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深渊的评估报告

太平洋，墨岛。

这是一座在任何一张公开海图上都不存在的小岛。北纬十二度三十七分，东经一百五十八度,四面环洋，方圆三百海里之内,没有任何渔船、商船、客船的航线会与它擦边——因为深渊用了二十一年时间,把这一片海域，从联合国海图上,一点一点地擦掉。

岛屿地表是茂密的椰林、白沙滩、棕榈树，看上去像一座度假胜地。可在那层伪装之下,是一座深入地下三层、半径八百米、可容纳六千人的庞大军事要塞——深渊组织的全球总部。

地下三层最深处,叶苍穹的私人作战室。

这是一间长三十米、宽十二米的房间。一面是落地钢化玻璃幕墙,正对着地下三层的核心数据机房,无数蓝色信号灯在玻璃后方明明灭灭,像深海里的萤火。另一面是整堵的红木书墙,上面摆着从十六世纪到二十一世纪的各国军事典籍。中间一张三十年的橡木长桌,桌面被磨出温润的光泽。

海风穿过通气竖井,扑打着钢铁百叶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叶苍穹独自坐在长桌的尽头。

六十一岁,白发,深色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他从年轻时就保留着这个习惯,像一个随时准备亲手做实验的研究员。他的面容与叶尘有七分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高度,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三十年深渊掌权者才有的那种,见过太多人间地狱之后的、近乎平静的疯狂。

他的面前,摊开三份红色封面的文件。

第一份:《"暗影使者号"m-7主机损毁评估报告》。

他用了三分钟翻完这十二页报告。

损失清单触目惊心——

m-7主机本体一台,折合研发投入九亿美元;

第二代血清研究数据完整版,十八点七tb,无任何离岸备份;

第二代血清半成品,三点二吨,装在两百一十六个低温罐里,全部沉入太平洋;

船上随行技术骨干七人,全部失联,推定阵亡;

实验体编号m-7-a1至m-7-a3,三例已经稳定可用的成功体,化为灰烬;

另附:技术分析师红字批注——"m-7数据库为深渊整个东亚研发体系的核心节点,本次损毁,等同于深渊在第二代血清项目上,被强行回退至2019年技术水平,预计研发恢复周期至少四十二个月。"

四十二个月。

三年半。

叶苍穹合上第一份报告,放在桌面左侧,纸张与木头摩擦,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

第二份:《暗网拍卖会·信誉与资金追溯报告》。

这一份更让他眉头微微一动。

暗网拍卖会的核心,不是某一次买卖,而是"信誉"——深渊用三十年时间,在全球地下世界里,建立了"深渊出品,从不出错"的招牌。可叶尘在拍卖会现场,当着两百多位国际军火商、毒贩、情报掮客的面,从深渊嘴里抢走了一批被贩卖的华人,然后撕破脸开打,最后还把m-7运输船炸成蘑菇云。

这一仗,深渊输的不是几亿美金,是"招牌"。

报告里整齐列出了反应——

中亚军火链最大的七家代理商,在事发后七十二小时内,以"商业风险评估变化"为由,撤回了对深渊的全部预付款,合计十一亿美元;

欧洲两位老牌"金主"——一位八十二岁的奥地利男爵,一位瑞士百年家族银行的隐名合伙人——同时暂停了本年度对深渊的私人供款,合计四亿欧元;

传奇情报掮客老k,在事发第二天通过中间人放话:"老k的人情账,从此一笔勾销。"

东南亚十四个深渊白手套公司,股价单日跌幅平均二十七个百分点;

更隐蔽的损失,是"沉睡者"——分布在全球八十多个国家的深渊潜伏特工,有十七人在事发后申请脱离组织,十二人失联,三人在两周之内死于"意外";

报告末尾,分析师写道:"深渊在全球地下世界的'不可战胜'神话,已经出现实质性裂纹。短期内,补不上。"

叶苍穹拿起钢笔,在那行字下面,慢慢地画了一道横线。

他没有写批注。

但凡跟了他十年以上的部下都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文件上画横线,什么时候,事情就已经被他记在心里。

第三份:《"龙渊"专项档案·三年增补版》。

这一份,他翻得最慢。

二百四十六页。

从三年前苏门答腊那一枪写起——叶尘左肩7.62毫米贯穿伤,昏迷十一个小时,被林老太爷的私人专机接回s市;接着是三年赘婿期间,叶尘在林家"窝囊废"伪装下的全部行为记录:他在哪个夜晚悄悄替林诗瑶处理过哪一笔危机,他在哪个清晨为林家厨房值过哪一次班,他在哪个雨夜,把醉酒的林诗瑶背回卧室之后,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到天亮——这些细节,深渊都拿到了。

叶苍穹的拇指在"阳台坐到天亮"那一行停了三秒。

再往后翻,是叶尘觉醒之后的四线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