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七）
虹剑上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上人...”陈老师激动得声音发颤，“您是要...”
“我观此人，与我有缘。”虹剑上人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站着的，不是众人以为的方龙。
而是一个陌生的人影——周立。
“你可愿拜我为师？”虹剑上人看着周立，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我开拓仙府的仙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立自己。
虹剑上人要收他为徒？
而不是方龙？
方龙也有些惊疑，他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神情，他转过头，看向周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我...”周立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绝对另有所图。
在逐渐模糊的梦境里，虹剑上人对其留下的印象可不好。
“你可以不必急着答应。”虹剑上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开口堵住了他的话，“先随我学习几日剑道，若是不适合你，届时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话看似给留了余地，实则断绝了拒绝的可能。
仙府第一高手亲自开口，还给了台阶下，如果周立当场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陈老师连忙给周立使眼色：“你还不快谢过上人！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周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躬身行礼：
“多谢上人厚爱，我一定跟随上人，好好习练剑道。”
“很好。”虹剑上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陈老师，“这个学生我借走三日，先看看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三日后再送回来。”
“上人请便，请便！”陈老师连连点头，还不忘嘱咐周立，“好好跟着上人修炼，不要辜负这次宝贵的机会！”
虹剑上人袖袍一挥，一道剑光卷起周立，冲天而起。
夜风呼啸，吹得周立睁不开眼。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下方的景物飞速后退，很快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不知飞了多久，剑光突然停下。
周立睁开眼，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处悬崖之上。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月光洒在云海上，波光粼粼，宛如仙境。
但虹剑上人的神情却变了，
那种温和、出尘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和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你不是这个宇宙的修士。”虹剑上人开口，声音冰冷如刀，“你来自何方？仙极道场？还是太虚观？”
周立愣住了：“前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虹剑上人冷笑一声，“你的神魂波动与这方宇宙的生灵完全不同，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根本瞒不过我？”
周立有点懵了，
什么宇宙？什么道场？
和我梦境中的内容有什么联系吗？
“难道还未点化，尚未觉醒外界的记忆？”看周立困惑的神情，虹剑上人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
他二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金光，闪电般点在周立的眉心。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轰~
周立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把巨锤砸中，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在高中挑灯夜读，连夜备考，
那个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洞府里，炼制着丹药，
那个自己在荒野中厮杀，浑身是血，
那个自己建立了天府，与沈灵南并肩而立，
那个自己走出太阳系，在宇宙中漫漫远行......
原本模模糊糊已然忘却大半的梦境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百花学宫、南番之地、百万大山、仙天道庭、大晋仙朝......所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周立痛苦地抱住头，跪倒在地，发出低沉的嘶吼。
“原来如此...”虹剑上人收回手指，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不是外界修士亲自下场，也不是重生，似乎更像是觉醒了两世的记忆。”
“但也不像，他记忆中有一部分记忆明显是关乎着仙府未来的发展！”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道是精通推衍之道的那位仙极道场的道主亲自出手？
但那等存在，为何会为一个普通生灵耗费心神？
难道此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虹剑上人在悬崖边踱步，眉头紧锁。
“此子来历不明，恐怕是有人以其为棋子作什么谋划。”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旋即又摇摇头。
“算了，只要不是发现了我的存在就行，若是将其在这里灭杀，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还在痛苦挣扎的周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在此子的记忆里，百多年之后，那三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似乎会找到我所藏身的这颗星球，哼哼，看来这颗星球的命运也到那时为止了。”
虹剑上人望向星空，眼中闪烁着异色。
“也罢，我千年的谋划早已差不多了。只要有人能够修炼《三世轮回功》，便会接下我的缘线，为我挡下这生死大劫。届时我便可毫无顾忌地活出第三世，彻底成就真仙之躯，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方宇宙的修士受限于自身命格，不可能发现这颗星球的秘密，待我神通大成，再回来探个究竟。”
他再次看向周立，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此子既然能被人选中作为棋子，想必也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或许......可以让他试试修炼《三世轮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