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底牌
怀恩怔了一下。
“叫……怀忠。”
李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十一月初十,朱标见到了怀恩。
隔着木栅,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怀恩先跪下。
“殿下,奴婢有罪。”
朱标没有说话。
怀恩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奴婢替他们传话,害死了很多人。奴婢不指望殿下宽恕。奴婢只求殿下——”
他顿了顿。
“只求殿下,记得奴婢曾经好好伺候过您。”
朱标沉默。
良久。
“怀恩。”
怀恩抬起头。
朱标看着他。
“你弟弟的事,朕让人去查了。若查实他们确实用你弟弟的命要挟你,朕会记着这一条。”
怀恩的眼泪涌出来。
“殿下……”
朱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
“怀恩,你传那五次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怀恩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奴婢……奴婢想过。可奴婢以为,能瞒过去。”
朱标没有回头。
“瞒不过去的。这世上,没有瞒得过去的事。”
他推门出去。
十一月十一,怀恩死在牢里。
不是被杀,是自尽。
他用衣服撕成的布条,把自己吊在窗棂上。
毛骧来报的时候,朱标正在批奏章。
他搁下笔,沉默了很久。
“厚葬。”他说。
毛骧一怔。
“殿下——”
“他是朕的人。死了,就该厚葬。”
毛骧领命。
十一月十二,程先生的消息断了。
锦衣卫查遍应天城,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朱标看着那份密报,久久不语。
“李真。”
“臣在。”
“程先生还会露面吗?”
李真想了想。
“殿下,臣觉得会。他手里那张牌,还没打完。”
他看着朱标。
“怀恩只是一个小卒。真正的底牌,还在程先生手里。”
朱标点头。
“那就等着。”
十一月十五,德州来信。
朱元璋的信很短:
“标儿:
怀恩的事,朕知道了。你处置得不错。
北边的事差不多了。朕腊月回京。
父字”
朱标看完,递给李真。
李真看完,抬起头。
“殿下,陛下要回来了。”
朱标点头。
“是啊,要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东宫后苑的薯地上,一片金黄。郑和正带着监生们给冬薯盖草帘,那些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笑。
“李真。”
“臣在。”
“你说,父皇回来之后,会怎么处置这些事?”
李真想了想。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殿下做得很好。”
他看着朱标。
“怀恩的事,殿下没有迁怒别人。程先生的事,殿下没有慌乱。那些胡党,殿下一个个都处置了。”
他顿了顿。
“陛下回来,会高兴的。”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薯地。
良久。
“走吧。去看看冬薯。”
十一月十六,东宫后苑。
郑和正蹲在暖棚里,给冬薯浇水。见朱标和李真过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李师傅。”
朱标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
他蹲下身,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薯苗。
“郑和。”
“奴婢在。”
“你跟着李师傅多久了?”
郑和道:“回殿下,一年零七个月了。”
朱标点头。
“一年零七个月,你从守苗的,变成了管苗的。”
郑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是李师傅教的。”
朱标看着他。
“郑和,你恨不恨怀恩?”
郑和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想了想。
“殿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恨。怀恩公公对奴婢,一直很好。可他害了那么多人……”
他抬起头。
“奴婢不知道。”
朱标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郑和的肩。
“好好干。”
郑重点头。
十一月二十,离陛下回京还有一个月。
东宫后苑的暖棚里,冬薯长得正旺。
李真站在地头,望着那些绿油油的藤蔓。
程先生还没有找到。
可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再出现。
因为那张底牌,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