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告别
厄里斯嗤笑一声,笑话着自己的天真,随后将那支百合花轻轻放在门前的石地上,做出无声的告别。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地窖里,斯内普刚把桌上的羊皮纸收进抽屉,正准备起身去熬制凤凰社需要的一批新药剂。
他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尽管很轻很细微,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熟悉的魔力波动。
斯内普的动作顿住了,他知道门外是谁。
这个时间点,会这样站在他门外却不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应该去开门吗?
他应该把那个少年拉进来吗?告诉他不要再来找他,告诉他那些危险的纠缠必须到此为止,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
思绪回笼,斯内普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摇曳。
他低下头,门槛边的地上,静静躺着一支鲜活的百合花。
它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美丽,但突兀。美得不合时宜,美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斯内普盯着那支百合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很久,他才弯下腰,伸出苍白修长的手。
指尖触碰到花茎的瞬间,感受到施法者残留在花朵上的魔力波动,清冷而柔软。
男人的手指微微收紧,花茎上传来的触感,带着娇花特有的脆弱感。只要他稍微用力,这朵花就会在他手中碎裂、凋零、化为虚无。
就像很多年前,另一朵没能被他好好珍惜的百合。
斯内普握着那支花,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百合花被带进室内,放在了一个不会被任何来访者注意到的角落里。
他没有把它销毁。
就像那枚蛇形坠子一样。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蒸汽驶离站台。
厄里斯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山峦和湖泊渐渐远去。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不过从上车到现在,他一页都没有读过。
他不知道斯内普有没有看到那支花。
也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把它捡起来。
更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猜到是谁放的。
也许猜到了。
也许没有。
也许猜到了也装作没有。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任由车轮撞击铁轨的规律声响填满思绪。
地窖办公室里,斯内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霍格沃茨特快的白色蒸汽渐渐消散在天际线。
他的手里握着那支百合花。
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但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姿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垂下眼帘,把花举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