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起初,他只是尝试以阴阳之力温养一株濒死的寒玉芝。
那株寒玉芝是南山郡特有的一种珍稀灵植,对环境要求极高,移植时根脉受损,已显枯萎之态。幸雪侯府的灵植师都摇头,说救不活了。
沈墨蹲在芝圃边,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凝出一缕青红交织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寒玉芝枯败的根系。
枯荣再起。
那一缕炽烈如骄阳的生机之力,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层层“降温”,褪去灼烫,转化为温润如春水的滋养之气,丝丝缕缕渗入寒玉芝干瘪的脉络。
沈墨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稳如磐石。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矮小的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停下了踱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潭,漾开层层惊异的涟漪。
寒玉芝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顽强的绿意。
沈墨收功,长长舒了一口气,正要抬手拭汗。
“你那灵力。”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再给我看看。”
沈墨转过头,对上木杨上人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翠绿色眼睛。
他没有多问,直接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拳头大小、纯净剔透的灵力跃然而出。
木杨上人盯着那团灵力,一瞬不瞬。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恍然。
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听涛崖边那间他平日打盹的简陋茅棚。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丢下一句:
“明天开始,卯时三刻,来我这里。”
沈墨愣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扬起。
这是……认可了。
第313章 辞别
这夜,月色清皎,雪峰如银。
幸雪侯府的“一色亭”中,四道人影围坐。
木杨上人照例盘踞在主位,其实就是那张最宽敞、最舒服的躺椅。他抱着那坛已经喝了小坛的酒,眯着眼,不知是在听众人说话,还是在打瞌睡。
幸雪侯雪轻寒端坐于侧,手边放着一盏冰玉茶。
白术坐在幸雪侯下首,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角眉梢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不舍,有跃跃欲试的锋芒,也有即将远行的忐忑。
白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亭中央,郑重地整了整衣冠。
她今日穿着狩日军的制式轻甲,已然是锋芒初露、即将展翅的猎鹰。
她对着亭中三人,拱手,深深一揖。
“明天,我便启程前往天凤城,入狩日军报到。”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刻意压制的、却仍有一丝颤抖的郑重,“三位皆是我的师长前辈。此番远行,归期不定,便在此拜别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眶微红。
亭中安静了片刻。
木杨上人从躺椅上坐起身,难得地放下酒坛,正眼看向白术。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醉意,只有长者审视晚辈时的深沉与……淡淡的期许。
“凤朝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尔虞我诈。”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狩日军是凤帝亲卫,位高权重,却也身处漩涡中心。你性子直,心眼少,记着,保全自己,比建功立业更重要。”
白术用力点头:“是!弟子谨记师叔祖教诲!”
木杨上人又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重新靠回躺椅,抱起酒坛,仿佛刚才那番郑重的话从未说过。
沈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
玉盒不大,约莫巴掌见方,通体温润莹白,以冰蚕丝编织的细绳系着。他站起身,走到白术面前,将玉盒轻轻放在她手中。
“便以此礼,送君远行。”
白术接过玉盒,触手生温。她抬头看向沈墨,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却弯成了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