信…我写了。
厄里斯垂下眼掩饰神色,尽管男人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动作。
他不可能告诉斯内普那天之后他都做了些什么。
“回了沙菲克庄园。”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很乖巧,“然后一直在马尔福庄园,等开学。”
斯内普没回头,还是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信。”男人的声音很轻,“我写了。”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没有寄出去。”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在昏暗光线下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挣扎,还有一些被他压抑得太久、已经快要压不住的情绪。
“写了很多……一封都没寄出去。”
厄里斯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些复杂到难以分辨的东西。
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信男人没办法寄出去……因为太危险了。
斯内普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男人垂眼看着他。
“我在想,”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有没有惹麻烦?有没有想……”
他没有说完,抬起手,修长微凉的手指落在厄里斯脸侧,轻轻摩挲着他的眼尾,然后滑到下巴,拇指蹭过他的唇角。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压抑太久的渴望。
厄里斯仰头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眼眶有点热。
够了……这样就够了。
“教授……”他轻声开口。
男人没让他说完,低下头,吻住了他。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答案。
斯内普的另一只手环上厄里斯的腰,把他拉近了一些,轻轻地揽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厄里斯闭上眼睛,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厄里斯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久到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久到他好像听见了男人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分开的时候,斯内普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你瘦了。”他忽然开口。
厄里斯愣了一下,没想过斯内普会突然改变话题,而且注意到的是这个。
“没好好吃饭?”男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刻薄,但此刻听起来却有些别的意味。
“……吃了。”厄里斯闷声开口,语气微妙。
“撒谎。”
斯内普虽然这样说着,但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
厄里斯也没解释,就那样安静地窝在斯内普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松开厄里斯,牵着他的手坐进了沙发里。
男人靠在沙发靠背时,目光依旧落在怀里少年脸上。
“你暑假都做了些什么?”他问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除了在我家门口闲逛。”
厄里斯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陪德拉科。”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他被纳西莎赶出来了,在沙菲克庄园住了几天。”
斯内普挑了挑眉:“赶出来?”
“嗯,嫌他在家碍眼。”厄里斯顿了顿,“我给他买了个麻瓜游戏机,他玩得挺开心。”
斯内普看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柔和,快得像幻觉。
“麻瓜游戏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些讽刺,“你倒是什么都懂。”
厄里斯没接话。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银色的头发。
“今年管好你自己,别让‘某些人’抓到把柄,别跟波特那帮人起冲突,也别让德拉科带着你惹事。”
“德拉科带着我?”厄里斯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
“教授,您认真的?”
斯内普低头瞥了他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嘴上依旧刻薄:“怎么?难道不是?开学第一天就站在走廊上发呆,级长在公共休息室里忙得团团转,你在外面当吉祥物。”
厄里斯抿了抿唇,没反驳。
斯内普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衬衫的领口边缘,带着下意识的占有欲。
“今年不会太平。那个粉红色的蛤蟆……来者不善。”
“乌姆里奇。”厄里斯点了点头,“我知道她,福吉的人。”
斯内普侧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
“暑假看报纸了。”厄里斯面不改色,“她在魔法部的履历不难查,丽塔那边也有点消息。”
斯内普没有追问丽塔的事,只是沉默了几秒。
“离她远点。”男人最终说,“别在她面前冒头,别给她任何把柄。她这种人,最会找软柿子捏。”
“软柿子?”厄里斯重复这个词。
我吗?我原来是软柿子吗?
“你以为你不是?”斯内普低头看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一个五年级学生,长得漂亮,血统纯正,斯莱特林。这三样加起来,够她盯你一年。”
厄里斯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表示着不认同,把脸埋进斯内普颈窝,双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斯内普的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以后不会了。”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什么?”厄里斯有些疑惑的仰头看他。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难得的承诺意味,“不会不给你写信,不会答应你的事情但是没做到。”
厄里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点了点头。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火偶尔噼啪响一声。黑湖的水纹透过窗户晃动,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