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韩沅思立刻蹒跚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裴叙玦将他提起来,放在膝上,指着他刚才乱画的东西问:
“这画的什么?”
韩沅思伸出小手指,点着那歪歪扭扭的墨团,又抬头看他,清晰地又叫了一声:
“玦!”
他画的是他。
裴叙玦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张纸,对跪着的内侍监道:
“拿去,裱起来。”
内侍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没听清?”
“是!奴才遵旨!”
内侍监连忙爬起来,双手捧过那堪称“污秽”的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孩子。
“既然有姓了,便再赐你一个名。”
“从今往后,你叫韩沅思。”
“沅水有思,盼你长点脑子。”
小娃娃自然听不懂这后半句的调侃。
他只是觉得高兴,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玦!”
韩沅思从往事中回过神,发现裴叙玦还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深沉,仿佛能洞悉他所有隐秘的心思。
他别扭地扭开头,小声辩解:
“我、我脑子够用了!”
“够用?”
裴叙玦松开他的下巴,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跑去慈宁宫耀武扬威,就是你这颗小脑袋想出来的够用的法子?”
韩沅思被他这话一激,立刻转回头,不服气地瞪他:
“那怎么了?反正有你!我知道你肯定会护着我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仿佛裴叙玦就是他的天道,他的法则。
裴叙玦凝视着他的眼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满是宠溺和纵容。
他将少年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是,朕会护着你。”
“但思思,朕希望你明白,‘思’之一字,并非真要你多么工于心计。”
他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如同多年前安抚那个做噩梦的孩子。
“是要你学会看透,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你亲自去费神,更不值得你脏了自己的手。”
“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你只需在一旁看着便好。”
韩沅思似懂非懂地窝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才闷闷地说:
“可我看着她那样子,就是高兴。”
“嗯。”
裴叙玦应着:
“你高兴就好。”
太后如何,朝局如何,在他这里,都比不上怀中人一句“我高兴”来得重要。
他的小花,无需沾染那些污秽的算计。
他只需要在他的庇护下,肆意盛开就好。
静默温存了片刻,韩沅思在他怀里轻轻扭了扭,声音软糯,带着娇气的抱怨:
“累了,身上也酸。”
他仰起脸,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理直气壮地指派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你给我按按。”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娇气。”
他口中说着,动作却温柔至极。
将人小心地安置在柔软的锦被间,自己则侧身坐在榻沿。
温热而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按上少年纤细的腰肢,轻轻地揉捏着。
韩沅思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舒服地眯起眼。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裴叙玦的手掌移到他腿根一处酸软的肌肉,稍稍加力。
“唔……!”
韩沅思猝不及防,被那酸胀感激得轻轻一颤。
想也没想,蜷起的脚尖便下意识地朝身侧的人蹬了过去。
软软地踹在裴叙玦紧实的小腹上。
“都怪你!”
他声音含混,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撒娇。
“不是你那么、那么折腾,我怎么会酸?”
那点力道对裴叙玦而言如同羽毛拂过。
他眸光一暗,手上按摩的动作未停。
另一只手却捉住那只试图作乱的、白皙秀美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