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西弗勒斯在伏地魔示意解散的瞬间就绷紧了下颌,黑袍一甩快步走向大厅侧门。
厄里斯,或者说,如今该称呼他为黑魔王麾下那位神秘的、好似一夜之间就获得主人宠爱和极高权柄的年轻食死徒,也在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动作飞快,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沉闷的摩擦声。长桌周边几个还没离开的食死徒纷纷侧目,但厄里斯没理会任何人,直追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黑袍而去。
里德尔府外早已被大雪覆盖,灰白的天幕下只有零星几颗惨星。
斯内普走得极快,黑袍下摆在积雪上扫出痕迹。他不敢回头,仿佛身后追赶的是什么需要摆脱的瘟疫。
“西弗勒斯!”
厄里斯已经顾不得在这里是否会被伏地魔或者其他食死徒察觉,他的声音被风雪割裂,从台阶上冲下去,积雪没到脚踝。
他踉跄了一下,但脚步没停,朝着那个走远的身影拼命追过去。距离拉近到几步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斯内普黑袍的袖子。
斯内普的脚步骤然顿住,狠狠一甩胳膊,力道极大,厄里斯整个人被带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少年死死的拽住衣袖没松手,在被甩开的瞬间,身体往前一扑,手臂直接环住了斯内普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膝盖“咚”的一声闷响砸进雪地里。
斯内普的身体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放开。”男人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风雪还冷。
厄里斯没松手,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呼吸又急又烫,透过厚重的衣料灼着斯内普的脊骨。雪越下越大,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你听我说……”
“我说放手!”
斯内普开始掰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动作粗暴,指甲掐进厄里斯的手背皮肤里。
厄里斯疼得抽气,依旧不肯松手,反而顺着斯内普用力的方向转了个身,他跪在雪里往前蹭了两步,面对面搂住斯内普的腰。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样快。
少年满脸都是泪,睫毛上沾着雪,眼眶红得吓人,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嘴唇发抖。
“别走……”他真的害怕了,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西弗勒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斯内普终于垂眼看他,那双黑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推开厄里斯的肩膀,但厄里斯动作更快,他抓住斯内普那只手的手腕,强迫他停住,把那只冰冷的手掌贴在自己湿透的脸上。
“你打我吧。”厄里斯的声音抖得厉害,“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打到你出气为止……好不好?”
斯内普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厄里斯把脸往他掌心深处埋,眼泪全糊在他手上,皮肤相贴的地方又湿又烫。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一边哭一边轻声开口,嘴唇贴住斯内普的手腕内侧,很轻地吻着,一下又一下。吻得小心又讨好,舌尖舔掉皮肤上咸湿的泪。
斯内普的手腕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
厄里斯的吻落空,愣了一下,抬起那双全是泪水的眼睛。斯内普退后半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别碰我。”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怒意。
厄里斯跪在雪地里没动,膝盖冻得有些没知觉。他看着斯内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慌。
他从来没见过斯内普这样看他。
以前男人也生过气、冷过脸,也会用刻薄的话刺他,但那些时候眼底或多或少都有点东西。
嫌恶也好,无奈也好,甚至偶尔的纵容也好。可现在,斯内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什么都没有。
这让厄里斯心痛的想要躬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