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你想要什么?
“没有?”厄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笑的讽刺,“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他付出代价,你拦着。你的救世主差点杀了人,你替他善后。你没有护他,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是在保护你。”斯内普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动手,邓布利多会查。查到你的去向,查到你做了什么,查到黑魔王……然后呢?你要怎么解释?你能怎么解释?”
“那就让德拉科白白受伤,差点去死吗?!”
斯内普松开手,挡在厄里斯和哈利之间,像一道墙,把少年的怒火悉数挡在自己身上。
“不会的,我在这里,我看见了,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他握住少年的肩膀,轻声安抚着。
“但如果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对波特动手,那我就不得不站在你对面。你希望那样吗?”
厄里斯看着斯内普的眼睛,倒映着他自己的脸:狼狈、苍白、满身血迹。
看上去很可笑。
“不得不站在我对面?”他品味着这荒诞的笑话,“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了?”
斯内普的眉头蹙起:“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先离开这里,等……”
话还没说完,厄里斯就退后半步,挣开了他。
“等什么?等你的救世主被轻描淡写地罚禁闭,等德拉科在医疗翼里躺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你继续两头周旋?”
“对,你们是正义的,你们的计划、任务,都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这个差点杀了自己同学的人,是你们至高无上的救世主!从我来了到现在,除了说一句他不是故意的,你看他敢多放一句屁吗?”
斯内普无法反驳。
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教授。
如果德拉科真的死了……
波特会怎么样?
邓布利多会保他,整个凤凰社都会站出来替他说话,说不定魔法部也会偏向救世主。
“他不是故意的”,“他还是个孩子”,“那个咒语他根本不知道效果”……
而德拉科·马尔福,会变成墓碑上的一行名字。
然后一切照旧。
而且……这个咒语还是他发明的。
斯内普闭了闭眼,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能从脑海里驱逐,看着厄里斯重新跪在血泊里的背影,身形比以前还要单薄。
“厄里斯。”
没有回应。
斯内普蹲下身,与他平视:“德拉科需要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能处理好剩下的伤,而且他失血过多,需要后续的治疗和休养。”
“我送他去。”
“不行,你不能出现在外面,邓布利多如果知道你回了霍格沃茨……”
厄里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他。
“我知道了。”
斯内普见厄里斯暂时冷静了下来,松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得离开这里,在我还能替你遮掩的时候。”
“你打算怎么做?”厄里斯瞥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斯内普站起身,“波特对一个同学用了黑魔法,差点闹出人命。我会如实上报。”
“然后呢?”
“然后……”斯内普顿了顿,“邓布利多会做出他认为正确的决定。”
厄里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他认为正确的决定,和我认为正确的决定,大概是两回事。”
男人没接话,只是冷冷的看向角落里面色惨白的哈利。
“波特。”
“带上马尔福,去医疗翼。然后老老实实告诉他们,你都做了些什么。”
哈利愣了一下,连忙来到德拉科身边,弯下腰,试图把他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在抖,使不上力。
斯内普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你的愚蠢程度,总是能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如果你抱不动他,就用漂浮咒。”男人的声音格外不耐,“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哈利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把德拉科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经过斯内普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脚步声渐远,盥洗室重新安静下来。
斯内普重新蹲下身:“你也该走了,如果有人问起,我会替你遮掩。”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斯内普冷嗤一声,用魔杖尖挑起厄里斯沾血的袍角,施了个清理一新,“让他留在这里,等着下一个教授撞见,然后把你拖进盘问里?还是你想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沙菲克少爷为了马尔福那个小混蛋,差点杀了救世主?”
“他该付出代价。”厄里斯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他会的。”斯内普伸手扣住少年的手腕,轻轻摩挲着,“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你动手。他们的正确,从来不包括让一个斯莱特林学生为另一个斯莱特林讨公道。尤其是在对方是哈利·波特的时候。”
厄里斯嗤笑一声:“所以你的‘如实上报’,最后大概率会变成‘学生冲突失控’,对吗?黑魔法会被模糊成‘恶咒’,波特会被说成‘误用’,而德拉科……会得到一个‘不幸被波及’的名头。”
斯内普没有否认:“你可以不信他们,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会替你折磨波特。”
厄里斯安静的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西弗勒斯……你到底站在哪边?到底想要什么?”
斯内普看着厄里斯,少年的脸庞被月光映照的半明半暗,深绿的眼看上去哀伤又深情。
“我站在哪边?”他重复着,“我站在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那一边,站在能让这场战争结束的那一边,站在……”
他顿了顿,觉得后面的话似乎过于感性和煽情,于是换了个说法。
“我站在能让结局可能不那么糟糕的那一边。”他说,“至于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还能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活着。包括你,包括马尔福家那个小混蛋,也包括……”他顿了顿,“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很贪心?”他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厄里斯。
厄里斯垂着眼,把男人的话语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不会。”
一点也不贪心。
在你想要的东西里,能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