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年关
“等等。”
年轻人回头。
李真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告诉我,程先生现在在哪儿?”
年轻人看着那锭银子,咽了口唾沫。
可他摇了摇头。
“小的不知道。程先生每次见小的,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小的只负责传话,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
李真坐在那儿,望着窗外。
程先生又在试探。
他在等什么?
腊月十九,李真第三次去醉仙楼。
这一次,程先生终于来了。
他穿着青布棉袍,面容清瘦,和李真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样。
他在李真对面坐下。
“李少詹事,久候了。”
李真看着他。
“程先生,你约了我三次,想说什么?”
程先生笑了笑。
“李少詹事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胡惟庸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牌。”
李真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不是人名,是一个地名。
“白马寺”。
李真心头一震。
白马寺——那个周七藏身的地方,那个藏着胡惟庸信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程先生道:“白马寺地下,还有一样东西。胡惟庸埋的,埋了三年。只有我知道在哪儿。”
他看着李真。
“那东西,能证明一件事——当年王勉出塞,是谁送出去的。”
李真盯着他。
“谁?”
程先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李少詹事,我把这东西告诉您,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程先生站起身。
“让我活着离开应天。”
他转身要走。
李真叫住他。
“程先生,你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让我放你走?”
程先生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李少詹事,我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不在乎。”
他顿了顿。
“可胡惟庸那封信里记的那个人,比我杀的加起来,都该死。”
他推门出去。
腊月十九,申时,东宫。
李真把程先生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朱标听完,久久不语。
“白马寺地下,还有东西。”
李真点头。
“殿下,臣想去挖。”
朱标看着他。
“你信他?”
李真想了想。
“臣不信他。可臣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朱标。
“殿下,这个人想活命,就得拿真东西换。他既然敢来见臣,就说明他手里真的有东西。”
朱标沉默片刻。
“好。去挖。”
腊月二十,辰时。
李真带着毛骧的人,去了白马寺。
地窖还是那个地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毛骧让人把地窖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北墙根下发现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下面,是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一个名字。
李真看清那个名字,脸色骤变。
他转身就往外走。
腊月二十,午时。
朱元璋的车驾抵达应天北门。
朱标率百官在城门口迎接,跪了许久,直到父皇的车驾进了城,才起身跟上。
御辇在午门前停下。
朱元璋下车,看向跪了一地的百官。
“起来吧。”
众人起身。
朱元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朱标身上。
“标儿。”
朱标上前。
“儿臣在。”
朱元璋看着他。
“这几个月,辛苦了。”
朱标垂首。
“儿臣分内之事。”
朱元璋点头。
“朕听说了。你做得不错。”
他顿了顿。
“程先生呢?”
朱标道:“回父皇,还在应天。李真今日去白马寺,找到了他说的东西。”
朱元璋眸光一凝。
“什么东西?”
朱标从袖中取出那份包裹,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打开。
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他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传旨——全城搜捕。这个人,朕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