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他想护住那人的,可那人到底还是死了……
帝高祁拉住帝渔的手轻轻拍抚:
“渔儿勿怕,朕在!
金甲卫也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可……可渔儿害怕……”
帝渔颤颤巍巍的,说话也不利索。
“渔儿觉得很不正常……明妃娘娘是好人……九哥哥也是好人……
曾经渔儿想与他们交好,多亲近亲近,可他们都说父皇太过喜欢我……他们必须得避嫌……”
因为帝渔的身份,在皇帝这里受宠爱的程度,其实无数人用尽了心思接近她。
但凡她在皇帝面前说一句好话,那些人都可能飞黄腾达。
接近她,就等同于是终南捷径。
可明妃与帝台隐是真的淡泊名利,从没有主动接近过帝渔一丝半毫……
帝高祁听得眉心一皱:“还有此事?”
“父……父皇……渔儿不敢撒谎……”
帝渔忐忑地就要往地下跪:
“渔儿若有半句假话,便如母妃一般不得好……”
“渔儿!”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05节
帝高祁的赐名,望帝渔永远安乐。
帝高祁将其送回女子的闺房,也没打算离开。
还遣散走所有人,将帝渔送回床边。
“渔儿不怕,朕今夜在这里陪着你,待你入睡后再离开。”
边说他边坐在床边,紧握着帝渔的手。
帝渔睫毛闪了闪:“父皇……真的吗……有父皇在,真的不会有坏人来对不对……”
“自然。”
帝高祁轻轻拍抚她的手,一下接着一下。
帝渔起初还害怕,可她到底是闭上眼睛,在战战兢兢中入睡。
即便睡着,她眉心也微微蹙着,像是十分不安。
帝高祁目光落在帝渔那张清秀清美的面容间,神色渐渐变得深远。
他耳边仿若回荡起一道同样柔弱的声音。
“皇上,求您放我出宫吧。”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
“皇上,你懂什么是爱么?不,你不会懂,你只知霸占,占有。”
“你若再过来一步,我便当场自刎……”
当时那张面容,和眼前那张脸渐渐重叠。
即便那时他强迫得到一次她的身体,她也未曾真正臣服于他。
怀有身孕后,更是再不肯让他碰……
帝高祁握着那只小手的力道不自觉想加重。
但只是片刻,他又收回手,起身大步离开。
在他走出很远、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后,床上的帝渔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从床上起来,自己寻了盆水,手放在里面不停洗着。
那皮肤被她搓得发红她也不放弃,还“呸”了声。
“臭男人,真是恶心死了!”
长渊殿。
帝长渊此刻本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刚刚躺下。
但林隽连夜前来,传达消息。
帝长渊倏地从床上坐起,一双眼深凌结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06节
整个宫殿之中,就那么围满一堆人,全数在为床上那一人而担忧。
帝长渊赶来时,卑微的他挤都挤不进去,也没资格去挤。
他手心又紧了紧。
从小到大,即便他生了重病,也无人会来看望。
有一次狩猎,不知谁的利箭射偏,射穿他的右肩,伤势感染严重。
父皇……那个曾经他当做高山一般敬仰的爹,也只是派了个小御医来给他随意包扎。
那时候他才六岁,躺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却连开口要瓶金疮药都被拒绝。
一个人在那冷冰冰的宫殿中,熬了一夜又一夜……
而眼前这景象……
呵……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台隐!
所以这也是踏月选择他的原因是吗?
是因帝台隐生来母妃就不是奴婢,还是因帝台隐背后的周家?
可那又如何!
他帝长渊一无所有又如何!
他会凭借自己的能力亲自争取!
终有一日,权势、地位、尊贵,全是他的!
这些人,所有人,全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第358章 台隐黑化3
帝长渊的到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即便注意到了,也只是微微瞥他一眼,不曾上心。
毕竟是个没有母族、也没有什么人支撑的皇子。
其母妃还是个卑劣的丫鬟。
丫鬟,本就是这个皇宫最为低贱之存在。
人们早已习惯了忽略帝长渊。
唯有太子。
帝骁战看到帝长渊时,又冷声呵斥:
“你来做什么!穿成那个鬼样子,弄脏了九弟的字画你赔得起吗!”
“你知不知道门口挂这宣纸值多少银两?”
“滚出去,别再这里晦气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07节
且毒发时不会让人察觉出异样,把脉检查也是气血耗尽。
这是千金难得的“仙境一梦”,不会让中毒者察觉到任何痛苦。
这也是本就贫穷的帝长渊,手中最为昂贵的一颗毒药。
帝长渊又在床边又陪了帝台隐很久很久,才起身出去。
他对守在外面的傅承祁叮嘱:
“傅院首,劳烦好好照顾我九哥。
他喜清粥粗茶,我去熬制,待他醒来,第一时间便能喂他饮用。”
“好。”傅承祁看他一眼,并未察觉异样。
在他离开后,还走到床前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异样。
只是……
当傅承祁去外面熬药之时,原本躺在床上昏睡的帝台隐,缓缓睁开了那双虚弱的眼睛。
其实踏月和他们交代之时,为了让帝台隐的演技逼真一些,不露馅,还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话:
“服下此护身丹,能让你有一丝清醒。
兴许今夜,你会得到答案。”
所以其实在之前,御医们的抢救下,他已渐渐有了意识。
他知道帝长渊来了。
其实哪怕直到之前,他都不怀疑帝长渊。
甚至抱有一丝侥幸,觉得是踏月误会了什么。
尤其是帝长渊赶来看他,在床边坐这么久,他还庆幸他没有信错人。
可没曾想到!
很快指尖传来液体。
伴随着液体的吸收,他身体明显越发不适!
所以,帝长渊并不是来看他,是来给他下毒!
他最信任、最疼爱的弟弟,愿意用命护着的弟弟,竟然真的是罪魁祸首,竟然一直想要他的命!
“咳咳咳……咳咳咳……”
帝台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鲜血不断涌出。
“九殿下!”
在外面守着的傅承祁第一时间快步走进来,连忙扶起他。
帝台隐却紧拽着他的手臂,命令:
“不许让人进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08节
还有入屋处那纺织机……
曾经母妃闲来无事,总是会给他与安宁绣锦帕。
当然,也给帝长渊绣了。
帝长渊得到锦帕时,目光却是那般孤凉:
“九哥,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有如此好之母妃,羡慕你们如此熙融……”
而帝长渊与惜美人……
别说给帝长渊绣什么东西,送什么礼物,惜美人连自己的饮食起居都常常缺这少那,备受欺凌。
他们两人单是在宫中活着,就已拼尽了全力。
每次惜美人见了长渊,除了哭泣,就是难过,以及那一句又一句:
“长渊,我们生来就是奴隶,我们得罪不起贵人,我们要学会习惯……学会接受这一切啊!”
帝台隐看到过惜美人,每次惜美人与帝长渊说了那些话,帝长渊都会难过自责许久。
他也因此心疼帝长渊。
帝长渊在宫中没有一人能为他撑起天地,母妃也是那般柔弱。
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想关爱他多一些,再多一些。
他便亲自学纺织,曾亲手织布做了锦帕赠与帝长渊。
他说:“长渊,不必羡慕,你也有疼你的家人。九哥会永远护着你。”
那时的他满心疼惜,自以为这番关切,他定是欢喜不已。
可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帝长渊想要的是这些不值钱的物事吗?
不,从来不是!
他想要的是权势、地位,是无上的尊贵!
而他自己自以为是的真诚,在帝长渊眼中一文不值!
就连右侧,他还特地给帝长渊修了一片屋舍,与他的大小一致。
他一直想寻个借口,接帝长渊出宫来,让他从那深宫之中解脱。
其间所布置之物,更是他亲自筹办,全挑帝长渊之爱。
帝长渊爱天青色,帝长渊爱看兵书……
甚至帝长渊总是爱皱眉头,屋内需多添置欢喜之物……
他将他的一切全记在心中,可到头来!
这个他疼爱十来年的弟弟,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弟弟,其实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在今夜之前、他还一直心怀侥幸。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09节
小屋已无什么可燃烧,火势小了。
只有后面那竹林,火焰还在升腾着,映红了天。
帝台隐就在那烟炎张天、灰烬飘飞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周身的柔和与脆弱全数褪去,变得宛若一座冰山清冷。
“你救我,是想利用我为你除掉帝长渊,你再推举你想推举之人上台,是吗?”
云惊凰眼皮微微一跳。
果然,皇家没有一人是愚蠢的。
曾经的帝台隐是不愿去争,如今刚清醒,就能弄明白她的目的……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等帝懿身体恢复之时,就将江山拱手交到帝懿手中。
前世她害得他凄惨死去,江山尽亡,这一世,她必当如数奉还!
至于帝台隐,她知晓帝台隐不会想做那个皇帝……
帝台隐转过身来,拱手对云惊凰行了个礼:
“惊鸿神督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台隐必定结草衔环,不辱厚望!”
扬出话后,他转过身离开。
云惊凰却叫住他:“你打算去做什么?怎么做?
凭借你现在的能力,如何处理掉帝长渊,为你母妃报仇?”
帝台隐脚步顿时一僵。
云惊凰又说:“你当真以为帝长渊只是宫中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任意打杀、小事一桩吗?
你可知帝长渊看似不受宠,实则蛰伏这么多年,有多少声名在望?
朝中几乎多人皆知、太子所处理奏折是帝长渊所处理。
甚至三公九卿中,也有不少他的势力!
上次大婚当日,就因一件衣裳,连些胆小的丫鬟都敢拼命为他说话,你是否能看明白他的影响力?
若他出事,你当真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帝台隐眸色顿时又是一沉,可很快又变得清冽:
“不过是破釜沉舟,在所不惜!”
“你倒是可以死,可你妹妹安宁公主呢?”
云惊凰反问。
“安宁公主才5岁,已没了母亲,接下来还要送亲哥哥上路?”
帝台隐手心顿时再度紧握成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0节
但要如何才能提醒她,学会明哲保身、远离明争暗斗……
苦恼,惆怅。
赢宫中。
云惊凰回来后早早去掉易容,以自己的面容衣着从地道下钻出来。
这几日有帝台隐对付牵制帝长渊,她很放心。
应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帝懿身上!
来到寝宫时,却见帝懿已躺在床上入睡。
盖着暗色的锦被,即便睡着的他也宛若一尊天神,不容侵犯。
云惊凰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起之前的画面。
她就坐在他身上,扯开他的衣裳,也扯乱自己的衣裳,拉着他的大手覆盖在她身上……
单是想着她小脸就一片绯红,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钻进帝懿的被窝。
帝懿半梦半醒之间,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狭长的双眸睁开,就见被中冒出一个小脑袋。
女子那艳丽可爱的面容凝视他,眼睛灿若星辰。
见他醒了,也不惧,反倒往上耸了耸,仰着小脸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
“阿懿,我们继续吧~”
她脸上也是甜甜的笑,仿若无论何时见到他,都是这般模样。
帝懿长眉微皱,握住她两边小肩膀一用力。
云惊凰顿时被从他身上挪下,躺在了他侧边。
他的嗓音又变得严肃:“不可再胡闹。”
云惊凰眉头蹙着紧紧的,委屈巴巴看他:
“阿懿,可是之前你都……”
“不过身体本能。”
帝懿沉磁的嗓音打断她的话,那双眼直视她:
“人之本能,无关乎情爱。”
云惊凰眼皮顿时跳了跳:“可……可之前你还为我准备好多惊喜,送我战龙鳞,到门口接我出狱归来,为我准备好多花……那些都是假的吗……”
她像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小嘴唇颤了颤:
“难道……那些全都是假的吗……
其实阿懿……也和以前的哥哥们一样,并不喜欢我吗……”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颤颤巍巍的,宛若微弱的烛光摇晃,随时都会熄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1节
但他从没有真正碰她。
他总说:“凰儿,你为吾妻,孤自当隆重待之。”
直到一年后,他成为东秦帝王,在登基大典那日,还补办了与她的婚礼。
直到那一夜,帝懿才真正……
云惊凰以前不在意任何礼制,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现在看来,第1+第2的因素,都有!
可这……
这问题就大了。
前世这个时候,帝懿已差不多登基了。
但现在……他连双腿都未恢复,如何与她完善礼制?
即便完善,也是坐在轮椅上与她拜堂吗?
第362章 正面相见
思索间,郑嬷嬷又道:
“三来,可能战王本身还有何外人不知晓的原因,并不打算选择你。”
可能是战王背后准备干大事、不打算娶个女的做拖油瓶,然后希望云惊凰另谋他爱?
也因为这,才不要云惊凰将身体轻易草率交给他……
郑嬷嬷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云惊凰却因为前世,直接忽略这个可能性。
她想不到办法,只问:
“嬷嬷,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啊?
就眼下这种情况,还怎么能与他……”
郑嬷嬷眸色深邃,既然战王肯抱着云惊凰睡,说明至少已有动摇。
那自然是……
“愈挫愈勇!变本加厉!”
“既然他也会差点失控,说明在你跟前,他克制力并不是那般强大,终有失控之日!”
之前只是骑马,就让战王差点失控。
那若是再加一些花招呢?
郑嬷嬷眸色闪了闪,心中已有了主意,对云惊凰道:
“你今日继续以学骑马为由,去缠着战王,务必要让他继续教你骑马。
其余事、便教给我!”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2节
上面生活的还是许多原著野人。
王一直在调派人过去,教他们东秦的文字、语言、文化。
而苍伐一直知道,自家王的目标从来不再东秦,而是让天下诸地、文化一统!
千百年后,各地皆有相同信仰、相同文化,人民皆为兄弟姐妹。
只有这样,才能尽最大可能减少、或杜绝永无止境的战争硝烟。
只是……
去教那些人,过着恶劣的条件,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沈神医曾经修书无数封回来,各种哭诉其中难搞事宜。
据说住的地方都没有,得亲手自己去搭建。
沐浴还会被一堆野人看……
更何况,王现在在东秦留的人手最少。
若他们都被调走,王身边……
苍伐知道自家王说一无二,只能回给云惊凰一个万般无奈的表情。
于是……
郑嬷嬷被华英夫人骂退。
苍伐也推着帝懿到一高处。
帝懿还道:“好好学,孤在这儿陪同。”
云惊凰:……
好吧,本来想说华英夫人教得不行,她学不会,只有他教才行的借口,也没指望了。
她就那么百无聊赖地开始和华英夫人学骑马……
枯燥而乏味……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进行了两日。
连郑嬷嬷也无计可施。
另一边……
青苔殿中。
傅承祁回来后,便不再允许任何人、包括帝长渊进入。
帝台隐的伤势恶化很严重,他一直忙碌来去。
这两日,帝长渊就一直守在外面,一会儿佯装给帝台隐熬粥,一会儿找来帝台隐喜欢的字画。
他连自己的宫殿也不曾回,就等在寝宫外,目光不时投向那紧闭的门。
等那个结果……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3节
“十一弟当真是好算计。
仙境一梦,若是死,查无痕迹。
若未死,你如此模样,谁还能怀疑你?必能全身而退。”
帝长渊瞳孔深邃更是一暗。
一向冷静的他,身子也僵在原地。
帝台隐……竟当真知道了!
如此隐秘之药,他到底是如何得知!
帝长渊心底震撼,表面却是一脸迷茫看他:
“九哥,我当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可是病糊涂了?我先扶你上床休息。”
他关切上前,很是温柔之态。
帝台隐却长身玉立,只冷冷看向他:
“怎么?真要我将你谋害母妃、谋害我之证据找出来,你才肯认?
十一弟就是用的这般模样,骗了我这么多年?!”
问到最后,他声音已有怒起、恨起。
是啊。
眼前之人,看起来是那般清儒温和、关切人心。
每次他若生病或有恙,帝长渊皆会用尽心思照顾他。
他曾经还觉得帝长渊生于黑暗、却还温暖他人,实在难得。
可现在看来全是虚假!全是披着的豺皮狼面!
帝长渊看着帝台隐的脸,那张一向柔和的面容只剩霜寒。
他清楚知道,帝台隐是已认定了此事。
“所以……晋城和津门之事……是九哥安排?”
帝台隐笔直而立,毫不回避。
“知晓我为何站在这里、与你正面相见吗?”
踏月留给他的方策,是无需摊牌,蛰伏隐瞒、暗中策划。
可他还是出来了。
“因我不想如你一般,行暗箭伤人、见不得人之举!
晋城、津门,只是给你的一个提醒!”
那棵老茶树由衙门接管,以后所得钱财上缴国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4节
帝长渊所为,桩桩件件、全有图谋!
帝台隐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却清明清醒。
“日后不必再我跟前言虚假之词。
你、我就此恩断义绝!只为滔天仇敌!”
“九哥!”
帝长渊还想上前说什么。
可帝台隐一甩衣袖,转过身去。
还冷声命令:“来人!送长渊殿下出去!”
长冬立即从外面走进来,与另外一名护卫拉着帝长渊就往外走。
夜深如墨。
外面的凉风灌入。
帝长渊看着帝台隐那不似从前的身影,只背对着他。
似乎漆黑的天幕中,唯一一颗星辰落下。
一滴泪从他眼中滚落而出,挂在那清俊的面容。
“九哥,长渊罪当万死,来日必当弥补奉还!
九哥……案桌有我寻来之物,望你……勿气坏身子。”
他嗓音里卷杂着各种浓烈而复杂的情绪,却就那么被人拖下去。
帝台隐那背影微微一僵,如同深山中一棵苍翠的古树,墨绿的长袍被吹得不断翻卷。
但他手心紧了紧,再未回头一眼!
直到门被人关上。
屋中无人。
帝台隐的目光才落向那边案桌之上。
上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各色翡翠吊坠所做的摆件。
其中绿色翡翠打造成青草、良田,粉色翡翠做桃花树。
还有屋舍、鸡犬……
帝台隐身形一顿。
曾经他说:“十一,你看这书中所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桑竹鸡犬。
若能寻得此处,望与十一、母妃、安宁,在此隐居避世,饮茶作画。”
这是他十岁那年、看书时的一句感慨之言。
帝长渊却记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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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迎着日出的方向,朝着朝堂步步走去。
今日,是他与帝长渊在朝堂之上的、第一战!
第365章 忧国忧民
长渊殿。
帝长渊也站在屋内,林隽在为他更衣。
只是……
他身上的着装并不隆重,反倒还有些陈旧。
尤其是天青色,温润的颜色很不显眼,略旧的材质显得更像是埋藏在地下的青铜瓷器,锋芒尽无。
林隽皱眉道:“殿下,昨夜宫中之人得知您被九殿下赶出来,消息不胫而走。
他们全是些落井下石的东西,不仅偷偷进来把九殿下送的许多物事全偷走了,甚至今日一早送来的早膳,更是……”
帝长渊目光落向远处餐桌上的膳食。
两个馒头,一小碟榨菜。
榨菜还稀稀疏疏,显然是昨日人吃吃剩之物。
帝长渊这些年来在宫中日子能过得去,几乎全仰仗帝台隐的维护。
如今帝台隐不再护着他,自然是举步维艰。
帝长渊脸色微沉,却道:“无碍。”
他正了正衣襟,迈步往外走。
林隽立即跟上,提醒:
“主子,要不将就用点早膳……前三日你本就……”
可帝长渊并未听见,大步走出偏僻的宫殿。
长渊殿坐落的十分偏僻。
走到上朝之金盛殿,需半个时辰。
起初人影不见,草木荒凉,四处萧条,宫殿泛旧。
可越往前走,宫宇景色越是恢弘盛大、金碧辉煌。
帝长渊每日上朝,都要经历这样一番过程。
每走一次,都像是在经历一次从深渊走向光明。
临近时,他看向远处那遥遥的、高高的大殿。
那里是至高无上之处,百官朝拜之堂。
终有一日、他才是其中执掌天下的人!
只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6节
帝长渊回神,才见是一个金盛殿的洒扫太监,小福子。
小福子入宫不久,还很年轻,才十四岁,并不懂那么多弯弯道道。
这些年来,只看到帝长渊被百般欺负、冷落。
此刻再看到帝长渊近乎晕厥在这儿,都吐了血还无人管,他眼眶都红了:
“太过分了!
人人都说这皇宫金碧辉煌,我入宫之前,也以为是多神圣的一番地!如今看来,全是腌臜!”
曾经想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如今在这世俗中,早已被磨灭,反倒觉得可笑!
小福子伸手去扶帝长渊,不忿地说:
“长渊殿下,咱们就闹上这金盛殿,看看那位到底管不管!
他若嫌弃你,当初就不该让你出生、不该让你来这世间受苦啊!”
“小福子……”
帝长渊连忙打断他的话,厉声呵斥:
“你可知这话让人听见,该当何罪!”
他又安抚:“本殿无事,那些人只是并未看见而已。
父皇也并不是不管本殿,他从不知晓,本殿也不想为他添忧而已。”
“可是……”
小福子还想说什么,帝长渊目光却落向他:
“你可知江南水患,西洲威胁,民间税收繁重?”
小福子当然知道这些。
“如今东秦内忧外患,百姓水深火热,父皇每日夜不能寐……”
提起这些,帝长渊那清贵好看、又苍白无血色的面容更是深沉,眉心也紧皱着。
小福子没想到他事到如今还关心天下。
放眼望去,宫中哪个皇子有长渊殿下的忧国忧民!
第366章 手中棋子
帝长渊无奈地看了眼金盛殿的方向:
“本殿不过区区自我琐事,何必再劳烦众人。
小福子,劳烦你扶我去凉亭坐会儿,缓缓就好。再为我去告个假……”
如此姿态上朝,父皇不会喜欢。
主要是现在当下的局势,他还不想与帝台隐正面相撞……
小福子扶他下去,心中尽是对帝长渊的崇拜、心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7节
“本太子不蠢!耍一次心机,本太子就要你付出代价!
以前还有九弟那个瞎眼睛的护着你,现在我倒想看看,还有哪个敢为你出头!”
帝骁战说着,揪着他的头发狠狠一甩,冷声命令:
“给我打!全给本太子打!
记住,不要打他脸!不要打任何明面上的地方!最好全给我打他腹部!疼死他!”
腹部内伤,很难检查出来!
帝骁战被罚了不好过,自然要全数报复回来!
“是!”
一群奴仆得了令,上前就将帝长渊摁倒在地上,拳头尽数落下去。
“大哥……嗯……”
帝长渊刚发出声音,就有人一张锦帕塞进他口中。
偏僻之地,只剩下那闷哼声不断传出。
兵部尚书从远处走过来瞧见,也并未阻止。
不论帝长渊到底有意还是无意,但敢撼动太子之位,都该死!
兵部尚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十一殿下,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这便是你得罪太子的代价!”
皇后一家的势力,向来不可撼动!
帝台隐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到帝长渊那不断发出的闷哼声。
他手心再度紧握成拳头。
若是往常,他早已冲进去护着帝长渊,心疼帝长渊。
可现在……
他很清楚、
这一切都是帝长渊的算计!
太子怎会好巧不巧在今日打帝长渊?
还正巧在他必经之路上?
帝长渊就是想逼他出手,想让他当众继续维护他!
如此一来,在所有人眼中,他依旧是帝长渊的保护伞!
但凡他心软一分,帝长渊也会趁虚而入……乘胜追击……
帝台隐到底不傻,逼着自己沦为无情无义之人,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他的脚步其实十分沉重,还略显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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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曾经帝台隐亲自织的布、亲手送给他的锦帕。
帝台隐说:“长渊,你也有疼你的家人,九哥会永远护着你。”
可如今……
帝长渊就那么跪在帝台隐跟前,将那锦帕双手呈上。
帝台隐垂眸看去,上面是鲜血写就的血书。
“长渊以命起誓,事成之后,自刎于明妃墓前!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那食指指尖还未包扎,伤口翻卷,几乎可看见白骨!
帝台隐眸色狠狠一颤,帝长渊他竟……
帝长渊又道:“九哥,你该知我所想行之事,是什么。
自出生起,东宫太子对我与母妃百般欺凌。
言我与妃母皆是贱种,只配吃畜生之时,每日让人送来狗吃剩的食物。
妃母怯弱,不知反抗,便是用那馊臭之物喂我长大。”
“两岁时,让我在地上作爬,他骑在我身上,用鞭子一下接着一下抽我,抽得我鲜血淋漓。
三岁时,母妃受伤,急需药物。
他就那么拿着一瓶金疮药,让我钻过几十人的胯下,才愿施舍我药物……”
这些事件,桩桩件件全为真。
帝长渊眼中染上戾气,“如此诸多,不过尔尔,多如寻常。
在遇到九哥之前,我甚至不知食物原本的味道该是怎样。
我甚至一直以为米本就是馊臭的,汤中本就没有菜,也以为衣物本就该是粗糙刺人。
是九哥与妃母将我从深渊中拯救出来……”
说到这儿,他声音沙哑:
“在所有人看来,在九哥看来,我罪当万死,禽兽不如!
但我自小在那等环境中长大,我心中早已埋下了种子。
无论如何、我只知自己必须活下来!我只有活下来才能复仇、才能为母妃、为自己出一口气!”
“这东秦未来的天子,也绝不该是太子那等人!
哪怕这条路万众唾弃,将背万世之骂名,但我在所不惜!”
帝长渊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仇恨,又抬眸凝视帝台隐:
“九哥,我自诩不是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你是长渊心中最在意之人,无论如何不会更改!
长渊不愿看你痛苦,不想看你身陷仇恨之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19节
在雨中,女子一袭黑衣,一柄黑色油纸伞,身影依旧那么桀骜冷漠。
竟让女子看到他这幅模样……
往常在外人眼中,他到底是个尊贵的皇子。
帝长渊跪在地上,只觉得脸颊也在发烫。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倒心中尽是揣度。
踏月来做什么……
除了破坏,还能是什么?
他已如此用心,绝不能让踏月毁了!
帝长渊只得又将手中血书举了举,对屋内的人虚弱而大声道:
“九哥,若长渊死于今夜,无怨无悔。
只望九哥……能就此放下心中仇恨,安宁喜乐……”
云惊凰刚到大门口,“吱嘎”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帝台隐那华贵淡漠的面容间明显是折磨,眼中更是十分复杂的情绪。
云惊凰看得出来,若她没来,此刻的帝台隐便会出去。
那怕是中了帝长渊的计!
云惊凰拦在门前,直视帝台隐:
“九殿下,臣奉命前来,为各宫皇子定制随身配戴枪支。”
云惊凰早料到帝台隐这边会出现些事,所以之前以踏月的身份递了奏折。
说皇家皇子在这乱世之中,应当每人佩戴一把枪支,以作自保,也是彰显皇家威严。
而皇子枪支自然要不同于众人,从外观到各种都需要设计,乃至于手的大小契合度。
云惊凰得到了许可,随时可入宫为各宫皇子参议。
帝台隐开门时就看到帝长渊那身影。
在大雨里几乎摇摇晃晃、近乎晕厥。
那张脸已呈青白,与死尸无异。
连他手指的伤口也被冲得泛白,露出指尖那森森白骨……
“九殿下。”
女子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直接问:“怎么?心疼了?”
帝台隐站在屋内,外面是瓢泼大雨,即便没有出去,他也感觉到雨里的冷冽、寒意。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中有着复杂的思虑。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0节
帝台隐回答得毫不迟疑。
其实即便惊鸿神督今夜没来,他开那扇门,想提出的也是这条件。
母妃已死。
若执意要帝长渊去死,意义何在?
只要帝长渊肯放下,肯青灯古佛一生赎罪,未尝不可。
至于后续,他心中有数。
帝长渊却问:“九哥,你可知我若是如此做了,会是什么后果?
全天下人会如何看我?待我?
我可容你欺负,却容不得天下人置喙!也不想再受任何人置喙!”
帝长渊眼中还毫不掩饰浮现出憎恨的红血丝:
“还有太子!那些欺我辱我之人,就此算了吗!
我不甘!也无法做到!”
“我会护你周全。”
帝台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手还抬起落在他额间,为他整理那淋湿的发丝。
“至于太子一党派……
我会筹谋,为你复仇。他绝不会是未来东秦的天子!”
说这话时,帝台隐声线中也隐忍着比雨还凉的冷意。
若不是帝骁战等人,帝长渊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曾经帝长渊也只是个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孩童,却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而他一向淡泊名利,不问世事,每次除了护着帝长渊外,从不曾多想。
可如今被帝长渊设计这一次,他才知身临其境的身处其中,帝长渊又被欺负得多么可怜?
对帝骁战等人,不该有宽恕!
帝台隐直视帝长渊,“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会护你周全,不再让任何人欺你!
你之仇,九哥也为你报!
这东宫朝纲,九哥携周家全力,也定为你倾覆!”
明明雷声轰鸣,闪电阵阵。
伞下,大雨雨雾依旧缥缈缠人。
但帝台隐那一向清隽的身姿、在此刻竟显得格外稳重、坚毅。
而其实他这番话,也有三层意思。
第一,帝台隐担心帝长渊不肯,担心帝长渊一错再错,所以算是放得极宽容的态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1节
因为你自小环境优越,你已尝遍这世间一切尊荣,你还有何放不下!”
真正得到之人,往往轻而易举可以言放下。
往往是从未得到之人,一直在拼命地去追逐着、贪恋着、奢求着,甚至穷尽了一生!
“我在宫中19年,被人当做奴隶。
往后余生,又去妃陵扫陵一生?
九殿下,在你们这等生来华贵之人看来,我就注定只能如此窝囊、如此不堪地度过一生吗!”
“我帝长渊的命,就应当一辈子这么黯无光芒、受人摆布、奴隶一生吗!”
字字句句,近乎来自灵魂的抨击、质问。
“所以、”
帝台隐直视着帝长渊那双眼睛:
“十一殿下放不下的从来不是仇恨,而是权利!”
“是又如何?”
帝长渊迎上他的目光,再无丝毫闪躲:
“九殿下此次也当明白了,任何人的许诺无用、善意无意,只有权利才可护自己一生!
在我多次被帝骁战欺辱、你与明妃并不在时,我便明白,只有自己的权利才可真正保护自己!永远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任何外人身上!”
“你可当我疯魔,当我为恶,但从我出生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我不可能放下!”
这种感受,对权利的向往,想对自我人生的掌控,帝台隐怎会懂!
无人会懂!
帝长渊眼中已只剩冰冷。
“既然九殿下心意已决,自此,任由九殿下、任由周家奋马而来。”
他帝长渊的敌人早已多不胜数,再多一个又何妨!
“若九殿下能拿下长渊的命,长渊自当认命!”
扬出话后,他将那锦帕塞进帝台隐手中,转身就走向那瓢泼大雨。
“轰隆!”
一道狰狞的闪电撕破天幕,漆黑的天宛若裂成两半。
帝长渊周身顿时被大雨笼罩。
帝台隐执伞而立,双目中早已攀爬上红血丝。
所以……帝长渊口口声声的自责、愧疚,其实不过如此。
连基本的认罪、守陵也无法做到!
这、才是帝长渊的真面目!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2节
长渊殿。
偏僻的院落笼罩在滂沱大雨之中。
帝长渊撑着重伤的身体回来,刚到院门口,清傲的身体便摇摇欲坠,朝着地面倒去。
“殿下!”
林隽第一时间快步冲上去扶住他。
“渊儿!”
惜美人也跑过来为他们撑伞。
本来夜深,嫔妃等是不可出入皇子宫殿。
可惜美人实在是无人在意,并未有人发现。
两人将帝长渊扶入房内,坐于软榻边。
林隽立即为其检查身上伤势。
饶是有雨水冲刷,天青色的锦衣也被血染红。
褪下湿透的衣服,帝长渊那身躯露出。
肩头、腹部、胸膛等多处,全数有淤痕。
是今日太子带人所伤!
腹部更是被连踹许多脚,令他脸色惨白如纸。
尤其是手指上的伤,血肉翻卷……
林隽看得眼皮直跳,今日整日殿下都未处理,新伤加旧伤……
“渊儿……我的渊儿怎么伤成这样了……”
惜美人声音更是沙哑,哭得几乎泣不成声。
她立即找来一些药物,蹲在帝长渊,为其包扎手指。
那手都在颤抖,是真的格外担心、并心疼自己这个孩子。
“母亲放心,儿臣无碍……咳咳咳……”
帝长渊话刚说完,忽然咳嗽起来,喉咙间一阵腥甜。
他意识到什么,立即抬手做拳放在嘴边。
待咳嗽停止时,深邃的双眸垂下。
手拳之间、尽是鲜血!
“殿下……”
林隽看得眉骨直跳。
帝长渊却盯他一眼,将手负于身后。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3节
渊儿,你要习惯……慢慢习惯并接受这样的生活……听话啊……”
她手还抚摸了下帝长渊的发丝,这才万般不忍地离开。
帝长渊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句话。
“渊儿,你要习惯……慢慢习惯并接受这样的生活……”
习惯什么。
习惯做一辈子奴隶吗!
“咳咳咳……”
惜美人一走,帝长渊又感觉气息刺喉,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想寻锦帕,可那张随身携带的锦帕已给了帝台隐。
此刻只能抬手,手掌间又是一片鲜血。
“殿下……”
林隽端了药进来,看着那满手的血,近乎落泪,声音一片沙哑。
“别怕,本殿还未死!”
帝长渊冷静地端过他手中的药,仰头喝下。
无需任何劝诫,药苦若黄连,他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
他的身体,他若不在意,便无人在意!
他早已学会照顾好自己。
林隽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一脸不忿。
“殿下今日不该去青苔殿,也不该……”
若没做这些事,殿下身体不会恶化……
帝长渊放下手中药碗,一双眼冷静如坚冰。
“放心,再无下次。”
今日过后,他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而作践自己!
他这身体……也应当能撑到大业有成之日!
外面的雨如天塌了个坑,海水倒倾。
今夜的雨,太大。
帝长渊身上的湿衣服还未换下,在此刻衬得他格外冷冽。
明日,帝台隐会对他出手了。
可在深宫之中,谁又会是他的对手?
呵!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4节
云惊凰只感觉被他一推,身体忽然朝着侧边趴过去。
帝懿的大手“啪”的一声落在她小屁股上。
隔着被子打的。
他如师者般居高临下地盯她一眼:
“下次再口无遮拦,打。”
云惊凰有些懵,真的懵了,没反应过来。
阿懿竟然打她?
打她的屁股!
而且现在他的表情好严厉,比去上学时的夫子还要严厉!
阿懿前世从来没有这么对她……也从没有对她这么凶过……
云惊凰眼眶忽然就红了,趴在那里,小嘴一瘪,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帝懿长眉一皱。
“很疼?”
他不曾用力。
云惊凰眼眶却更红了。
前世帝懿别说打她,就是她走路踩到一只蚂蚁,帝懿都要说是蚂蚁硌了她的脚。
先命人清理花园,再抱着她哄半天。
可现在……他打了她,凶了她,还只是问一句,很疼?
能不疼嘛……心好疼……
云惊凰就趴在那里,动也没动,眼泪夺眶而出。
帝懿皱眉。
“勿小题大做。”
他用了几分力,他知晓。
这小女娃,最喜演戏。
偏偏他这话一出,云惊凰的眼泪流得更猛了。
帝懿:……
只得大手伸过去,将趴着的她拉起来。
拿过锦帕,为她擦拭眼泪。
“行了。”
“下次孤不动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5节
但郑嬷嬷一脸深奥的表情,只催促她快去。
云惊凰也不敢多问,只能先换上衣裳。
那衣裳也很中规中矩,交领齐腰襦裙。
颜色还是有些暗沉的酒红色。
下裙比往常厚很多。
穿在身上,让往日艳丽妩媚的她显得沉稳不少。
到达养粹殿门口时、
今日的天气很阴沉。
即便是白天,殿内光线也很昏暗。
苍伐正在将一盆又一盆人参花往殿内搬。
看到云惊凰来,他一脸公事公办:
“文皇赏赐,以助战王尽快恢复身体。
劳烦王妃帮忙布置在殿内。”
他像是十分不喜这种苦差事,将所有人参花放在大殿角落,便把云惊凰请进去,还把殿门也关上。
云惊凰立在殿内,第一时间看了眼帝懿。
帝懿还在那墨玉的圆台之上打坐,闭目养神,神色冷漠没有情绪。
而殿内每隔一米就燃着药香香炉,香烟袅袅。
精心制作之香丝毫不呛人,还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如烟雾仙境。
云惊凰仔细辨别了下,香里的确全是能助身体康复的成分。
帝懿在那烟雾之中,看起来也的确是在认真休养,外界周遭一切仿若都不曾打搅他。
她不由得想起郑嬷嬷的话:
“进去后只管布置人参花即可,不可去做其他。”
就这种情况,她想做其他也没法做呀~
云惊凰目光又落在角落,那里堆积了足有上百盆盆栽的人参花!
而且全是新鲜的,绿叶之上,正开着艳红色的花卉。
那么多人参花,这一次郑嬷嬷为了计划,倒是舍得下本。
云惊凰走过去检查了下,花卉盆栽没有任何毒药,也没有不妥之处。
她暂时想不到和帝懿更好的接触方式,况且这些花对帝懿的身体有利!
她便耐心地将那一盆又一盆的花、拉到殿内布置好。
每一个落地小香炉旁边摆一盆,间隔有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6节
那裙子也时而这边分叉开,时而那边分叉开,露出不同的风景、曲线。
帝懿一直巍峨而坐,不动如山。
只是那长眉几不可见地跳了跳。
到最后、
整个圆台上摆满了一盆盆花卉。
绿叶荫蔽,红花惹眼。
整个屋中皆是这番景象。
鼻息间,还有人参花清新的浅浅香味。
烟雾缭绕,也亦让人联想到翻云覆雨。
许是人参花的作用,云惊凰更加心猿意马~
若是帝懿将她扑倒,就在这圆台之上,在这么独特的场景之中,该是何等……
嬷嬷也说过今日一定能成,但她都完成了,帝懿也未睁眼……
难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云惊凰疑惑地准备先起身坐会儿。
忽然!
“啊!”
她疼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是头皮被扯痛,她的头发好像被什么扯住了!
云惊凰低头看去、才发现之前越过帝懿去拉花盆时、
一不小心,她的头发竟然缠绕在了帝懿衣衫上、腰下的一颗装饰处!
那装饰是鎏金镂空镶嵌墨玉宝石。
镂空鎏金工艺繁杂,将头发缠绕得死死的!
好像以前帝懿的衣衫上并没有这颗扣子!
云惊凰看得顿时恍然!
又是郑嬷嬷!
这三日,郑嬷嬷应该绞尽了脑汁,总算在他们没注意时,往帝懿衣衫上缝上这装饰。
苍伐兴许发现了,但并未阻止……
以至于此刻……
云惊凰就趴在帝懿跟前,坐都坐不直。
头发被那颗装饰缠绕着,脸还对着帝懿的腹部以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7节
云惊凰忽然轻唤他的名字,手几个动作间,竟将头发解开了……
可她手抬起,攀着帝懿的肩膀缓缓起身,竟直接跨坐在帝懿身上……
周围尽是绿叶花卉,她像是个野外的妖精。
此刻帝懿那衣袍还不知何时被她扯得散开,精壮的身躯尽显。
她手就毫不顾忌地覆盖在帝懿坚硬的胸膛上。
身体跨坐在他身上。
脸颊绯红得娇艳欲滴。
眼眸也似乎被周围的花卉映照得迷离。
云惊凰凝视着帝懿,身体微动:
“阿懿,何必忍得这么辛苦……我可以帮你~”
说话间,她近乎妩媚地将帝懿那巍峨的身躯摁倒在玉台之上。
那柔软的身体也压在他身上。
酒红色的裙摆开叉散落,无数曲线展露。
身体多处,几乎与他亲密相合。
帝懿眸中暗色跳动:“听话,下去!”
“好啊~我下去~”
云惊凰勾唇一笑,身体缓缓往下扭动、下沉。
那一刻!
两人的衣衫轻薄,几乎隔着衣服……
帝懿神色间的克制终究裂开。
“既你如此想,孤便让你一试!”
尊贵强横的声落、
帝懿一个翻身,竟将她反压身下。
云惊凰只感觉被压在玉台之上。
他那沉重的身躯也覆身而来……
第375章 前世温柔
是真的全压在她身上……
“啊!”
剧烈的疼痛突兀地传来。
云惊凰疼得全身骨骼都在瞬间紧绷,抑制不住地发出叫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8节
今日,显然是拉他这小侍卫谈军事定心神。
龙墨倒是喜欢主子多说点话,又恭敬禀告:
“各方势力已深入各国,部署妥当,只要王令,便可掌控天下。
统天下寰宇之力、定能力抗西洲!”
当初帝懿在十年前一统的天下,是九州多国。
但在如今的东秦九州之外,还有无数他们未知的国度。
有些甚至路途遥远,单是到达就需几月之久。
但这半年来,各势利已在部署探索,汇聚出全寰宇疆域图。
那份图纸、只有他们有。
王的谋略,也是想集全寰宇之力,制衡西洲!
“哗”的一声。
帝懿那尊傲的身躯从深渊中飞出。
地上的衣袍在内力掌控下袭去。
帝懿再次落地时,一袭重工黑袍,威严庄穆。
他脑中所有杂乱思绪褪去,只剩下兵者战者的冷静。
“未有十全,不可轻动!”
有那诡异武器在,饶是集合天下之力又如何?
帝懿神色深沉:“两月。若两月后再无进展,孤亲自去西洲一探。”
龙墨眉头一跳。
如今王被受限于赢宫,若想去西洲,岂不是得与东秦彻底撕破脸?
也好!
被文皇压着的窝囊气,他早已受够!
龙墨身体里的血液也在沸腾,期待着那一场大战!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更兴奋道:
“对了!
玄甲军还传来消息,说东秦制造枪支、皮筏之事已传入西洲帝国。
西洲帝国对此很在意,似乎在安排人过来探寻。
到时,惊鸿神督与兵器部那边,定有一乱……”
以文皇的能力,自然是自顾不暇,哪还有能力与主子抗衡?
帝懿忽然侧目,睥睨他一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29节
以至于到了龙寝宫,云惊凰还在走神。
她想到什么,忽然对郑嬷嬷说:
“你去多找些资料来,我得空了看看。
现在先让雁儿伺候我沐浴。”
“好嘞。”
郑嬷嬷只以为她是第一次,被战王的勃大吓到了。
女子第一次见那物事时,的确容易吓到。
她当下离开去找小黄册子……
雁儿则照顾云惊凰进了温泉殿。
云惊凰泡在水里,趴在温泉台边。
她皱着眉头问:“雁儿,你说如果一个人很爱你,可是忽然变得不爱了,会是什么原因呢?”
单单只是因为帝懿双腿还没恢复么?
她越发觉得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雁儿蹙眉:“王妃,这个问题雁儿回答不上,雁儿还从不懂男女之情呢。
不过……”
她想了想,说:“王妃对长渊殿下,不就是这样么?”
这个问题可困在雁儿心里太久了。
明明以前自家小姐对长渊殿下的爱,可以说是至死不渝。
可来到赢宫后,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云惊凰想起帝长渊,眉心忽然狠狠一跳。
她忽然不喜欢帝长渊……是因为重生了……
那帝懿……
帝懿该不会也是重生了、或者是意外得知了前世她的所作所为,知晓她一剑捅死了他,所以恨她厌她?
但、也不对啊。
若帝懿当真是重生而来,或者知晓那些事。
他看她的眸色一定是复杂的、憎恶的。
甚至灵魂觉醒的话,就像她巴不得弄死帝长渊一样的想弄死她。
可帝懿每次看她的目光很平静,就像是素不相识、无关紧要的那种。
这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儿……
若帝懿一直这样、永远不爱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0节
衙役们顷刻间鱼贯而入。
“赵尚书!”
帝长渊面色焦急,撑着病体大步走过去。
“滚开!”
赵培良只以为是林隽又缠了上来,手拐子一甩。
顿时、
帝长渊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掀翻倒地,额头还碰撞在一落地石灯之上。
“咚!”
那额头撞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直流。
帝长渊脸色苍白,“林隽……”
他似是还想吩咐什么,却直接晕厥倒地。
赵培良心头一惊。
竟撞伤了皇子!
可这时,衙役们竟真的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暗格!
里面藏着许多……
赵培良一看,眉头直跳。
“来人,立即将十一殿下送去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其余人,带上物事随本官面圣!”
这装柔弱的十一殿下,竟真的是披着羊皮的狼!
那便必当严惩!
第377章 帝王心术
帝长渊与林隽当即被人押至刑部大牢。
当然,暂时没有定罪,赵尚书还是命人去御医院请太医为他包扎伤势。
而一大摞厚重的书册,被送到御书房。
书册之间记载的,全是账目!
真的是经营茶商、渔商而来的大额数目!
那么多银子、
帝长渊背着皇帝、文武百官,竟真的赚了那么多银子,还天天装可怜!
帝高祁看到那些账目时,脸色铁青。
现场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们也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1节
帝高祁的目光直落向太子:
“老大,朕且问你!那些商事是你让他去办?还是他自己去办?”
帝骁战虽恃强凌弱,品德败坏,但到底敢作敢当。
也许是帝长渊真的病重,他当即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儿臣也算矜矜业业,只是犯了天下男人会犯的错……
父皇也不是三宫六院吗……儿臣就是喜好女人而已……”
喜好女人,在场哪个官员敢怼他?
怼他他就喷他们一脸!看看他们哪个人府中不是三妻四妾!
帝骁战并不觉得是多大回事,索性直说:
“儿臣就是前些年发现宫中俸禄不够花,才让十一弟帮忙想些法子……”
说是想些法子,实则是他命令帝长渊必须为他赚来银子!
赚不到,他一缺银子了,就会揍帝长渊一顿。
久而久之,帝长渊才找到些门路。
当然,他也不蠢,担心帝长渊中饱私囊,私吞他的银子,才让帝长渊必须事事记载清楚,绝不可私吞!
帝高祁听得眉骨直跳。
所以全是太子的命令!
帝长渊到底从不曾喊一句冤,也没有指认太子半句……
这件事但凡指认,稍微运作一番,太子荒淫无道,残害诸多宫女性命,这东宫之位也别想坐了!
无论如何,至少目前看来,帝长渊人品的确无可挑剔。
帝高祁气得直瞪帝骁战:
“你简直混账!”
却又骂都懒得骂他,只吩咐:
“宣傅御医与钟御医立即入宫、为十一皇子治病!
治愈其身,不惜药材!”
“是!”小太监立即下去照办。
赵培良这才得空,往地重重磕了个头:
“皇上,微臣不慎重伤长渊殿下,微臣有罪,任由皇上惩处!”
他当时真不是故意的。
也以为帝长渊人品恶劣,才那般……
帝高祁冷眼盯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2节
若太子知晓,兴许不会再那么残酷欺他。
九殿下……兴许与他不会闹得这般不愉快……
帝长渊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九公子也是清傲之人,若人人用可怜之眼神看你,你该当如何?”
傅承祁眉头一皱。
他自然不愿让亲人担心,更不愿让他人看到自己的弱处!
帝长渊又道:“况且在这宫中,一个将死的皇子更是废子,更是无用之人!
弱肉强食,谁还会再高看半眼?”
他不想让所有人用看可怜虫一般的目光看他。
更何况……一旦消息传出,那些支持他之人、转瞬就会另投他主。
他会被遗弃,再无人拥护!
帝长渊掩下眸底深意,只道:
“实不相瞒,我与九殿下闹翻,是故意为之。
往后他得知我病逝之消息,应当不会在意……”
傅承祁眼皮更是狠狠一跳。
他虽然不在意朝廷,但两人闹翻的事他自然清楚。
本以为是帝长渊做了什么错事、可现在听来……
长渊殿下……竟然有如此用意?
帝长渊撑着虚弱的身体,不惜从床上起来,朝着傅承祁鞠躬拱手:
“恳请傅院首勿将此事告之任何人!若有需长渊帮助之日,长渊定赴汤蹈火、在所不……咳咳咳!”
“十一殿下,你先躺好休息。”
傅承祁立即扶他,让其躺在床上。
帝长渊的要求,他自然理解,当下应允。
甚至打算有空了去见见黄神医,找到治愈帝长渊的方法。
于是、
傅承祁出去之际、只道:
“长渊殿下是积劳成伤,常年体虚,今日又失血过多,才会危急性命。
加以人参、黄芪等物调养,不再劳神太多,自当痊愈。”
帝骁战当即命令:“给十一弟吃!治疗不好他,本殿下要了你们的命!”
帝骁战还大步走进房内,吩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3节
本想着查到太子的把柄,将东宫政权推翻。
如今倒是没想到……
掰倒太子,不再是为了帮助帝长渊,而是为……
新焕领命下去照办。
今日的宫中似乎格外热闹。
因太子竟然不是那么昏庸之人,竟然能经商赚银子,还取之有道,并未劳民伤财。
文武百官仿若看到新的希望。
帝骁战走到哪儿都要被人夸奖几句、高看几眼。
他心情极佳,仿若已看到他登上皇位、开创盛世、全民拥护之盛景。
连对太子一向苛刻的皇后,这一次也难得心情愉悦。
本来最近战乱不断,后宫之中也跟着乌云笼罩,她五十生辰的宴会并不打算办。
却也在今日下旨,要简办一场。
甚至特地命人去请惜美人!
因惜美人的儿子帝长渊,定然是利用帝骁战摆了一道。
皇后不追究,反而借势庆祝一番。
就是要让惜美人与帝长渊体会到、自己的成果拱手于他人的痛苦!自作自受!
也要他们明白,他们再优秀,也不过是给中宫、以及东宫做陪衬!
宫中尔虞我诈,暗潮涌动。
赢宫之中。
云惊凰沐浴后,让雁儿下去休息。
她自己则在寝宫的书桌前看书。
之前郑嬷嬷找来一堆小黄册子,其上绘制着各种姿势、技巧等。
云惊凰翻看两页,就面红耳赤。
她也压根没看,借着看小黄册的由头,偷偷翻看各种兵书、战册。
阿懿的身体方面,有郑嬷嬷助攻,自然能一日比一日推进。
而她则需努力,尽快得到帝懿真正的爱。
没有人会喜欢草包。
草包平庸之人,毫无闪光点,怎么还能指望、甚至是奢望得到其他优秀之人的喜欢呢?
云惊凰今日也收到程魁金送来的信件,汇报了宫中进展。
那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4节
可轮椅刚动、
“啪嗒!”
轮椅上的浮雕龙头碰到书桌上的物事,忽然落在地上。
两人回头看去、
就见好几本小册子落在了地上!
第380章 深夜冷泉
是之前郑嬷嬷拿来的那些小黄书!
云惊凰之前只顾着把兵书那些收进去,一时间忘记了放在旁边的小黄书。
此刻落地,其中一本还好巧不巧的翻开!
书页上,彩色的图画绘制着、
健硕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掐着女子的腰、让女子身体往其身下坐。
画风大胆,两人皆不着寸缕。
某些地方更没有打码……
帝懿眸色顿时暗沉。
云惊凰脸色也在顷刻间红如熟虾。
“我……这……我这就捡起来!”
她从帝懿身上挣扎着下去,蹲下弯腰去捡小黄书。
偏偏太过慌乱,刚捡起的书又落下去。
另一本的书页也散开。
其上绘制的、正巧又是女子蹲跪弯腰的姿势,男人从后……
而此刻、
云惊凰就蹲在帝懿手侧边,背对着他。
帝懿太阳穴狠狠跳动,大手一挥。
顿时、
“哗”的一声,所有书页自动合上,从云惊凰手中飞出,准准落在帝懿手中。
那些书在他手中被捏得牢牢的,安安分分,不再露出一丝半毫。
帝懿手拿书册,垂眸看她:
“你就看这些物事?”
“我……”
云惊凰想解释,但转瞬一想,又直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5节
“拿锦帕堵嘴,多没意思呀~”
“阿懿~我那里还好疼,被你伤得,你要不要亲自为我检查一下~”
帝懿没理她。
蜡烛熄灭,殿内一片漆黑。
他合被而寝。
只是这一夜……
难得失眠。
耳边不受自控回荡着女子那些话:
“阿懿……太……那里疼……”
“我自己先做好充足的准备……”
“下次、我保证阿懿进来时,绝不会再那么叫了……”
“那种感觉……xx的……”
就连黄册子上所绘制的图,也在他眼前一遍遍浮现。
该死!
云惊凰倒是甜甜地、幸福地睡着了。
帝懿那昂藏的身躯,大半夜从床上起来,无声进入温泉殿。
向来冷静的他,自控力极强的他,飞入冰冷的流动冷泉之中。
只是、
泉水的温度没有户外瀑布那般低。
而且那边的温泉里,似乎还有云惊凰之前坐在他身上的残留画面。
那一日,她香汗淋漓,坐在他腿上吐气如兰:
“阿懿……我太难受了……满足满足我好不好……”
“哗!”
帝懿整个人沉入水底。
翌日清晨。
云惊凰还躺在床上,睡得脸颊发红。
她亦在做梦。
梦里,帝懿总算将她压在身下,总算进入……
“王妃……快醒醒!”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6节
赢宫正门停着朝廷来的马车。
右侧方向,也停着一辆马车,以及好几匹骏马。
马匹之上,坐着精神矍铄的辅国公。
以及傅司霆、傅盛临、傅云燃、傅圣礼、傅承祁。
而他们簇拥着的那辆马车、
空间宽敞恢弘。
由八匹黑色骏马为力。
通体采用战国红玛瑙雕刻。
纱幔用的红色天蚕丝。
上面坠的每一颗珠子,全是珍贵红宝石。
就乍一看去,红色纱幔轻飘,惊鸿夺目,惊艳绝伦。
曾经给云京歌打造的云瑶玉撵车,是云京歌用过的。
现在,他们重新为云惊凰量身打造了一辆!
云惊凰喜红色。
云惊凰还比云京歌大气。
云惊凰曾经受了太多伤,坐垫得更柔软。
一切全是为云惊凰而定制!
傅云燃有些迫不及待:“小妹看到这马车,应该会喜欢吧?”
傅盛临:“此车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世间无人能比,这才配得上我们家小妹!”
傅承祁倒是长眉微拧:“黄神医与艾老先生说得话也有几分道理。
不知我们这么过去,她是否会认为是一堆毒蛇缠身……”
傅云燃与傅盛临两人的脸色顿时僵住。
他们这么多人……齐刷刷出现在凰儿跟前……
一堆毒蛇……
可他们想对云惊凰好,想弥补她……
那宫中的俗物马车,坐着能舒服么……
傅云燃看向辅国公与傅司霆。
“祖父,大哥,你们处事多,你们说这该怎么办?”
傅老爷子:……
他一直把艾老当结拜兄弟。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7节
其上之人,有三公之一的辅国公!
还有五个出类拔萃的傅家公子!
傅司霆一袭墨袍,冷峻透着生人勿进。
傅盛临身着紫袍,尊贵华气。
傅云燃暗红色锦衣,高坐马上,若骄阳傲气。
傅圣礼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宛若高贵的神明来这世间巡查。
傅承祁银白色重工云袍,更是骨子里透着高贵疏离,宛若谁也不足入他的眼。
但凡有一辆马车试图插队超车、或者靠过去,傅家几人就齐刷刷盯那些人一眼。
马夫们个个吓得腿软,几乎停滞在路边。
甚至前面的马车发现不对劲,回头看来,也迎上那六道目光、马车便赶紧往旁边让路。
原本几百辆马车同时浩浩荡荡前往宫门。
如今几乎所有马车都停在两侧,似乎是在行注目礼。
只有云惊凰那辆马车在大道中央,畅通无阻地往前行驶。
云惊凰坐在坐在马车里,也意识到不对劲。
之前还那么多车轱辘声,怎么现在越来越少了?
她准备掀开帘子看,可郑嬷嬷提醒:
“若要做未来太子妃,得注意礼仪,坐正、行端、不交头接耳、不四处张望。”
今日这样的场合算是盛大,若云惊凰惹出祸事,罪定然是都算在她身上。
于是、云惊凰并没有看到后面的六人。
当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郑嬷嬷先行下去,再扶云惊凰下马车。
跟在其后的六位傅家人,连忙卑微地赶紧将马往后面的马车队伍里躲。
不能让凰儿看到他们!
否则就是看到几条毒蛇黏着她!
可云惊凰回头时,还是看到几道衣影闪过。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却也没理,转身往宫中走。
如今她要面对的是皇帝、是朝廷,与傅家接触越少越好。
牡丹园。
这是皇家园林。
种满各色各样的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8节
“不肖子!老夫将你带宫中来,是想让你精进两分,不是让你在这儿鬼混!”
“够了!给我闭嘴!我不鬼混,怎么能是不肖子?这么多年你还没习惯吗?
给我滚!再找我麻烦,我不介意让全宫中人来看你李家热闹!”
“你你你……”
声音消失。
云惊凰看去,就见是兵部侍郎李雷霆捂着胸口从那林子里出来。
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气宇轩昂的李雷霆,此刻周身尽是疲惫、愤怒。
他没看见云惊凰,直叹着气往另一边的亭子里走。
云惊凰敛了敛眸。
李雷霆……
兵部左侍郎。
职位仅次于兵部尚书。
如果今日的好戏开场,恐怕……
她心中有所思量,迈步往那边林子里走。
穿过一簇簇细竹林子,豁然开朗。
那边竟是一片溪流,溪边绿草茵茵。
有好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人,正趴在草丛里,激动地在喊:
“给我咬!”
“用力!用力啊!”
“快上!快给我加把劲儿!”
而其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宝蓝色的锦衣,一看就是暴发户;脸长得也俊气,偏偏额前一缕碎发吊着,显得玩世不恭。
李追风。
曾经李追风力护云京歌,后来被摁进屎盆子里。
当日被带回去后,李雷霆勃然大怒,不仅打了家法,还将其一直关在府内。
李雷霆觉得他脑子有坑,竟然为了别人的事、拿自己那么多银子、以及自己的身体去赌。
这不是愚蠢。
是愚蠢如猪!
甚至说他是猪都侮辱了猪!
而李追风也认为,他被右侍郎之子杨丞欺负,被云京歌欺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39节
云惊凰的目光更是落在李追风身上:
“你恨你父亲只会严厉斥责,却忽略了你早年丧母,是你父亲将你一手拉扯大。
吃穿用度,他从不曾亏待于你。”
不像她。
从小父亲从未正眼看她一眼,所有人都嫌弃她,给与她的全是最坏的、最劣质的,或者是云京歌不要的。
哪怕出去瞎玩,赵如蕙给她的银子都少之又少,反倒还鼓舞她去偷、去抢。
而李追风呢……
“李侍郎教你好好做人,一身正道。
为何跟着你一同长大的护卫都学会了,你却学成这个样子?”
但凡前世有人煞费苦心教她做人、让她多跟好的人学习,她也不至于落到那么凄惨的境地。
“甚至你觉得你父亲未曾为你报仇。
可你是否想过背后原因?”
云惊凰盯着他问:
“仔细想想,你幼时是否认识杨丞?”
这些脉络,是她在之前理出来的线索。
杨丞是兵部右侍郎之子。
李雷霆与右侍郎曾经也是好友,一起在军中历练,也曾无话不谈,肝胆相照。
可后来兵部尚书不想两人拉帮结派,影响到他的地位。
特地设计了一出戏,让两人发生矛盾,从此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
而幼时李追风和杨丞两人也曾一起长大,一同同窗读书,一起爬树打枣,一同逃课看戏。
他们曾是两小无猜的好伙伴。
可后来分开后,李追风渐渐忘了这个小玩伴。
杨丞倒是一直记得。
碍于两家关系,两人不能再成为朋友。
杨丞又看着李追风为了云京歌变成白痴,更是心中不爽。
处处针对,说话带刺,是想让李追风清醒些。
当时扣他屎盆子,也是想给李追风极大的打击,让其能清醒起来,认识到不可随意将命放在他人手中。
杨丞本以为李追风能幡然醒悟,哪儿想他却变得更加纨绔不堪……
李雷霆其实清楚这一点,所以不可能真找杨丞算账。
还有傅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0节
“惊鸿神督这么急做什么?跟了我,你想要什么官爵直接说,本太子什么都能满足你!”
说话间,手还从她腰往上摸。
云惊凰再也忍不住,“嚓!”的一声,手中多了一把短匕首。
哪怕弑杀太子,她也认了!
她抬起手,拿着匕首就往帝骁战的手臂狠狠扎去!
就在那一瞬!
“大哥!”
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
帝骁战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一袭青苔绿锦衣的帝台隐大步走过来。
向来温润的九弟,此刻周身尽是怒意。
帝骁战再是昏庸,在外人面前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尤其是这个九弟,身后有周家,母后都得顾及一二……
帝骁战这才松开云惊凰,后退几步整理自己的衣襟。
“怎么?九弟这是要管本太子的事?”
帝台隐先看了踏月一眼。
她的衣衫整齐,并未出大的问题。
还好。
若是他再慢一步,事情不堪设想。
即便她逃脱,可真伤太子,定会被皇后、乃至兵部尚书全家盯上。
这几次的接触,帝台隐早已将女子当做自己的盟友、军师。
他也看不得她受委屈!
帝台隐落在太子身上的目光,尽覆冷意:
“大哥身为一国储君,是未来东秦之主。
还望砥砺德行、严于律己!”
“本太子还轮不到你说教!”
帝骁战冷冷一哼,盯了云惊凰一眼,转身就走。
帝台隐暂时没与他过多纠缠,在他离开后,才拱手向云惊凰道:
“我代大哥向你赔礼。
你放心,今日之后、再无东宫太子!”
他向来清澈温柔的声音,此刻已尽是冷意、清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1节
真没想到芦荟胶能引起如此大轰动。
再这么待下去不太好。
她随意寻了个借口,转身告辞。
只是还没出园子时,傅云燃忽然从不远处找了过来。
“惊鸿神督,可算见到你了,我有问题要请教~”
云惊凰皱眉,看了眼女子席位的冯凌儿。
冯凌儿看似在与身边人交谈,目光却不时往傅云燃身上看。
担心被人发现,又很快收回去。
而她那纤纤玉手上,有一大块烫伤的疤痕。
是易容成丫鬟给傅云燃熬药时、不小心被烫伤的。
本来是千金大小姐养尊处优的手,也明显比以前粗糙不少。
但冯凌儿从未说过,甚至都没敢让傅云燃知道。
云惊凰道:“我今日有些忙,若是一些寻常事宜,六公子可去问问冯凌儿小姐。”
“她不行。”
傅云燃想也没想直接说:“她除了闹闹大小姐脾气,吃喝玩乐,完全不长脑子。
关于大道理这方面,她更是一窍不通。”
云惊凰:……
傅云燃是真没看冯凌儿的方向半眼,只对云惊凰说:
“其实还是之前的事。
我们伤害了小妹,一直想要弥补。
可你说的那番话也有道理,这段时间,我与其他兄长皆不敢采取任何行动。”
除了偷偷制造点惊喜外……
但心里实在是折磨得难受。
天知道他们天天醒来就想跑去妹妹跟前,对她好,照顾她,疼她,让她也拥有家的温暖。
晚上睡觉躺床上时,也想要用些什么法子令小妹开心、释怀。
偏偏对小妹而言,他们是毒蛇……
今日,小妹入宫了,他们还没寻到,兴许是故意躲着他们。
但他们已经在想,寻到之后,真的还得保持距离么?
傅云燃惆怅极了:“惊鸿神督,你说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小妹当真有那么讨厌我们么?我们的靠近当真会令她那般难受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2节
他是太医院院首!
在民间大夫里也极有声望。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
若是往后生个重病,请不到太医来为他们治病、或者稍微下点毒……那岂不是完了!
短短时间。
傅家五位公子都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冷冽寒气。
众人看得胆战心惊,后背都吓得渗出冷汗,连忙道歉:
“刚才是我糊涂了!是我多嘴!”
“我这回去就扇自己几巴子!”
“云大小姐是国色天香、聪明伶俐、与众不同!”
“傅家公子们大人有大量,可不要和我这等蝼蚁计较……”
“我呸!”
冯凌儿忽然不顾形象地大声呸了口瓜子壳。
之前拍桌子的人也有她。
她最见不得那些嚼舌根的人,桌上的瓜果都被她拍得跳出餐盘。
此刻她还盯着那些人就骂:
“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一个个的,真意识到错误了么?不过全是欺软怕硬、心口不一!”
“这会儿道歉,等会儿出去背地里又偷偷骂了!”
“而且不是我说,你们好歹也是达官显贵,到底是怎么走到这高位的?”
冯凌儿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说:
“若不是赵如蕙和云京歌算计,云惊凰从生下来就是傅家的外嫡女,丞相府的正嫡女!”
“她身份显赫,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吗?”
“况且她已被虐待19年,错失了她自己的人生19年。”
“但凡有点良心的看到她现在这模样,都该是心疼感慨吧?”
“一个个的说三道四,算是什么玩意?”
“若是你们女儿有如此遭遇、或是你们自己有如此遭遇,你们还嫌弃得起来吗?”
“落井下石的狗东西们!”
冯凌儿噼里啪啦一顿骂,对着那边的方向道:
“傅爷爷,傅家几个公子,你们可不要原谅他们,全记在心里,记得越牢越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3节
也好。
之前没惩治那咸猪手,现在正是时机!
云惊凰筹谋着一切,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暗中,一抹墨色身影负手而立,宛若神祇般静静伫立、守护……
第387章 出手护她
百鸟园。
云惊凰刚进来,帝骁战就从后跟来。
他特地跟着走到一芭蕉林下,负手而立,命令地喊:
“喂,云惊凰!”
口吻里满是傲气。
云惊凰自然懂。
帝骁战在那么重大的场合,之所以能跟来这儿,定然是文皇帝高祁的命令。
她口口声声说喜欢太子,如今又和帝懿有那么多接触。
文皇特地召她入宫,就是想利用太子试探她的立场。
甚至也有皇后的授意。
皇后自以为如今风生水起,若能让太子娶她,就是联合傅家与丞相府的力量,执掌朝堂!
而太子知晓她喜欢他,在席间还总是偷看他。
这种窝囊男人自然自以为是,认为她这草包会对他唯命是从。
云惊凰暂时没理,边走边佯装看上面四处停驻的鸟儿。
“叽叽叽叽~”
无数鸟儿发出鸣叫声,声音喧嚣。
她像是流连其中,看得入神,并没有听到身后的叫声。
原本太子站在原地趾高气扬地命令她,可眼看云惊凰沉浸着越走越远,他不得不快步追过去。
“喂!云惊凰!本太子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他还疾步拦在云惊凰跟前,丝毫没有太子该有的端重。
追逐鸟儿的云惊凰这才看到他,故作惊讶无比地道:
“咦!太子你怎么在这儿呀!”
“哼!”
帝骁战伫立,趾高气扬地俯视她:
“听说你心仪本太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4节
“这些话是能说的嘛!来这边,这边人少~”
哼,引到外人看不到的角落,再扎他几十银针解解恨!
而帝骁战看到她走到了一簇芭蕉林后。
那边是死角,光线格外暗淡。
没想到这小草包还挺会儿玩!
云惊凰真的已经在脱外衫。
反正东秦的衣衫里三层外三层,脱一层影响不大。
学医那时候她还跟着小隐经常只穿短裤短袖。
而衣衫外套上抹点药粉,丢过去保管让帝骁战花柳缠身!
帝骁战看着她脱衣服的动作,眸色更是亮了亮。
其实他过来,还带了一种宫廷秘药——欲禽欲兽。
该药物可以让女子彻底失控、疯狂,贪得无厌想要,据说若是没有男人,还会冲进牛圈、马圈里~
总之就是让女子格外疯狂。
但因为对女子身体伤害大,又太过变态。
他玩的那些女人都没有人愿意尝试。
昂贵的药物,也不能随随便便给人用。
帝骁战难得碰到云惊凰这样的女子。
算是名门嫡女,又这么玩得开。
还是战王的女人~
让战王的女人、辅国公府最在意的人在他跟前失控,如条狗一样伺候他,想想真是刺激!
“小美人儿,我来帮帮你~”
帝骁战手中多了一个纸包,迈步走过去准备为云惊凰脱衣服,顺便把那药粉落在其皮肤上。
可——
在他距离云惊凰还有两步之遥时!
外面负手而立那抹黑色身影、眸底一片沉黑,风雨骤来!
第388章 夫妻一体
他大手倏地一挥。
顿时!
哗哗哗……
猛烈的狂风忽然卷起,吹得整个百鸟园芭蕉树摇来晃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5节
帝懿恢复时,也是那般高高在上。
但她瞬间又打消这个念头。
那人不可能是帝懿吧。
是之前见过的墨楼尊主,曾经试图猥亵她、强暴她的那人!
那一次若不是她及时醒来,她恐怕就……
她的阿懿才不会做出那么道德丧尽的事~
帝懿若是恢复,也没有必要一直瞒着她吧?
不过——
这男人,今日竟然又来救她……刚才应该就是他出手……
若不是他,就算她脱下衣服顺利恶整太子,太子肯定也要摸她几下。
在她看那男人时,男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他遥遥看着她,气场似乎格外不悦。
“以身入局,不知顾虑好自己?”
他还冷声道:
“胆子倒也不小,什么豺狼都敢招惹?”
明明隔得很远,云惊凰还是听到他空中传音的指责。
这口吻……怎么听起来……很熟悉……
“王妃……王妃你怎么跑这儿了?”
郑嬷嬷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还从远处慌慌张张地找来,像是寻了她很久。
云惊凰只是转眸间,树干上那抹墨袍身影已消失不见。
之前发生的一切,恍若只是错觉。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郑嬷嬷看她衣衫凌乱,还去拿过她手中的衣衫,赶紧为她披上。
云惊凰心中冷笑,恐怕郑嬷嬷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试探她对太子到底几分心意。
刚才急着护太子离开,此刻才回来寻她。
因为绝不能让文武百官知道太子与她在这儿发生这种事!得堵住她的嘴!
果然……
云惊凰说:“我刚才在这儿碰到太子殿下啦!他的确长得好高、好俊呀!
他还说要宠幸我,娶我做太子正妃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6节
所有人疑惑地循着声音望去。
就见在一盆盆牡丹之间,最角落的位置,一对男女正躺在摇椅上~
男在下,女在上。
两人随着摇椅的晃动,正在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由于那里太过角落,隔着花花草草,有上百米距离。
沉浸在其中的两人还未发现有人进来。
男人大手一直在女人身上游走,口中说着污秽之词:
“清儿,说。每日与他睡在一起,有没有想我?嗯?”
“啊……有……啊……当然……”
女子的声音柔媚到足以令人骨头发酥。
伴随着他们的互动、话语,众人走近几步,才总算看清楚两人的脸。
竟然是太子帝骁战!
以及清妃!兰清!
众人看到时,全是惊愕地睁大眼睛。
在这里秽乱宫廷之人,竟然是太子与清妃!
太子竟然与皇帝的清妃睡在一起!
这是!
无数文武百官立即退出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是皇家秘事,若是知道太多会被灭口!
现场只剩下三公九卿,以及皇家贵族。
而其中,皇帝身形更是狠狠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劈。
就在之前,他还在为帝骁战筹谋、如何让他坐稳太子之位,如何掌控好辅国公府。
可他这个儿子、亲儿子,竟然在睡他的女人!
还有清妃,兰清!
那个他以为的清纯女子。
在他身下甚至不会叫,每次都一脸隐忍,欲语还休姿态。
可此刻!
她竟然在他儿子身上,发出那么蚀骨的声音!
还是在上面的位置!
帝高祁只觉瞳孔地震,勃然震怒: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7节
还是德公公快速上前扶住他。
兰清又道:“还好有阿郎……还好有他在……”
她侧头看向太子,“我于后宫之中不慎误撞太子。
他年轻、高大,也对我有意。
那一刻我才知晓,原来我也是年轻的女子,我也可以被年轻的男子喜欢!
那种风华正茂之感,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子会喜欢的人啊!”
她凝视着太子,宛若看向很遥远的地方,眼中尽是凄美的、满足的笑:
“太子,这一年以来,你的疼爱、是清儿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慰藉……”
“若是能重来一次,清儿依旧并不后悔遇见阿郎。
能与阿郎相识相知,也此生无憾!”
“若有来世,愿你我再无身份束缚,愿我们只是寻常百姓,能相守一生……”
说完,兰清忽然挣脱开金甲卫的束缚。
“唰!”的一声,拔出一人的剑,朝着自己的脖颈就刎去。
“嘶!”
皮肤与喉管被割破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兰清的喉管刹那断裂,鲜血顿时“唰唰唰”彪出。
周围所站之人,全被溅了一身血。
兰清那清尘脱俗的身姿,就在混乱之中、倒在那血泊之中。
可她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死而无憾的表情……
帝骁战彻底愣住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兰清竟然爱他至此。
其实他对每个女人都喜欢,尤其喜欢她们的身体。
与兰清在一起,也是追求那份刺激而已。
可兰清却……
人群中,云惊凰也在看着。
可只有她清楚、
兰清口中的那个阿郎,并不是帝骁战!
兰清现在说那些话,也并不是向帝骁战示爱,而是——
第390章 重大收获!
致帝骁战于死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8节
帝长渊总是打着太子的名义行事,不论他调查出多少事,都会有太子担着。
而今日起,太子势必倒台。
帝长渊再也不能打着太子的名号行事,再也不能躲在太子身后!
一个埋伏于其后之人、将就此彻彻底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之下。
帝长渊、将只代表他自己!
他可以开始和帝长渊正面较量!
云惊凰也高看了帝台隐的方向一眼。
帝台隐对太子动手只是其次,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
云惊凰敛起眸中深思,想着自己今日的主要目的,一直装作震惊的模样。
人被拉下去后、
皇子们去安抚皇帝,搀扶着帝高祁离开。
帝高祁转身间,却发现云惊凰一直呆立在那里,满脸都是悲痛、震惊、难过。
她那双眼睛里,还噙满泪水~
对啊。
云惊凰那么爱太子,在之前那种险境不惜舍命相救。
为了做太子妃,还不惜在赢宫中去做细作。
他一直试探云惊凰,倒没想到,先负云惊凰之人,竟然是太子……
云惊凰也和他一样,承受着目睹心爱之人背叛之痛……
若云惊凰嚷嚷此事,或者不愿再做细作……
帝高祁到底是皇帝,此刻已恢复两分冷静,对云惊凰道:
“战王妃,让郑嬷嬷送你回赢宫。”
“这段时日,你便与战王多相处相处。”
反正她也有点喜欢帝懿。
回去看看帝懿那张脸,云惊凰应该可以转移注意力。
帝高祁又道:“你与战王在赢宫待得太久,怕是也腻了。”
“无事可带战王多出去转转,不必请奏。”
云惊凰心中猛跳跳。
皇帝这是愿意给帝懿自由?不再让他软禁于赢宫了?
甚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49节
从清妃入宫那一日起,恐怕她就已做好了为帝长渊以身入局、舍生取义的决心!
帝台隐听得身躯僵直,眼中腾着骇然。
他竟从不知、一年前那个受宠入宫的清妃,竟然已是帝长渊的安排……
爱情之事,在他看来也是如冰如玉,至纯至洁,竟也成为帝长渊利用之物?
云惊凰走到他对面坐下,又说:
“就连今日这出戏,你自认为是一箭三雕,自认为你是操盘者。
可这一切、其实不过全在帝长渊的运筹帷幄之中!”
她边说边捻起白子落在棋盘上:
“帝长渊在与你决裂之时,就算计到你的心态。”
“他清楚,即便是上一局他力挽翻盘,你也不会直接对他出手。”
毕竟帝台隐不喜太龌龊的手段,只想光明正大与帝长渊解决。
“甚至他上一局刻意拉太子做挡箭牌,就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东宫太子!”
云惊凰无声惊叹着帝长渊的谋略,又捻起一子。
“即便事后皇帝反应过来事有蹊跷,调查起来,引太子与清妃过去的人是你,事后伪装孝顺的人亦是你!”
“而帝长渊呢?”
云惊凰笑:“今日他在长渊殿中养伤,不费吹灰之力便坐观其成,借你之手除掉太子!除掉那个他憎恶了多年、恨之入骨的仇人!”
“如今太子被废,他还可角逐太子之位。”
“因他置身事外,没有如六皇子一般落井下石,也没有如你一般身涉其中!”
“夺嫡之局,他将占据最大优势!”
云惊凰凝视向帝台隐,指尖又往棋盘上落下一子。
“九殿下,如今你还觉得你是操盘之人吗?”
问话声清澈而清幽。
而伴随着那一子落下,棋局骤变!
原本占据优势的红子被包围其中,白子反倒反败为胜!
并且,棋盘上所显示出的、是白子诱敌深入、将计就计之局!
帝台隐整个人僵硬在座,神色复杂无比。
原以为他一箭三雕,可到头来,全不过是中了帝长渊的计!沦为帝长渊手中的棋子!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在这深宫之中自以为的成长,不是海中蜉蝣,微不足道。
而他那个十一弟……十一弟啊……
帝台隐缓和了许久,才堪堪回过神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0节
她行了个礼,转身迈步离开。
帝台隐看着她的身影,眸色越发深沉。
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竟敢下如此一局大棋……
明明是个民间而来的女子,却机敏得让人完全揣摩不透……
眼下的棋盘上,红子与白子厮杀,情势已变得无比复杂。
这一局太过盛大,他还需再三仔细部署。
赢宫。
云惊凰跟着郑嬷嬷回来,一路上还有些失魂落魄,甚至泪眼汪汪。
“郑嬷嬷,你说太子为何会喜欢那种女子?”
“她都不是完璧之身,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明明说过会纳我为正妃,为何要背叛我……”
“我现在好难受,做不成太子妃了,我还回到这破烂的赢宫做什么……”
郑嬷嬷听得连忙安抚:“王妃,你可不能这么想。”
“太子是品行有失,但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放眼天下,只有傅家人、以及战王不打算三妻四妾。”
“若你能得战王喜欢,他此生便是不会负你之人!”
“真的吗?”云惊凰一喜,又瞬间皱眉:
“可……皇上要我做细作,我总不能以后真嫁给战王吧……”
“王妃你傻啊!”郑嬷嬷点拨她:
“皇上只是担心战王谋反,并不是想杀战王。
若是疑虑打消,他们便会和好如初。”
“尤其是现在太子一废,朝局动荡,皇上还打算重用战王。”
“届时战王双腿恢复,依旧会是至高无上、无人能及之存在!”
“当真?”云惊凰听得双眼总算微微发光。
郑嬷嬷推她,“当然,我怎会骗你?
你现在先去与战王多相处相处吧,忘掉一人最快的方式,便是与另一人相处。”
“皇上还准许你们出宫呢。”
“如今正是郊外荷花盛放时节,王妃可带战王出去赏景。”
郑嬷嬷还低声道:“你不是喜欢战王的身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1节
她入宫后,知道帝高祁一定会找机会试探她,所以还特地独自离开。
明知帝骁战从后面跟来,她还特地进入百鸟园……
其实她可以一整天不给帝高祁机会,也不去那么隐秘之地与帝骁战接触。
但她清楚、若帝高祁不试探成功,不会轻易放弃。
若她没有取得帝高祁的信任,在今日被废太子后,帝高祁也不会想着弥补她,不会许出帝懿的自由……
云惊凰看着帝懿那冷冰冰的脸,反倒开心一笑:
“所以阿懿这么生气,是在担心我吗?”
帝懿神色一沉:“铭记道理,不可嬉闹!”
那严肃的姿态,真像是个长辈……
云惊凰吐了吐小舌头,“记住啦记住啦~”
阿懿肯定是听苍伐说了什么,所以从白日就一直担心她到现在。
仔细想想,阿懿都知道担心她啦!
开森(/≧▽≦)/!
不过……
云惊凰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男人。
他也说她以身入局,不知豺狼虎豹。
那口吻,和现在的帝懿也好像……
云惊凰目光不由得落在帝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一袭黑袍,尊贵威压。
这气场似乎也很像……
她又挽住帝懿的手臂:“对啦阿懿,今日我还遇见过一个男人,他也凶巴巴地斥责我,和你好像~”
她压低声音问:“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么久了,腿也不可能一直不恢复吧……
帝懿眸色微深。
她还不算是太笨。
如今四下无人,周围尽是人高的藕叶、藕花,宁静隐秘。
之前想告知她的事,也是时候了。
帝懿薄唇轻动,正要说话、
可云惊凰看着他深沉的脸色,似乎神色有所为难。
她主动道:“算啦,你不说我不会勉强你,不管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都不会介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2节
云惊凰却率先结束了那个吻,顺势往帝懿旁边一躺。
她侧睡着,枕着他的胳膊,开口道:
“阿懿放心,我不会再强迫你。”
“你说得对,夫妻之事应该是水到渠成,而不是让你单纯地性发泄……”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再勉强你。”
“哪怕我难受,哪怕你这辈子不碰我,我也绝不会怨你、怪你。”
“其实能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躺在你身边,就已经很幸福呀~”
她抬起手抱着帝懿的腰肢,头往他胸膛上窝了窝。
这么静谧的夜,就这么抱着他,陪着他,真的已经很幸福。
因为这一世,他没被她害死。
母亲很快会醒过来。
妹妹云初鹭不会被她逼到黑化。
弟弟也不会惨死。
九个哥哥也不会死在云京歌手中。
整个辅国公府不会覆没……
最重要的事,她不再被帝长渊欺骗利用,能看清真正爱她之人,并一生一世地陪着他……
真的就好幸福。
云惊凰就那么抱着他,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美好。
小舟已顺流到了一宽阔的水塘中央,足有上百平的空旷区域。
周围全是高高的莲叶荷花环绕,清澈的池塘里倒映着满天星河。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不过如此。
帝懿耳边尽是她的话语。
温柔、体贴、知足。
她之前的话语声还在耳边回荡: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嘛……”
世人皆传她纨绔、粗俗、胡闹,可她却无条件信他、护他。
帝懿向来矜冷薄情的眸色里,也多了一抹温柔。
“云惊凰。”
他忽然唤她的名字,被吻得发红的薄唇轻启:
“孤已痊愈,你不必再为孤担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3节
皇后身体狠狠一颤。
是啊,帝高祁登基的手段从来就不干净。
登基后,许多惹怒他的人虽然明面上没重惩,可后来都陆陆续续病死……
她和战儿,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孙嬷嬷实在是不忍看到那一幕,皇后一死,她也会死。
主仆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也接受不了皇后娘娘这样的结局。
孙嬷嬷朝着地下重重磕个头:
“娘娘,与其就这么等死,横竖都是死,不如去拼出一条血路吧……”
“若是成功,以后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压着。”
“太子本就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啊!”
“取自己的东西,不算是大逆不道。”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太子啊!”
太子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明明不喜读书认字,也被各种逼迫。
明明应该有相对轻松的人生,可也处处被管制。
一辈子付出那么多,到最后落得个凄凉死去吗?
孙嬷嬷几乎把他们当作亲人,再次重重磕了个头,整个身体匍匐在地。
“娘娘,求求你三思啊!”
皇后耳边尽是嬷嬷的劝说,眼前也不断浮现起这么多年来的付出。
以及不久后,她和太子凄凉惨死的画面……
许久后,她才将孙嬷嬷从地上扶起,取下手指尖的金戒指塞进其手中。
“孙嬷嬷,你代本宫去兵部尚书府走一趟吧……”
既然帝高祁不仁,那便怪不得她不义!
第395章 儿女情长
皇后送出的那戒指,还是当年帝高祁娶她之时所赠。
金色雕花戒,看似繁复无规,若仔细看,能看出是个掐丝的“壹”字。
那时帝高祁说:“吾之正妻,只你一人。”
他的确做到了。
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兵部尚书的势力!
这些年来,皇后一直戴着那戒指不离身,如今取下,是彻底劳燕分飞……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4节
摄政王,那便是等同于曾经帝懿的存在。
只比帝懿矮一个位份。
古来能成摄政王之人能有几人?
宋谋远想到那番宏图伟业,心脏都在发热、发烫。
一场兵变,开始在私底下如火如荼的筹备。
长渊殿。
帝长渊今日带着伤都被拖去问话,还交出了好几个以太子为名成立的党派。
如今手上势力已越来越少,但好歹是早有筹谋,全身而退。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微白的脸色尽是疲态。
林隽走进来低声禀告:
“殿下,孙嬷嬷去了尚书府。”
“宋谋远不愧是老狐狸,竟让太子府的一个姬妾先行露馅,让刑部查出是其失宠后因爱生恨,才谋害太子!”
如此一来,太子只是被下了毒,身不由己,还是受害者。
“宋尚书还去调查了清妃的家世,原来其祖上几辈,竟是前朝血脉。
勾引太子,只是为了让东秦朝堂大乱!”
当然,这个身世自然是伪造的。
帝长渊比谁都清楚兰清的身世。
兰清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养蚕女,对荣华富贵并无追求。
只是容貌出色,并且与那人有几分相似,才被他特地选中……
帝长渊在两年前“偶遇”她,花了一年多时间与其相处,才让其愿意入宫为他布局。
饶是今日帝长渊听到林隽禀告兰清之死时,他眼中也没有任何波澜。
男女之情在他看来,是世间最可笑奢侈之物。
他出生卑微,何人会真正爱他?
也只有有权有势者,才可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子。
他在宫中没有话语权,皇帝可将任何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赐予他。
他所需之人,也一定是能为他带来利益的人,而不是儿女情长!
更何况……
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帝长渊,不会成为那般可笑之人!
第396章 人人心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5节
“呵!”
帝高祁冷冷一笑,“那不肖子倒是良心未泯!”
话语虽然不悦,但声音里已无那么生气。
帝高祁吩咐:“让傅御史连夜入宫来,私下调查看看,清妃幕后到底有没有人!”
若帝骁战真不是有意,也足够听话,放他离开幽皇宫,也未尝不可……
帝高祁多多少少是对自己的儿子有所心软。
主要之前在气头上时,觉得颜面无存。
可现在冷静过后,仔细想想,在皇家看来,再美的女子也只是玩物。
只要天子想,什么女人不能玩?
若因为一个女子动摇朝廷大局,引得多子夺嫡,必然是内忧外患……
帝高祁不想因一个贱婢子,毁了一个亲生皇子。
可!
就在这时、
金甲卫统领冲进来禀告:
“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有前朝余孽忽然从南门杀入宫中,直逼寝宫而来!”
伴随着他的话落,外面远处的确传来喊打喊杀声。
帝高祁眼皮顿时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金甲卫统领重复了一遍,又道:
“不过皇上放心,臣已调齐金甲卫前来护驾!”
“并且、兵部尚书得知此事,也连夜带着人赶来!”
帝高祁神色微微沉和,但一双眸子严肃凌厉。
“所有余孽全数诛杀!一个不留!”
冷硬的命令声满是帝王的威严。
外面的杀喊声越来越烈,隔得很远也能看见火光、刀枪剑影。
宫中处处可见贼人入侵,与金甲卫等人厮杀。
原本宁静繁华的宫中血流成河,四处是残肢断体!
帝台隐等皇子听到动静时,第一时间赶来龙寝宫,纷纷护驾。
连帝长渊也带着病、面容憔悴的急匆匆赶来。
他白色的衣衫上尽是鲜血,显然经历过好一番枪林弹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6节
帝台隐看着那些面容,渐渐冷静下来。
宫中之人,谁也不是简单之辈。
若宋谋远那么容易落败,又怎会走上兵部尚书一职?
参局之人虽变了,但这场局还得演下去……
傅司霆忽然大步走来,禀报:
“皇上,臣方才查探,那些入宫之人并不是前朝余孽!其中一人身上,搜出宋家军营军佩!”
“你说什么?”
帝高祁原本坐在龙椅之上,此刻“噌”的站起身。
傅司霆一挥手,有人端着托盘上前,将物品呈上。
那玉佩的确是宋家兵营之物!
所以……前朝余孽是假的,全是那些军营之人所扮演!
傅司霆今夜本来负责入宫、秘密调查兰清幕后之人。
哪儿想好巧不巧遇到宫变。
他帮着解决了好一批人,觉得事情有所不对劲,便第一时间展开调查,还安排寒冰在现场继续查。
此刻,寒冰也快步跑来,禀告:
“皇上,傅御史。
属下已确定过,那些攻宫之人、并不是前朝余孽,而是兵营之新兵!”
因为刚入兵营半年,面孔生,几乎都在营地训练,没有出来过,认识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本来绝对不可能被认出。
今夜来的宋家人还把他们砍得七零八落。
但偏偏寒冰是傅司霆培养的人。
平日里傅司霆除了监察百官,也会带着寒冰去基层各个地方秘密走访,查看一切存在问题之处。
寒冰记性还极佳,只要见过一次,就会清清楚楚记得,这也是他能得傅司霆重用之原因。
帝高祁看着证物,听着禀告,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之前还想着放太子一马,有所心软,可转眼宋家就闹出如此大一出!
他震怒命令:“立即将宋谋远给朕抓来!”
宋谋远被那么被从被窝里抓起来,抓入宫中。
他自然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诉衷肠,表忠心。
甚至当庭发誓:
“若攻宫之事有我参与,便不得好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7节
虽不再是一品大臣,但职位也至关重要。
他出手救宋谋远,就是为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如今看来,不出所料……
这一夜。
太子死。
皇后亡。
兵部尚书调职。
是宫廷巨变。
夜深如墨,一切像是落下了帷幕。
帝台隐离开龙寝大殿后,往长渊殿走。
路过一竹林时,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九哥。”
帝台隐停下脚步,并未转身。
帝长渊也不气,从后面走来,与他一同站在竹林的长廊里。
四下无人。
黎明前的天总是最黑。
帝长渊目光落在帝台隐身上,薄唇微勾:
“多日不见,恭喜九哥已学会运筹帷幄。
恐怕太子与皇后死前都未想到,他们不过是你棋盘之上的棋子。”
帝台隐直视他的目光:
“太子恐怕也未曾想到,是死在他最瞧不起之人的谋算!”
看似今日之事是他动手。
但踏月说得对,其实全是帝长渊推动他!
帝长渊上一次拿帝骁战做挡箭牌;
帝长渊特地让他的人调查到帝骁战与清妃有染;
甚至帝骁战为何会在宫宴之上、去那么僻静之处,对踏月神督动手动脚?
这桩桩件件,其实都是帝长渊在一步步引诱他对太子出手!
太子,皇后,不过是他们博弈时的棋子。
帝长渊一如既往面容温润:
“我倒不知九哥是何意思。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8节
如果宋谋远集所有兵力攻宫,几乎有九成九的把握能赢。
毕竟三十万京中大军,而宫中总共也就几万守卫。
帝高祁还不擅长武,只擅长文。
以前有帝懿护着皇家,谁也别想动宫中皇室分毫。
如今没有帝懿,30万大军绝对可以攻破宫城。
可惜……
宋谋远实在太过老谋深算,凡事一定会给他自己留后路,也比较自私。
如果出事的是他自己,他倒是有可能全力以赴。
可是一个外孙和一个女儿,就注定他不可能铤而走险。
云惊凰之前敢诱使这个计划,也是料定宋谋远的心思不敢乱来,不会引起宫廷巨变。
信上后面还有一段内容:“宫中突遇袭击,众力难挡。
现黑袍男子力挽狂澜,身份不明,却绝不可小觑……”
云惊凰看得眼皮微跳。
黑袍男子,挥手间便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世间竟然有如此内力高深之人?还好心救东秦皇宫?
怎么感觉最近天下间、总是冒出各种奇奇怪怪又内力高深莫测之人?
云惊凰实在揣测不透。
而眼下,太子一死,夺嫡之争也放在明面上。
以帝长渊的性格,恐怕要对帝台隐出手了。
正事要紧。
云惊凰从医疗包里拿出一支笔,快速写下一张纸条,塞回鸟儿脚踝之上。
鸟儿很快飞走。
那信会传给容稷,再由容稷安排传给帝台隐。
但愿接下来的龙虎之争,帝台隐不要让她失望~
忽然、
有一阵风起。
云惊凰抬眸看去,就见一抹黑袍铺天盖地而来,飞身落座在小舟之上。
是帝懿。
他手中提了个食盒,放在茶几之上。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抬眸看她一眼:
“过来,用早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59节
帝懿目光落向碟子,又落在她脸上。
晨光微熹,她的皮肤洁白,眼中尽是单纯。
罢了。
一个单纯且简单的小女子。
他背着她行了那么多事,对她好些也无妨。
帝懿那尊贵的大手,只得拿起点心,喂向她嘴边。
云惊凰轻轻一咬,唇齿间尽是花糕的芬芳,心脏都像是甜滋滋的。
她还咬了第二口。
可这一口……
她有意无意的含住帝懿的手指,小舌头一舔。
帝懿只觉之间像有一股电流蔓延至全身。
还未收回,云惊凰已主动收好,还舔了舔自己的唇:
“好吃~好香~~~”
帝懿:……
那话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香。
但云惊凰眼神就很清澈,一直单纯无害地就着他的手,吃那些点心。
“咳咳咳……”
她还突然被呛到了。
帝懿立即端过水来,一边扶着她,一边喂她水。
“慢些。”
他在认真叮嘱她。
云惊凰却喝了几口水后,还是不管用。
“咳咳咳……被哽着了……哽住了……”
她抬起小手拍抚自己的脖颈往下,自己给自己拍抚。
但她那小手很小,还拍得杂乱无章的。
帝懿抓开她的小手,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她喉咙下,帮着她一下接着一下、至上而下轻抚。
那大手宽厚又有力,动作徐而不慢。
贴着她的衣衫,从锁骨处、滑至胸口,沉和顺气。
云惊凰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小星星,小得逞,享受着帝懿的照顾。
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看他惊为天人的脸,看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0节
只是如此细微之举,就令她如此激动?
可他不知,爱一个人时,哪怕是如尘埃一般渺小的回应,都足以令人欢呼雀跃。
云惊凰抱着帝懿蹭来蹭去,那船都被她弄得晃来晃去。
帝懿大手无声落在船边,尽量控制船身的晃动。
他也没阻止,任由她那么闹腾了好久。
直至最后日光明媚起来。
若再待下去,光线会灼伤女子的皮肤。
帝懿才与云惊凰一同回赢宫。
送她入温泉殿洗漱后,帝懿看着她背影的方向,眸色微微沉下。
云惊凰,笨拙,胆小,天真,稚嫩,亦笨手笨脚。
在这乱世之中存活,恐怕……
“苍伐。”
他的命令声落,苍伐从外面走进大殿。
帝懿问:“私下培养那些妇人如何了?”
“回王。”苍伐答:“所有事宜都在培训,定能照顾好王妃。”
帝懿吩咐:“倍增。”
苍伐:???
之前就安排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
帝懿又命令:“让龙墨等人往后见她时恭敬些。”
她那般信任他,他却隐瞒她诸多事宜,是该方方面面多弥补弥补她。
在苍伐离开后,那轮椅还无声滚至梳妆台前。
帝懿目光落向镜中那张脸。
很凶很骇人?
好像……是有点?
而他不知……
他以为的“胆小笨拙”的女子,其书信已送至青苔殿。
殿内。
帝台隐看到信上尽显冷静的字时,眸色顿时一沉。
踏月所写之内容……竟然那般令人触目惊心!
帝长渊,当真会对他做到那般狠绝、那般歹毒之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1节
这个十一弟……十一弟啊!
帝台隐将所有骇然也表现了出来,状若不知地看向德公公问:
“德公公可否明言,我到底所行何事,让父皇如此震怒?”
“九殿下,宫中便是如此,一旦做了,就绝无瞒过的可能!”
德公公直视他:“难道九殿下至今还要装吗?还想不起自己到底做过何事?”
帝台隐身形怔了怔,片刻后才微微恍然:
“是祭祀母妃一事……父皇他……知道了……”
德公公没想到他竟真的认下祭祀一事。
这九皇子……也算是其咎由自取。
他道:“证据确凿,那纸糊之人即便不是九皇子所烧,可皇上也已认定这个答案。”
纸糊之物,烧得破破烂烂,绝无可能证明是他人栽赃。
况且昨夜恰巧发生那种事,就算是栽赃,皇帝也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德公公好心提醒:“如今越是反抗,越会引得皇上反感。
九殿下,尽快做出选择吧。”
喝毒酒而死,总好过比一片一片割下肉凌迟来得好。
流放宁古塔,也总好过敲断全身骨头做成人彘。
无论哪个选择,在那如此大逆不道之罪下,都算是还算轻松的死法。
帝台隐大手紧了又紧。
“哥哥……哥哥……”
这时,帝安宁还从外面跑来进来,她死死抱住帝台隐的腿,疯狂地哭着:
“安宁不要死……安宁不想死……”
皇帝也给她赐毒酒了。
若心怀怨恨之人之种留下,迟早都是一个隐患。
帝高祁不会允许任何隐患存在!
帝安宁经历那么多,其实不怕死,可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给母妃报仇,还没有当众揪出杀害母妃的真凶,怎么能死!
丫鬟们过来就拉拽帝安宁,小小的女娃哭得声嘶力竭,眼泪直流。
帝台隐立即护住帝安宁,看向德公公道:
“我会选择。但在选之前,我必须见父皇一面!”
“哎,九殿下,皇上此刻不想见你。”德公公并不打算通融。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2节
德公公更是吓得赶紧跑下来,拉住帝台隐的手臂就劝:
“九殿下,你别再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是你误会了皇上,皇上从不曾安排人去谋杀明妃!”
德公公是皇帝的亲信,皇帝有没有做过这种事,他能不知道吗?
但帝台隐却一把将他甩开:
“德公公,你告诉我,若不是父皇,还能有谁悄无声息混入傅司霆所管辖的诏狱?还有谁能手脚那般干净、杀人于无形?
这普天之下有如此能力之人,除了父皇,还能有谁!”
他问得十分生气、愠怒,眼中尽是毫不掩饰地对帝高祁的失望、痛恨。
帝高祁听着他这些话,也深思起来。
当初帝台隐遇刺,险些丢了一条命,说明就是有人想针对帝台隐!
这么久以来,傅司霆没有查出一丁点刺客的线索。
再往深处想,那人让明妃“畏罪自杀”,就是想坐实帝台隐的罪名。
但是那人不仅做刺客不留痕迹,还能混入诏狱让一个女子伪装成自杀的模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是何等高深的手段?
在他这东秦之中,竟然还藏有如此高深之人?
到底是何人!
帝台隐站在那明堂之上,笔直立着,眼中是无尽的悲痛、折磨:
“我无忧无虑半生,却遭逢他人算计,母妃惨死,妹妹重病一场。
我身为七尺男儿,无力护他们,我如何能不逼着自己成长?”
“我是入了朝堂,是性格突变!
因为我读多年圣贤书,知慈乌反哺,知斑衣戏彩!”
“我想为母复仇,这何错之有!
我想成长起来,护安宁,护自己想护之人,还母妃清白,又何错之有!”
“我更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皇表面扬言他日问斩,私下却动用死刑,这于法不合!”
“我所行之事有理有据,无愧于心!”
“即便当着父皇的面,我亦依旧直言,不悔半分!”
“只可惜……”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气节胜竹,到这一刻却又化成凄凉苦笑:
“我的确有错……错在被母亲教得太过愚蠢……错在不知在这宫中需谨言慎行……
错在烧个纸人竟没能烧完,给人留下把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3节
立誓是由衷干脆。
他说那番话时,恰巧有一缕阳光从窗射了进来,射在他身上,衬得他襟怀冷落,清正无暇。
他还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恳求父皇给儿臣戴罪立功之机会,缉拿真凶,查出谋害母妃之人!查出在宫中兴风作浪之罪魁祸首!”
他的声音也清澈,诉求简单而明朗。
即便跪在那里,一袭深绿色的锦衣也如苍翠绿竹,气节尽显。
而这一跪,就是在为他自己争取。
是死是活,就在此一举!
帝高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抹身影,眸色越来越深……
第403章 外公外婆
许久后,帝高祁终究是道:
“行了,滚下去让傅院首好好治伤,朕还没你想得那般心狠毒辣!”
帝台隐身躯微微一僵。
皇上这意思……是不再赐他毒酒,不再将他流放宁古塔……
这一局,他走出来了!
他隆重谢恩,宛若感激涕零。
帝高祁看着他离开后,大手摩挲着龙椅上的扶手,命令:
“云丞相,出来吧。”
在一巨大的屏风之后,走出来一抹身影。
正是云震嵘。
他恭恭敬敬行礼,有礼有度。
虽然东秦国有三公,但太师冯鹤太过古板;太傅辅国公傅崇坚太过赤诚耿直;太保负责保护皇家安危,只会武力。
皇帝遇事最喜欢的还是找云震嵘这个丞相聊天。
因为云震嵘拿捏得当,脑子聪明,又不会过于刺皇帝心窝子。
帝高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云震嵘:
“云丞相,你说朕这个九儿子,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云震嵘敛眸。
帝王这话看似在问他,其实心中已经是有了答案。
但因为多疑,才需要多一个人与他附和而已。
若驳论帝王的认可,那是与帝王作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4节
惜美人沙哑哭泣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看着他额间的伤疤,眼眶通红:
“那些上等的膏药,傅院首明明给了,可那些下人竟还偷偷调换走!”
因为帝长渊到底没有母族支持,到底任人欺负惯了。
有胆大的人们觉得他这样的人并不配用那般上等的膏药,偷偷调换出去卖钱。
“若母妃身份高一些,他们怎敢这么对你……”
“明明你额间不会留疤的……明明不会的……”
惜美人越说越难过,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直掉。
“若娘有九殿下的母妃那般的身世,该有多好啊……”
“九殿下受伤,很快会有人给他送昂贵的药物,周家人也会入宫看他……那些名贵的药材堆积如山、无人敢碰……”
“为何我没有出生周家,为何我没法给渊儿你更好的照顾呜呜……”
她的哭声悲泣极了。
帝长渊眸色顿时微微一沉。
是啊,每次帝台隐但凡有一点小伤风感冒,周家人都会入宫看帝台隐,送来一堆珍贵药材。
那些物品常常堆积得青苔殿放不下。
帝台隐的外祖父、外祖母等人,也会围绕着他团团转,嘘寒问暖。
而他这些日子受伤以来,何人曾来看过他……
唯有一个母妃,还是受人欺凌、只会卑微懦弱的母妃……
小时候,他也眼巴巴地问过母妃:
“娘,为何九哥哥有外祖父外祖母?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在哪儿呢?为何没有人来看长渊……”
那时候惜美人只会哭泣,抱着他一直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渊儿……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
“这是我们的命……是我们天生的命啊……”
帝长渊袖中大手缓缓紧握,起身吩咐:
“林隽,送母妃回去休息。”
他需出去一趟。
第404章 不与兽行
太子一死,许多事务分配下来,由各宫皇子们承担。
帝长渊也分到了一巡查军器部的任务。
他坐着马车出宫时,又恰巧与周家的马车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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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清冽如玉石落地,清清楚楚,字字肺腑。
帝长渊在这一刻,是真心说出此话,是真心求娶于她。
只要她愿意。
他为皇,她为后。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她!
他也不会负她,她可做一辈子的皇后!
云惊凰听得简直想笑。
帝长渊啊帝长渊,简直不愧是帝长渊。
先装可怜,再表衷心,多少女子经得起他这张脸、他这甜言蜜语、以及他那可怜身世的连环炮击?
若是普通女子,不知真相的女子,定然会被他这番言论打动,甚至是心疼他。
就如无数个宫女绵儿,就如死去的兰清……
可惜她不蠢。
她很清楚,帝长渊看中的不过是她现在的能力。
一旦没有能力,帝长渊会无情地将她踹开。
而且若他日大局已定之日,他怎会放过如今令他如此卑微求娶之人?
就算让她做一辈子的皇后,也最多只是空有位置,他转身就会去娶别的令他称心如意的女子!
云惊凰冷笑:“十一殿下,我再说一次!
我对你不感兴趣,更没兴趣陪你共同进退。
不论你是孤身奋战,还是锦绣前程,皆与我无关!
在我眼中,你就是个自幼被欺踩长大、假装忍辱负重的孬种!也是心怀怨恨报复、无所不用其极的豺狼!
我与人为伍,不与兽行!”
她将话语说得十分决绝,径直从他身边擦身过去。
帝长渊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子对他说出如此难听之话。
那颀贵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耳边尽是女子的话语回荡。
孬种……豺狼……
如此恶劣之词……如此不堪……
许多画面又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儿时,帝骁战让他跪在地上给人当马骑,所有人也围着他哈哈大笑:
“孬种!哈哈哈!帝长渊是孬种!是孬货!”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6节
什么!
满座更是哗然!
全场震惊!
“那些无辜的孩童,竟然会武术!”
“而且堪比朝廷金甲卫!”
“这是暗中培养了多久?到底意欲何为!”
帝长渊的瞳孔更是微微缩动,心中的不安已越来越浓重。
果然……
傅司霆又禀:
“不仅如此,臣还发现那些孩童夜间在寝宿楼,竟通过密道进入后山。
而那后山之内有一地宫,竟是江湖闻名的狼阁之所!”
全场更震惊了!
“狼阁!”
“东秦第一的杀手帮!”
“常常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给钱什么活都接的狼阁!”
“那些孩童、竟然就是狼阁的杀手?”
“谁能想到狼阁竟然是一群小青年!”
就连辅国公身型也狠狠一颤。
“狼阁!”
“当初那不孝女云京歌买通杀手射杀云燃和盛临,就是狼阁之杀手!”
傅承祁眸色亦是深邃。
那夜在雨夜中暗杀他之人,也是狼阁之人!
所以……
小小一个周城的华年学堂,是久负盛名的狼阁!
也是刺杀无数朝廷命官的狼阁?
还与云京歌一事扯上了关系?
朝堂上议论四起。
今日云惊凰也以踏月的身份来上朝了。
因为是帝台隐第一次着重反击,她有些不放心,才特地来看看。
说起华年学堂,此事还十分复杂。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7节
昨夜也未曾对朝廷下手!
是有人将所有帽子、将一切莫须有的罪名全往狼阁身上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帝长渊气得眼皮都在跳。
但这种情况下、若是站起出来为狼阁呈澄清,那他将身陷囫囵!别想脱身!
若他不为狼阁辩解,狼阁将背负着如此之多污名。
所有杀手将被抓,将被全数剿杀!
那整个狼阁将不复存在!
他唯一培养起来的势利势力,七年心血,将就此付诸一炬,一无所有!
日后他还要做那么多大事,谁能帮他?还有何助力?
帝长渊想到什么,忽然抬眸看向帝台隐。
就见一袭深山绿锦衣的帝台隐,的确正在看着他!
帝台隐那一向温润的眸色,此刻有着穿透人心的复杂,似乎是在问他:
“十一弟,被冤枉的滋味如何?身陷困局的滋味又如何?”
“十一弟,你怎敢将那么多稚子培养成凶手?你怎忍心!”
帝长渊大手又微微一僵。
他并不在乎那些稚子。
因为他小时候备受欺负时,也没有人说他只是个孩子!
而且那些那些孩子若不成长、不学武,日后长大了也是被人欺负的命。
不过……不对……
帝台隐身居宫中,怎么可能查到狼阁一事?怎么可能查到孩子身上?
是她!
帝长渊的目光又越过一众官员,落向了全场唯一的女官身上——
踏月。
今日她着黑红色官服,显得愈加清冷傲气。
似是察觉到帝长渊的目光,她也迎了上去,眸底溢出一分讥笑。
帝长渊,被以讹传讹的滋味如何?
身陷绝境的滋味、又如何?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帝长渊看着踏月那双冷清的眸中子,袖中大手已经紧握成拳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8节
帝长渊又看向傅御史,认真求问:
“傅御史,可问是否昨夜就带人前去周城围困华年学堂?”
傅司霆“嗯”了声。
他对皇帝的打压不在意,也不在意皇子们的勾心斗角,只想尽快剿灭狼阁那等毒瘤之地。
帝长渊长眉微皱:
“几年前,我曾与九哥一同去周城施过粥,一同巡防过华年学堂。
华年学堂背靠之山脉辐广十几平方公里。
若将士们要入山剿狼阁,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恐怕最短也要耗上好几日!”
帝长渊有条不紊地说:
“可让户部拨款,保障将士们这段时日的衣食无忧。”
说到这儿,他又皱了皱眉,与帝高祁相视一看。
其实自从上次太子经商一事爆出后,帝高祁这些日子遇到户部的一些事,都会传帝长渊一同商讨。
帝长渊知道如今户部的情况。
刚刚经历战乱,又拨了款去赈灾江南,朝廷哪儿还有银子拨款去剿杀狼阁?
帝长渊忽然看向帝台隐,满脸单纯喜悦:
“九哥,你不是前些日子言,周家想为国家尽绵薄之力吗?
此事可让周家出资,九哥掌管后勤一事!”
帝高祁神色更满意了。
三个儿子一同参与此事。
两个负责前线,一个负责后勤。
到时候傅司霆的军功到底往哪儿算?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帝长渊这个儿子还真是心系天下,丝毫没有想着自己贪功!
比起来,那个一心想出头的帝天德,简直弱了好几倍!
帝台隐却眸色微变。
云惊凰的眼皮也狠狠一跳。
狠!
狠啊!
帝长渊不仅自己要去剿狼阁,还要拉帝台隐下水!
看似剿狼阁,实则是收拾帝长渊自己的烂摊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69节
帝长渊特地从宫中请旨而来,就一直坐在山中帐篷的床边陪着他。
那时的帝长渊说:
“九哥,别怕,十一在,十一会永远陪着你。”
“九哥,疼吗?十一给你讲故事。”
“你最喜游历记,我特地带来了《孔游记》……”
同样的帐篷。
同样简单的床。
画面宛若就在昨日。
可一转眼,已是七年,物是人非……
若帝长渊永远是那个帝长渊,该有多好啊……
帝台隐大手紧握,忍下那抹锥心之痛。
再次抬眸间,眼神又变清冷。
只觉床边那人是狼,是何其道貌岸然!
那些孩童满眼安心,可知陪着他们的人,就是要他们命之人!
帝长渊如此演戏,到底累不累!
但眼下没有证据……
若他与帝长渊争吵,只会被冠以“嫉妒手足立功”、“不满出资”、“心怀不愤”等罪名。
帝台隐到底理智,忍下一切翻涌的情绪。
偏偏帝长渊还看他一眼,薄唇轻勾:
“九哥,孩子们看到你会害怕,你去休息吧。
或劳烦九哥,准备明日早膳。”
赢宫。
龙寝宫的地道里。
云惊凰听着程魁金的汇报,气得怒气翻涌,想摁着帝长渊狂揍一顿!
再这么下去,很快狼阁剿灭成功,帝长渊虽有损失,却是真的用他人做嫁衣、青云直上!
明明是对帝长渊发难,反倒成了帝长渊的主场?
不行!
云惊凰眸色转动间,脑中无数思绪信息交织。
好一会儿后,她才神色一变,对程魁金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0节
惜美人在屋子的床下找了一番,拿出一小瓶药塞进琼嬷嬷手中:
“这是我之前去凤朝宫得到的药物。”
皇后被赐死后,据说总有人能听到皇后悲惨的哭泣,几乎没有人愿意去皇后宫收拾。
贵妃目前主持后宫。
那贵妃的哥哥是兵部右侍郎,官职几十年来一直被宋谋远压着。
贵妃在宫中又被皇后压一头,骄横跋扈的她常常气得呕血。
但凡有皇后的场合,贵妃几乎都不参与。
皇后寿辰那一日,便是直接装病不给面子。
后来皇后一死,贵妃自然挺直了腰板,开始拿出后宫之主的气势。
她最先拿惜美人做例子,颐指气使地让惜美人带人去凤朝宫收拾。
惜美人那时候看似被逼得害怕无比,实则心里尽是欢悦。
后宫女人、尤其是能做皇后的人,手上能有多干净?
果然,她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许多药物。
什么毒死人的,什么让人一觉不醒的。
甚至还有一种药粉最为神奇。
只需洒向空中,一百米内,人无察觉,只是暂时失去神识,像是被定住一般。
即便清醒后,也不会有任何感知。
此刻,惜美人给琼嬷嬷的就是这一瓶。
她紧握住琼嬷嬷的手,双眼温柔又信任:
“琼嬷嬷,我和渊儿的前程,就掌握在你手中……”
琼嬷嬷还是有些忐忑:“美人,要不要与殿下先商量商量?”
“不必,他太年轻了,如今只想着将狼阁悉数上缴,不知阳奉阴违。”
有时候太过谨慎、实诚,并不是什么好事。
富贵也得险中求!
惜美人对琼嬷嬷说:“你只需去山中,洒了这药粉便走。”
那些杀手也是精明之人,一定在暗中窥探着时机。
发现不对劲,他们会第一时间逃离。
其实全程的确不用琼嬷嬷做太多。
琼嬷嬷想了想,应下:“好!老奴这便去!”
惜美人一直把琼嬷嬷当做亲生母亲一般,再三叮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1节
他大步赶到事发地,就见火堆旁,的确跪着一个老嬷嬷。
旁边堆着被扒下来的军装、特制的鞋子、人皮面具。
而露出来的那张脸……
的确是琼嬷嬷!
帝长渊看得心惊,难以置信地质问:
“琼嬷嬷,你怎会在此处!”
琼嬷嬷心知不能承认,只道:
“老奴只是放心不下殿下,只是想来看看殿下……”
“你撒谎!”
赶来的六皇子帝天德早就看帝长渊不爽了,当即拆台:
“就算想看帝长渊,你何必偷穿将士衣裳?何必鬼鬼祟祟?还易容做什么?”
甚至还带了个药瓶子!
此次出行,御医钟柏昌也跟来了。
刚才在旁边查药瓶子的他,此刻道:
“是当初沈神医特制的香——恍然一梦。”
恍然一梦可让人短暂失神一刻钟,无所察觉。
而沈神医是曾经战帝身边的神医,每研制出一款药物都足以惊动天下。
可惜那场战败后,帝高祁也以“医治不利、死伤太多将士为由”,将其流放。
他人不再东秦了,曾经许多的药物却被黑市纷纷仿制。
如今这药瓶子,就是他人仿制出来的恍然一梦。
傅司霆自然敏锐察觉到此事不正常,上前一步道:
“十一殿下,你不可再留于此,请随臣回京接受调查!”
“对!”
帝天德更是大声命令:
“来人,将琼嬷嬷与帝长渊抓起来,送入诏狱听候发落!”
琼嬷嬷竟然偷放狼阁之人。
定然与惜美人有关!
而惜美人是帝长渊的母妃,还只是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帝长渊这次绝对脱不了干系!
诏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2节
就如此刻,傅司霆提醒:
“十一殿下,这只是开始,肩胛骨与五脏无关。
等会儿钉子还会钉遍你全身,从锁骨,到肋骨。
盐会撒在伤口处,让血不凝,持续流淌……”
帝长渊却只是虚弱地看向他:
“傅……傅御史……劳你转告父皇……
我与狼阁无任何牵连……我更未想过放过狼阁……
我是东秦皇室皇子……从无任何异心!”
“还嘴硬?”
傅司霆一个眼神。
寒冰继续动手。
“哒!”
“哒!”
“哒!”
三枚银亮色的钉子,又陆续钉入他的左肩、右肩!
鲜血顿时汩汩流淌。
寒冰还抓了一把盐,洒在伤口之上。
“啊!”
盐侵蚀着伤口,伤口连接着筋脉。
帝长渊整张脸已煞白如纸,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第410章 斩首示众
可帝长渊近乎晕厥之际,思绪都变得混乱,他还在呢喃着:
“我不知……我只想剿灭狼阁……”
“孩子……别让那些孩子知情……”
事到如今他还在想着孩子,还不希望孩子们知道他此刻的境遇……
傅司霆其实都有些动摇。
这个在宫中受尽屈辱的皇子,此次当真是冤枉的?
不过心软只是一瞬。
刑罚还在继续。
寒冰拿着钉子对准了帝长渊的左季肋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3节
到这一步,其实她也不太清楚帝长渊还能不能做出反扑。
不过以帝长渊的智商,恐怕反扑是迟早之事。
唯一办法,便是不再给其反扑机会!
云惊凰说:“咱们加把劲,尽快了结此事吧!”
免得夜长梦多!
当天。
帝台隐与帝天德等人在山上围剿狼阁之时,狼阁竟占据上风,伤了朝廷几百精英护卫!
连两个皇子也受了伤!
狼阁之人占据最后一里地的山洞,还在恃才放旷:
“一群吃班饭的孬种,岂是我们狼阁的对手?不自量力!”
此事传回朝廷,皇帝勃然大怒,气得胡子都在抖。
镇南王容万霆当庭道:
“皇上,他们敢如此顽抗,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主子还在!
若其主子死了,群龙无首,他们无再护拥之人,还能如何嚣张?”
帝高祁皱眉:“镇南王,你的意思是……”
容万霆直言不讳:“先不谈长渊殿下,但琼嬷嬷与他们有关系是必然!
琼嬷嬷背后之人又是惜美人,惜美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长渊殿下再怎么也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简单说,臣认为在这混乱之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应该当堂宣判那三人死刑,震慑狼阁!”
“届时狼阁就是一盘散沙,还何谈嚣张?”
帝高祁眸色沉了沉。
虽刚对帝长渊有不少好感,但狼阁之事实在太过恶劣。
狼阁都已踩在朝廷头上拉屎了,还能纵容吗?
尤其是如今帝天德那边攻不下,挫挫狼阁锐气,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皇帝再三思虑后,最终丝毫不在意那个没有母族支持的儿子。
“好!就依镇南王所言。
来人!将他们三人今日便押至断魂场!”
伴君如伴虎。
身处朝堂便是如此,稍不注意便是殒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4节
是老奴安排的……是老奴背着他们做了这些事,他们真的全不知情……”
“琼嬷嬷,不是你……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惜美人扑过去抱住她,哭得歇斯底里地:
“我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美人,这20年你能跟着我……照顾我,我已感激不尽……
我不是一个好主子……全是我……真的全是我……”
若不是她蠢,怎会连累琼嬷嬷,连累渊儿……
“够了!”
冯鹤厉声打断他们的哭诉:“你们三人不必再争,今日谁都得死!”
事情关系重大,这三人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没必要放过谁。
伴随着他一个眼神,三人全被拉到那断头台前。
筑起的石台有半人高。
曾经无数人被摁在那里,被一刀砍断脖颈,人头落地。
即便每次会用水冲洗,但石台依旧早被染红,空气里也是浓烈的血腥味。
衙役们去摁他们的身体。
惜美人害怕得身体都在颤抖,大哭大喊:
“不!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他们……真的放过他们!与他们无关!”
帝长渊一个大男人,眼中也流下一行灼泪。
但直至此刻,他还是在说:
“若死能鉴清白,长渊欣然而往。
若死后沉冤得雪,望有人能往坟头洒一杯浊酒,告知狼阁幕后伤天害理、残害幼童之人,到底是何人!”
他像是很不甘还未查清此案,就这么惨死。
嗓音沉重的说完一番话,帝长渊终于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云惊凰也来了,以踏月的身份混迹在人群里,看这场大戏。
直到这一刻,帝长渊还在装……
帝长渊到底凭的是什么底气?
帝长渊还有什么底牌没打出来吗……
短暂思索间,衙役们将三人的头摁过去。
还颇有仪式感地为两个女人,把那凌乱的头发全数往脑前垂,露出那脖颈来。
可就在这时!
站于琼嬷嬷身后的衙役手忽然狠狠一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5节
“长渊殿下不能死!不能六月雪!不能滥杀好人啊!”
如此情况下,若帝台隐执意按下此事,反倒会背负谋害手足之罪名。
他当即只能让人快马加鞭入宫,将此事传回来。
踏月在京中,若得知此事,应该也能有应对之策。
而云惊凰在现场听到这消息时,一时间多多少少有些没回过神。
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狼阁,怎么会和霸天帮扯上关系?
而琼嬷嬷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霸天帮的印记?
是帝长渊临时脱罪想出来的法子?
可看琼嬷嬷那印记,在皮肤上至少有几十年了……
再看那块石头。
的确是被深在好几年,字迹也斑驳不少。
所以……难道……
第412章 当年利用!
云惊凰眉心狠狠一跳!
她怎么忘记了!
前世的帝长渊是活到最后的王者,超级终极大反派,别人走一步时,他可能已经看到了几百步。
在成立这么大的杀手组织时,帝长渊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帝长渊在七年前成立狼阁时,恐怕就已经给他自己找好了退路……
的确。
帝长渊此刻表面震惊,心中却是各种思绪繁杂。
成立狼阁那年,他才12岁。
但他从小受尽欺凌,早已在私底下偷偷看兵书、学心计。
他早已知晓“彼时蜜糖、刹那砒霜”之理。
所有成立之力量会成为他的助力,也会成为捅向他的利刃!
所以他从不曾以自己本来的面目去狼阁。
甚至每次都是易容成琼嬷嬷的模样!
而琼嬷嬷……
其实琼嬷嬷所服侍的人,惜美人,从来就不是个善类!
当年,惜美人刚被皇帝宠幸,虽被许多嫔妃欺负。
但那些下人们到底还是不敢怠慢,生怕惜美人会是下一个宠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6节
狼阁明明是长渊殿下的,怎么会与霸天帮扯上关系?又怎么会忽然扯到她身上?
到底是宫中生活多年的人,琼嬷嬷忽然恍然大悟!
是长渊殿下……是惜美人他们早已算计好一切!
是他们!
恐怕那天晚上惜美人让她去,就是想着若是成功了,便能救出那么多刺客。
若是失败,也有她这个嬷嬷顶着!
琼嬷嬷忽然感觉被狗咬了!
她把这两人当做至亲守护,处处忠诚。
之前也是真的想把罪过全揽到自己身上。
可没想到……
早在很多年前,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在算计她!
她自己愿意揽罪、与他们把罪推到她身上,全然不同!
琼嬷嬷忽然推开惜美人,崩溃地大声吼:
“你们不要装了!是你们!全是你们!”
“皇上!是他们二人养狼阁!他们只是把我当做替罪羊!他们早就筹谋了一切!”
“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大理寺卿嵇铁岩大声斥责:“长渊殿下是东秦皇子,会给东秦立坟墓?会诅咒东秦亡国吗?”
那些石头清清晰晰地刻清楚,狼阁之存在,就是琼嬷嬷想为霸天帮报仇!
嵇铁岩怒道:“皇上,绝不可再听这毒老妇片面之言!她怕就是想死也拉着东秦的皇子陪葬!”
一直被迫前来看戏的钟柏昌,也皱紧了眉头:
“石头上刻了狼阁成立之时间……七年之前……六月十三……
六月十三!”
钟伯昌如实对皇帝说:“老臣想起来了!那段时日九殿下摔下并州山崖,长渊殿下一直陪床照顾了九殿下整整半个月!”
“并州山崖,与周城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方向,相隔几百里,往返都需要好几日!”
“那半个月里,长渊殿下都没曾离开过半步!”
因为帝台隐身份太过尊重,又伤得太重,骨头都断了几根。
周家天天逼他、骂他,朝廷也天天催他。
那段时间钟伯昌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会掉下来,所以对此事记忆格外深刻。
帝长渊也直视琼嬷嬷:“琼嬷嬷……我不会害东秦……我那时也不在场……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是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7节
枉我一直还在为你求情……还在维护你……你竟然……竟然如此红口白牙……”
惜美人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似是不想再看琼嬷嬷,委屈地扭过头去。
帝长渊也苦苦一笑,凝视着琼嬷嬷道: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
父皇不喜,母妃柔弱,全宫欺凌……
我竟是故作委屈容忍足足十九年吗?”
何人能容忍这么久?
何人能做到卧薪尝胆整整十九年?
更何况当初太子做那么多可恶之事,若帝长渊真拥有狼阁,为何不直接让杀手刺杀?
狼阁都差点就杀入龙寝宫,刺杀一个窝囊好色的太子,难吗?
“况且这石碑记载,狼阁成立之日,我才12岁……”
12岁的帝长渊,见了人都不敢抬起头来,遇到太子等人都得绕道走。
有时候被欺负得狠了,还会哭。
这是宫中所有人亲眼所见。
12岁的皇子出一趟宫,还必须请旨,出去也得有金甲卫保护。
帝长渊怎么能做到无痕迹出宫、并且那般运筹帷幄呢?
这些指证,简直是无稽之谈!荒谬得可笑!
“琼嬷嬷……整整19年啊……”
帝长渊又凝视着琼嬷嬷,目光悲戚:
“这19年来……我近乎将你当至亲至信之人。
在这宫中……你亦是长渊最亲近之人……可……”
他话语里尽是悲痛。
还吐了太多鲜血,一张脸惨白如纸。
他虚弱得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什么也不肯再说,无力辩驳。
只艰难地从地上起来,朝着帝高祁跪着:
“父皇……权当琼嬷嬷所言一切皆是真相吧……长渊无从解释,任由父皇惩处。”
说完,他磕头而下。
那满身是血的身躯,宛若背负着悲凉如山的沉重。
“你……你……”琼嬷嬷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从前怎么未曾发现,帝长渊竟然如此会演!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8节
凡有逆鳞者,必杀之!
呵呵……这便是他那无情的父亲!
哪怕养狼阁,他也未曾想过大逆不道之事。
可今日……
母妃之仇、
被按于斩首台那等屈辱,他已将铭记于心!
不,还有那个女人——踏月!
若不是踏月从中运筹,这一局,他才会是真正的胜利者!
可全是踏月从中作梗!
踏月害他落至如今这部境地,踏月还毁了他的母妃!
踏月……踏月啊!
若不能沦为己用,这样的女人,定不可再留!
这怪不得他!
第414章 为她杀人
赢宫。
军营。
已是夕阳西下。
容稷正在练兵,有将士忽然跑回来低声汇报:
“容世子,不好了!”
“帝长渊回宫之后,让林隽去见了宋谋远一趟!”
虽然帝长渊自己的狼阁是没了,但是不妨碍帝长渊借刀杀人。
又没银子又没人的帝长渊,自然是让林隽找到宋谋远。
宋谋远这些日子也才反应过来,太子睡清妃那么久,怎么好巧不巧就那日暴露?
一向还算谨慎的皇后,又为何决定造反?
林隽谈帝台隐入局,谈踏月在背后鼎力相助。
宋谋远才知到,原来自己痛失爱女、外孙,惨遭贬职,竟然全是一个小小的神督所为!
为官这么多年,宋谋远自然明白“羽翼未丰、必除之”的道理!
当天,宋谋远就开始布局杀手、将惊鸿神督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容稷听到将士的禀告,立即吩咐:
“继续盯着,将杀手位置尽快查明,不可漏过一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79节
“战王,容世子说了,务必亲自告知王妃,并且让王妃小心谨慎,一夜不得耽误!”
因为王妃还喜欢晚上偷偷溜出去办事情,要是不知道,那岂不是……
“放心,此事由孤处理。”
帝懿手微微一用力,信件瞬间化为粉末,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程魁金看着那惊人的内力,眼皮狠狠一跳。
这……
这怎么……
他又赶紧从地道回去,忐忑地去找容稷。
而帝懿在其走后,巍峨的身躯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无人察觉,深夜,一抹黑影从赢宫离开……
黎明时分。
程魁金还在拉着容稷开会。
“容世子,你说战王的内力是不是恢复了?”
虽然就是毁灭一张纸,但东秦国许多人练功,想利用内力就将物品化为粉末的,其实屈指可数。
程魁金用的是蛮力,容万霆亦是,他们两人都做不到。
容稷的内力还不错,但也是南黎国的佼佼者。
帝懿之前那么云淡风轻就……
程魁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容稷容色倒是一如既往沉敛,柔和:
“无碍,战王若真恢复,于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只是时局混乱,郑嬷嬷还留在赢宫,定不可声张。”
容稷又吩咐:“眼下最重要之事,是让王妃尽量减少出门,避宋家之锋芒……”
话刚说完,之前禀告的将士忽然又冲进来:
“死……死了……全死了……”
他脸色很是苍白,似乎惊魂未定。
程魁金顿时站起身,“你说什么?谁死了?”
将士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稍稍缓过神来:
“我一直在暗中盯着杀手们的动静……但没想到……有一披身穿黑衣、头戴墨黑面具之人出现。
他们只是手一挥,那些暗中埋伏的杀手全数人头落地!
所有杀手、不到一刻钟时间,全都死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0节
没有一个人参与了此事。
他们也是真的不知情。
云惊凰前世害死帝懿,这一世不想再拉着帝懿趟这浑水。
若成,她将皇位双手奉上。
若败,她一人担起居心叵测之重罪,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但帝懿,必须全身而退,安然无恙!
云惊凰心中思绪已定,抬眸间,疑惑又化成震惊:
“阿懿……你说宋谋远要找我报仇?
这么快……这么快他就知道那件事有我的参与了?”
“嗯?”帝懿凝着她,目光是沉和的深邃。
云惊凰被他看着也毫不心虚,“就是那日我不是去宫中参与皇后宫宴嘛?
我无意发现太子与清妃眉来眼去,就把这件事跟九皇子提了一下。
九皇子是所有皇子里最身正清骨之人,他要是得知这种事,岂能容忍?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太子与清妃的事就暴露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肯定就是九皇子引去的人!”
云惊凰说完,还直视帝懿道:
“阿懿,你说我聪不聪明?我最近看兵书,都知道长进了!
要是以往我肯定自己咋咋呼呼的、没有证据就到处吼,现在都知道利用别的人啦!”
“喔!对了!”
云惊凰还挽住帝懿的手臂,靠近他怀里道:
“现在宫里没有太子,几个皇子明争暗斗。
我都打算好了,暗中想办法支持九皇子。
因为帝长渊一看就不是好人!我曾经喜欢过他,了解过他一段时间。
他只有有需求的时候才会与我多说几句话,一看就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嗯……”
云惊凰边说还边想:“如今帝长渊扯出狼阁一事,皇帝还多疑,我再想想办法落井下石,他肯定就没办法东山再起了对不对?”
说完还凝视着帝懿,一副快夸我聪明的模样。
帝懿看着她单纯稚嫩的面容。
事情有她说得这般简单?
未必。
帝懿也不拆穿:“还早,再睡会儿。”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1节
纸张上写:“备惊鸿神督衣物,寻冯凌儿相助。”
虽然容稷早已猜想到,云惊凰可能是惊鸿神督。
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鲜明的证据。
那个人人瞧不起的王妃,竟然真的是研制枪支武器、救生用品、惊艳天下的惊鸿神督!
云惊凰……王妃……又是如何做出那些惊奇的武器?
饶是他,也不得不心生震撼、敬佩、困惑。
但眼下不是迟疑之时。
正巧今日容稷与容万霆也要入宫。
容稷当即前去安排。
冯太师府。
冯凌儿本来在家中睡得沉,一个黑衣人忽然飞身而来。
那人站在极远之地道:“冯小姐,打扰了,惊鸿神督有事求助。”
那桌边放了惊鸿神督的衣物,发饰。
冯凌儿弄清楚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要她假扮惊鸿神督去上朝?
这可以说是欺君大罪!
但之前若不是惊鸿神督帮她,她还被云京歌耍得团团转。
而且……
若是惊鸿神督的身份,可以与傅云燃有所接触……
赢宫。
郑嬷嬷进来就道:
“正巧战王又去养粹殿,今日老奴教王妃几个动作,可让胸部与臀部更饱满挺翘。”
“啊?真的吗?”
云惊凰心里担心冯凌儿那边,又不得不装出惊诧的样子。
郑嬷嬷深邃一笑:“老奴还能骗你不成?
你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这幅身体。
而男人再是强大,可在朝堂疲累无比,回到寝宫其实哪儿还有那么多心思?
无论女子是温柔还是贤惠,亦或是嚣张跋扈,其实他们想要的就是放松那么几刻。”
郑嬷嬷说:“让你学识渊博有所建树也是不可能的,你就努力练成一个人间尤物就行。
胸大屁股翘的女人,哪个男人招架得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2节
一句话就令你们傅家人如此维护一个督头?
怎么?你们这是要娶惊鸿督头做傅家媳妇?还是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了?”
帝高祁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
而且若惊鸿神督这等人才被傅家拉拢,成为傅家媳妇,岂不是……
傅云燃暴脾气,最听不得这些,当即怒怼:
“我们与惊鸿神督是君子之交,坦坦荡荡!容不得你小人心态诋毁!
要说结党营私,不该是你宋家?
之前夜袭皇宫之事,当真没有你宋谋远参与?
太子行事当真不跟你一个外公通信?心怀不轨之人到底是谁?”
“你胡说八道!当初皇帝定得罪,轮得到你置喙?你是质疑皇上的能力吗!”
两方就那么吵了起来。
朝堂上可谓是吵得不可开交。
云惊凰在外面看着,急得额头渗汗。
看似是傅家与宋谋远吵,但中心点都是惊鸿神督。
作为话题中心人物,冯凌儿再怎么也该出去说两句话。
或者说,帝高祁也一定会点名冯凌儿发表看法……
声音上她倒是让冯凌儿装感冒,沙哑的声音听不出问题。
但是如此棘手的事情,冯凌儿怎么应对得过来?
稍有不慎可就全完了!
正在她焦急之时……
“战王驾到!”
一道高亢的嗓音忽然从外传来,响彻大殿。
战王?
曾经的战帝?
他已大半年未涉朝堂。
可今日竟然来永政殿了?!
连云惊凰也惊诧地透过窗纸,看向那大殿入口处。
阿懿?
来朝堂了?
第417章 朝堂霸气!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3节
兵部尚书一职撤下后,早该新立。
但帝高祁一直在兵部左侍郎与右侍郎之间迟疑,才导致这几日空缺。
就连太子也是……
太子未立,朝中才更波云诡谲。
所以帝懿后面一番话……骇人悚然。
竟当众指出、是帝高祁失职!治国不当!
也斥骂他们文武百官,追名逐利,不顾大局!
文武百官心惊胆跳。
坐于轮椅的帝懿一如既往从容、巍峨如山。
他扬出命令:
“太师太傅,三日内辅佐皇上定兵部尚书,一月内新立太子。”
“太保暂代兵部尚书一职,调度巡查京城安防。”
他目光又落在刑部等人之上,最后落在傅司霆身上。
“御史台监察百官,制国之内乱者、斩!”
一番命令沉稳有度,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帝王之气!
而所有安排可谓是合情合理。
傅司霆带头应了声:“是。”
冯鹤辅国公也恭敬应下:“是!”
唯有太保看了眼帝高祁的方向,才跟着应答而下。
帝懿最后一扫高位上的男人,目光薄凉又幽冷。
“皇侄,国之重任,勿让列祖列宗寒心!”
骚乱止。
那龙椅被推着出去。
就如来时一般,从万丈光芒中而来,又走向那万丈光芒。
所有人还匍匐在地,恭敬护送。
帝高祁脸色已难堪到如同打翻了调料盘。
勿让列祖列宗心寒?
这列祖列宗还包括帝懿吗?
明明年纪比他小,却仗着高一级的辈分,总是压他一头!
帝高祁再是心中波涛翻涌,表面还得装作一脸沉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4节
她可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再扫一眼云惊凰,就是一个小屁孩。
“聒噪。”
贵妃冷哧,又闭上眼,看都不想多看其半眼:
“红嬷嬷,废话做甚?直接拉下去,掌嘴五十!”
“是。”
红嬷嬷应下,带着几名丫鬟走过去,强硬地就去拉云惊凰。
云惊凰条件反射想将几人撂倒。
但还没动手就想到、现在她是云惊凰的身份,还是在皇宫,武功不能曝光。
也就是这短短一刻、
两个丫鬟已控制住她的手臂。
红嬷嬷抬起巴掌,直直朝着云惊凰的脸甩过来!
眼看着要落下之时、
“咚!”
云惊凰一脚踹在红嬷嬷的肚子之上,硬是将其踹出半米远(控制力道了)。
“哎哟!”
红嬷嬷疼得连连后退,肚子一阵阵发通。
她站稳身体,气得身体颤抖:
“你你你!你个贱蹄子!竟然敢打老身!
你们上!定要狠狠教训她!”
随行在步撵旁的几名女丫鬟大步走了过来。
她们是会武术的女子,金甲卫中特别培训的,用来保护宫中嫔妃或公主女眷。
一丫鬟随手击出一条红绫、
“哒”的一声、红绫准准击在云惊凰的胸口。
云惊凰顿时被那股重力击得飞出去。
腾空离地一米多!
这要是落下去,肯定要疼好久!
(其实当时可以敏捷躲开,但又担心露馅。)
此刻云惊凰只想着,要不要后空翻落地……要不要采用什么姿势护体……
就在这纠结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5节
帝懿第一次沉思。
他的判断力也有出错之时?
帝懿将她抱起,放好在座位上:
“你入宫做什么?忘了孤之叮嘱?”
他昨夜说过,让苍伐随行。
云惊凰说:“我就是跟着郑嬷嬷随意进宫走走嘛。
郑嬷嬷让我学学贵妃的身段。”
说起贵妃,她就想起贵妃那几乎要撑爆衣服的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虽然比起寻常女子,是还不错了,但和贵妃比起来,尤其是那腰臀比……
是个男人看了贵妃都会热血翻涌。
而她……
“阿懿……你一直不碰我,是不是嫌弃我小……”
帝懿在沉思事情,她话锋转的也快。
他问话脱口而出:“哪儿小?”
“就是……”
云惊凰红着脸,说不出口。
拉起帝懿的手,往自己那里放……
帝懿身躯徒然一僵……
第419章 又撒娇啦
因为手掌心下,就是女子的一片柔软。
并且她虽看起来稚嫩,实则……
帝懿脸色沉黑,收回大手。
“胡闹。”
他甚至端坐身体,不再看她半眼。
云惊凰低垂着头:
“哪儿是胡闹嘛……我说的是事实……
寻常男女相处,早已干柴烈火,欲火焚身。
但和阿懿在一起这么久,阿懿还是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想来想去想不通。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6节
帝懿脑中刚浮现起相关画面,胃里就一阵反胃,翻江倒海。
他脸色沉黑得风雨欲来。
“苍伐!”
命令声落,外面驾驶马车的苍伐立即停下。
云惊凰疑惑地看向帝懿,还未问话,帝懿就将她推开,命令:
“下车!”
“啊?”
云惊凰才看到,帝懿是真的动怒了……那脸色也很不对劲……
她连忙见好就收,坐回去挽住帝懿的手臂:
“我不说了……我保证再也不提!”
帝懿凝着她,深邃的长眸中明显是不信。
云惊凰举起小手手发誓:“我保证再也不胡言乱语,要是再提贵妃,我就……我就脚底生疮,脑袋长……唔……”
话还没说完,一个糕点塞进她口中。
是帝懿顺手拿起车内小桌上的点心。
他盯着她提醒:“安静些!”
“嗯……嗯!”
云惊凰嚼着点心,暂时不敢再胡言乱语。
不过她心里甜滋滋的~
一番测试下来,阿懿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对别的任何女人都毫不感兴趣。
她本来还有所担心,是不是因为她重生产生了什么变化,导致帝懿会爱的人不是她,换做了别人。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而且……
她也是故意和他扯话题,多聊天才会增进感情。
看阿懿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的模样,也好有趣呀!
甚至……
她吃完点心,忽然“嗯”的一声,痛苦地皱了皱眉。
手还放在腰后,轻轻揉着自己的腰。
帝懿原本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移目看去。
就见云惊凰在那里微微半趴着身体,手放在她自己的腰后揉着。
帝懿长眉皱起:“怎么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7节
刚刚坐直的云惊凰,又软软往帝懿怀里一倒。
苍伐眼见力极好,赶紧上前来拽住雁儿就走。
轮椅进入龙寝宫,在一个药柜前停下。
里面有跌打损伤的药。
云惊凰一看就知道帝懿是要为她上药,其实她一点也不疼,帝懿打她时就是微重一拍。
她挽住帝懿的手臂,适时转移话题:
“阿懿,贵妃娘娘今日那么嚣张,我不想让她哥哥杨晋适做兵部侍郎。”
当年杨晋适与李雷霆决裂的事,她在点拨李追风那日之前,就已经查到真相。
论起来,还是李雷霆更适合兵部尚书。
她与李雷霆有过几次相处,之前提供橡皮筏等,李雷霆已将她视为祖宗神仙一般的存在。
帝高祁越想欺负帝懿,她越是要让手上的兵马势力壮大!
趁帝长渊如今养伤期间,也要扩大党派,让帝长渊恢复之时,朝中无他立足之地!
当然……最好是不给帝长渊恢复的机会!
云惊凰眼中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小光泽……
与此同时。
皇宫宗祠。
帝天德前来,就见自己一向嚣张跋扈的母妃跪在蒲团上。
他眉头紧皱:“母妃,你怎么能跪在这里!
帝懿再是辈分高又如何?如今他不过是个残废,有何资格对皇宫之人指手画脚!”
“天德!不可置喙你皇爷爷!”
贵妃睨她一眼,慵懒的在蒲团上坐下,还盯着他提醒:
“不论他如何,按辈分他都是你皇爷爷!是曾经太宗皇帝亲封的战帝!”
帝天德哼了哼声,不想与自己母妃争吵。
贵妃又道:“母妃的事你少管,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舅舅在明日夺得兵部尚书一职位!”
兵部尚书,那是掌管着全国兵马军事的职位!
曾经皇后的父亲宋谋远是兵部尚书,皇后处处都碾压她一头。
如今皇后不在了,宫中无人比她更大!
而她的哥哥,也自然要往高处爬!
她被压了这么多年,再也等不及了!
贵妃索性站起身,握住帝天德的双肩再三叮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8节
他想要做太子,自然是要心狠手辣!
帝长渊眸底深处掠过一抹轻蔑。
急功近利、无甚脑子的蠢货。
但表面他却是道:“六哥,恕十一愚见,此举万万不可行!”
在帝天德不悦的目光中,帝长渊娓娓道来:
“一来,众人皆知明日是你舅舅与李雷霆的角逐,若李雷霆出事,第一个就怀疑到你或你舅舅身上,到时如何全身而退?
即便全身而退,宫中那些文武百官谁人不是老狐狸,心中自有计较。
到时在众臣心中,即便成功,六哥也是为了利益谋害忠臣之人!”
“二来,六哥认为自己此举一定会成功吗?
前些日子焚祭炉一案,九哥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帝天德眸色顿时变了变。
那件事他也以为帝台隐吃不了兜着走,没想到竟然……
帝长渊又道:“九哥看似淡泊名利,可他聪慧过人,身后还有惊鸿神督等人助阵。
他们定做好了全面准备,就等着六哥之人自投罗网。
到时人赃并获,岂不是反倒成为他们之台阶?”
不用想,如今惊鸿神督也让人布好了天罗地网!
他帝长渊不蠢,不会让帝台隐与踏月如愿!
帝天德眼皮直直跳了跳,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愚蠢。
他给帝长渊倒了杯茶,“那依十一弟所见……”
帝长渊想了想,才道:
“说起来,六哥就是比大哥光明磊落太多。
当初太子也遇到过相同境况,太子让敌人顺利到达了角逐场。
而角逐场内刀光剑影,出点意外就再正常不过……”
帝天德眸色顿时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今日在朝堂之中,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负责整个林场的布防。
偷偷放几个人进去,找点李雷霆的麻烦,再正常不过。
而林场闲人免进,就算帝台隐与踏月有什么筹谋,也进去帮不了任何忙!
帝天德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若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咳咳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89节
云惊凰一整天都在“安安分分”跟着郑嬷嬷训练。
或是趴在布垫上翘着臀,或是展臂做扩胸运动。
直到现在天黑,她还趴在床上练习着翘臀。
看似学得十分认真,实则她在脑中构思着明日可能会发生的事。
李雷霆那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应对。
还有帝懿……
明日是帝懿第一次被迫出现在那种场合,还是与武有关的场合。
帝高祁不会轻易放过踩踏帝懿的机会……
她在顾及兵部尚书一位花落谁家时,还必须得保护好帝懿!
而温泉殿内。
帝懿着衣,负手而立。
一人飞身从外进来。
他穿着不是普通的护卫服,而是精致黑色锦衣,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但到了帝懿跟前,格外恭敬地低头禀告:
“王,六皇子那边已有动静,李雷霆也在做准备。
明日角逐,必定会有一场混乱。”
帝懿神色一如既往威严、沉稳。
“由他们嬉闹。”
不过、
帝懿目光落向男人,吩咐:“把控全局,勿让朝堂动荡!勿伤不该伤之人!”
“是!”黑衣男人恭敬告退。
帝懿从温泉殿出来时,又坐在轮椅之上,周身威严收敛了几分。
云惊凰看到他,连忙扬起笑脸:
“阿懿,你什么也不用想,明日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说话间,她还从床上坐起身,拍了拍她的小胸脯。
帝懿薄唇微微一勾:“好。”
皇家山林、龙御山。
这是一座地势较为平坦的森林,被皇家修筑围墙圈了起来。
此刻金甲卫们围着山脉,把守森严,连一只飞鸟飞过都要被他们盯上几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0节
太保格外效忠皇帝,负责的也是皇家威严。
谁是皇帝,太保就保护谁。
他立即安排人前去请。
可那护卫还没离开会场,就道:
“战王……来了!”
所有人移目看去,就见那林中大道上。
一袭红色齐胸襦裙、美得艳丽的云惊凰,推着帝懿的轮椅而来。
那轮椅漆黑,两侧龙头为佐。
坐于其上的帝懿一袭黑袍,五官深邃,单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周身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战王……”
有礼部的人按规矩喊了声:
“战王到!”
所有人又陆续起来行礼,跪在原地:
“战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再是不满,但面对帝懿时的恭敬,近乎已经刻进所有人的基因里。
帝高祁眸色微微一暗,但表面却一脸友善道:
“战王,你总算来了,快落座。”
可刚说完,他才意识到文武百官、包括他的这个台子,全都有台阶。
轮椅怎么可能推得上台阶?
帝高祁眉头一皱:“谁安排的会场?”
“回皇上,是微臣……”一个工部之人上前。
“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帝王之怒不容置疑。
有人立即上前拖人。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那负责之人哭喊着,却硬生生被拉下去。
帝高祁环顾四周一眼,眉头紧皱:
“战王,如今这情况,临时改已来不及。你看这……”
他很为难、很苦恼。
约莫六十、中气十足的太保接话:
“皇上,女眷位是平地,轮椅可安然落于那处。不若就让战王坐女眷之位吧?”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1节
让那些武者角逐,帝懿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对帝懿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而今日的角逐帷幔,才刚刚拉开——
第423章 装傻骂人
李雷霆和杨晋适两人在众目之下,迈步走到通道中央。
他们早已全身铠甲,披篷重装。
李雷霆身形更为魁梧,看起来威武豪爽。
杨晋适偏瘦,精干中又透着几分精明、博学。
太保看了眼皇帝,这才起身从自己身上,拿出一道秘传的圣旨。
“此次角逐,为了公平公正,角逐方式皇上花了极大心思,保密至今,无一人知晓。”
的确,虽把场地定在这龙御山,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要怎么比。
太保尉迟峻岳是皇帝的人,负责此次安排,他也没有泄露出过半个字。
此刻他才当众宣布:
“由李雷霆与杨晋适各自挑选10人随行,入龙御山过关卡,终点获锦盒,先行归返者胜!”
云惊凰听得敛眸。
帝高祁不愧是帝高祁,不愧能坐上皇位。
第1,过关卡,关卡自然是被布置的困难重重,可以测验出两人的体力、武力。
这是一个要做兵部尚书必不可少的。
第2,挑10人随行。
因为兵部尚书不仅仅是有勇,还必须有谋!
看其怎么布兵、用兵,怎么将10个人发挥到恰到好处!
第3,其实这是最棘手的问题。
两人挑选的人,其实可以看出他们的择人标准。
用的是什么人,什么性格,可以侧面展示这个将军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而且被选中之人,等同于都是他们的亲随。
带入龙御山,若是利用他们挡箭闯关,死了,那便会显得这人太过无情无义。
若是心慈手软,自己又怎么可能顺利出来、并且保证自己成为第一名?
不论是狠还是心软,这个很难掌控。
第4,这也是帝高祁最为高明之处。
今日必定会有一人成为兵部尚书。
让他们带人进去,折损一些在里面,便可以趁机打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2节
本王妃是皇上亲封的战王妃,你负责保护皇家安全,其中就包括我。
我问你话你都不答,是想大不敬吗!”
“不敢……”
尉迟峻岳硬着头皮都得答:“战王不到一个时辰便出来了……还将十个亲随平安带出来……
他自己身上所受之伤,比亲随更重……”
因那是责任!是担当!
帝懿自幼似乎就有当一国战帝的潜力,武力高强之外,还有着为身边人、为天下百姓撑起一片天的魄力!
众人沉浸在那些事情中,心中撼动,早已忘记帝懿残疾之事。
坐在帝高祁身边的贵妃,看似依偎在帝高祁怀里。
可她的目光却暗暗看了眼帝懿,眼中尽是压抑着的卑微情愫。
当年她嫁入皇宫之时,在宫宴之上远远看帝懿一眼,就被那惊人气场所吸引。
可她得唤帝懿一声皇叔……
她还在那后宫之中尔虞我诈,满身鲜血……
每次见面,她只能遥遥地看着那人。
他就像是天上的神祇,而她只能卑微的瞻仰……
好在!好在这一次,她的哥哥会有出息!会飞黄腾达!
帝懿残疾了……
而她越来越高贵……
她离他的距离……在越来越近……
第424章 总算出手了!
山林之中。
两队人马在如火如荼地行进着。
进入山林后,不到半里两队人便分了路,一左一右。
如此一来,谁也不知双方的进展,会更考验到双方的谋略、对时间的衡量。
而且入关第一关卡,便是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又一条横着拉着的绳子。
虽然普普通通,但是考验到人的策马能力!
在那么多的绳子下,双方皆有马倒人摔,狼狈落地。
其后、又是策马越河流、斩毒峰、遇落石。
一路下来,许多人皆负了伤。
但到达一更为深邃的峡谷之时,李雷霆策马放慢脚步,对所有人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3节
换做他们来想,他们想破头皮也想不到。
于他们而言,唯有效忠!
智慧,往往令人折服。
只是……
李雷霆环顾四周。
离开?怎么离开?
前面的道路、两侧的峡谷山壁,全数射击来利箭,他们往回走是不可能的。
往后退,就是万丈深渊……
身边光秃秃的,毫无一丁点可利用之处。
而且卫忠等人已越来越精疲力竭,十人身上皆受了箭伤,快撑不住了……
李雷霆急得额间都在渗汗,低眸间,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腰带。
腰带!
他眸色一亮,立即命令:“追风,将所有将士的腰带取下来,连接起来!”
李追风瞬间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
他先把自己的腰带取下,交给李雷霆。
尔后,又快速穿梭其中,去取各个将士的腰带。
那腰带是铠甲外面的,用牛皮特殊精制。
为了固定铠甲的稳当,绕腰好几圈,每条都长约3米。
李雷霆将一条又一条的腰带连接起来。
总长度30米左右!
而深渊的长度,也在这个距离!
朝廷全都是计算好的!
发给他们的这批铠甲服,就是其中的线索!
李雷霆懊恼自己简直愚蠢,怎么到现在才想到!
而李追风早已在旁边,捡起地上的一些利箭。
利箭也是精制,为了要回旋回去,极有韧性。
他用16支利箭弯曲,制成了两个飞鹰爪。
李雷霆看到他递来的东西,又给了其赞赏的眼神。
将两个飞鹰爪连接而上,确定牢固后。
李雷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面的深渊岸边一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4节
杀手们看出他的目的,杀手统领也命令:
“给我瞄准!射他!”
无数箭雨又开始密集朝着李雷霆射击。
李追风看得眼眶发红,命令卫忠:“去保护父亲!”
“可是公子……”
“立即去!”
李追风声音冷硬,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卫忠看着越来越处于劣势,被攻击的李将军,也只得提着尸体做掩护,直冲而上。
两人越发靠近杀手的埋藏地,于箭雨之中厮杀。
即便被箭射中,也在所不惜!
终于!
他们好不容易跃到那埋藏地,拼死将一众杀手解决。
可惜!
又来一批杀手。
一批接着一批。
是不置李雷霆于死地,不罢休!
两人在那连环轮番战中,渐渐的,全身被砍了一剑又一剑,鲜血淋漓。
李追风在下方看着,只能干着急,心中也尽是懊悔。
但凡他从小跟随父亲习武,如今他也能上前杀敌!
可惜……
不行!
他得想办法!得想办法!
“啊!”
上方忽然传来惨叫声。
是李雷霆后小腿也被砍了一刀,“咚”的一声单膝跪地。
还有一人的剑,从后刺进李雷霆的肩胛骨。
从后往前贯穿!
一个血窟窿现,鲜血直流。
李雷霆魁梧的身体摇晃。
但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他的武功也不是盖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5节
“杨侍郎,至今你还要妇人之仁?”
那金甲卫冷冷看他一眼:“你忘了当年你之二妹是如何屈辱致死?难道你不想为他报仇?”
“而且李雷霆若是活着出去,定会上告天德,到时纠察起来,我们全都得死!”
“包括你、以及你的儿子!”
杨晋适眼前又浮现起十五年前那件事。
他是有两个妹妹,两人皆是京中绝色。
可惜二妹妹……
护卫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杨侍郎,就看你的了!”
第426章 当年恩怨
走出峡谷不远,是一排又一排并着生长的古树。
树干粗壮,连接起来,几乎形成围墙。
大雾弥漫,只能看到一堵堵树墙。
李雷霆被卫忠扶着来到这里。
“是御林迷宫!”
据说是几百年的皇家制造,为了训练帝王,能从御林迷宫走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但现在这里,反倒是个安全之地。
李雷霆寻了个迷雾之处,坐在地上暂时休息,他吩咐卫忠:
“追风寻药还未回来,你立即去找!”
卫忠只得离开。
李雷霆背靠大树,刚想打坐调息。
可、
“李兄,好巧。”
李雷霆抬眸,就见是身穿铠甲的杨晋适走来!
杨晋适身上虽然有些受伤,但铠甲整齐。
对比起来,他实在狼狈至极。
李雷霆太阳穴突突直跳:
“杨晋适,你怎下得去手!怎能如此狠心!”
即便当年那件事后,他也从未做出过任何伤害杨晋适之事!
杨晋适却冷笑:“我不过是为二妹报仇!这场仇,迟了十五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6节
“唰”的一声,杨晋适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李雷霆。
李雷霆眸色大变:“你要杀我?”
“杀你?呵!那岂不是让你死得太轻松!我要你生不如死!”
话落,杨晋适持剑直刺李雷霆的下颌。
李雷霆重伤在身,依旧腾跳起来,提剑与其厮杀。
可还没过几招、到底已是困兽犹斗,强弩之末。
“嚓”的一声!
杨晋适的利箭直刺入李雷霆的下颌。
剧烈的疼痛从下颌处传来,贯穿进舌根。
是舌筋被断!
“嗯……唔……”
李雷霆再度倒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他嘴里如泉眼不断涌出。
杨晋适看着昔日的兄弟满是鲜血,也红了眼,却又冷声道:
“是你不肯认罪!死有余辜!
我也要如曾经的你一般,让你体会到被踩着往上爬的滋味!”
杨晋适收了剑,不再杀他,反倒走过去一把将李雷霆拉起,背在自己身上。
“李兄,你可要撑住!撑到我们出这龙御山!撑到皇帝跟前!”
“到时文武百官都能看到,是我杨晋适带着重伤的你逃出困境!”
“是我于危难之际救了你!”
李雷霆还想说话,可一张口,就是鲜血不断涌出。
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成了哑巴!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李追风与卫忠也再遇杨晋适之人的追杀。
两人双双倒在那一片草药地之间,死不瞑目!
没有一个人证。
所有人证全都死了。
这一局,帝天德一党必赢!
杨晋适背着沉重的李雷霆,穿梭在那御林迷宫之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7节
“皇上,你要惩罚我吗?
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天真烂漫的样子?”
帝高祁眼皮一跳。
他哪儿能惩罚云惊凰。
再谈下去,一些话题皆会露馅。
他只能忍着笑道:“宫中的确从未见过如此天真烂漫之人,众爱卿何必如此迂腐?”
他不计较,众人还敢说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跟在帝懿云惊凰身后,一同朝着林子里走。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道。
两边尽是松树,青石铺道。
云惊凰一直叽叽喳喳的,一会儿看鸟,一会儿看跑过去的小松鼠。
“哇!小松鼠耶!好可爱!好想养一只!”
“外公这就去为你抓一只来!”
傅崇坚立即亲自走入那山林。
“凰儿等着,我也去!”傅云燃也跟上。
云惊凰这次没有阻止。
就在他们走出不远后、
忽然!
“他们在这儿!杀了他们!”
前方远处一大批黑衣人持剑袭来。
“啊!”
云惊凰瞬间尖叫,直往帝懿轮椅后面躲。
帝懿长眸微眯,深邃不可测。
文武百官们也齐喊:“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无数金甲卫训练有素地将众人全数围起来,形成保护圈。
还有一披金甲卫冲出去,与黑衣人们厮杀在一起。
帝高祁勃然大怒:“帝天德何在!”
帝天德负责此次安保事宜,竟然让杀手混进了龙御山!
帝天德看到杀手们,脸上也是惊愕骇然的模样。
“父皇……儿臣也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有杀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8节
可!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所有人抬眸看去,就见路的尽头。
铠甲尽乱、全身是伤的李雷霆在卫忠的搀扶下,大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看到他时,眸色顿变。
李雷霆!
李雷霆不是躺在这儿,由傅承祁救治,怎么会!
杨晋适脸色巨变,帝天德与贵妃脸色惊诧无比。
李雷霆就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大步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万万不可让杨晋适做兵部尚书!”
“微臣入山中后,在深渊关卡,遇104名亡命杀手刺杀!身负重伤!”
“卫忠带微臣前去休养,微臣之子说去寻药,实则……”
他目光落在躺在地面的那人身上。
挪动膝盖过去,大手颤抖地往尔后一撕。
“嚓”的一声。
人皮面具撕下,露出那张原本的面容。
是李追风!
全场惊诧,那人竟不是李雷霆,而是李追风!
跟在杨晋适身后的杨尘眼皮狠狠跳动。
李雷霆又说:“我儿说是去寻药,实则他在入山前,就担心会遇歹人厮杀!
在里面穿了与微臣一样的服饰,并准备好了人皮面具。
他担心再遇杀手,竟没与微臣商量,就独自前去诱敌!”
在李雷霆与卫忠在峡谷之上厮杀时,李追风躲在那些死亡将士身后,就是已经在做各种准备了!
“待我与卫忠察觉到不对劲找人时,就见杨晋适一剑刺断我儿舌根!
还背着我儿,说要踩着他厮杀出来!以迷惑众心!”
全场惊诧!
竟然还有如此事宜!
第428章 黄雀在后!
“你胡言乱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499节
那人说:“小民鬼迷心窍,为钱所动。
入了将军府,被几名黑衣人带到假山。
他们让我模仿了李将军与女子的对话,便拎着那姑娘直往假山上撞!”
“那姑娘当场被撞死,李将军也是进假山后就被他们打晕……”
杨晋适听着这些真相,身体都在发抖。
所以……
所以当年的事全都是一场骗局!
李兄并没有觊觎他的妹妹,真的是看到他妹妹入了假山,因关心而前去找人!
他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的手足,而是受小人挑拨离间……
这么多年来,他对李雷霆恨之入骨,每次见面冷嘲热讽、横眉冷对。
而李雷霆……
在那件事件中无辜受害,妻子自缢惨死,朋友离开,千夫所指,还独自带着孩子长大……
李雷霆这么多年的冤屈,竟无一人懂!
李雷霆此刻眼眶发烫。
他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有沉冤得雪的一日。
无数个夜晚,他都安慰自己。
堂堂大男子汉,顶天立地,只求能报效国家,守卫一方太平,受点委屈算什么?
但那种苦楚……
这时、
傅云燃也扶着受伤的傅崇坚回来。
他们之前去追松鼠,遇到刺杀。
那些杀手穷凶极恶,想把傅崇坚与傅云燃一并除掉!
若不是几十名帝天德调派的金甲卫过来,今日他们恐怕也难逃敌手。
李雷霆看到此状,思绪回拢,盯着杨晋适逼问:
“杨兄,你买凶杀我,即便你让一堆人来杀死我,我也不会怪你。
但你们为何还要买凶刺杀!
你看看,地上死那么多的金甲卫……还有辅国公……
甚至稍有不慎,便是其他更多的忠臣、乃至今上!”
“你曾经说与我扫清奸佞,如今却也为了名利,谋害忠臣,成为奸佞之人吗!”
杨晋适身躯狠狠一颤。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0节
不出所料,宋谋远那边该有行动了……
果然、
有人来报:
“皇上!大喜!方才从龙御山逃出的那批刺客,被京都巡防总督宋将军全数抓获!”
帝高祁眼皮一跳。
云惊凰也眼尾跳动。
呵谁说废黜的人,就不能官复原职?
宋谋远到底在兵部一事上矜矜业业,未曾犯下过任何错。
太子一事,宋谋远也未直接参与。
如今刺客频现,帝高祁贪生怕死,哪怕不悦,也一定会选择一个有能力之人。
而宋谋远、就是这个人!
这就是帝长渊所等待的一石三鸟!
果然,她听到帝高祁夸赞:
“宋将军还是威武不减当年啊!”
云惊凰却笑。
帝长渊算计她,于幕后坐收渔翁之利,想再扶持宋谋远上台。
因为太子一案,帝长渊是救宋谋远之人,宋谋远会效忠于他。
可他忽略了!
李雷霆那点伤算什么?
有黄神医在,只是几日之事!
而且宋谋远……
帝长渊的助力、
宋谋远还企图暗杀她、
甚至不出所料,妹妹云初鹭要被宋燕时带回来了!
宋谋远前世也欺负过云初鹭!
今日、她要宋谋远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429章 青出于蓝!
果然、
有一名护卫忽然快步跑来,禀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1节
场上。
帝高祁还要严惩杨晋适,但李雷霆帮忙求情。
最终杨晋适被撤官职,发回岭南老家,终身不得入京!
贵妃听着这些话,身体徒然跌坐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
今日一切都该是顺畅的……今日之后,她就该成为最尊贵的存在!
可是全没了……全都没了……
儿子被废,哥哥被贬回乡……
即便到死、她还是没有赢过皇后,还是没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
“不可能!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是你们栽赃本宫,栽赃本宫的哥哥与孩儿!是有人要害本宫!”
她眼中尽是疯狂。
被拖下去时,还在喊着:“我没有输!我是皇后!我哥哥是兵部尚书!”
贵妃疯了,逢人就这么喊着。
她将在冷宫之中,就此疯疯癫癫过一生……
一场角逐,帝天德成为废物,贵妃疯癫,宋谋远被杀,杨晋适放逐归乡,就此落幕。
帝高祁被帝台隐等皇子公主扶回宫中休息。
他忽然说:“渔儿,你留下。”
帝渔坐在床边,给他倒了杯茶。
帝高祁端着茶杯没喝,目光深邃:
“渔儿,你说宋谋远真是独自一人行事吗?”
今日这场大戏,精彩纷呈。
一切看似没有关系,却又恰到好处。
“到底是朕的哪个儿子,有如此能力……”
帝高祁自言自语着,摇晃茶杯,看杯中水波荡漾。
里面晃动的似乎不是水,而是他人人生,被他掌控在手掌之间。
他这些儿子啊……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帝渔皱了皱眉,一脸疑惑:“父皇……你是说今日之事、还有哥哥们的插手?这……不可能吧?”
“罢了。”
帝高祁回神,目光落在帝渔身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2节
“我从未怪过杨兄,从未。
兄弟手足之间,不就应当互相包容、互相体谅吗?”
杨晋适与两个妹妹相依为命长大,两个妹妹就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命!
杨晋适想保护妹妹,没有错。
李雷霆真的体谅杨晋适,从不曾怪,只是懊恼为何当时自己要喝那么多酒,为何会酩酊大醉到毫无防备……
杨晋适听着那些话,更是泣不成声。
直至今日,李雷霆还不曾怪他……
他扶着李雷霆起身,唤:“阿丞。”
杨丞立即拿了两个酒壶上前。
一个递给李雷霆,一个递给杨晋适。
杨晋适说:“李兄,我敬你一杯。”
李雷霆看着酒,笑:“我可不敢喝,若是喝醉了,杨兄又要念叨我一整晚……”
“哈哈哈!”
杨晋适与他一起笑。
是啊,曾经他经常照顾李雷霆一整夜,也苦口婆心念叨劝诫他一整夜。
可……
笑着笑着,两人又哭了。
即便李雷霆再喝得酩酊大醉,可一人在京城,一人远在千里之外。
他喝醉了,他再也不能在旁照顾念叨。
再也回不去……回不去曾经那些年……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身体颤抖,发不出声音。
许久后,李雷霆才推开杨晋适。
他到底没喝酒,将酒壶还给杨晋适:
“听杨兄的,酒我真的戒了。除非哪一日,杨兄能在身边照顾之时再饮!”
“好。”杨晋适欣慰地将酒壶收起来,交代他身边的卫忠:
“我不在后,看好老李,不可让其喝酒,即便要喝,也不过三杯!”
“是!”卫忠应下。
杨晋适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在杨尘的搀扶下,一同坐上马车。
残阳如血之下,马车缓缓行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3节
雁儿禀告:“不过宋公子得知宋总督被斩一事,只安排贴身随从陪着云七小姐,宋公子已匆匆赶回宋家。”
云惊凰眼皮一跳。
就云初鹭和一个随从回丞相府?
前一世,她清清楚楚记得,云初鹭被接回京中的第一天,就遭到府内所有奴仆们的耻笑。
后来她也大肆宣扬云初鹭的身世。
云初鹭在那种极致的屈辱间、一步一步黑化……
“雁儿,走,咱们也回丞相府!
再带些礼物,把王府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云惊凰说完,又意识到王府现在表面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算了,不必带什么。我等会儿在外面顺路买。”
云惊凰带着雁儿,一同快速离开。
刚出赢宫,又恰逢辅国公和五个哥哥一同前来。
他们准备悄悄进赢宫,继续打造那份惊喜。
云惊凰看到他们,当即说:
“你们来得正好,随我一同回丞相府。”
她拉着雁儿,一同坐进辅国公府的马车。
傅崇坚和五个哥哥呆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脸色皆是巨变。
凰儿……凰儿坐他们傅家的马车了?
这还是凰儿第一次坐他们的马车!
“大哥,今日我不骑马了,你带我将马带回去。”
傅云燃说着,直接将马交给傅司霆,快速钻进车里。
傅承祁也相同操作:“多谢大哥。”
傅盛临:“多谢大哥。”
傅圣礼:“有劳大哥。”
四匹马的缰绳,全数交到傅司霆手中。
四个哥哥,一同坐进车里。
傅崇坚本就是坐马车而来,也直接钻了进来。
傅司霆手里总共牵着五匹马的缰绳……
他眼皮微微跳了跳,随即命令:“寒冰。”
寒冰立即上前来,将马匹牵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4节
这些年来,云震嵘将傅瑜君照顾得很好。
即便傅瑜君瘫痪在床,也不曾有半丝懈怠,让傅瑜君容颜也保养得极佳。
云震嵘还常常去床边,一坐就是一整日。
云震嵘得知云惊凰身份真相后,和他们一样,天天在丞相府里打理重装丞相府,就想着接云惊凰回府……
云惊凰知晓他们不信,许多事还需时间,给他们埋下个种子就行。
她转而说:“你们不是想弥补我?
我要求你们把对我的好,全数转到云初鹭身上,给予她十成的关心!”
这也是她今日坐上傅家马车的原因。
傅家虽然不曾亏待云初鹭,但到底是桩丑事。
傅家人男子都只娶一妻,个个身正骨傲,心底其实多多少少是对云初鹭不太亲近的。
只要云初鹭不受欺负,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他们便觉得足以。
云初鹭又太过敏感,怎会感觉不到他们的疏离,导致她即便回了京城,依旧像是无家可归、无处落根之人。
是所有人的冷慢、轻待、鄙夷、欺辱,加上帝长渊的欺骗,才一步一步让云初鹭前世走入绝境。
最后被帝长渊利用,害死宋燕时,她自己也死在那乱箭之下……
云惊凰想着,就再次强调:
“若你们不信我,做不到我说的话,那你们日后便不必出现在我与初鹭面前!”
信任都没有,何谈其他?
傅崇坚立即道:“凰儿不气,你说的外公信!你想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傅云燃:“若真有人欺负云初鹭,我傅云燃第一个不放过!”
傅司霆也表态:“你今日所说之事,我会去调查。一旦有证据,我傅家要云震嵘死!”
森冷的话语里已是杀气。
云惊凰稍微松了口气。
沿途,她购置了许多物品。
傅盛临连忙跟在其后,硬是抢着帮忙付银子。
云惊凰拗不过。
最后、他们的马车后,跟了好几辆马车,全数拖着物品……
丞相府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提着个手提宫灯静静站着。
那宫灯是宝石制造。
小时候在傅家送去江南的所有物品里,云初鹭最喜欢这个手提宫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5节
第433章 为妹报仇!
“你……你是……”
云初鹭声音里带着些颤音。
云惊凰握住她的手说:“我是你姐姐云惊凰呀,我母亲也是傅瑜君。”
“哗”的一声!
云初鹭手中的宫灯吓得往地上落去。
眼看着就要落地摔裂之时、一道白色身影掠身而来,稳稳接住了那盏灯。
是傅圣礼。
可云初鹭却已顾不得看人,连连甩开云惊凰的手往后退:
“见……见过姐姐……”
她声音里都是惶恐。
她知道这个姐姐。
回来时,老祖母就说过:
“哼,你以为你回京会有好日子过吗?”
“云大小姐,现如今的云家嫡女,自小嚣张跋扈,无恶不作,见人就杀。”
“云京歌被她害得关进囚鬼笼里。”
“云莲儿被她算计地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
“就你这种野种货色,她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云初鹭行礼时,瑟瑟发抖,就像是整个人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傅司霆已让寒冰等人控制住管家及家丁。
此刻看到云初鹭那般排斥云惊凰,眼中的确掠过一抹不悦。
他们做梦都想让凰儿亲近,云初鹭却如此排斥……
但想到云惊凰的交代,傅司霆又尽量柔和的交代:
“初鹭,你与凰儿皆流淌着傅家人的血,你们是亲姐妹,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是……是……”云初鹭头也不敢抬。
云惊凰却丝毫不介意,凝视云初鹭说:
“你们不要怪她胆小,我猜得没错的话,那老祖母应该还说了许多我的坏话吧?
说我害死这个,弄死那个,所以小初鹭见到我就吓坏了是不?”
云初鹭睫毛颤了颤,“你……你怎么会知晓?”
不……不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6节
管家之手,意欲重伤初鹭。
若往后丞相府中、谁若再欺初鹭一毫,便是等同下场!”
傅崇坚:“欺负初鹭、凰儿者,便等同于与整个傅家作对!”
傅云燃:“私底下对她们闲言碎语也不行!军器部的武器伺候!”
五个哥哥和外公高站明堂,气质威严凌然。
“是……是……”
所有奴仆们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割舌头、断手,好可怕……谁还敢再说半句……
云惊凰眸色微微深邃。
前世云初鹭回来后,几乎整个丞相府的人都仗着自己是丞相府干干净净的奴隶,对云初鹭再三出言侮辱。
即便擦肩而过,都要吐云初鹭两口唾沫。
现在这么一震慑,这些人见了云初鹭至少是绕道走。
与其被欺负,不如让他们畏惧!
傅司霆大手一挥。
寒冰立即带着人清场,堂上看不出丝毫证据。
云惊凰才拿开捂着云初鹭眼睛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
“已经没事啦,结束了!
小初鹭,以后不论是谁欺负你,你都要来告诉我与哥哥们。我们会帮你重惩所有人!我们全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你要记住一句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有时候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云初鹭皱了皱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番理论。
叔叔婶婶教她做大家闺秀,老祖母教她抬不起头,可云惊凰……
“对啦!我还给你买了好多礼物!
走,我先带你去你房间!”
云惊凰又牵着云初鹭往后院走。
后院果然已焕然一新。
云京歌所有的阁楼庭院全被改了名字。
瑶台阁也被改成“观景楼”,全府上下看不到一丁点云京歌的痕迹。
云京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大小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春园、夏园、秋园、冬园全被管理得很好,干干净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7节
父亲这段时间做梦梦到的都是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老泪纵横。
一个中年男人,就那么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女儿下跪,痛哭流涕……
云惊凰心里冷哼。
梦到的是没讨好她这个真嫡女,让她这个傅家正统血脉距离远,以后不会帮扶他这个丞相吧?
她没动,但傅圣礼还是上前,将云震嵘扶了起来。
“姑父不必自责,你我皆是局中之人。”
皆是被蒙骗。
皆是负了凰儿。
可笑的是,他们还没有云震嵘的勇气,想缠着凰儿道歉都不行……
“不……是我……是我的错啊……若不是我娶赵如蕙,怎会害得凰儿受十九年的委屈!我真的罪该万死!”
云震嵘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肩膀直颤。
云惊凰真想说、那你就去死好了。
但现在没揭穿云震嵘的真面目,外公和哥哥们不会信她的话,处置起来有些麻烦。
最重要的是……云震嵘还是皇帝的心腹……
云震嵘忽然又想到什么:“初鹭……你们说初鹭也回来了……”
他起身看过去,就看到云惊凰身后的女子。
生得小家碧玉,楚楚动人之态。
一个眼神,足以让男人升起极大的保护欲。
这人……是傅瑜君与那人的孩子……
“初鹭……初鹭也这么大了……”
云震嵘声音颤抖,伸出手和蔼地道:
“快过来,让父亲瞧瞧……”
云初鹭抿了抿唇,看着云震嵘那通红的双眼,颤抖着的手,她心软地迈步便准备过去。
云惊凰却握住云初鹭的手说:
“初鹭舟车劳顿太久,累了,今天她需好好休息。
父亲,你改日再来吧。”
“好……好……是我疏忽了。”
云震嵘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和蔼交代:
“你们好好休息,凰儿,你也在家里住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8节
云初鹭从原本的害怕、忐忑,渐渐变成心疼。
本以为她在江南过得已是最艰难的日子,没想到云惊凰比她还苦……
至少她没有被九个哥哥打,没有被人诱使去做那么多坏事……
到最后,云惊凰才看向她:
“我还梦到了你。
梦到你与宋燕时相爱,可因为你的自卑,怀疑宋燕时对你感情,给了一人可乘之机。
那人……你一定要牢记他的名字——帝长渊!”
“记住,这人表面温润君子,实则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取得你的信任,并且让你喜欢上她,让你为他所用!”
“你现在看似无作用,可你到底是辅国公府家的人,你的生父更是……”
云惊凰想到那人的身份,暂时不能说,只道:
“总之帝长渊若是娶了你,就可拉拢丞相府加辅国公府。
还可以利用你,掰倒宋家。”
前世宋家可是皇后一党。
如今宋家虽垮,但帝长渊也不是等闲之辈……
云惊凰握住云初鹭的手道:“前世,你在帝长渊那人的诱使下,误以为宋燕时出轨,另有所爱。
你在他出征时,设计他惨死。”
“在死那一刻,宋燕时还对随从交代最后一句话:吾对得起国、对得起百姓,唯独对不起吾妻……
待我死后,让她另嫁他人,定要以兵部全家之力,护她一世周全!”
云惊凰单是说着,心里就很惋惜那段感情,再三叮嘱:
“宋燕时是真的爱你,他只是性格沉稳,不善说情爱之词,喜欢用实际行动来为你安排好你一切。
你可能从他口中听不到一句他爱你,但他可为你部署安排好一切,关键时候也可为你付出生命!”
“初鹭,那个梦不仅仅是梦,甚至是真实存在的!”
云惊凰再三叮嘱关于宋燕时、帝长渊的事。
还说了云震嵘如此狼子野心,当年如何出轨娶赵如蕙,如何设计母亲红杏出墙……
足足说到天黑之时,她还再三叮嘱:
“总之你要记住我的话,云震嵘对你再好,你不可交心,人必须有防备之心。
最近也不要出门,不要见帝长渊的任何人!
只要有人接近你,你可告诉红霜、春兰,以及来找我。”
云初鹭一整日听的是心惊胆颤。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09节
这一世……不知不觉,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也关心她、照顾她之人……
容稷神色如常,清贵沉和:
“镇南军只愿与李将士共谋大事,涤清朝堂,让社稷天下安宁。”
容万霆盯容稷一眼,真想一脚狠狠踹过去。
m的!
这木头儿子,说句情话会死吗!
注孤生!
云惊凰吃了饭后,又从通道离开。
回到龙寝宫之时,已近子时。
帝懿竟然还未睡,他半靠在床头,手拿一卷竹简在看,气质还是那么尊贵从容,侧脸轮廓精致绝伦。
见她从地道出来,他掀起眼皮看过来。
云惊凰也迎上了帝懿的眼神,脸上的疲倦瞬间消失,眼中灿若星辰:
“阿懿,你还没睡呀!”
“嗯。”
帝懿轻嗯一声后,放下竹简,“在等你。”
三个字,嗓音低沉而好听。
云惊凰心脏都漏掉半拍,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阿……阿懿……你说什么?”
在等她?
帝懿竟然在等她?
帝懿唤她:“过来。”
云惊凰立即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
她在过道里已换回自己的衣裳,头发懒得弄,简单披着,有几分凌乱。
帝懿大手抬起,为她整理发丝,问:
“何事忙这么晚?”
“没什么,就是我妹妹云初鹭回来了,我有些担心她单纯被骗,所以去请镇南军安排人暗中保护。”云惊凰如实相告。
在帝懿眼中,这些只是小事。
他叮嘱:“以后有事交给苍伐,不必过于疲惫。”
云惊凰神色更是惊诧。
阿懿竟然是在关心她了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0节
而且她身体被冷汗浸透,衣衫轻薄,也死死贴在他身上。
帝懿脊背微微一僵,竟惊奇发现——
第437章 亲口喂药?
原本还陷入梦魇、不断呢喃的云惊凰,在这一刻,竟停止了噪动。
她就那么乖乖躺着,安安静静的。
帝懿长眉间也多了一分松弛。
在她安宁后,渐渐拉远与她的距离。
可没过一会儿,原本还安安静静的云惊凰,又陷入了梦魇。
她的额间不断渗出细汗,眉头紧紧皱着。
“不……不可以……”
声音细小如猫,带着沙哑,眼角还渗出泪珠。
整个人宛若被什么缠住,宛若沉浸在极大的悲伤之中。
平日里素来笑靥如花的女子,竟也有如此一面?
帝懿安抚不好她,目光落在她喋喋不休的唇上。
最终、
又不得不俯身而去,轻轻吻住那薄唇。
云惊凰还在做梦。
她梦到帝高祁带着人,将那粗壮的噬骨钉一枚一枚钉入帝懿的腿骨、手骨。
是她害的……若她早一点自愿嫁到赢宫,她可以早一点救他的……
“不……不要……”
她还在呢喃,唇瓣翕动。
帝懿原本只是轻贴,她的唇瓣却磨蹭着。
而女子还在梦魇,还在不安宁……
他敛了敛眸,阖目。
一手搂抱住她娇小的身躯,一手覆在她后脑勺后。
吻她。
加深那个吻。
轻轻的吻,像是带着诱哄,安抚。
原本躁乱不安的女子,在那吻中渐渐宁静下来。
向来尊贵冷漠的男人,一整夜就那么搂着她,吻她、哄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1节
朝堂上宋谋远也不在了,曾经狼阁帮很多官员杀了人,狼阁手握其把柄,也可号令许多官员举荐殿下。
偏偏狼阁也不在了……
孤掌难鸣……
就在这时、
“圣旨到!”
德公公的声音忽然响起。
帝长渊立即起身,在林隽的搀扶下出去接旨。
德公公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流民涌入京中,长渊身为皇子,食皇家朝堂之俸禄,当为国分忧……”
帝长渊接旨。
德公公离开后,林隽忍不住怒了:
“殿下,他们这实在是欺人太甚!食皇家朝堂之俸禄的人还少吗?哪个不比殿下过得更养尊处优?
每月拨来这长渊殿的银子少之又少,如今却让长渊殿下去负责那等没人干的脏活累活!”
流民们赶来,身上又脏又臭。
皇帝竟要派帝长渊出去安抚流民、为流民主建帐篷等。
和一堆流民食住在一起,又得忙得几天几夜睡不好,还惹得一身恶臭……
帝长渊却薄唇微勾:“民生乃天下计,民有难,国有忧,长渊能为国民分忧解难,是长渊之福!”
林隽看到帝长渊的神色,瞬间恍然。
所以……
这份苦差事还是帝长渊自己去求来的?
第438章 长渊手段
的确是。
上次狼阁一案,帝高祁虽然没有惩处帝长渊,但心底到底多多少少有所疑虑。
帝高祁不打算再重用帝长渊,也不打算委以任何重任。
此次江南流民来京,帝高祁也打算安排别的皇子去。
可别的皇子个个好逸恶劳,不想去。
帝台隐倒是想去,但如今帝天德出事,宫中也有一堆事宜。
帝高祁身边只剩下帝台隐这么一个毫无污点的皇子,怎舍得让帝台隐去那等流民暴乱之地?
帝长渊让人给那些窝囊的皇子进言,一个个皇子在朝堂上当即就说要派帝长渊去。
反正安置流民难民,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若闹出来了,还可以趁机解决掉帝长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2节
“哒……”的一声。
男子身上忽然掉下来一块玉印。
青玉所制的小正方形,但下面的字体……
云初鹭仔细看,上面写得竟然是:
“帝氏长渊。”
帝氏?长渊?
帝长渊……
云初鹭脸色顿时惊恐,耳边不断浮现出云惊凰的话。
“帝长渊会骗你……”
“他最擅长玩弄人心!”
“无论如何,你看到他一定要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必须叫红霜、春兰,也必须让人来通知我!”
所以……
眼前这个重伤在身的男子,竟然就是那个帝长渊?
可他什么也没做……为了她的名声,即便全身是伤也不肯脱衣上药……
还这么可怜……全身是血的躺在那里,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死去……
这样的人,真的是个坏人么……
云初鹭到底觉得云惊凰那些话很荒谬,做梦?因为一个梦境就判定别人是好是坏?
而她初来帝京,她什么也不知道……
许多信息,她全都得靠自己弄明白!
云初鹭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又落在跟前的帝长渊身上。
他在做梦,梦魇,那没有血色的唇瓣轻颤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云初鹭只能靠过去一些,才勉勉强强听见:
“不……不要打我……”
“母妃……母妃不要离开……”
“九哥……九哥……”
那声音沙哑,尽是无尽的悲凉、痛苦。
云初鹭又想起她在江南的日子,无数个深夜,她也会做这样的梦。
梦到被打、梦到母亲……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男子倏地睁开眼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3节
云惊凰只说是一个梦。
可一个梦、会让人如此的巨变?
也不是巨变,好像是只在她面前巨变?
如帝长渊所说,在外还行事嚣张跋扈,欺辱贵妃……
那为何偏偏对她……
帝长渊敛了敛眸,如朋友般神色思沉地与她推敲:
“据长渊推测,可能有你我不知晓的奇特之处。
但也还有另外两个层面。
1,当年她对我爱而不得,如今立储之事在即,她心怀怨怼,帮扶其他皇子孤立于我。
2,她是赢宫中人,赢宫表面安分,恐怕早已染指朝堂……”
说到这,帝长渊神色也严肃几分:
“不论她到底作何想,姑娘你定要明哲保身。
如今长渊已被害得这般境地,实在不想再卷入更多人……”
云初鹭也心惊胆颤。
帝长渊说得没错。
第一个原因,可能是梦。
第二,云惊凰的确有可能因爱生恨。
第三,就是那人人提之色变的赢宫……
这京中的水,比她想的还要高深莫测!
帝长渊忽然想起一事,又问:
“对了,听说是宋家公子带你归京?”
“对。”云初鹭应下。
云惊凰说过,做了那个梦,知道她在江南备受欺凌,所以才特地让人捎带她回来。
弟弟云泽天没人欺负得了,现在回来反倒多生事端,才让其留在江南。
这点云初鹭还是不怀疑的,毕竟云惊凰说得都准。
若帝长渊在此事上做文章,说明其心思……
可帝长渊却道:“宋家公子是人中翘楚,性子沉稳,办事得当,如山如归港。
不过……云小姐定要再三考虑,不可轻易嫁入宋家。”
“为何?”云初鹭疑惑,既然宋燕时这般好,为什么……
帝长渊好心为她讲解:“一来,宋谋远因犯事被斩,虽看在宋公子功名上未诛满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4节
“不必多言。”
帝长渊打断他的话,从衣袖间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
那是特别找人配置的域外香包,只需与女子相处一个时辰,便可让女子对相处之人心神皆往。
而且最神秘之处,即便日后再见,女子也会控制不住对那男子有奇特之情……
帝长渊手一掷,那香包便落入火盆之中,烧得干干净净,不见痕迹。
翌日。
云初鹭说要出去逛逛街。
云惊凰虽然交代过,尽量不可让云初鹭外出。
但红霜等人也不忍心一直这么紧闭着云初鹭。
只要两人寸步不离跟着就好。
于是,在红霜与春兰的陪伴下,三人坐马车一同出了丞相府。
云初鹭戴着面纱,尽量低调地逛街。
本想找人打听些事情,但偏偏红霜与春兰一直跟着……
云初鹭忍不住想,她们两人到底是保护,还是……
好在在看一街头杂技之时,人头涌动。
云初鹭才故意与她们挤开些距离,自己到达另一侧。
她随意找人打听了下。
可那些人皆是说:“云惊凰?哼,提都不想提她。
曾经吃我家糕点,从来不曾付账!”
“如今嫁入赢宫,更是趾高气扬,其父丞相天天去赢宫求见,她理都不理。”
“据说那日龙御山角逐赛,她更是粗俗无礼,连皇帝太保都敢顶撞!”
“宋家吗?”
“本来是京中第一大名门望族,手握重兵,可惜宋谋远被斩首,宋家以后绝无起来的可能咯!”
“宋燕时也是可怜,至今还未成婚。”
“其父那么严厉,前两天有个丫鬟在府中说话大声了些,就被割掉了舌头,谁敢嫁进去?”
“他后娘更是挑剔得很,好多女子被她欺负得生不如死,离奇死亡。
据说那宋后母对宋燕时公子……哈哈哈……”
云初鹭听得皱眉。
所以宋家真的是龙潭虎穴!
帝长渊并没有骗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5节
“手扶墙壁。”
“身体站直。”
“抬头挺胸。”
“腿往后抬、踢。”
郑嬷嬷教得格外用心,看着云惊凰做一个个动作,那臀和胸比以往是要挺翘一些。
如此一个佳物,她倒想看看帝懿到底还能把持得住多久……
“继续,老奴去打壶水来。”
郑嬷嬷留下话后,离开龙寝宫。
而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哒哒”两声,地道里传来声响。
云惊凰赶紧趁郑嬷嬷不在之时,去打开地道。
“兄弟,速看!急!”程魁金神色严谨。
“多谢。”
云惊凰快速将地道关上,走回自己训练的墙壁处。
这才打开纸条,看事宜。
她的眉心顿时蹙起。
云初鹭上街了?还看到了帝长渊?听到许多关于帝长渊可怜的身世?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虽然她知道帝长渊的真面目,但全天下人不知道。
所以重生这么久以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即便说是千真万确的梦,也没人会信,只会觉得她荒唐。
若说她是重生,更是会被所有人当做胡言乱语,甚至乱棍打死。
如今只怕……
“小姐!小姐!大喜!”
雁儿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地说:
“小姐,夫人醒了!”
云惊凰眸色顿时一亮:“你说什么?”
“是夫人……夫人醒了!”
雁儿满脸激动,眼中都是光:
“丞相刚从宫中归来,已赶回丞相府。
傅家人也去了一半,傅六公子与傅七公子正在外面等你!”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6节
那件事早已被下令,任何人不可提。
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敢提起一丝半毫。
傅瑜君却也不回避,只是眼泪直淌,声音愈发沙哑:
“鹭儿,是母亲对不起你……是母亲不好……无任何人陷害……
那日只是母亲饮醉……”
傅瑜君想起那日的时,眼眶瞳孔,心也开始悸痛起来。
那日……
第442章 初鹭生父
那些年,傅瑜君或诗棋书画,或品茶赏月,与世无争。
闲暇时还喜酿酒。
事发那日,她酿了青梅酒,打开品尝了一杯,没曾想酒劲儿那般大……
而那人本不该来听雨阁的,却因要离京,与她前来辞行。
他虽只比她大十岁,但年纪轻轻久负盛名,是京城第一才子。
傅家人请他来府中给幼时的她与哥哥们教学。
那人算是看着她长大,从稚嫩6岁,到豆蔻年华。
他对她很好,总是如大哥般嘘寒问暖,也有师者的严厉。
每次学业有误,他总是站在那台上骂她训她,骂得她眼眶通红。
他只好命令:“抄书三遍。”
两个哥哥总是闹:“啊!为什么她只抄三遍?我们都得十遍起!”
那人总是严厉盯他们一眼:“有意见?那便抄双十!”
其实……
傅瑜君自小不只是将他当作景仰的老师夫子,更是有两分奇特之感。
但因为他们师生的关系,她不敢逾越半步。
他也处处以君子之礼待她。
后来前来京中想施展抱负的贫困书生云震嵘,被带到丞相府。
云震嵘总是会约她赏花,带她出去游船,处处讨她开心。
在她遇难时,云震嵘还会以命救她、护她。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但云震嵘为了娶她,还在傅家院子里跪了几天几夜。
同意之前那一日,下着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7节
云惊凰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傅瑜君的手。
“母亲什么也不必说,你醒来便好。”
“母亲也从未对不起我,从小府里也只有你肯管教我、待我好……”
偏偏那时候她被赵如蕙挑唆,认为傅瑜君严厉、傅瑜君是故意找她麻烦。
她对傅瑜君处处顶撞,屡次看不爽,经常做些恶作剧,烧她衣物、摔毁她首饰等……
还笑着说:“哎呀,大夫人,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向慈爱,不会怪罪我吧?”
她还给傅瑜君下毒,让她一躺就躺了11年!
一个女子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啊!
云惊凰真想抬起手甩自己几巴掌。
云震嵘在一旁也看得热泪盈眶:
“凰儿,你如此懂事,我们皆很欣慰。
你肯回家,我们也十分开心。
以后,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明日!明日我就要大摆宴席,昭告全京城这桩喜事!”
云惊凰敛了敛眸,“好,去安排吧。”
母亲醒来,是该大肆庆祝一番!
“我想与母亲单独说会儿话,你们先出去吧。”
云震嵘微微怔了怔,却丝毫没有意见。
“好……好……你与瑜君多亲近些,替为父照顾好瑜君。”
云震嵘离开时,还为傅瑜君掖了掖被褥。
陈之蔷一家离开,傅家人也陆续出去。
云惊凰说:“初鹭,你一同留下来。”
云初鹭只好走到床边。
待窗户关上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云惊凰想,必须给她们说清楚,避免她们再被云震嵘利用!
第443章 多国战事
云惊凰拉着傅瑜君的手,趁机顺便给其把了下脉。
脉象平稳,中气足。
确定其遭受得起打击,她才开口道:
“母亲,现在我说这些话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我必须得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8节
傅瑜君边说边心疼地搂着她,抚摸她的头:
“母亲醒了,以后母亲可以好好照顾你,陪伴你,再不让任何人欺你!
你可以信母亲……也可以信你父亲……以及鹭儿,和傅家的所有人,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们……别再胡思乱想……”
云惊凰被迫靠在傅瑜君怀里。
傅瑜君很瘦,明明身体单薄,却像是想给她撑起一片天。
可这片天,到底是太过单纯、愚昧。
云惊凰推开她,又看向云初鹭问:
“初鹭,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云初鹭没说话,她的确觉得云惊凰那番话十分可笑。
十多年前,父亲就是一个小官,怎么可能手伸到南燕国去?
怎么可能恰巧算好三个月后酒开封,三个月后那老大臣要出事,还算好要去主办清明会,南燕天子也会死?
就算背后真有什么大势力,又为何会选择那般憨厚老实、感情用事的父亲?
这一切别说是她们,即便是任何人都不会信。
云惊凰看着两人那面容,就知晓即便一切证据摆在她们二人跟前,她们恐怕也自欺欺人。
既然与她们多说无益,那便干脆由她彻底掌控那棋局!
当一切尘埃落定,帝长渊又如何翻得起浪?
这帝京风云、多国之间的战事,该由她来推波助澜了!
第444章 酝酿大战
云惊凰最终让云初鹭照顾好傅瑜君,自己则迈步离开。
出去后,云震嵘第一时间迎上来:
“凰儿,你以前喜欢春园,父亲这些日子已让人为你移植了温房的鲜花,即便夏季依旧春意盎然。
父亲还让厨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鸡翅,白灼虾。”
他有些忐忑卑微地说:“今夜……今夜你便留下来住一夜吧,陪父母聊聊天,一家人难得团圆团圆……”
云惊凰看到他演戏就冷冷一呵,目光淡漠落向他:
“以前我爱食鸡翅、红虾,因为那是我从小无法食用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姐妹们享用的飞食物。
如今我在赢宫,想吃什么可自己买,就不劳父亲操心。”
她径直迈步离开,不想与云震嵘多废半句口舌。
走出不远,傅家人又陆续过来围着她。
傅圣礼声音关切:“凰儿,要走了么?我……”
他想劝她留下,想一起完完整整的吃顿团圆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19节
踏月的意思是以为皇帝祈福为由,修长生楼,表面为帝高祁祈福,在金像后,则可供奉明妃……
只要他与踏月想,就可以做到无痕迹,任何人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并且、
帝高祁刚遭遇太子与六皇子的背叛,如今太子储君之位悬而未决。
若是在这时展现出极大的孝心,帝高祁那边……
若帝台隐成为储君,许多朝政之事、乃至多国邦交都可插手!
云惊凰红唇轻勾:“别忘了,周家财产也是你最大的助力,何必一直停滞不前呢?
该争取的时候得争取,不能任由他人胡作妄为!”
既然帝长渊想要去拉拢傅家、丞相府,那她便让帝台隐釜底抽薪!
真正决定太子储君之位的人,是帝高祁!
帝台隐看着坐于自己对面的女子,心情渐渐复杂。
若不是她,他至今还想不出如何供奉祭祀他之母妃。
如此一来,总算可让母妃享受些香火,而不是在那冷冰冰的罪妃妃陵……日日凄冷……
这一路走来,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在陪他雾里行舟、拨雾散云。
她的谋略智慧,丝毫也不输于男子。
也因为有她,这条路走起来,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
帝台隐腿上有帝安宁压着,不便起身,只能拱手表礼:
“多谢惊鸿神督,他日若有所成,台隐定以重礼相报!”
惊鸿神督说过,强大起来,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
云惊凰放下茶杯,起身,叮嘱了句:
“对了,九殿下记住,皇上多疑,不喜好功表现之人。
此长生楼之事,定要筹谋得万分隐秘,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放心。”
帝台隐敛眸。
他知道惊鸿神督的算计,手段可谓是……
如今,他也成为算计中人。
而云惊凰离开后,眸色越发深沉。
这一局下来,即便帝长渊胜利取得云初鹭等人的信任,也来不及了。
当初帝骁战十岁被立为太子,哪怕犯了诸多错误,也因为其是储君,被宗氏维护,各方维护。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0节
帝台隐!帝台隐!
这个他认为无害的九皇子,本是他如今在所有皇子里最属意之存在。
可没想到,尽一直是他在暗中搞事!
“朕倒要看看,此次他又想做什么!”
帝高祁亲自起身,大步走出去。
尉迟峻岳快步跟上:“皇上,不可,若真有什么,皇上龙体安危……”
“怎么?你一个太保还保护不了朕?”
帝高祁心情不悦地怼了句。
他坐入马车之中,径直离开皇宫。
马车是特地准备的低调马车,无人能认出,身后只跟了几名伪装成家丁的护卫。
而暗中、跟着太保等精英金甲卫……
山脉之中。
帝台隐正在与新焕交代事宜:
“记住,此次事宜务必保密,切不可对任何他人提及半字!”
“是!”
新焕应下,开始去帮着别的人处理事宜。
帝台隐也亲自走在一堆堆建材之中,看那些木料之选择,查地基之深浅。
帝高祁便装前来,坐在马车中,隔得远远的,就看到林子里一群人正在忙碌来去。
这里,宛若是要修建什么秘密基地。
帝高祁一个眼神,太保暗中抓了个和尚前来。
那和尚被推上车,就看到最前方坐着的男人,虽是便装,但周身的威仪喷发。
尤其是那凌厉的双眼,天生带着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是文帝!
和尚在寺庙中是个大长老,帝高祁去上香时,他还帮忙备过香烛。
“皇上!”
长老跪在地上,“阿弥陀佛,老衲见过皇上。”
帝高祁没让他起,一直端坐。
尉迟峻岳冷声呵斥:“文帝在上,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们随九殿下在做什么!”
“这……”长老十分为难。
但看到帝高祁那凌厉蕴藏着杀意的眸子,只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1节
宴会之上,各种对云惊凰低声议论的声音应有尽有。
云初鹭发现,所有人对云惊凰的印象都很不好。
不是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可爱、温柔、体贴。
云惊凰,当真是在愚骗她?
到了下午时分,云初鹭总算得空,寻一稍微安静的亭子休憩。
可隔得远远的、她看到宋家夫人,一个美得张扬的夫人,真的将一个女子推到荒僻之地。
然后、让两个家丁上前,当场将那女子强暴!
女子想呼救,可口中被堵着锦帕。
女子想挣扎,可两个男人摁住她的手。
云初鹭想赶过去,但隔了几百米的距离,完全来不及……
而且她若呼救,整个府邸里的所有宾客都会赶过去,那个女子的名声更会全天下皆知!
云初鹭愣在那里,吓得全身发抖,脸色也在刹那间苍白。
对了,今日宋燕时也来了!
但他与众多公子在另一边谈事宜,并未来找过她。
那个女子,就是因为之前大胆去接近宋燕时,故意撞入宋燕时的怀中,才落得如此下场!
那个后妈,当真是帝长渊所说的那般恶毒!
可云惊凰之前对她说:“宋公子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可以连命也不要。”
“他只是不善言辞,但你可以主动些。”
若她主动……
那她此刻就是被摁在那荒僻的假山后被强暴的女子!
今日人多,帝长渊之前所谈的事件,她几乎全认证了!一字不假!
(其实宋燕时的后妈的确是那般问题,但在云惊凰看来,并不是问题。
云惊凰打算在云初鹭嫁入宋家之前,就暗自使个计将那女子除掉就行,也因此没告诉云初鹭。)
如今云初鹭看得脸色惨白,心中一片寒意。
云惊凰、当真是想让她死……或者是让她嫁入宋家、受尽折磨!
今日那么多人提起云惊凰,就有人说:“她不来最好,最好离她远些,否则她折磨人的手段成千上万!”
众口铄金。
京中的局势,全都在这一场宴会,表现得清清楚楚。
云初鹭还想起,今日甚至有好多皇子讨好傅家,全都来给傅家送礼。
九皇子帝台隐没来,那个云惊凰所看好的帝台隐,说什么正人君子的帝台隐,却也差人给傅家送礼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2节
傅崇坚说:“我们帮忙筹备下,近日就将九殿下推上台!”
傅司霆拧眉:“九殿下人品虽正,但太过优柔寡断,恐怕不是帝王之选……”
“管那么多呢,只要凰儿喜欢就行!”
傅盛临道:“况且到时给九殿下请遍天下夫子、名家大儒,还学不成治国之道吗?”
“祖父和三哥所言有理,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凰儿开心。”傅承祁说:“我这便入宫,打探些消息。”
傅家人虽受文帝疑虑,但若想去做什么事,还是足以办到。
而远处。
云震嵘恰巧路过,“恰巧”听到他们的谈论。
他看似什么也没听到地迈步离开,但眸底已一片深邃。
向来清高的傅家人也要插手朝政了?还要推九殿下上台?
若是九殿下上台,正人君子,听不进去任何谄媚,还会继续重用傅家人。
到那时……朝堂更是傅家人的天下。
他云震嵘、何时才能翻得了身?
忽然、
思忖间的他迎面撞上一人。
是抱着一堆布匹的云初鹭。
云初鹭也在想事情,此刻撞到人,立即卑微地低下头:
“抱歉,是我不小心,对不起……”
“鹭儿?”
云震嵘嗓音柔和关切:“无碍,别这么紧张,可有伤着?”
“没……没有……”
云初鹭手中抱着一大堆布匹,衬得她本就单薄的身躯更加娇小。
跟在她身后的红霜与春兰更是抱了一大堆。
云震嵘疑惑问:“鹭儿,你们带这些布匹是要去?”
“回父亲,今日许多夫人给鹭儿赠礼,各种布匹加起来上百。
我……我穿不了这么多,想着放着也是放着,便打算拿去江南流民那边,让裁缝给他们做些衣裳分发……”
说完,云初鹭有些忐忑地解释:
“鹭儿已征得母亲与账房的同意,母亲还说就当是行善积德……”
“鹭儿,这些物品本就是你的,你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跟为父解释这么多?”
云震嵘嗓音关切,“记住,你是丞相府的千金,父母的便是你的,丞相府无论什么物事,只要你想要,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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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背后拆台!
当夜,帝长渊易容成打更人之模样,避开暗中监视他的人,前往丞相府。
本来他进不去,可从云初鹭的后窗处入,求云初鹭帮忙打掩护。
云初鹭知道暗中有人监视她,特地深夜说饿了,前去厨房,引得秋刃与丫鬟跟她离开。
帝长渊,顺利见到了云震嵘,这个天子身边的近臣。
云初鹭还特地在云震嵘跟前说了许多帝长渊的好话。
一个时辰后、
云震嵘也从丞相府密道离开,避开所有人的监视,秘密见了文帝!
他紧急报:“皇上,不好了!西洲帝国忽然发来信函!
要各国安排一位皇子入西洲帝国为质子!否则就要出兵攻打三国!”
帝高祁彻底被惊醒,脸色巨变。
原本帝懿一统九州,东秦是最大的国度。
可后来被割让16座大城池,东秦国已与九州之外的南燕国、北齐国三足鼎立。
在这三大国之外,最大的便是西洲帝国。
西洲帝国能让帝懿也打败战,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所用武器之高深,至今无人知晓。
若是不安排皇子过去为质、恐怕……
云震嵘又说:“不过皇上放心,此消息前几日已传开。
十一殿下在安置难民时听说了,今夜还求见于臣,说自愿去西洲帝国为质。”
帝高祁眉心紧皱:“帝长渊?他自愿去西洲帝国?”
“回皇上,十一皇子是有自知之明,知晓他不受朝臣待见。
这两日赈灾,又深感百姓水深火热、社稷生灵涂炭。
他说愿为皇上分忧,以一己之身,换天下太平。”
云震嵘还劝说帝高祁:“皇上,其实十一皇子的确是最合适之选。
恕臣冒昧,他在宫中本就是可有可无之人,一切全仰仗圣上。
送走他,内庭外朝,皆不会掀起任何波澜、引起任何动乱。”
帝高祁眸色却越发深沉,忽然问:
“你说西洲帝国要质子之消息,早些日子已传开?”
“回皇上,正是。”
云震嵘细细讲解:“西洲帝国的羽箭直射向边疆荒漠之军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4节
朝堂之上,圣旨颁布时、
傅崇坚、傅司霆、傅云燃、傅承祁几人,神色皆是惊骇。
云初鹭才回京,从小受尽人欺辱,他们也想好好弥补一番,从未想将她这么快嫁出去。
即便要嫁,也不想她那么单纯之人嫁入帝王之家,受尽尔虞我诈。
尤其是朝堂内斗越来越烈……帝长渊没有支持,更是深陷旋涡……
宋燕时笔直的身躯更是狠狠一僵。
一向沉稳清朗的面容,在刹那之间僵白。
云姑娘……太子妃……
从此,他与她之间,隔着万丈鸿沟……
最为震惊的,还是云惊凰。
短短时间,她已经猜测到了许多。
千防万防,没想到云初鹭还是和帝长渊扯上关系!
而且她其实算准了云初鹭对帝长渊有所信任,但没想到云初鹭这么轻易就愿意嫁给帝长渊!
前世云初鹭也没这么快喜欢上帝长渊。
甚至整件事情,一定有云初鹭在其中帮忙运筹!
她一直煞费苦心安排这件事,却是她自己的家人在背后拆台!
第449章 解决问题!
朝堂上已一片混乱。
傅家人皆在说:“皇上,承蒙皇上圣恩,可初鹭乡野长大,才识浅薄,恳求皇上收回诏令……”
“十一殿下也非最佳储君人选,还望皇上三思!”
小妹想推九殿下上台。
今日之事看来,帝长渊也绝非等闲之辈。
傅家人是为社稷江山进言,不想让一个居心叵测之人上位。
但、
帝高祁心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
“内阁协助太子,即日搬入东宫。”
“礼部立即安排婚事,以尽早为宜。”
“另、三皇子送入西洲帝国为质,今日启程!”
“京都巡防总督之位空缺,由宋家公子宋燕时担任。”
“朕乏了,有事改日再议。”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5节
帝懿知道她心情,也在所难免。
云惊凰本想调侃帝懿,听说她家的事后就来寻她,他是关心她吗?
可今日心情太过沉重,她连调侃的心也没了。
只凝视着帝懿,感动道:“阿懿,谢谢你。”
谢谢他会来寻她。
谢谢他在她难过之时出现,至少让她感觉到一丝关怀。
她趴在帝懿腿上,享受着他身上带来的稳重如山般的安全感。
帝懿长眉微拧,很少见她这般。
他未说话,只抬起大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拍抚。
云惊凰感觉到他的大手,有了安慰,心里忽然就柔软脆弱了。
“阿懿……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行呢……”
前世的事,只有她自己一人知晓。
不说,所有人被蒙骗在鼓中。
说了,也没有人信她。
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结局。
能怪云初鹭蠢么?
可若换做是她,一个人忽然跑过来,说做了个奇怪的梦,说自己慈祥的父亲是坏人,谦谦君子是狼子野心。
说实话,她自己恐怕也会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但就算她不说,云初鹭还是要被帝长渊骗。)
所以……她甚至也不能去怪云初鹭,怪不得任何人。
帝懿拍抚她肩的大手停下,嗓音低沉:
“你该睡一觉了。其余事,孤会让人安排。”
“不用,阿懿你不懂的……”
帝懿不知道她是重生来的,不知道她现在的纠结。
看似是云初鹭的事,实则是一份信任,一份很难得到的信任。
她还拉过帝懿的手臂抱着,“阿懿就这么陪着我,陪着我一会儿就好。”
马车无目的驶出京城。
驶在满是芦苇的荒坡,驶在浩浩茫茫的黄土大道。
云惊凰看似休息,实则闭着眼睛在思索这着一切。
出宫时,她很想去找云初鹭,但后来冷静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6节
“你知不知道凰儿为了你的事,经常愁得夜里睡不好觉?
她对你那般好,什么好吃好用的全给你送来。
甚至暗中了解宋家,就想让你能幸福。
安排红霜和春兰守着你,也是煞费苦心不想让居心叵测之人接近你!
她把你当公主般供着,你怎么能在背后做背刺她之事?”
云惊凰给了他们图纸后,虽然他们持怀疑态度,但至少知晓不能帮扶帝长渊。
既然他们是一家人,就应当同仇敌忾!
可云初鹭倒好!
云初鹭被他吓得直低头:“对不起……对不起……”
她也不想这样。
回京后她只想尽量一家人和和美美。
可是云惊凰先骗她……
而且回京来这么多日,宋燕时未来看过她一次。
说宋燕时爱她入骨,她怎么能信……
宋燕时,生下来就是天上皎皎的明月啊。
哪怕如今父亲获罪,但他年少有为,人中翘楚,剿匪、赈江南。
放眼朝堂,武将中没有比宋燕时更杰出之人。
他的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宴会时,还有那么多名门闺秀都想接近宋燕时。
她呢……她和那些高门贵女比起来,她就宛若尘埃……
而帝长渊不同。
帝长渊与她一样,生来就不受宠,身份是他的诟病。
至今没有任何女子主动接近他,没有任何人愿意嫁给他。
昨日去送布匹时,那些人一哄而抢,个个想抢喜欢的花色。
有些流氓甚至混迹其中,扯烂她的衣服,险些将她推倒在地。
在那狼狈之时,是帝长渊稳稳扶住她,也是帝长渊为她披上外衫。
宋燕时护送她回京途中,即便月色凉时,他也特地走回马车上百米,给她拿来马车里她自己的衣物。
他从不肯把他自己的衣衫给她。
甚至除了水中救她那次,他总是和她保持好几米的距离。
他是嫌弃她的吧……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7节
“事到如今,我只是有件事想求宋将军帮忙。”
宋燕时:“惊鸿神督有何事,尽可直言。”
夜色深沉。
一场无形的博弈又在展开……
长渊殿。
一向冷清无人的宫殿,即便到了晚上还络绎不绝。
所有人攀附帝长渊。
有的道歉,有的阿谀奉承,贺礼堆积得狭窄的宫殿几乎放不下。
林隽喜:“恭贺殿下!”
殿下总算苦尽甘来!
待东宫收拾干净后,礼部择吉,太子殿下便能搬过去,再也不用住在这般狭窄的宫殿!
帝长渊看着那么多礼物,却只有满满的不适应,甚至连怎么拒绝人都不会。
一来,他知晓皇帝有安排人暗中盯着他,他必须表现出这幅手足无措的姿态。
二来,从小到大,他也是的确从未收到过这么多礼品,从未有如此多人来奉承……
云震嵘在远处看了眼,眸色深沉。
帝长渊不愧是帝长渊,会演。
这般人,才是他应当辅佐的明君!
也只有这般有能力之人上位,他将来才有可能压倒傅家!
云震嵘回到御书房,对皇帝禀告:
“皇上,臣在暗中看了许久。
太子殿下的确很受宠若惊,被一群朝臣奉承得手足无措,说几次拒礼拒不掉,比别人送礼的还要尴尬。
那般姿态,不是能装出来的。
而且他自愿去为质,是置自身于不顾,皇上尽可放心便是。”
帝高祁看了眼远处的德公公。
其实他安排云震嵘去监视帝长渊后,还安排了心腹德公公前去盯着。
一来是想看云震嵘是否诚实,二来也是想看云震嵘与帝长渊有没有什么勾结。
如今德公公回给他一个眼神。
看来,的确是他多虑了。
“云爱卿,坐。”
帝高祁走到一茶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8节
云震嵘到底是真诚待人,还是道貌岸然,不日便会揭晓!”
云惊凰皱眉:“你们……”
“凰儿放心,傅家一向不出手,若是出手,也会顾及傅家名誉、安危,绝不会拖累你半毫。”
傅承祁还安抚:“初鹭的事你也不必忧虑,若云震嵘出事,他无法再活命!
为父戴孝,短孝也得百日内不可成婚。”
东秦长孝三年,短孝百天。
长孝是为忠义之长辈。
若长辈是名声烂裂,便是三月。
云惊凰没想到他们连这都安排好了。
“你们……信了?”
傅承祁在月色下凝视着她,薄唇轻勾:
“凰儿,傅家人不笨。”
之前云惊凰没有与他们有任何通知,他们便知道云惊凰在龙御山一事,想推李雷霆上位。
于是,傅司霆暗中彻夜不眠,去找到那口技者。
傅云燃和傅崇坚亲自身涉山林、险些遇险。
他亦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亲自去给李雷霆、李追风处理伤情,不让他们出半点差错。
因为他们是云惊凰在意的人。
后来云惊凰在马车中说出真相,他们的确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当日,傅家便已安排人去找早些年在丞相府做事的老奴。
可惜所有人都说那日丞相府所有人、真的只是外出帮忙办清明会,事情没有进展。
甚至、外公还不惜冒着被发现通敌的危险,写信求南燕国皇帝亲自来东秦国一趟!
这次、
云震嵘支持帝长渊,虽口口声声说是皇帝召他入宫,一切是听皇命。
但傅家人真不傻。
他们提醒过云震嵘支持帝台隐,云震嵘却反其道而行。
这说明云震嵘有了背反傅家之心!
傅承祁说:“南燕国皇帝应当明日就到帝京。
凰儿,不论你说的是什么,只要你说,我们便一定会去求证!”
还有帝长渊……
傅承祁是医者,对人心研究不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29节
他眼中满是心疼:“瑜君,我真不舍得你心中受尽折磨。
见一面没事的,哪怕你要我们二人共侍你一妻我也愿……”
“胡说什么。”
傅瑜君打断他的话,笔直而立:
“我不会去见他。”
曾经她是京中第一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洁身自好,是她作为女子最应该有的风骨。
“你出去吧,我要绘图了。”
傅瑜君拿起毛笔,又在绘制一幅巨大的卷轴。
那是一幅春景游园图。
花卉栩栩如生,里面的人个个活灵活现,仿若要从画中走出来。
是傅家加上丞相府一家的合家图。
云震嵘看得眼眶发热。
即便沉睡这么多年,傅瑜君的画技至今依旧也没人能比拟得上。
单是这样一幅画作流传到江湖之上,至少也将拍卖千金。
曾经她没昏迷时,便有“天下第一画境仙子”之称。
因其绘画之图,总能让人身临其境。
若是没有昏睡……
傅瑜君终究是将云震嵘赶了出去。
看着云震嵘的背影,她眼中更是欣慰。
其实留在云震嵘身边,挺好的。
如此在意她之人,怎么会是伤害她之人呢?
只要他不背叛她,她会永远留在云家。
但若是真如凰儿所说……
那她傅瑜君、绝不宽容!
傅家,无一个软骨之人!
而云震嵘离开后,心里正洋洋得意。
蠢货!
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便能将其玩弄得团团转。
天下女人,皆是如此愚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0节
她看着从远处而来的帝长渊,恍然已看到新婚之日的盛况。
不知为何,只是隔得远远看帝长渊一眼,她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脸色一片绯红。
远处。
宋燕时着巡防总督服,带着一众人在负责安防。
隔得很远,他也看到女子看帝长渊时的娇羞。
那才是她爱的男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宋燕时胸口锥痛,还吩咐:“丞相府周边加强防卫,切不可出现丝毫纰漏!”
她在与人议婚下聘。
他却负责他们的安危。
而傅家人群中,傅瑜君一直牵着云初鹭的手谢礼。
饶是已经上了年纪,但傅瑜君这些年没有经历过日晒,皮肤保养得极佳。
白银色相间的重工锦衣,配银色发饰,衬得她还是那般清雅端庄,宛若天间的仙神。
远处一个塔楼。
一袭银色宽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隔得远远地眺望云府场景。
他眼中倒映着的,只有那两抹身影。
那个女子,自小聪慧,冰清玉洁。
他曾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写字、绘画。
后来他们有相同爱好,共同品茗,研书,或比试书法。
一个眼神,一切便已昭然若揭。
可直到府中来了云震嵘……
云震嵘将他当景仰的夫子,也将他当挚友,一同谈天说地,与他讲其家乡奇闻。
陆盛雍看得出云震嵘的文采,以及在政治上的远见,的确是个难得之才。
久而久之,两人亦师亦友。
那时候陆盛雍还不知自己身份,但总是遇到莫名其妙刺杀。
有一次,云震嵘为了救他,更是被刺了一剑,危在旦夕。
自那以后,他欠云震嵘一条命。
后来。
云震嵘找到他,满脸紧张忐忑:
“师父,我……我想向君儿求婚……你说君儿会喜欢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1节
“鸾凤和鸣是纯黄金打造,重达千斤!是今日的压轴聘礼!”
“历代太子成婚,都会赠出这金雕鸾凤和鸣。”
还不是皇后,因此是八尾凤,但已足够尊贵。
“象征的是此桩婚事美满、得天意。”
如今忽然出现如此大事故……
“太子殿下,辅国公,我先去看看!”
礼部尚书当即焦急地跑开。
钦天监的人还开始抬头看天,观异象。
但很快礼部尚书派人来报:
“事情十分棘手……”
“那金雕鸾凤和鸣,重达千斤,恰巧坠落在桥下湍急河流中。”
“夏季涨了水,河水滔滔汹涌,鸾凤和鸣倒是没被冲走。
但那里又是斜坡,已经下去三十多人,全被河水冲走!”
因人体太轻,在滔滔河水中完全站不稳。
想把重达千斤的物品抬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听着这汇报,现场宾客无一不是皱紧眉头。
云初鹭脸色更是微微发白。
被水冲走三十多人……那是死了三十多人吗……三十多条人命……
帝长渊也面露忧切,但他到底沉着。
在一众混乱中,他道:
“不若这样,我与众人一同去看看情势。
在场皆是有才有能之人,江山社稷之栋梁。
若想出破局之策者,可得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有人瞬间来了兴致。
云震嵘当即夸赞:“太子不愧是太子,才智卓越!
此举甚妙,我们这便一同去看看!”
他都发话了,所有文武百官自然更加拥护。
甚至很多人都决定去皇帝跟前禀告一番,帮着帝长渊更得圣意!
因为这些天有云震嵘的安排,没有任何人能接近帝长渊半步,想算计都难如登天。
短短时间,云震嵘已成帝长渊的左膀右臂。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2节
蹲在地上捡钱的小厮已吓得瑟瑟发抖,快速蜷缩到雍帝身边,大声道:
“是他!是他找我远房叔叔买了药!
我远房叔叔专程卖一些男女间情趣的物事,其中一款就是情花绽!
只要滴落在女子的后脖颈处,可让女子自己变得主动,那药味还可吸引男子!
而且此药药理特殊,事后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甚至男女之间也无从得知。
最多只是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很喜欢眼前人、很想接近他、拥有他而已!”
小厮说:“我远房叔叔卖药给他,说了八十两银子,但他当时戴着面具,丢下一张百两银票就走。
面具下那双眼睛还很阴狠!
我叔叔给我写的信,说感觉有什么杀气,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活不久了。
才让人给我们送信回来,包括那张银票,希望出事后我们能帮帮他。”
但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父母又很懦弱。
母亲拿着那封信就害怕、忐忑:“孩子还这么小,我们不能被卷入其中啊!
咱们在这乡下过得好好的,怎么能去惹上那些不该惹的人呢!
他爹,赶紧给烧了吧!”
所以银票、书信其实全烧了。
傅司霆前些日子的确是煞费苦心才找到乡下。
偏偏小厮什么都不肯说,全家人也说不知此事。
父母让他安分些,但他无意间偷听到傅司霆身边的一护卫说:
“这家人也真是傻,住在这么偏僻寒酸之地。
就凭当年那点消息,哪怕是捕风捉影,也足以威胁丞相,随随便便拿到几万两银子。
要什么府邸没有?什么美人美酒不行?”
小厮本就游手好闲,再听美人美酒、府邸,当日便启程赶来帝京。
哪儿想钱没赚到,还差点被杀了!
小厮大声斥骂:“当年他就杀了我远房叔叔一家,如今他还想杀我!
你们快杀了他!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陆盛雍一身银袍,身上那股忧郁之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骇人。
当年,他与傅瑜君竟是遭云震嵘暗算!
但他愧疚了整整17年,对云震嵘一直心怀愧疚!
这份愧疚,常常折磨着他,令他夜不能寐。
他亦觉得他枉读圣贤书多年,不配为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3节
你这种女儿,不要也罢!你死不足惜!死有余辜!”
至于陆盛雍……
云震嵘的目光又落在陆盛雍身上:
“陆盛雍,你当真以为我把你当挚友?”
不!
从入丞相府那天起,他就发现陆盛雍的气质清绝,养尊处优。
哪怕是被收养的,也收养在富贵人家!
知识渊博,在丞相府当个先生,一堆人都对他敬重有加。
傅家的千金傅瑜君,一个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嫡小姐,也是看他一眼就双眼尽是爱!
而他……他云震嵘入了傅家后,所有人只把他当被接济的门客看。
起初傅瑜君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可怜!同情!
凭什么同为读书人,他与陆盛雍的差距那么大!
他无一天不想杀了陆盛雍!
但他知道他得忍,每夜躺在被褥之中,他都在谋划着一切!
云震嵘到底聪明,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看陆盛雍的眼神满是恨意、嫉妒,已昭告了一切。
他冷冷一哼:“你们全去死吧!”
所有阻碍他云震嵘雄图伟业之人,全都该死!
云震嵘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而陆盛雍心中情绪翻涌,却顾不得这些。
因他手中紧抓着的那柄剑,已经开始松动,马上就要朝着下方坠落了!
“雍帝!”
护卫谢帜看了眼下方。
再坠落两个人下去,便能将那处长矛填平。
若是他们下去,足以暂时救雍帝!
他与另一名护卫相视一看,就要行动。
可就在那一刻!
“咚!”的一声巨响。
破院的门忽然被踢开。
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4节
在做丞相之前,还担任了几年的户部尚书。
“而要想掌管户部,东秦有律法,贫者不可掌!”
因为怕家境贫寒,容易生贪污之心,受不得钱财诱惑。
而且若遇到一些国库空虚等问题,还需要户部尚书想办法解决、带头募捐等。
所以东秦国自古以来,能担任户部尚书之人,都是非富即贵。
当年云震嵘虽娶了傅瑜君,但他自己并没有财帛。
想要做户部尚书,成为一品官员继续往上爬,他唯有让自己有钱!
而陈之蔷……陈之蔷就是最好的选择!
陈家是帝都第四大富贵世家。
虽然在周、李、陆、陈中排最后,但是也是他最能接近的阶段。
据传陈家每一个女儿的陪嫁,良田都是万亩,还有几十间铺子。
陈之蔷还极会打理商业,壮大家族。
傅崇坚身躯忽然狠狠一僵:
“当年……当年出现那件事之前,云震嵘一直在努力看些经商书籍。
美其名曰、富国不仅得强兵,还得强民、强商!
他经常去各世家请教,就为习得一些研商知识!”
“陈之蔷…………”
傅崇坚的目光忽然落在陈之蔷身上。
当年陈之蔷对刻苦学习、不耻下问、又带有文人风骨的云震嵘一见钟情。
陈家有人找傅家谈过婚事,可傅家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
毕竟云震嵘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傅家也绝不接受男子纳妾!
有一个赵如蕙已经够了,绝不再容许另一个陈之蔷!
但……
傅崇坚想起:“出了那件事后……云震嵘丝毫不计较,还处处呵护着君儿……
一边照顾君儿,一边又习经商之策,每夜熬更苦读。
君儿不擅经商,又对云震嵘心怀有愧。
见陈家说亲之人又上来,主动同意将陈之蔷娶进门!”
而且没过多久发现傅瑜君怀孕了!
怀了陆盛雍的孩子!
这对男人而言,的确是奇耻大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5节
不用想,惊鸿神督终究早已在背后运筹帷幄,把一切往他身上引!
好狠的手段!
这时!
云震嵘忽然一把掀开寒冰等护卫,哈哈大笑。
“傅司霆,辅国公,还有你们傅家所有人!你们简直好狠!”
“对,我是做了那件事,可那也是被你们逼的!被你们傅家所逼!”
“我娶傅瑜君,是真心实意,可你们是如何对待我?
你们高傲自满,自诩尊贵,看不起我!处处以身份压我,让我不可对傅瑜君有半丝不敬!
自己的妻子,我却必须把她将祖宗供着,每日要被你们傅家人威胁!”
“你们在云府如入无人之地,对我云府之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在你们跟前,我云震嵘从无尊严!”
一个高贵的妻子,看不起自己的岳父全家,谁能忍?
云震嵘近乎宣泄般地吼着,还道:
“你们不仅对我,对朝堂、对皇室也是如此!
你们傅家早就想染指朝堂,看不起出生卑微的十一殿下,看不起一切出生卑劣的人!
你们就喜欢九皇子那等富裕优越的出生,一直想扶持九皇子上位!”
云震嵘说到这儿,转而对全场的文武百官、王公贵族喊:
“奏折一事,不是太子殿下为我压下,是傅家一党的谋划!是九皇子!
九皇子帝台隐找到我,说可帮忙将那些送入宫中的折子暂时压下!
他说若成,是帮了我。
若败,便可推到太子殿下身上,让太子殿下落个徇私包庇之罪!”
“九皇子、一直想将太子殿下拉下位!”
全场哗然。
竟然还有此等事!
傅瑜君气得身体摇晃,双目绯红。
她看着那个疯狂之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她成婚二十载、托付终身、一直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吗?
事到如今,他还要攀咬傅家!攀咬他人!
云震嵘还毫不心虚,冲着所有人傅家人喊:
“傅家,李雷霆,你们结党营私,想推九皇子上位,绝无可能!
你们想将包庇之罪推到太子身上,也绝无可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6节
他与傅瑜君是被设计,那傅瑜君往后不会再背负红杏出墙之恶名。
云初鹭、云泽天二人,也不会再那般受人诟病。
只是傅瑜君一个女子心理上的创伤……
陆盛雍照顾着傅家人,他心中却更是沉重。
饶是沉冤得雪,可这一场掀开黑暗的光明,终究来得太迟。
迟了17年。
坐在一旁的傅云燃则叹息:“我们真笨!自诩聪明,却被云震嵘骗了这么多年!”
之前云惊凰在马车中就提醒过他们,可他们到底是半信半疑。
没想到凰儿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们口口声声说对凰儿好,可却没有给予万分的信任。
而凰儿口口声声冷漠,不理他们,做的却全是帮助他们的实事。
他们傅家男儿自诩聪明,实则蠢笨如猪!
几个堂堂的大男人,自诩能力非凡,却没有保护好任何一个傅家女子!
对不起凰儿,也对不起傅瑜君!
真是该死!
大堂里笼罩着无比低压之气。
云惊凰走进大堂。
之前她硬是被摁去房间里坐着,由红霜与春兰检查她的身体,有无擦伤。
此刻看到她来,傅家众人皆抬眸落向她。
“凰儿……”
几个大男人,羞于启齿。
感觉自己的智商站在妹妹跟前,都是丢脸!
云初鹭站在角落,想说话,却又不敢上前。
云惊凰看着众人,也不生气。
说实话她没有重生之前,也是被骗了一世,还把云震嵘当做一个雄伟如山的父亲,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她道:“雨过天晴,一切都不算太晚。
我有事要回赢宫,接下来这些日子,你们好好照顾母亲。”
“好!好!”
傅崇坚顾不得感伤,赶紧起来,卑微地试探性地问:“小凰儿,我们送你回去?
或者你看谁顺眼,就让谁送你?”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7节
云惊凰看着他的背影。
这件事发生后,的确无数人向着帝长渊。
连宋燕时也为帝长渊说好话?
后天的行动……
第459章 是他救赎?
云惊凰以踏月神督的身份,回到神督府。
接下来的这一日,她都在府内闭门不出,仿若经历着人生重大的思考。
当然,朝堂之事朝臣们心知肚明。
发现惊鸿神督缺席许多关于太子盛典的安排,又有许多朝臣前来劝她。
拥护帝长渊,似乎已成为大势所趋。
东宫,太子宫。
昔日帝骁战所住过之地,早已没有任何帝骁战的痕迹。
一条人命,在江山朝堂间不过如过眼云烟。
宫人们在如火如荼的收拾着。
帝长渊一身金色睡锦袍走在其间,面容显得更加昳丽、尊贵。
昔日被人看不起的他,此刻人人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
所到之处,跪倒一片。
帝长渊看着金碧辉煌的太子宫殿,目光渐渐深邃。
后日,后日就是他与云初鹭的大婚。
后日,也是太子登基大殿。
后日,东宫将全数布置完好,他将搬来这里,搬来这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东宫!
就咫尺之遥,绝不可再出现任何差错!
“太子殿下,试试后日的锦服。”
林隽端来托盘,上面是正金色太子锦服。
为了应景,又在游龙之间加了红色丝线绣制,宛若一条巨龙游在宏程锦绣之间。
帝长渊没有别的人那般娇气,自己拿起衣服,慢条斯理试衣。
又低声吩咐:“为我去丞相府送份礼物。”
紧要关头,云初鹭那边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是。”林隽应下。
帝长渊立在落地的铜镜前,大手整理衣襟: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8节
帝长渊带着人上了楼。
现如今他是太子,一众金甲卫安防,将顶楼清场。
林隽回来时,还亲自去排查了遍,确定每个房间都没有人。
帝长渊才坐在天字一号房里,静静等着。
杯子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流转,像是他难得忐忑的心。
等了许久。
云惊凰还是以惊鸿神督的身份来了。
她知道帝长渊会选择这里。
因为一号房位置绝佳,往前可以看金碧辉煌的帝京,往后,是浩渺江山。
甚至天字一号房设计独特,房顶有开封闭式天窗,可看到天上云海翻涌。
适合帝长渊的野心,也适合帝长渊要与她谈的事。
而且选择在傅家地盘,若出什么事,还可以算到傅家身上。
傅家即便为了自己,都不得不保护好此行的帝长渊。
云惊凰刚走到楼梯处,等待的林隽就将她引着进去。
路过二号房时,她看了眼。
里面还没有人,空空荡荡的。
她敛眸,没理,径直走进帝长渊的房间。
帝长渊看到她来,紧绷的神色顿时松懈,眸底掠过一抹难得的由衷的喜悦。
在所有人撤退后,房门关上。
帝长渊亲自为她倒了杯茶,还起身为她拉开有椅背的椅子:
“惊鸿神督,坐。”
云惊凰坐下。
她还没说话,帝长渊坐到对面,端起茶杯:
“惊鸿神督今日能来,我心甚慰,先以茶代酒,敬惊鸿神督一杯。”
他举起茶杯。
云惊凰看他一眼,没动。
第460章 罪该万死!
帝长渊早已习惯她的冷漠,兀自喝下茶。
那是今日特别泡的浓茶。
浓茶可提神,极苦,但越苦,越可回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39节
而且……”
他眸色若一片清水,荡漾着涟漪。
“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心悦之人。
第一个,你应当知晓是何意义。”
初恋,白月光,向来是与他人不同的,之死靡它。
他道:“若日后还遇他人,即便如云初鹭此等地位,娶回宫中,也不过只是摆设,仅仅是你我锦绣前程之上的点缀!
踏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再多女子,也只是云初鹭的下场。
他不会碰她们。
会让别的人解决。
他想要的,只有她!
云惊凰看着他的眼睛。
若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她真的要被溺死在其中。
她收回目光,“我会回去好好考虑。
不过眼下……祝太子殿下之典礼万事顺遂。”
她拱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言下之意,她不会再做手脚了。
会让他顺利举行大典、顺利坐稳东宫之位!
帝长渊浅笑,连忙走过去,主动为她打开门。
他送走踏月,眸色一如既往柔和、温暖。
他以为今日踏月前来,是他的救赎。
是他在孤独之路上、总算多了一个可分忧解难之人。
从此,不再形单影只,孤军奋战。
可他不知……这仅仅是灭亡的开始!
在所有人撤离望江楼后,天字二号房内,一柜子后,走出来两个女子。
正是红霜,与云初鹭。
其实云初鹭不想来。
昨夜帝长渊还让人给她送了礼物。
是一块暖玉玉佩。
她体弱,经常腹疼,身子发冷。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0节
因为他的胃癌,很难活很久,是个随时可能会死之人。
可没想到……即便如此,帝长渊还是在暗中操纵着一切,步步往上爬!
傅司霆还抓住重点:“你确定帝长渊见的人,是惊鸿神督?”
“是。”红霜也有些惊诧,没想到最钦佩的惊鸿神督,竟然与帝长渊有所牵连。
不过她说:“惊鸿神督并没有当场答应,应该只是被帝长渊单方面爱慕而已。”
“那也不行,我必须立即去见惊鸿神督一面!”
傅云燃急切的站起身就要走。
他把惊鸿神督当做挚友一般,最崇拜之人也是惊鸿神督。
若惊鸿神督被帝长渊所利用,或者真的一时动摇走错了路……
“我这就去找她!”
傅云燃脚步很快。
“不用去了。”
门口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所有人看去,就见是云惊凰从外面走了进来。
“凰儿……”
傅家人无一不是立即站起身。
傅崇坚也掸了掸最高位的椅子,“凰儿……你来了,快坐……”
傅云燃则疑惑问:“小妹,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何不用去?是不是惊鸿神督她已经……”
“不是。”
云惊凰看他们几眼,“总之你们不用担心她,她不是那么蠢的人。”
傅家众人相视一看,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云惊凰……这个小凰儿,竟然还认识惊鸿神督吗?
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而且她这口吻这么笃定……
也不对……
从来没见云惊凰与惊鸿神督见过面。
惊鸿神督倒是说过云惊凰的事,只是让他们不要去打扰云惊凰……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升腾。
云惊凰的确是惊鸿神督。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1节
云初鹭站直身体,看了看远处听雨轩的方向,疑惑问:
“娘这两天心情正不好,陆叔叔既然来了,为何不过去陪陪母亲?
现在爹……云丞相已被关入刑部,兴许……”
“鹭儿,你还小。”
陆盛雍打断她的话,目光也遥遥看了眼远处的听雨轩。
傅瑜君是傅家人,礼字当先,礼字困了她一生。
她与云震嵘成婚多年,虽11年在昏睡,但前面那九年里,云震嵘装作爱她,两人有了多次夫妻之实。
他虽不在意,但傅瑜君会在意。
傅瑜君一辈子走不出那个礼字。
和离后,也自当为寡妇,贞洁一生,不会再改嫁他人。
而他……
他更要回南燕国。
如今天下纷争四起,何必让她跟着受苦。
陆盛雍收回目光,转而说:
“初鹭,你来得正好,方才你外公、姐姐们传信来,商量了件事。
明日便是你大婚,今夜,我准备在行宫中办一盛大宴席,宴请文武百官,为你正名。”
云初鹭皱了皱眉,“陆叔叔,这……”
“本该特地腾一天空,但明日吉日不可改,时间太过紧迫。”
陆盛雍神色无奈,又宠爱地看着她:
“宴席之上,昭告天下,昔日之事,为云震嵘所设计。
你父亲是我,不是见不得人之辈,你更不是野种。
我亦与东秦帝商好,今夜圣旨会下,你为南燕国静和公主。
此桩婚事,谨代表南燕与东秦和亲,永世交好,互不为戈。”
如此一来,云初鹭是光明正大的南燕国公主。
以后议论诋毁她之人,会少之又少。
最重要的是——
帝长渊愚弄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是南燕国的公主!
这足以挑起南燕与东秦的战乱!
事情,会一下子变得严重。
在明日事发之后,帝高祁想饶恕帝长渊,绝无可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2节
第463章 初鹭报复
长渊殿里。
帝长渊正坐在书桌前,手拿着一个玉佩怔怔出神。
他的脚上还沾了许多泥土。
就在一刻钟前,他去冷宫见了惜美人一面。
惜美人得知他大婚,硬是要见他。
被断了手脚的她吃饭也成问题,以至于瘦骨嶙峋,狼狈不堪。
可惜美人看到挺拔尊贵的他时,眼中只有欣慰。
她说了一些话,一些事,还交给他一块玉佩。
一块惜美人贴身佩戴了几十年的玉佩,爱若至宝之物。
帝长渊拿着那玉佩,眸色十分深沉。
这块玉佩,似乎来得太迟……太迟……
迟了十多年。
若是在他幼时送到手中,该有多好……
“太子殿下。”
林隽走进来,将一张纸条呈上:
“云初鹭忽然传了信纸来。”
帝长渊接过打开,眉心顿时拧起烦闷之感。
信纸上写:“长渊……如今虽身份有变,可议论之声常有,不知你是否也是如此?
我好难过……身边恐怕无人懂此感受……
若是告诉任何人,所有人都会说我懦弱、胆小、敏感吧。
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迫切想见你一面……就一面可好……”
其实自从那日在暴乱中、帝长渊救过她以后,两人的确没有私下再见过。
订了婚,在成婚之前,不得见面。
可云初鹭还中了药物……
帝长渊拧眉,的确是懦弱之人,如此小事也值得难过、哭哭啼啼?
他自小被人议论,早已习惯。
但、
陆盛雍那般在意云初鹭,还要大肆昭告天下。
明日就是成婚之时,绝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3节
半个时辰,足够了……
一件件衣裳被扯烂,丢弃在地上。
满室狼藉。
林隽在外等了许久,意识到不对劲。
但从窗缝处往里看时,就看到那一堆凌乱的衣物。
他连忙站直身体,丝毫不敢再多看。
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家殿下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每日为了大业筹谋,殚精竭虑。
能短暂放松发泄一下,也好。
况且落实与云初鹭的关系,明日的大典,就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殊不知……
也因为他这心思,致使他与殿下……万劫不复!
第464章 身败名裂
东秦行宫。
雍帝与傅家众人,全将一切安排得妥善。
所有人到时,已是夜幕降临。
金碧辉煌的大殿华灯初上,珍馐美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傅瑜君也来了。
在来这儿之前,她去了趟诏狱。
云震嵘被捆在那十字桩上,受尽嵇铁岩的百般用刑,全身上下无一点好处。
可他不敢认罪,不写供词,还在等着帝长渊来救他。
看到傅瑜君进来时,他更是声音沙哑:
“瑜君……瑜君,我罪不当死,男人本就是三妻四妾,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会犯之错……”
傅瑜君心口一梗。
当年他求娶她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风华正茂,草长莺飞,他在丞相府院中,亲手为她种柳树。
见到她来,他将磨得尽是血泡的手藏于身后,笑得温柔:
“此生只爱瑜君一人,即便为了瑜君去死,也甘之如饴。”
如今……
傅瑜君眼神凄凉,却又冷漠得再无一丝情感。
“是非对错已不重要。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4节
兴许……是出事了!
云惊凰当即起身,带着雁儿一同找寻。
今夜晚宴的主角、明日的正太子妃忽然不见,很快就引起轩然大波。
雍帝带南燕国人,搜。
傅家全家出动,找。
文武百官,分开寻找,只想趁此机会与太子妃攀关系。
宋燕时今夜也被邀请入宫,做过将军的他,快速全宫找寻。
所有人都在找。
很快,有人在一偏僻小道找到一枚落地的玉簪!
春兰哭着直说:“这是初鹭小姐的发簪!卡得那般紧的,按理说不会轻易掉!”
傅司霆还算冷静,眸色深邃地看向小道的方向。
傅云燃正巧问:“此路通向哪儿?”
傅司霆:“长渊殿。”
现场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长渊殿。
那就是太子殿下的居所。
两个热恋中的男女,悄悄见一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云初鹭小姐也太不懂事了。
明日就是大婚,今夜雍帝与傅家还为她筹备这么大的场合,她也那么不知分寸?
远乡养大的,到底是远乡养大的。
所有人对云初鹭心中多了两分鄙夷。
可云惊凰心中更是拉响警铃。
云初鹭已经知道真相,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还去见帝长渊?
难道……
“去看看,一起将她带回来!”
云惊凰看似刁蛮,实则快步朝着长渊殿赶去。
一行人跟着,乌泱泱的一大堆,到达长渊殿门口时,就见所有宫人在外面忙碌。
而内殿门外,只守着林隽一人。
林隽看到众人来,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见过雍帝,太师,辅国公……”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5节
全场震惊!
情花缠。
是当年情花绽衍生出的另一款药物。
此药物没有情花绽那么大的药效,不会让人当即意乱神迷。
但是、此药物还加了另一种控制神经类的药材。
将药物放在男子身上,女子只要闻到药味,便会对男子情根深种!
全场文武百官才瞬间惊骇,明白了御医们的惊恐之处。
原来云初鹭归京后不久,就向丞相提议,说想嫁给帝长渊。
是因为帝长渊暗地里使用了情花缠!
情花缠不可怕。
可怕的是——使用者是太子!是明日就要册立的正太子!
九皇子被送入寺庙,满朝文武心向太子。
皆是以为这个太子自愿去西洲帝国为质子,是当真没有争夺太子之位的野心,是纯良之辈。
可如今的真相……
太子是利用情花绽、得到云初鹭的喜欢,得到云震嵘的辅助!
再仔细想想,云初鹭还是南燕国公主,帝长渊想得到的,恐也还有南燕国的支持!
这是何等野心!
何等运筹帷幄!
又是何等高深的演技,将满朝文武百官全数骗了进去!
此事若禀告于皇帝,皇帝只怕得活活气死。
当然,为了皇家尊严,而且大典就在明日,万一皇帝选择隐而不发,那他们这些知情者……
谁也揣摩不透圣意,承担不起后果!
朝堂,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变故……
冯鹤一介太师,也眼皮直跳,盯着钟柏昌等人问:
“傅院首所言,可是属实?”
毕竟傅承祁是傅家人。
其他御医并不是。
他们的话更有说服力。
钟柏昌跪拜大礼匍匐在地,半个字不想说。
今日这事不仅污了眼睛,更是牵连性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6节
他感觉身体虚弱之厉害,比往日还甚。
若是其他皇子出事,定然有其母妃或是家人护着。
而他……
所有文武百官就在外面,看着他堂堂太子如此落魄,还无一人帮他!
帝长渊清楚,越是这种时刻,越得保持冷静!
他艰难地撑着从地上起来,解释:
“父皇,是云小姐给儿臣写信,儿臣才会派人前去接她。
她来后靠近儿臣,儿臣便晕厥,后续什么也不知晓!”
说话间,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纸条。
之前就是留了一个心思,落人话柄,所以他才留下纸条。
德公公立即将纸条呈上。
可帝高祁只看一眼,依旧勃然大怒:
“畜生!若不是你给她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药,她至于迫不及待想见你?”
那信纸上有一句,“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迫切想见你一面……”
这在帝高祁看来,更是帝长渊用了情花缠的证据!
而且即便他晕厥,也是因为被情花缠反噬!
帝高祁气得脸色铁青,胸腔里也一阵血腥翻涌。
“亏得朕信你!朕还将你当做一个好儿子!”
可如今想来、
那一夜,他诏书已经拟定,要册立帝台隐为太子。
可就是云震嵘深夜入宫,为帝长渊周旋!
那时他觉得帝长渊心性纯良,没有家世,易于掌控。
可没曾想、帝长渊才是那头隐藏最深的狼!
勾结云震嵘、利用云初鹭、拉拢傅家、南燕国。
若不是今日之事败露,明日,帝长渊就将册立成太子!
傅家+南燕国的能力,恐怕帝长渊想将他这个皇帝踹下台,也是轻而易举!
偏偏他还认为帝长渊好拿捏。
为此,不惜将帝台隐送去大慈寺!
帝高祁清楚记得,帝台隐离开时,还来御书房外看他。
帝台隐只说:“无论父皇何等安排,儿臣毫无怨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7节
一切还未尘埃落定……
他得再想想办法!必须想出法子!
他的大业……离那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绝不可就此毁灭!
绝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中!
而长渊殿的偏殿。
云惊凰以黄一笙的身份来了。
屏风遮挡。
她在里面给云初鹭缝针。
身体伤得太重,比生了个婴儿还要恐怖。
甚至是子宫里……
不敢想象,云初鹭为了给帝长渊定罪,到底使用了怎样的力道。
这不是那种事可以办到的。
准确的说,云初鹭与帝长渊并没有发生什么。
是云初鹭自己用了手,自己将自己撕裂、弄伤。
至于帝长渊的情况,她之前简单把过脉。
是一种让人晕厥、并且虚脱的药物。
帝长渊的确是昏睡以后,就什么也不知。
那些污渍应当也是云初鹭提前调配带来……
云初鹭,这个看似绵软的妹妹,一出手,却这么一击致命……
云惊凰都不敢想,用手将自己伤成这般姿态,到底该是多疼。
而且大出血,几乎身体的血已流到极致……
若不是她跟小隐学过医术,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可以救活她。
接近两个多小时的缝制,才总算将伤口全数缝合。
云惊凰还给其输血。
鲜血一点一点流入云初鹭的身体,可云初鹭那张脸还是惨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
连唇也是乌青的,与一个死者无异。
云惊凰起身,准备先去忙别的事。
可云初鹭的手指动了动。
她看到刚有点点意识的云初鹭,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此刻云初鹭也睁不开眼睛,看不到她是谁。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8节
就如如今,即便傅家、雍帝为她正名又如何?
接近她之人,都会是为了权势、地位、名利。
甚至死了一个帝长渊,还有千千万万个帝长渊,无数帝长渊,想利用她牵制傅家……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也承受不起每日提心吊胆,杯弓蛇影。
而宋燕时……
宋燕时志在天下,志在保家卫国、护国佑民。
他生在京城,未来也将在京城有锦绣前程,飞黄腾达。
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
云初鹭释怀又恳求地看向云惊凰:
“姐姐……让我走吧……送我离开……这京中……我一日不想再留了……”
云惊凰看着她惨无血色的面容,终究是点头。
“好。”
帝长渊出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一场硬仗。
恐怕很快她、乃至傅家都会身陷囫囵。
云初鹭留在京中,的确很不安全。
当夜,云惊凰与傅家安排了辆马车,将云初鹭连夜送离京城。
红霜与春兰陪着,正好让她清修、养伤。
离开前,云初鹭还将一样物品交给云惊凰:
“麻烦代我转交给宋公子,就说初鹭愿他往后安康喜乐,另遇良缘。”
那物事……
第468章 长渊绝望
云惊凰拿在手里,看得胸口又疼了疼。
是宋家的传家玉佩,仅宋家嫡子可得,仅此一块。
宋燕时从小贴身佩戴之物。
他竟将这么贵重的玉佩也给了云初鹭……
他说过:云初鹭若有事,可随时拿着这玉佩去宋家寻他。
只可惜……
云初鹭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京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坐在车厢之中,背对着那座恢弘的皇城,眼泪控制不住不断滚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49节
镇南王、及诸方诸侯也去了,说无论如何不能在此时与南燕国起战乱冲突!”
镇南王,手中虽只有两万多兵马,但那可是南黎国最后一支王牌军队。
群臣力谏,文帝不可能得罪那么多武将!
林隽满脸焦急:“若是再不走,待车裂诏书一下,就更难离开!”
帝长渊又开始咳嗽,一张脸苍白无比。
真没办法了……真就要如此落荒而逃……
林隽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唇,安抚:
“惜美人娘娘所说之事,属下已确定了,一切属实!”
今日惜美人见了帝长渊一面。
她给了帝长渊一块玉佩,说是出生就带着的玉佩。
原来惜美人也不是普通人家之女。
当年南燕、南黎、北齐、东秦等诸国交战不休。
惜美人在战乱中,与家人走失。
其家人当时是北齐国一个经商之人,女儿搞丢后,他们用尽全力举国找寻。
并且将生意做到诸国,19年时间,已成为北齐国第一首富!
因为找遍北齐,没找到人,后来才换了国度,近日总算让线人找到东秦国来。
林隽说:“主子,先去北齐国,褚家是北齐第一富商。
且他们后续无儿无女,只有你一嫡系外孙。
他们说只要你肯回去,褚家所有家业,全为主子的。
无论主子想做什么,他们也会鼎力支持!”
林隽劝:“殿下,你不是一直想像九殿下一般,有外祖父一家疼惜、照顾吗?
褚家已经安排人赶到秦齐边境线,就等着接应殿下了。
他们得知殿下生病,还请了最好的神医大夫。
殿下,就跟属下走吧,你也有家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咳咳咳……”
帝长渊又咳嗽起来。
大手捂唇间,手掌尽是一片猩红。
而且皇权之心有了动摇,在这一刻,他的脸色已惨白到透明,周身显得更加孱弱不堪。
最终、他终究是在林隽的搀扶下起来。
“好,我可以随你离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0节
这……这是……
云惊凰只是侧头看了眼,看到斜后方的林隽时,顿时清楚过来。
是帝长渊!
帝长渊逃离京城,将她也绑走了!
之前让容稷与镇南王连夜一同入宫,其实也是想逼得帝长渊越狱。
容稷应当在监狱各处安排了人,绝不让帝长渊逃脱。
却没曾想!
仅凭帝长渊与林隽二人,竟然能从镇南军的眼皮之下顺利逃脱!
而看这山势,已到山州!
山州是一座山城,山势险要,道路崎岖,气候较热。
离长陵城已有几百里!
云惊凰立即道:“停下!放我下去!”
帝长渊置若罔闻,反而加快速度。
“哒哒哒!”
骏马几乎是用了命的在跑。
云惊凰提醒:“帝长渊,你以为你能逃到何处?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你这一走,便是整个东秦国的通缉罪犯,连个八品小将军也可得而诛之!”
“这便不劳惊鸿神督费心。”
帝长渊嗓音冷硬,已没有往日里伪装的儒雅温柔。
他亦再不需伪装!
云惊凰敛眸。
听帝长渊这口吻,他丝毫也不惧,就像是有所后盾……
如此绝境,帝长渊还能有何底牌?
有什么底牌是她忽略了的……
她开始套话,冷笑:“若不要我费心,长渊殿下又为何将我带走?
恐怕你对前途亦是迷茫,才想利用我破局!”
“你不必套我话。”
帝长渊神色峻冷,又带着一丝柔和:
“我可告知你,所去之地,比你所在之东秦更为富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1节
旁边的林隽看着自家主子纡尊降贵,气得转身就走远了些。
而云惊凰刚吃完,“咚!”的一声,帝长渊一掌披在她后脖颈。
她又晕厥着,往地下倒去。
帝长渊接住她,将她平放在树荫之下。
林隽看得皱眉:“公子?”
“让她休息片刻。”
帝长渊起身,迈步往之前的悬崖峭壁走,吩咐林隽:
“你跟我来。”
林隽立即跟上,看到那陡峭的山壁,他瞬间明白:
“公子,你是要……”
这么险峻之地,若是……
而另一边的长陵城。
最先发现云惊凰不见的人,是容稷。
当夜。
文帝虽被众人逼迫,可越是逼,他帝王的威仪越是不容触犯!
更何况是他的亲儿子,骗了他又如何?
他可以杀,绝不容许被这么多人逼着杀!
最终文帝下旨:“帝长渊削皇室宗籍,贬为庶人,发配宁古塔,即刻启程!”
是要帝长渊去那宁古塔之地,受极寒之苦。
但朝廷去提人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容稷得知,帝长渊与林隽竟已越狱而逃!
他安排的人,全数被林隽避了过去!
容稷回赢宫,准备找云惊凰商量对策,但没人。
她今夜未归!
再联想到帝长渊逃走,他心中升腾起不安之感。
“父亲,你留镇赢宫,我亲自去趟惊鸿神督府!”
夜探神督府的容稷,发现惊鸿神督亦不在。
发信号弹,云惊凰也没来。
一般只要发紧急信号弹,无论何时何地,云惊凰不出两刻钟一定会赶到。
容稷长眉跳动,不出所料,云惊凰出事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2节
“况且十一殿下若要前往北齐,走周城豫州之路,会近上一大半!”
而山州江右此路,是另一边偏僻之路,绕了很大一圈。
帝懿威严的目光睨他一眼。
最终黑袍一甩。
“罢了,孤亲自去!”
第471章 长渊之谋
这一夜,帝京多人出动,浩浩荡荡!
不过他们出发之时,距离帝长渊逃走之时,已迟了两个时辰……
傅司霆等一行人策马时,路过一必经之地,前方的路还被围堵起来。
寒冰禀报:“御史,是一商运马队的马车坏了,长达一里多地,他们正在维修。”
傅司霆抬眸看去。
长长的马车队伍的确坏在路上,运输的商箱倾倒一地。
而旁边又是陡峭下行的山坡,丝毫没有让路的可能。
是李家商队。
李家的商队,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坏在这儿……
傅云燃看得怒火直渗:“这要修多久!”
现在的一刻时间也是黄金!
他索性直接命令:
“来人!将所有马车往山坡下清场!多少银子,找傅家领!”
“使不得……使不得啊!”
此行负责的老人上前,佝偻着腰满脸忐忑害怕:
“这是汝地刚出的汝瓷,随便一个就价值几十万两雪花银。
这长长一车队,怕是傅家也得赔掉一小半啊!”
“况且这是陶瓷,新烧制而出,每一批烧制都要看天气、温度、湿度的变化。后续再想烧制出同款,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老人颤颤巍巍地说:“东家让老身负责运输这批物事,若是出了问题,他们会要了老身的命……”
“求各位公子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吧!”
说完,老人还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傅司霆看得眸色阴沉。
帝长渊,不愧是帝长渊。
即便离开后,还给他们安排了这么大的麻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3节
但也有许多小石头是顺着崖壁滚落,无数石头砸落在他们身上。
夜色里,将士们痛苦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巨石不断滚滚。
到最后,一切总算归于平静。
但就这么一个江右崖壁,坑杀了将士足足三千!
三千将士烈马,埋骨深渊。
带来的四千将士,只剩下一千,还个个身受重伤。
傅司霆与傅云燃也全身多处受伤。
锦衣上尽是鲜血,看不出到底是哪儿伤着了。
他们还已没有马,下了悬崖峭壁之时,已是三更。
坐在那湖边,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想办法的办法。
远处,一棵大树之上。
一抹漆黑的长袍负手而立,伫立在长天冷月之下。
龙墨站在一旁,疑惑问:“王,既然知晓,为何不提醒傅家人?”
帝懿眸色一如既往深沉无波澜。
“兵者,不遇诡行,何以至千里。”
傅司霆与傅云燃太过心急,不经历些挫折,如何冷静两分?
帝长渊一路布置下的陷阱,不仅仅如此。
若他们继续这般急切,恐怕活不到追到人之时。
而帝懿也是清楚,以傅家人的能力,不至于死在这里,才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提醒。
果然。
坐在河边的傅司霆与傅云燃已经开始在筹谋深思。
若是往常遇这般悬崖陡峭,独壁之路,他们绝不会这般轻易草率,带四千人急行。
帝长渊心机深沉,接下来不知还有何布置。
他们得救人、得活着追到救人之时!
龙墨明白了自家主子的用意。
主子看似没救傅家人,实则是另一种方法救。
也是在磨练傅家公子,日后恐怕是要委以重用!
他却急切地说:“那王是不是该早些走了……惊鸿神督还在帝长渊手上!”
他们早离开的,王却在这里停了太久太久!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4节
云惊凰被打晕后,还在沉睡着。
忽然,一阵寒风卷入山洞,晕睡的她本能蜷缩。
帝长渊抬眸看去,就见那女子被丢在火堆远处。
手被反拷其后,手臂似乎十分不舒服。
即便沉睡,那眉头也紧紧皱着。
他起身走过去,解开其镣铐。
那细小的手腕处,发红,微微破皮。
若不是她太过聪慧,他又如何舍得……
“嚓嚓”两声。
帝长渊扯下两大片衣襟,将她的手腕包裹住,才再次为她将手镣铐在前方。
旁边他的外袍早前被林隽放在火边烤干。
他又起身,取下外袍走过去,覆盖在女子身上。
昏睡的云惊凰倏地睁开眼睛,满目警惕。
就看到蹲在自己身边的帝长渊,竟是在……给她盖外衫?
她的手被拷在前面,也舒服了许多……
“放心,我不会伤你。”
帝长渊又坐回原本的位置,与她保持距离。
他道:“带你走,本想让你知跟着我,不比帝台隐差,没成想这两日风餐露宿。”
他口吻里是有几分真诚的歉意。
“待与人汇合后,定不会亏待你。”
帝长渊不再多说,又垂眸看手中舆图。
还从头上取下一支漆黑的檀木簪子。
那上面刻了小得不能再小的字。
帝长渊借着暗黄的烛光,在极力看清。
云惊凰坐起身,发现他脸色才惨白得可怕,但他看那簪子看得十分认真
是什么东西令他那般在意?
她想探查。
帝长渊的目光看了过来,“想看?”
云惊凰:……
的确想知道,他到底还捏了些什么底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5节
想做点什么事情,但全身那奇特的软骨散还未消散。
如今手倒是被帝长渊放在前面,可以偷偷拿出药物。
只是,这终极秘密绝不能被帝长渊发现。
帝长渊太过敏锐,她凭空变出药物,恐怕……
帝长渊就坐在不远处,借着火光看那舆图,眸中尽是纵横捭阖。
不过偶尔抬眸间,看到旁边的女子躺在那里,他嘴边又似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自小到大,无数个夜里,全是他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思索着一切。
如今身边却有着她陪着,哪怕她只是静静躺在那里,足以。
火光摇曳。
外面瓢泼大雨。
这般气氛,若是时间能永远停住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只可惜……
大雨总算在一个时辰后停了。
帝长渊虽贪恋这一刻的静好,但他收起舆图,走到云惊凰跟前。
“踏月姑娘,再次得罪了。”
尔后,抬起手,“哒哒”两下,点在云惊凰的后脑勺处。
云惊凰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内力传来,大脑顿时一片眩晕,她又再度晕厥……
帝长渊闭目,将其外衣、鞋子脱下。
尔后,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为她穿得整整齐齐。
这才弯下腰,将女子横抱而起,迈步走出去。
林隽在喂马,草里加了些药物,让马强行恢复了精神。
帝长渊将云惊凰放在林隽那匹马上,横放的姿势,还用绳子将其固定住。
转而吩咐林隽:“你带着惊鸿神督往前走,桫椤林汇合。”
林隽眼皮顿时一跳。
“桫椤林?”
那是下了这座山脉、后方的一片密林。
从这里下去,骑马需足足一个时辰。
而主子要与他分开走……
林隽也研究过附近的地形,瞬间跪地反对:
“主子!不可!你带惊鸿神督走,属下前去引开那些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6节
傅云燃第一个看到远处的帝长渊,也看到黑暗中马上趴着的那人时,眸色顿紧。
“在那儿!”
他策马快速去追。
一批将士快速跟上。
帝长渊亦一甩缰绳,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傅司霆倒是在黑暗中,确定了下马上的身形。
的确是帝长渊本人。
但他皱了皱眉。
帝长渊身边跟了林隽,林隽竟不见了。
不过、擒贼先擒王。
即便真是帝长渊的计策又如何?
抓住帝长渊,一个林隽又能翻起什么浪子。
傅司霆亦一甩缰绳,跟上众人前去追帝长渊。
帝长渊回头看了眼。
呵,他算对了。
傅司霆即便有所怀疑,依旧会来抓他。
如此,甚好。
“哒哒哒!”
黑夜之中,马匹声响彻山谷。
从山洞走另一条路,是一路往上的地势。
足足一个时辰的追击,帝长渊的马匹被逼到悬崖。
前方是万丈深渊,无路可走。
深渊下什么也看不见,雾气茫茫。
帝长渊的马停在悬崖之巅,高坐马上的他回头看向追来的人。
几百匹马,已将回去的路堵住。
为首的傅司霆一身黑锦衣冷硬冰狠。
傅云燃则大声命令:“帝长渊,你已无路可逃,立即将惊鸿神督放回来!否则!”
他摸出枪支,瞄准帝长渊的心脏。
帝长渊薄唇勾起一抹轻笑,“傅六公子,你想要的人,拿去!”
话落,他大手一挥,那人偶顿时被甩向傅云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7节
于是,又将他与一堆猿猴关在一起,看他和一群猿猴们斗智斗勇。
在那笼中,他经常被猿猴们抓伤、被扯掉衣服,被猿猴泼水、站头顶……
那样的童年生活,如同一个小丑。
不……从小,他本身就是个供他们取乐的小丑。
但也是在那样的经历中,帝长渊清楚猿猴的野性越大,报复心越强。
遇到事情越是与猿猴争打,越会换来其疯狂的报复。
曾经有个人就对帝骁战说过:“汝州山林里的猿猴,最是野,最是凶蛮。
若是抓来,定能更有趣一些。”
帝长渊如今竟不知不觉到了这汝州。
原来幼时吃过的每一分苦,都成了他如今的垫脚石!
帝长渊未与猿猴们出手,全身披成那猿猴的模样,顺利抓着藤蔓,快速下山。
而傅司霆等人还在厮杀猿猴,一会儿时间,已只剩下几十人。
他们的手还被猿猴们抓得满是血痕。
鲜血直流,快要抓不住那藤蔓……
而四面八方,还有无数的猿猴围拢而来。
这是猿猴们的山壁……
猿猴领地意识极强,报复心也实在太强!
在峭壁上,还比他们更为灵敏。
傅司霆当断则断,只能眼睁睁看着帝长渊离开,冷声命令:“上!”
他脚尖一点,借着藤蔓之力,带着无数人上山。
傅云燃不怕那些猿猴,只要能抓住帝长渊,就可以救惊鸿神督。
兴许,救的人是小妹……
为了小妹,哪怕是死他都愿意!
但他全身已经被猿猴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手中的枪支,还已没有子弹。
最终,不得不也跟着上去,思索别的办法。
深渊之下,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已看不清帝长渊的身影。
远处古树之上。
帝懿居高临下,将下方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帝长渊消失之处,薄唇难得轻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8节
他们要杀的人,不是他。
可林隽头也没回,哪怕脸上尽是隐忍着的痛苦,哪怕大腿尽是鲜血如瀑流淌,他也没停。
他脑海中只有那一个念头:带她平安离开。
这是主子在意的人!
追缉的人越来越凶猛。
且马蹄浩荡,足足有几百人!
他们形成围拢之势,几乎要将林隽包围。
那一柄柄特制的弩箭,再度箭上弦上,在月色下散发出骇人的寒芒。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队面带漆黑面具的黑衣人,从另一侧面厮杀而来。
他们手拿长剑,驶入那追缉队伍中,与刺客兵团厮杀起来。
明明只有十人,却很快打乱那些人的阵型。
是龙墨带领的九人!
他奉命保护云惊凰,但因边境战事突发,他让其余人全去暗中保护自己主子,只留了九人。
他们冲刺其中,一手一剑,便利落解决掉一人。
林隽在这混乱之中,立即策马狂奔。
可为首的人见林隽走后,大手一挥。
原本散开的兵团瞬间全数围拢,全去围杀龙墨。
龙墨的人虽然以一敌百,但对方是足足几百人的兵团,就这么将他们围拢。
一场厮杀,需要时间。
为首黑甲人便顺利带了五名精良,快速前去追缉林隽。
“嚓!嚓!”
又有两支利箭射在林隽的后背。
林隽脸色越来越沉,忍痛忍得青筋暴跳,嘴唇都在发青。
可他没有立即奔去山脚汇合地,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主子会在那边等他,汇合。
若是把人引去主子那里,会给主子带去危险!
绝不可以!
“驾!”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59节
可只要主子安好,林隽……死而无憾!
山脚下。
帝长渊亦是刚下来。
他的双手被藤蔓勒出深深的血槽,深可见骨。
他全身锦衣被猿猴的鲜血染红,脸上也有血渍。
可他丝毫顾不得,他在看道路的尽头。
他顺利下来了,顺利摆脱傅家人!
傅家人从正路下山,又得几个时辰!
这几个时辰,足够他带着林隽穿过桫椤林,坐上那船只离开。
下山壁时,他甚至在想。
帝长渊,还真是可笑。
往常对女人一向无情,这次却不舍得让那女子来与他一同渡那危险的悬崖峭壁。
从来只想杀人的他,第一次有真正想保护的人。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特。
林隽跟了他这么多年,不懂。
若是能安定下来,他亦不想让林隽只是冷冰冰的一具行尸走肉。
他也忽然想看林隽成家,想看林隽有一个心爱的女子。
可……
第476章 上天惩罚
帝长渊刚抬眸时,就看到远处一辆马匹疾驰而来。
马匹上的人……好像……好像安好地坐着……可好像……
待马匹近了,他才看到的确是林隽!
可林隽全身上下尽是血,全身尽被利箭贯穿!
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林……林隽!”
帝长渊大步走过去。
马匹到他跟前,乖乖地停住。
帝长渊手颤抖着,想去扶林隽。
他觉得林隽还那么安好地坐着,林隽还活着……
可一到他跟前,那巍峨不动的山,忽然“咚”的一声从马匹上栽倒而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0节
“冲出去!追!”
有凶蛮雄厚的命令声起。
兵家团们踏烂桫椤,纵横其中。
只可惜……还是没能绕出去。
另一边。
帝长渊策马带着云惊凰,逃出了极远之地。
谁也不知道,方才他看似逃亡,实则引着众人在林中穿梭。
利用桫椤林的地形、顺利布成鬼谷幽林阵!
鬼谷子,是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和纵横家,他的兵法谋略深不可测。
幽林阵则是指利用幽深、茂密的森林作为战场,通过布置陷阱、伪装等手段,使敌人陷入困境。
帝长渊自小深研古籍,早已将一切计谋铭记于心。
只是……
幽林阵最多困住那些人半个时辰。
且、他们是杀了林隽之人!
帝长渊策马踏过一道天堑鸿沟之时,停下马匹,翻身下马。
环顾四周,将周围地形顺利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又是运筹帷幄。
伤林隽者、死!
饶是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帝长渊双手的深深白骨露出,腹部的剧痛还在不断加剧。
他的脸色已有些发青,灰白,但他还是冷静地将女子抱下,放在远处的一灌木丛下,让其平躺休息。
他则抽出长剑,快速去挥砍巨大的桫椤叶、及其他枝杈。
云惊凰其实之前就渐渐有了意识,但帝长渊是用内力封住她的睡穴,让她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此刻折腾太久,她总算睁开眼睛。
就看到黯淡幽深的林子里,帝长渊在那原始森林里,到处砍着东西,利落迅速。
他丝毫没有养尊处优,利用长剑将那些砍下来的枝杈,两头快速削尖锐。
云惊凰看出他要做的是什么,起身快步走过去帮忙。
帝长渊见到她时,身形顿时一僵。
“你……”
云惊凰没看他,只一边劈砍树杈,一边问:
“你可知追来之人,是谁?”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1节
帝长渊立在灌木丛下,远远看着,双目似乎也被鲜血染红。
虽然不够。
但一千多人,也算是暂时为林隽之死讨个利息!
若是可以,他要西洲帝国陪葬!
且这一次、是女子与他一同布置的陷阱。
一同坑杀这么多敌国之兵!
这种有人并肩为战的感觉……
第一次,夜似乎不是这么漫长、孤凉。
就在这时、突然!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云惊凰与帝长渊一同抬眸看去,就见那鸿沟之下、
一群铠甲撞得稀碎的人、竟然从鸿沟之上爬了出来!
明明他们全身多处被捅出血窟窿,有的心脏也被捅穿,但他们竟还活着!还像是爆发出力量!
一个接着一个,从下方爬出,足有几百人,全身是血地朝着他们攻击而来。
帝长渊立即将女子护在自己身后,“嚓”的一声抽出长剑,开始厮杀。
云惊凰亦拿出身上的枪支,陷入一番血战。
可她很快发现了这些人的不对劲!
他们其实都该死了,但战斗力十分顽强。
即便被子弹贯穿额头,还能朝着他们扑来、试图疯狂进攻。
直到鲜血流尽,才会彻底倒在地上。
“是亢奋类的药物!”
这些人,被西洲帝国服用过特殊的药物,并且特殊训练过。
个个不怕死,只有一心的残杀!
子弹孔造成的伤害很小,流血更低,很难让他们尽快死亡!
云惊凰提醒:“血!伤他们颈动脉!一切动脉!”
她亦捡起一柄长剑,开始厮杀其中。
两人在几百人的队伍中,不停厮杀。
云惊凰虽武功高,可几百人发疯一般攻击她,只攻击她!
目标似乎锁死了她!
几百人的围攻,很快,她的腿部被砍了一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2节
一路疾驰,终于再没有遇到追兵。
天边微光渐胜,林中晨雾弥漫。
是要天亮了。
很快就要天亮。
云惊凰感觉到身后的帝长渊身体有些犯凉,好像快要坐不住,好像随时摇摇欲坠,会倒下去。
鼻息里,尽是他周身的血腥味。
马匹走一路,鲜血就流一路。
可帝长渊还是竭力用手臂护着她,不让她摔下去。
还在说:“祖父祖母在等着,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医者。
此次出行害你受累落伤,来日我定会弥补!”
“惊鸿神督,与我说说话可好?”
他好像有些犯困。
很困。
从未有过的疲累涌向他。
他声音清冽又虚弱:“就说你如何喜欢帝台隐,说你筹谋着如何离开,将来要如何杀我,都行。”
云惊凰看到他勒着缰绳的手,鲜血一直流淌。
饶是白骨露出,他都将缰绳握得很紧。
帝长渊又说:“要不你与我谈谈西洲的战事,你说我们东秦需要多少年,才可兵强马壮,拿回疆土?”
“你说与西洲一战,定在哪座城池,可减少人员伤亡?”
“对了……”
帝长渊一手从衣服内侧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向她:
“这是我绘制的西洲疆域图,还记载许多西洲之事。
若是我不行,惊鸿神督,你要带东秦之兵马,踏平西洲!”
他想为林隽报仇。
也想看到她风华万千。
更相信她可办到,世间只有她巾帼不让须眉!
云惊凰接过他递来的册子,简单看了下,记载十分详细。
显然,帝长渊真的用了太多心思,不知道多少个深夜,在挑灯夜谋。
而此刻坐在她身后的帝长渊,身形明显晃了晃。
那手背上也有鲜血流淌而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3节
总之无论何时,周家对帝台隐的照顾体贴入微,容不得他受丝毫伤辱。
而他……
同样是跋山涉水,帝长渊全身是伤,即便全身早已被淋湿、被血浸透,一路走来,也无家人关切半句。
帝长渊紧握住云惊凰的手腕,竭力站稳身体,直视帝台隐:
“太子殿下这是奉命前来杀我?”
他加重了“太子殿下”几个字。
他出事后,帝台隐自然是被封为太子殿下。
并且,帝台隐身上穿着的那套锦衣,有四爪金龙。
那是太子的服饰。
他奢望了十几年、苦心筹谋了十几年,日日夜夜盼着的锦服,就那么穿在帝台隐身上。
明明之前……就差一夜,就差一夜啊……
帝台隐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他们。
确定惊鸿神督周身无致命之伤,他才放松几分。
目光转而落在帝长渊身上,眸色变得十分复杂,凝重。
他知道了。
离京时,傅承祁见过他一面。
傅承祁让他带一堆药物,说出那个秘密。
说帝长渊患了胃疾,最多活不过两月。
再长途跋涉颠簸,甚至活不过十天。
帝台隐无时无刻不想为母妃报仇,可真听到那个消息时,心脏控制不住地剧痛。
他知道帝长渊从小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幼时,宫人给他送的全是馊臭食物,有时甚至连馊臭的都不送,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知晓后,特地叮嘱过御膳房的人,务必每日按时送菜肴。
他放心了好长一段时日。
可后来才发现,那些人表面答应他,他在的时候办到,但他不在时,他们又会变本加厉。
甚至连他亲自送去的食物,在他离开后,还会被人抢走,或是被人踹到地上。
那些人总是对帝长渊说:
“下贱胚子生的,你不配!”
许是从小的折磨,帝长渊饭量甚少。
他总是吃得很少,说把胃养小一点,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4节
是惜美人被人推了过来。
她从轮椅之上扑下,直扑到帝长渊跟前,哭得嗓音撕裂:
“渊儿!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不想伤你,不想伤你的啊!”
她只是想射击女子的肩膀。
只是想将女子射击得后退带飞两三步。
她看出来了,自家儿子帝长渊已经没有力气。
只要女子倒出去几步,帝台隐、帝台隐身后的所有人,全都会比帝长渊更快救走惊鸿神督。
她不想让这女人留在帝长渊身边。
无爱才可破万局!
一旦有了心爱之人,就等同于有了牵绊、有了软肋。
可没想到……
帝长渊倒在她跟前,鲜血不断流淌。
她木头所制的假手捂着那伤口,哭得悲天恸地。
“渊儿……母亲是为了你好!母亲是为你好啊!”
帝长渊躺在她怀中,薄唇勾起凄凉至极的苦笑。
为了他好……
对,母妃全都是为了他好。
从小用无数的话语,一次又一次提醒他卑贱的身份。
从小在他面前装柔弱、装凄苦。
全都是为了他好。
就连周城狼阁那一案。
母亲是为了他好,却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狼阁,彻底毁于一旦。
让他被关在监狱之中,身上钉了十几枚骨钉,险些被斩首示众。
就连这一次……
这一次母亲也是为了他好……
母亲……无错……
帝长渊抬眸,看了眼林外的万丈金芒。
晨曦的光芒温暖耀眼,披泽大地。
可惜美人抱着他,没有一丝光落在他身上,他彻底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5节
可帝长渊到死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外公抱着他上了华贵的画舫船。
船中处处布置得精致、夺目。
外公说:“渊儿……这里准备了锦衣,准备了堆积如山的重礼……准备了数不尽的金银财物……
你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你也有外公外祖母疼了……”
可帝长渊到底是没能睁开眼睛,到底是没能看到这些家人为他准备的一丝用心……
哪怕是一眼,他也未曾看到……
褚家所有人上了船。
船上丫鬟奴仆上百,人人为接他而来,人人想给他数不尽的尊重、疼爱、维护。
可帝长渊冷冰冰地躺在那里……感受不到了……
林中。
云惊凰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帝长渊的尸体带走,许久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前世爱了帝长渊一辈子,处处念着帝长渊,想着帝长渊。
只要帝长渊看她一眼,她就会很开心。
只要帝长渊接近她一分,她就能心中雀跃几月。
可这一世……
这一世帝长渊爱她爱到愿意为她而死……
她心中却再没有前世的波澜、喜悦。
甚至这一世,重生而来。
恨了帝长渊这么久,厌恶他这么久,每日每夜就巴不得看他惨死。
可真到这一刻,真看着他化成冷冰冰的尸体,她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与帝长渊的对决,终于结束了吗……
以后再也不用那般勾心斗角……再也不用耗费脑筋了吗……
云惊凰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所有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艘画舫船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拦。
帝台隐立在云惊凰身旁,一袭精致的锦衣之前靠近帝长渊,早已被染满鲜血。
那是十一的血。
到死,他没能喊出一声十一。
帝台隐不懂,为何会这般……为何曾经与帝长渊煮茶赏雪,无话不谈,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般……
算是为母妃报仇了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6节
今日之事,您还是别再插手!”尉迟墨警告提醒。
云惊凰也从他身后走出去,对他道:
“太子殿下,尉迟将军所言有理。
这是傅家之事,与你无关,你去休息即可。”
毕竟以帝台隐的能力,是绝不可能帮得了傅家的。
帝台隐却看向她:“如何与我无关?
傅家三朝忠臣,辅国公当年辅佐太上皇、先皇,殚精竭虑。
傅家两位将军全为国捐躯,埋骨他乡。
傅家九位公子,或是在朝堂为国分忧,尽心尽职,或是以血肉之躯镇守边疆,护国卫民。
傅家之忠良,上至朝堂、下至民间,人人可见!”
“先不论我是否为太子储君,即便只是一个平民,看忠良被冤,也当直言发声!
更何况我为皇子,食百姓税奉,受朝廷之望,更有重于凡人之责!”
帝台隐硬是护在云惊凰跟前,直视着尉迟墨:
“东秦朝堂,应当让人敢言、敢怒、敢谏、敢为。
父皇如此一心打压,朝堂百官只敢做阿谀之辈,何日能有朗朗清明?
今日父皇对傅家动手,来日未尝不会对尉迟家出手!”
他的话字字珠玑,如玉石掷地。
向来品茶赏景、不谙世事的他,谈起政事也已这般眼明心镜。
他还直视尉迟墨问:“尉迟将军,你确定要拥护皇上这等错误之行?”
有许多将士怔了怔。
但尉迟墨却不为所动。
“太子殿下!你此番言论简直是大不敬!
是傅家不忠在先,人证物证俱在。
正是为了朝堂清明,皇上才清傅家这等心机叵测之人!”
尉迟墨直视帝台隐问:“太子殿下阻拦皇上捉拿奸臣,难道太子真想与奸臣为伍、想谋朝篡位吗!”
这一顶帽子扣的,可谓是十分重大。
云惊凰提醒:“太子,明哲保身。”
要是帝台隐被牵扯其中,她的大计更要乱了!
帝台隐却并不畏惧,反倒侧身看向云惊凰。
哪怕脸不一样了,但他还是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惊鸿神督的那股冷静。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7节
若是他们再快一些……再快一些赶过来,是不是凰儿就不会受伤……
“小妹,止血药……”
傅云燃挥砍掉一批密箭,染血的手抽空拿出一瓶药递给她。
云惊凰没接,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两道身影,皱眉道:
“你们不该来。”
尉迟墨也盯向傅司霆提醒:“傅御史,傅总监令,你们确定要与朝廷兵马作对?
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出来时,皇帝还与他聊过。
怕就怕云惊凰自己一人将所有罪责揽下。
如今虽然多起事情有证据,但都是云惊凰个人的罪证。
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傅家人也参与了这些事。
所以京中,傅崇坚、傅盛临、傅圣礼、傅承祁、傅瑜君几人,只是暂时被控制在辅国公府,禁足。
而如今两个傅家公子都对朝廷动手……
云惊凰提醒:“这是文皇的高明之处,你们越是插手,京中的外公与其他哥哥更难周全!”
置身事外,对她的事置之不理,才是明智之举,也是保护住傅家清誉的办法!
傅云燃却道:“小妹,我们已对不起你十九年,现在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况且既然衷心换来的也是揣测,何必再忠!”
傅司霆也护在她身前,“以牺牲自家妹妹、置自己妹妹生死于不顾而换来的清誉,傅家不要也罢!”
傅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处处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无论帝高祁如何猜疑他们、质疑他们、打压他们,他们全都能受。
但帝高祁偏偏要对云惊凰动手!
云惊凰,是傅家所有人的逆鳞!逆鳞,触之必反!
“嚓!嚓!嚓!”
傅司霆墨眸里一片冷意,挥着手中的长剑杀敌。
曾经那柄锄奸惩恶、肃清朝堂的长剑,如今却用来挥砍冲上来的东秦士兵。
傅云燃也拿出不少霹雳弹等武器。
曾经用来保护东秦人,如今却被逼得不得不对自己人动手。
明明如今西洲帝国入侵,应当是同仇敌忾之时,可文皇硬是要这么逼他们……
乱箭齐飞,长剑挥砍,刀光剑影。
“嚓!嚓!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8节
“大哥!”
傅云燃在小舟上干看着,什么也帮不上忙,还只能越来越远,满目焦急。
傅司霆看了眼他们越来越远的小舟,薄唇勾起一抹浅笑。
他们安好,便足矣!
而且他的目光还遥遥落在云惊凰身上。
曾经他那般伤害凰儿,实在是死不足惜。
若他死了,凰儿对他的恨……也会消散两分吧……
愿他之死,能换凰儿心情舒朗,再无往日梦魇!
而船上的云惊凰眼睁睁看着傅司霆全身是伤,千疮百孔,鲜血直流。
可他的身姿还是那般笔挺,始终不曾倒下。
他像是一座山,想为他的手足们撑起一片天。
云惊凰心中动荡。
正在这时、忽然!
岸边还飞来十几个将士,脚尖一点,准准落在小船上。
“傅总监令,受伏吧!”
那些人拿着长剑,又与傅云燃厮杀起来。
这些全是后排的精英者,傅司霆虽然拖住了几千人。
但他到底就一人,能以一己之力拖住几千人,已是传奇。
这些人便从后排的林子里离开,绕路前来拦截他们!
云惊凰在他们厮杀间,手中握紧枪支。
“砰!砰!砰!”
一连几枪击中他们的腿部,令他们“噗通噗通”坠入河中。
但河边又策马前来足足一百多人。
“哒哒哒!”
他们的马匹跟着岸边跑,一直追着小舟。
有人的手里,还拿了一个霹雳弹!
那是小型炸药,若是丢到小舟之上……
傅云燃想也不曾想,几个挥剑,击得舟上的杀手纷纷失去战斗力。
尔后、脚尖一点,飞身而起,硬生生飞去岸边。
“傅云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69节
除非……
第484章 满门抄斩
局势比傅崇坚等人想的更为恶劣。
三日后,尉迟墨带着仅有十几人的队伍,押送着两辆囚车回来。
囚车里装的,是已经失血过多晕厥的傅司霆、傅云燃。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辆又一辆板车,拖着近一万四千多名将士的尸体!
拨给帝台隐带去的一万名将士,被傅云燃、傅司霆伤得只剩下三十人完好无损。
先前拨给傅司霆的五千人马,除去被李追风带走的一千人,四千将士全部阵亡!
其实傅云燃和傅司霆并没有下死手。
傅司霆攻击龙矛,是伤他们手臂,让他们无法再射击。
作战之时,用的也是刀背,只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为主。
甚至云惊凰用枪支射中的,是那些人的腿。
傅云燃飞上岸,砍得也是马匹的腿。
都是东秦的士兵,他们怎么会下死手!
傅家百年清誉,忠心耿耿,做不到自杀残杀!
可现在……
一辆辆板车上,躺着一万多将士!
运输尸体的队伍浩浩荡荡,挂满白幡,凄凉无比。
还有人在奔走相告:
“天家欲带傅家人回京调查,傅家拒捕!”
“傅家大公子、六公子伤朝廷将士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名!”
“傅家造反了!”
“傅家杀害朝廷将士!”
一声声呐喊,很快就传遍京中。
百姓们全数纷纷涌来看戏。
那一万多名将士的家人更是扑过来,看着板车上的尸体,个个哭得声嘶力竭。
有女子崩溃痛哭:“夫君……夫君……你说好此行会平安归来,会带我看最美的圆月……”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板车之上,眼泪纵横:
“阿七……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怎么可以丢下为娘……你怎么忍心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有几岁的孩子疯狂摇着那尸体,一声又一声地喊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0节
“我要父亲!我要父亲!你们全是坏人!全是坏人!”
柔弱的女子、苍老的老人、几岁的孩童,全哭得那般声嘶力竭。
傅家人看着他们,心脏阵阵剧痛。
若是他们反抗,先不论成与不成。
即便成,也会是更多无辜的将士死去,是成千上万个家庭支离破散。
是帝京这繁华的街道流满鲜血,是无数女子失去夫君,无数孩童失去父亲……
甚至,西洲帝国在作乱,若他们再内乱,再杀一些将士,最后谁来护佑这东秦天下?谁来护佑东秦的疆土与百姓?
死吧。
不如他们傅家人全死了。
死后去地狱见见凰儿,向凰儿赔罪。
死后重新投胎转世,将这一世对凰儿的亏欠,全数弥补。
死,用傅家的死,来换东秦短暂的安宁。
历史上无数人被冤死去,他们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傅家人就那么认命地被押送着,一步一步往刑场走——
第485章 她还活着
诏狱。
刑讯台上。
容稷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周身多处已被抽出无数血痕,鲜血淋漓。
早前。
帝高祁让帝台隐出京后,自然派人前去抓容稷。
因容稷一直负责随行跟踪云惊凰,却让云惊凰易容混入朝廷,风生水起。
要么是失职之罪,要么便是同流合污!
一众金甲卫奉命前往赢宫抓人。
宫内的所有人都在说:“容世子,反了吧!咱们怕什么!干就完了!”
但容稷却道:“不可!”
云惊凰一直对容稷的交代都是:没有她的允许,无论何时,镇南军绝不可轻举妄动!
镇南军兴许会是能救云惊凰的最后一张王牌,绝不可废!
容稷安抚所有人,“记住,不论何等情况,你们只当不知情。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又冷静吩咐:“程魁金,你立即带人将龙寝宫通往军营的地下通道,连夜恢复如初,不可看出任何痕迹!”
“章之,你带人将所有武器,全数藏入事先挖掘之地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1节
可一群黑衣人冲出巷口,直朝着嵇铁岩攻击而去。
金甲卫们不得不前去保护嵇铁岩,所有兵力全往前方冲。
暗处还有人不断在射出麻醉枪,一个又一个将士倒下。
傅家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神色顿时凝重。
是谁……
谁来救他们……
有一抹笔直的黑衣身影快速上前,打开囚车牢门,“跟我走!”
是女子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但傅崇坚没有心思看她,只说:
“你们快走,傅家不需要你们救!不要再流无辜的血了!”
反正凰儿已死,他们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只想傅家之事尽快尘埃落定,帝高祁才会有精力去对付西洲帝国,保卫东秦疆土。
可女子取下脸上的黑色面巾,再次提醒:
“是我!”
傅家所有人从囚车中看出来,看到云惊凰那张脸时,个个瞳孔顿时颤抖,身体也僵硬在那里。
是云惊凰……
是凰儿!
凰儿虽然脸色有些不太好,但是还活生生地站在他们跟前!
傅云燃最为震惊,他眼睁睁看着云惊凰掉入那河中,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追过去,朝着水里不断射出利箭。
那河水都被染得一片绯红。
凰儿她……她怎么会还活着……
第486章 去见阿懿
其实两日前。
云惊凰在小舟上,相继看到傅云燃与傅司霆受伤,她知晓那些人杀心太重,很快也会来追她。
她便故意弄翻船,故意掉入水中。
一来,傅云燃不会再反抗,傅司霆也不必再为她拖延,那些人便不会再对他们下死手。
这是变相救他们的方法。
二来,所有人以为她死了,她便可悄无声息潜回。
毕竟她所有的势力资源,全在帝都。
只有假死,才能迅速安然无恙地赶回。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2节
这几日,容稷被活生生割下好几块肉,也不曾承认半句。
容万霆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都以为真是他想太多了。
没想到、他们到底是勾结在了一起!
一群结党营私的狗东西!
“哒”的一声,砚台被他重重砸在地上。
尉迟墨立即安抚:“皇上息怒,皇上龙体为重啊!”
帝高祁拍抚着胸口,总算缓过神来。
如此也好。
傅家人结党营私之事,天下皆知!
帝高祁转眸间,眼中又是运筹帷幄,命令:
“昭告天下,围困赢宫!皇宫不可再往赢宫输送任何粮草!”
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安排人盯着赢宫。
没有任何人往赢宫送进去任何粮食。
每天镇南军吃的,也是每日新鲜送去的。
断了镇南军的军粮,即便他们有点存粮,两万多人,又能吃多久?
不出几日,他们全都会活活饿死在赢宫!
殊不知……
赢宫一宫殿之中。
所有人坐在一起,正准备处理伤口。
程魁金来报:“王妃,尉迟墨带人将赢宫团团包围起来,是要行围困断粮之策!”
“这可如何是好……”
傅家众人皆有些担心。
他们可以饿肚子,但不能让凰儿跟着吃苦。
可云惊凰红唇轻勾,“程副将军,你带一批人去将粮食全部收割,再将后山养殖之牲畜,全迁入赢宫后院。”
再过不久,帝高祁肯定会反应过来后山有养殖基地。
他们得先行一步,把所有食物全数控制在手中。
程魁金激动得摩拳擦掌:“好,我这就去!”
筹谋了这么久的事,果然派上用场了!
镇南军们当即前去行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3节
扬出话后,她快速朝着龙寝宫的方向跑去……
第487章 忧虑夫君
一路奔跑,回龙寝宫的路上,风似乎都是甜的。
可回到龙寝宫时,却见门口,雁儿在焦急地走来走去,寝殿里更是被砸得一团乱麻。
郑嬷嬷被打晕捆绑在角落,昏迷不醒。
云惊凰看到凌乱的寝宫,眉心紧皱。
“雁儿,这是怎么回事?”
“王妃……呜呜,你总算回来了!”
雁儿快步上前道:“之前是镇南王为取得宫中信任,所以来打砸了龙寝宫。
而战王原本一直在养粹殿打坐休养,由苍护卫照顾。
可就在今日,苍护卫也将郑嬷嬷打晕,快速离开了。”
苍伐只交代她将这嬷嬷盯好,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雁儿一律不知。
云惊凰敛眸,苍伐离开了?
那帝懿……也离开了……
这个时候离开,是想出去找她?还是想出去救她?
云惊凰心里第一反应是开心,喜悦。
阿懿是在意她的!是担心她的!
她想扑进帝懿怀里,亲亲抱抱举高高。
但片刻后,又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兵荒马乱,帝高祁的人心狠手辣,西洲的人残忍暴戾。
阿懿去了哪儿,阿懿会不会遇到危险?
“雁儿,你不必怕,先去帮着收采蔬果就行。”
她快速跑去镇南军营,与容万霆、程魁金、容稷等人商议事宜。
主题是:寻找阿懿!救帝懿!
所有人坐在一起。
容万霆忍不住说:“王妃,不是我说,这关键时候战王一直不在,还给你添乱,惹你担忧。
要不你别找他了,找他做什么?他一点也配不上你!”
镇南军众人没说话,但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
云惊凰这段时间搅弄得朝堂一片风云,流亡之路顺利逃回,还策划劫囚等,处处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之气场。
若是以前的战帝,两人倒是般配。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4节
傅司霆表演轻功飞燕游龙。
傅盛临表演戏法,一变,袖中落下一长串连接在一起的、金光闪闪的金叶子。
傅云燃拿着新研究的武器,往空地上一扔,竟炸出美丽的光焰,宛若小型烟花。
傅圣礼吟国泰民安之诗。
傅承祁讲医术趣闻。
他们全想博得云惊凰一笑。
但云惊凰被傅瑜君、雁儿拉着坐在桌前,耳边竟是欢乐声,但她脑子里只有帝懿。
不知道帝懿此刻在哪儿,不知道他若是遇到西洲兵马如何应对。
若不是帝高祁搞事,接下来还有无数变数,她好想亲自出去找帝懿……
但消息已经传出来,万一帝懿回赢宫来找她,见不到她怎么办?
几个哥哥相视一看,走在角落。
傅云燃小声道:“战王怎么了!战王也不该不辞而别,好歹得给小妹写封信吧!”
“敢害凰儿如此忧虑,下次见面,定要让他当面给凰儿赔罪!”傅盛临脸色也很不好。
不止他们,所有镇南军心里也是气愤。
他们宝贝得不行的云惊凰,怎么能被帝懿这般糟践!
容万霆更是心疼得恨不得哐哐撞墙,战王不配,战王不配啊!
王妃真应当回个头,更适合她的人就在身边!
只有傅司霆神色冷静,低声对傅家几人道:
“镇南军物资丰盈,应当可以撑十日,甚至更久。
云燃,今夜你随我出行,亲自沿途去找人。”
只有将帝懿找回来,凰儿才能开心。
“你们的伤不适合沿途奔波……”傅承祁想说,他去。
傅司霆等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你留下照顾凰儿!”
兵荒马乱之时,刀剑不长眼,他这个御医必须留在凰儿身边!
众人正在心思各异间,忽然有士兵从外跑进来:
“不好了!出事了!”
第488章 他回来了!
他紧急报:
“忽然有一批西洲军队,足有万人,攻击到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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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容万霆与傅家人带着八千镇南军匆匆赶来!
六千陆战队,个个骁勇善战。
两千射击者,占据高地攻击敌人。
他们所向披靡,个个拼死一搏。
眼看着就要将所有敌军击出城门之时、
外面,还有几千西洲将士高坐马上。
他们全身穿着漆黑的厚重铠甲,面容狰狞。
为首的人手一挥,有人拿出一些小弹药,便朝着所有东秦将士们扔来。
“防!”
容万霆大声吩咐。
陆战队里还有盾的分支,纷纷举着盾牌挡在最前方。
可那些弹药落在盾牌上,竟然“嚓嚓嚓”的燃烧起来。
盾牌燃了!
刀剑燃了!
连落在人的铠甲上,铠甲也燃了!
落在皮肤上,更是滋滋燃烧,顺着衣服一直烧,怎么也灭不掉。
此刻的云惊凰正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衣,里面有曾经帝懿赠与她的战龙鳞。
她站在高处看着那情况,眉心顿时皱起。
那诡异的弹药,不怎么爆炸,但是只要落到哪儿,就烧到哪儿!
即便在地下打滚,也无法灭掉!
连铠甲亦可软化?
她忽然明白,这便是西洲的秘密武器!
当初帝懿在边境战场交战时,应该就是被这诡异弹药所灼伤胸膛!
正这么想着,有人发现了高处的她。
“哒”的一声,一枚弹药飞来,落在云惊凰的手臂之上。
“嚓!”的一声,她的手臂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衣服顷刻间被烧破,直侵袭皮肤。
皮肤燃了起来!
她从医疗包里拿出一瓶水泼过去。
可火刚泼灭,片刻时间,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6节
这一世,她要的就是他平平安安活着。
他,比任何人、比她自己都重要。
帝懿将她推开,又为她拭去泪水。
“放心,孤不会让你死,亦不会让你家人死。”
云惊凰才想起她的家人。
她从城楼顶上看去,就见苍伐带着一群骑兵已冲破西洲阵型,直冲城门里。
他们全穿着战甲,但是战甲外皆结了厚厚一层冰。
有人冲过去,用帝懿为她处理伤口一的方法,将所有傅家人、容稷等人身上的火焰全灭了。
云惊凰看得恍然:“是一种物质,只要黏在皮肤上就会一直燃烧。”
眼下作战不具备深度清洗条件,只能将表皮给去除。
不然若是持续蔓延,全身会更严重。
帝懿“嗯”了声。
傅家所有人、以及镇南军们已被他的人护在城门以内。
而他的一千战甲军高坐马上,漆黑一片,凛凛生寒,直面西洲军队。
所有将士被他们屏退,换他们上!
帝懿抱着云惊凰飞身而下,落在傅家众人跟前。
他松开云惊凰的腰,将她推向傅崇坚。
“带凰儿回赢宫,这里由孤来。”
嗓音是上位者般的命令、稳重。
傅崇坚等人的目光落在帝懿身上,个个神色震惊,难以置信。
眼前的帝懿,一袭墨袍,身形高大。
一米九的身高,比他们现场所有人都高!
而且他是站着的!
是站着的!
也就是说……他的双腿恢复了!
站着的他,比一座山还要高,周身是巍峨屹立、尊贵磅礴之感。
是帝懿……
不、
是曾经的战帝!战帝回来了!
容万霆最为震惊,瞠目结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7节
想要对付白磷弹,十分艰难。
阿懿会想出冰甲之策,也算是一大突破。
不然今夜的长陵城,不敢想象……
但以后与西洲还有无数次交锋,总不能让将士们永远穿冰甲,那又该如何应对……
“凰儿,你去休息会儿,若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唤你。”
傅司霆嗓音是难得的温柔。
傅盛临身上也被烧伤,但他抬了个躺椅上来,就放在云惊凰不远处。
知道她是不肯下城楼回房间好好休息的,他便将躺椅抬上来!
上面还铺着精致的锦缎丝绸,十分柔软。
傅圣礼拿着薄薄的柔毯。
傅承祁拿来熏香点燃,以防蚊虫。
云惊凰看他们一个个的,那动作小心翼翼,又温柔体贴,就像是生怕得罪了她,或者有哪儿怠慢不周。
“行了,你们也许久未曾休息,去休息会儿吧。”
云惊凰到底是有些心软。
几个哥哥顿时相视一看,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激动、雀跃。
凰儿这是在关心他们吗!
凰儿也在意他们这些哥哥了!
傅司霆:“大哥不困,就在这儿守着!”
傅盛临:“我也不困,我站着想想商业之事。”
傅云燃:“我回床上也睡不着,喜欢站着。”
傅圣礼:“今夜月色很美,许久未曾看到这般月色了。”
傅承祁:“我等战帝的军队回来,为他们处理伤势。”
于是,一个个就陪着云惊凰,一同守在那城墙之上……
傅崇坚与傅瑜君走到台阶上时,看到一群青年站在城楼上,在那夜色下。
明明乱世,旗帜飞扬。
可他们在一起,就颇有一种别样的安宁温馨之感。
两人索性也没有上去。
让年轻人多培养培养感情,倒也挺好。
傅崇坚领着傅瑜君离开,问:“君儿,盛雍那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8节
“尉迟将军,你告诉他们,现在开门出来投诚,朕可饶其余无辜将士死罪。”
可让他们投诚,就是等同于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
傅家人自然不出去。
镇南军也不理会。
帝高祁痛心疾首,“的确是冥顽不灵!”
尉迟墨很有眼力劲儿,上前道:
“皇上,可采用火攻之势!以免他们再与西洲勾结,乱我东秦!”
于是……
一批又一批的弓箭手全往赢宫周围集结。
还有将士在旁点燃火把,火势熊熊。
利箭被引燃,全数瞄准赢宫!
尉迟墨大喊:“这是你们自找的!”
话落,他大手一扬。
“咻咻咻!”
刹那之间,数不尽的箭顿时带着火焰,全往赢宫内射去。
有的射在旗帜上,有的射在宫殿楼宇上,有的越过城楼落在里面的物资上。
赢宫前区域,多处顿时燃起火焰。
云惊凰被几个哥哥护着,躲在下城楼的台阶处。
“凰儿,你在这儿躲着,我们去应对!”
云惊凰看着众人训练有素地去灭火。
可刚灭,又用密密麻麻的箭再次射进来。
帝高祁眼中还尽是杀意:“加迅!倍增!”
又一倍的弓箭手们集结而来。
百姓们义愤填膺地大喊:“杀叛贼!杀叛贼!”
帝高祁眼中是火光,耳边是百姓们的呐喊声。
他眸色深处,是所有人看不见的野心,狠厉。
这次过后,朝堂再无不敬他之人!
东秦,再无赢宫!
可!
就在这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79节
“你与朕,才是一脉相传的家人!”
帝台隐却悲凉一笑,“家人?
自相残杀、捧高踩低、互相猜忌、处处打压的家人?”
不论是帝骁战,帝天德,帝长渊,亦或是他。
帝高祁从未将他们当做过真正的家人,只是想择出一个能承大统的机械。
并且,还要随时疑心他们这些皇子篡位,夺走他的皇位。
帝台隐道:“无国,何以为家。
国前,何以论家?
不义之家,又如何担起这东秦万家之主,社稷之领袖?”
帝台隐向来清润的声音问得寒历。
他转而看向文武百官,看向跪着的所有百姓黎民。
“今日当着众人,我为傅家申冤澄清!
傅家罪行,全为污蔑!”
“此次徐州一行,傅御史与傅总监令所带四千护卫,并不是死于他们之手。
是或遇十一皇子设伏,坠崖,或遇西洲兵马残杀!”
“另外一万兵马,更是……”
“闭嘴!”
帝高祁冷厉打断他的话,双目中已尽是狠厉。
“帝台隐!人之行,莫大于孝!你读书十几载,可知何为孝!可知孝父大于天!
你如此无规无矩,顶撞当今圣上,顶撞生父,孝道何在!”
不孝之人,当剐!
一个孝字,足以压下一片天!
帝台隐眼中却毫无畏惧,直视他的目光。
“君子之孝,以正致谏。
为子之孝,当纠父行。
无论为君为子,台隐亦不得不言!”
帝台隐高坐马上,周身有文人的风骨,亦有从小养就的清贵气节。
他当众道:“那一万兵马也不是死于傅家之手!
是父皇让尉迟将军对傅家人赶尽杀绝!当时……”
“太子殿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0节
宋燕时之前镇守城门,傅家来营救后,他便入宫禀告。
皇帝让他回宋家休整,甚至派了一队人“保护”他。
他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虽有揣测却无确音,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玄甲军忽然而来,将他营救而出。
他才知,傅家又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策马来到帝台隐身旁,当着众人的面,也道:
“今夜傅家更不是去城门接应西洲之人!
我带兵镇守城门,不敌西洲。
城破,西洲之军鱼贯而入,武器奇特。
是傅家人死守城门,哪怕周身被烈火焚烧,他们也不肯退,不愿逃,不让西洲兵马踏入长陵城池半步!”
他的话说到这儿。
镇南军人打开城门。
赵元衍硬是拉拽着傅崇坚、以及五位傅家公子出去。
他苍老的声音道:“今夜傅家被困于此,忽闻西洲兵马来犯。
我们镇南军中多人不愿出战。
可辅国公说,东秦怎可亡于他人之手?
东秦将士、东秦百姓,又怎可死于敌军之刀刃?”
“他还说,文皇可负傅家,傅家却不可负东秦,不可负东秦的江山社稷!”
那番话,赵元衍震撼在心。
“哪怕傅家被朝廷如此对待、污蔑。
哪怕他们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可他们还是着战甲,上战场,护我东秦,护城里百姓!”
他是由衷的钦佩,激慨,拉开他们身上的多处衣裳道:
“你们看看!看看他们身上受了多少伤,被烧成何等模样!”
所有人看去。
他们身上的战衣还没有换下,鲜血痕迹遍布周身,清晰可见。
辅国公一把年纪,两只手被火烧得瘢痕起皱。
傅司霆肩膀燃了一大片,身上还有多处箭孔,刀伤。
傅盛临、傅圣礼、傅承祁三个不善战的公子腿部、腰部、脖颈部皆是战火烧灼。
傅云燃除了身上数不清的伤,头发一半截也被烧得黑焦。
总之乍一看去,就个个触目惊心,鲜血淋漓,足以让人联想到那战火硝烟之残忍。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1节
异口同声的高呼直冲云霄,划破黑夜。
嵇铁岩也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帝懿那边。
帝高祁身边,只剩下最后一支护皇卫,由太保尉迟峻岳带领的人。
帝高祁脸色又青又紫,唇瓣也在不停颤抖。
“太保!太保何在!拿下他们!拿下所有人!”
太保所率领的金甲卫秘卫,护皇卫,武力十分高强,足以以一敌百。
护皇卫亘古以来,职责便是保护皇帝,听命于一国之主。
可……
没有人回应帝高祁。
无论帝高祁怎么喊,尉迟峻岳也高坐马上,巍然不动。
帝高祁回头,神色渐渐变得震惊,难以置信。
难道……
帝懿尊贵绝伦的脸上,薄唇轻掀:
“既然皇侄喊不动,那就由孤来。”
幽幽的话落,他抬眸间,是山河崩倾之势。
“护皇卫听令!”
“文皇多疑,害忠良之士,不顾社稷安危,位尊德薄。
罢黜皇位,终身幽禁幽皇宫!”
“是!”
原本不应的尉迟峻岳等人,答应得异口同声,气吞山河。
尉迟峻岳亲自上前,将高贵的帝高祁拽下马匹。
“咔嚓”一声。
冰冷的铁链拷在帝高祁手上。
帝高祁瞳孔地震:“尉迟峻岳……”
这个太保,一直保护他的太保!
之前龙御山一行,也只有他矜矜业业保护在旁。
尉迟墨,还是尉迟峻岳的儿子。
怎么会……
尉迟峻岳虽眼眶泛红,但布满皱纹的脸很是坚毅。
对,他是负责保护皇帝。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2节
与西洲帝国的一战,在所难免。
况且龙墨清楚,自家主子心不在东秦,而在天下!
如今三国鼎立,还有无数附属小国。
看似安宁,实则动荡不安。
边境百姓一直深受战乱之苦。
想要永绝战乱,恐怕只有……
帝台隐还想再说什么,龙墨又安抚:
“文有傅家辅佐,武有李家宋家,太子殿下还怕什么?”
帝懿也扬出命令:
“尉迟太保,护送太子回宫,即日登基。”
“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护送着帝台隐离开。
这件大事,就此定了下来。
玄甲军开始收拾战场。
帝懿甩缰绳,准备策马入赢宫。
可城楼上的云惊凰看到他进赢宫,立即从城楼之上哒哒哒地往下跑。
虽然不明白帝懿为何会做出这种选择,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懿需要休息!他身上的冰甲需立即脱下!
她跑得很快,身上的伤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帝懿眼角的余光瞥到,长眉微皱。
脚尖一点,便飞身而上城楼。
他昂藏的身躯,就那么落在云惊凰跟前,拦住她迫不及待的小身影……
第494章 吻我一下
云惊凰的脚步忽然被挡住,小脑袋还撞上了人坚硬的胸膛。
抬眸间,就见是帝懿伫立在自己跟前。
他好高呀。
她的头才到他的胸膛。
就像是一座山笼罩,有些令人不由自主的威压、紧张。
云惊凰仰头看着他矜贵立体的面容,脸颊都在微微泛红:
“阿懿……”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3节
“不行。”
云惊凰连忙拽紧他的手臂,“你也奔波几日,必须先好好休息一觉。”
而且她总感觉……帝懿好像只是单纯地在……回避她?
果然,帝懿从床边站起身,长身玉立。
但他还没说话,伴随着他这一起,“嘶……”
云惊凰发出一声痛呼声。
帝懿拧眉看她,“怎么了?”
云惊凰小脸皱着,却摇头:“我没事~”
帝懿看她一眼,尔后,又在床边坐下。
他将她扶起,大手褪去她的外衫。
就见她那瘦弱白皙的肩膀上被砍了一刀,伤口处理得很草率,有些裂开。
帝懿长眉微皱,起身去拿医药箱来。
云惊凰这些天受了太多伤,但她要赶路救人,压根顾不得给自己认真处理。
伤口多处化脓,溃烂。
帝懿开始亲自为她处理伤口,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发现的温柔、耐心。
云惊凰眼巴巴看着他的动作,欣赏他那好看的大手,手臂,矜贵绝伦的脸……
就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好幸福。
就是……
待伤处理好后,帝懿又将她再度放平在床上。
“安心入寝。”
他还是没有躺下的打算。
云惊凰拽紧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凝视他。
“没有阿懿,会睡不着~”
她的声音也软软的。
一双清澈的眼睛仿若森林受伤的小鹿,像是在害怕被人丢下。
云惊凰还拽着他衣袖轻轻晃了晃,眼睛闪烁着微弱的火光,像是随时会被熄灭。
“没有阿懿……真的会睡不着……阿懿……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更脆弱卑微了。
帝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最终,到底是在她身边躺下。
云惊凰一喜,连忙往他怀里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4节
阿懿真的在吻她诶!
她脸上所有的难过瞬间消失,眼底还升腾起顺利得逞的小星星。
撒娇成功了!
她亦闭上眼睛,环抱住帝懿的腰。
小小的身体往他怀里贴,主动回应他的吻。
吻他,贴他,缠他。
可在她的小手不安分之际,帝懿再度松开她。
夜色里,他目光沉和地凝着她:
“可行了?”
云惊凰脸颊红扑扑的,摇着小脑袋:
“不够,还想要~”
“云惊凰。”
帝懿忽然叫她的名字,长眸中多一抹严肃:
“方才谁说只一下?”
云惊凰:……
理亏~
她避开帝懿的目光,不敢再看他,只往他怀里一扑,又靠在他胸膛间装可怜:
“我只是太想阿懿嘛~好想阿懿~也好担心阿懿会嫌弃我。”
说到这,她小脑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蹭了蹭:
“阿懿,你都不知道我有好担心。
你现在是万万人之上的战帝,地位崇高,人人景仰,绝世无双。
我好担心你会嫌弃我……好担心你会不要我……”
云惊凰甚至在深思,“当初若不是你受伤,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接近得了你半步……”
云泥之别,不啻天渊。
今夜,帝懿还有种疏离她之感。
可刚才……
“阿懿,你肯吻我,肯抱我,其实你不会嫌弃我……不会丢下我的是不是?”
她又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帝懿眸色微暗,只薄唇轻启:
“不会嫌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5节
外面站着十二名丫鬟,见到云惊凰出来,更是恭恭敬敬行礼:
“参见帝妃。”
云惊凰皱眉,“你们是……”
“回帝妃。”有丫鬟恭敬答:“是帝安排奴婢等前来伺候您。”
百名丫鬟全是一品丫鬟的等级。
但这十二名丫鬟,是从中精挑细选而出。
分别为子静、丑思、寅深、卯露、辰曦、巳阳、午烈、未慵、申渡、酉落、戌暮、亥晚。
根据十二时辰取名,寓意着每日十二个时辰,皆有人照顾她。
云惊凰看得惊愕,这么多丫鬟?就来照顾她一人?
苍伐还过来道:“不仅如此,帝让隆重收拾赢宫。
还说定不能亏待帝妃,给帝妃送来一堆礼物。”
伴随着他的话落,有人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物品往龙寝宫内走。
其中有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箱子上还捆着红色绸布,显得十分喜庆。
那些人甚至帮忙收整龙寝宫。
梳妆镜换。
蜡烛换精致龙凤烛。
床上被褥换成金色蚕丝被。
就整个寝殿变得金碧辉煌,十分隆重,宛若是要准备什么盛大的庆典。
云惊凰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
苍伐不敢直视云惊凰的目光,只说:
“帝这两日可能会很忙,帝妃有什么事,吩咐丫鬟奴仆即可。”
说完,他快速飞身离开。
云惊凰看着赢宫四处装点,处处仔细认真。
她心里忽然控制不住升腾起一个惊喜又期待的念头。
之前,郑嬷嬷同她说过,帝懿受文太傅影响,认为娶妻当明媒正娶。
而她只是随意被抬入赢宫的女子,连礼制也未周全。
在如此草率的情况之下,帝懿不会碰她……
就连前世,帝懿也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6节
日落时分,黄昏,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层金泽之中。
云惊凰正在龙寝宫门口,拿着一个锦盒看。
里面装了两枚玉石指环,是她精心挑选的墨玉。
一枚上面雕刻着巫山,一枚雕刻海浪。
指环取自“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意,名为“巫山沧海”。
所有一切都筹备好了,就等帝懿回来,第一时间送出礼物。
云惊凰小小的身影就那么坐在赢宫的门槛上,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回来的路。
也因此,帝懿那身型一出现时,她第一时间便看见。
“阿懿!”
云惊凰眼里瞬间升腾起亮晶晶的小星星,立即起身飞快朝着他奔跑过去。
台阶很高,她跑得很快。
但只要一看到他,她就什么也顾不得,只满眼星星的扑向他。
只是那冲劲儿太大……
帝懿看她从上往下扑来,连忙伸出手臂,准准接住她。
“慢些。”
他嗓音低沉带着教导,又带着一分对常人没有的宠溺、柔和。
云惊凰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阿懿,你可算回来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拉着他就往后庭区走,眼中满是雀跃、激动。
今日,她必须向阿懿正式表明心意!
这场婚典,换她来主动!
第497章 是我夫君
帝懿看着她欢快的步伐,并未多说,只跟上她。
穿过赢宫,穿过片片收割过的稻田。
再绕着后山,踏着青石板而行。
原本山里无青石,这两日云惊凰才让人特地铺设的。
越走林子越深,茂密幽静。
不远处传来叮叮的清脆声音。
云惊凰拉着帝懿的手走到青石小道的尽头,她手一指:
“阿懿,你快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7节
我想和你带上这款指环,想和你一起执手今世。”
云惊凰那小脸就近在眼前,眼中尽是热情、幸福、骐骥。
帝懿垂眸,那枚精心雕刻的指环也映入眼帘。
雕工不算精致,但看得出是她亲手所雕。
她那指尖还有不少小伤口,能让人想象到雕刻时,手被锉刀伤了无数次的画面。
帝懿一向无波澜的长眉微微拧起。
云惊凰见他没动作,才恍然想起!
“对喔,说好了全都由我为阿懿做,怎么能让阿懿自己来呢。
我来,我为阿懿戴!”
她拖起帝懿的大手,主动将那枚戒指戴到帝懿的无名指间。
她的小手便与他的大手合在一起,两手掌相对,戒指也紧挨在一起。
云惊凰看着,眼里就升腾起浓烈的欢喜。
“阿懿,你看!好好看的指环呀!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是你妻子!你也是我的,是我夫君!我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帝懿目光落向两人的手。
与他的大手相比,她的小手几乎小得可怜,一掌便可握住。
那皮肤还十分白皙,有女子的青嫩。
而他的大手粗粝,放在一起完全无甚匹配。
一个小小的指环而已……
她还真是满心单纯。
云惊凰看他在凝视着他们的手,更是欢喜地将手指穿插进他的指尖,与他那手紧握在一起。
握着他的大手,心也像是被填满。
“阿懿,你没否认,那我就当你是接受啦!”
本来还担心今日不会顺利。
也总觉得像梦一样。
可此刻他真的和她戴着情侣戒指,真的和她执手相握……
云惊凰仰头凝视着帝懿,眼中腾起毫不掩饰的爱意、热忱。
“阿懿,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话落,她踮起脚尖,主动去吻帝懿的唇。
第498章 苍伐助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8节
这一世,她要主动与帝懿早生贵子。
她要平平安安地将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她想与帝懿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属于他们的、美满安宁的家。
云惊凰就挽着帝懿的手臂,头枕在他的肩膀,靠着他甜甜地说:
“阿懿身体刚恢复不久,什么都不用操心,所有事情,我全会安排妥当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帝懿为她操心!
帝懿任由她靠在肩头,听着她有声有色说着那些幻想之事,也没打断。
云惊凰不知说了多久,夕阳渐沉,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
山林里天色黑了。
她两天没睡,靠在帝懿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睡着的她还在嘟囔:“阿懿……婚礼那天,我们都不能喝太多酒喔……我们要清清醒醒地在一起……”
帝懿垂眸看她安睡的小脸庞,搂起她飞身而起,回到龙寝宫。
云惊凰被轻轻放在床榻上,但她的手还抓着帝懿的衣袖,又开始呢喃:
“阿懿……就明天吧……一切从简,简简单单拜个天地也行……”
帝懿拉不开衣袖,只能在她身旁躺下。
云惊凰迷迷糊糊的,还没睡熟,又不断摇晃他的手臂:
“阿懿,你说明天好不好嘛……好不好……”
她在闹,仿若他不答应,她就睡不好。
帝懿又只能应了声:“好。”
原本不安的云惊凰终于彻底安心,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嘴角也挂起甜甜的笑容。
帝懿是战帝,一言九鼎,他从来不会骗人的。
明天……明天就可以和阿懿完善礼制,洞房……
可——
夜越来越深。
外面传来不知名的鸟叫。
是一种催促的暗号。
帝懿渐渐松开云惊凰,轻声坐起身。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小女子,良久的沉默。
从衣袖间拿出一张写了字的宣纸,压在她枕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89节
即便是在夜色里,也能看到那白皙的脖颈、肩膀、手臂,以及胸前那半露的……
她还没有穿鞋,小脚也白白的……
帝懿本来冷漠无情的眸中,顿时掀起一片波澜。
他勒住缰绳,大手一扬。
身后的千军万马也立即停下,原地调头,背对前方的场景。
将士们还齐刷刷闭上眼睛,有内力的用内力封住自己耳穴,什么也听不见。
云惊凰看到帝懿时,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还没策马赶过去,帝懿已策马来到她跟前。
隔得近了,在清冷的月光下,更可见女子身躯的莹白。
那半掉将掉的齐胸裙,更是……
尤其是小姑娘红着眼眶,楚楚可怜。
若是其他男人遇见,不知想要如何蹂躏。
帝懿长眉微皱。
一只大手解下系着的斗篷,朝着她挥甩。
厚重精致的黑色斗篷准准落在她身上,罩住她娇小的身躯。
云惊凰全都顾不得,只坐在马上,双眼通红地凝视他:
“阿懿,说好了完成婚典的。”
“说好我准备了礼花,画布,红枣花生……”
“你也答应过我,明日一切从简,完善礼制就洞房的……”
帝懿没说话,那张脸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威严、冷硬。
怪不得今日一下午,无论她说什么,他几乎都没答应。
只有睡前他才应了一声好,原来也只是将她哄睡……
云惊凰眼眶更红了,“你明明知道戒环是什么,你也戴上了……”
可目光落过去时,帝懿大手间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戒环的痕迹。
她眉心顿时蹙起:“阿懿……你戒环呢?”
帝懿眸色微敛。
在离开时,他亲自交给容稷。
“容世子,孤看得出,你对云姑娘有意。
往后,就由你照顾她。”
帝懿也不隐瞒。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0节
再看他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全是男子,做饭的也是大叔。
帝懿直视云惊凰,难得严肃认真:
“孤对你的确无爱。
之前局势所迫,才不得不留你在身侧。如今……”
他目光落在云惊凰身上:“不该再强人所难。”
云惊凰身形狠狠一僵。
他这意思,是她留在他身边,是强迫他、让他为难吗?
“帝懿,我才不信,你别想骗过我!
除非你发毒誓,若是你有半句骗我之话,我……我就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天下也将战火不休,永无宁日!”
帝懿峻冷的神色竟没有丝毫困扰,平淡道:
“好,孤可发誓,若有半句虚假……”
他真的发了毒誓!
毫无顾忌地发了毒誓!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不爱她,不想再将她带在身边吗……
云惊凰眼里控制不住滚落出泪水。
她再也坐不住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帝懿马前,拉住他的大手:
“可这么大半年都过来了。
你虽然不爱我,可也并不讨厌我啊!
我在你身边,也没有造成任何困扰。
我可以给你打理一切事务,以后也可以不再纠缠你,不撒娇不乱闹。
你不喜欢我哪儿,我都可以改!”
云惊凰前世失去过他,痛彻心扉,这一世只想留在他身边,弥补一切该弥补之处。
她真的不想失去他,拉住他的手臂,眼眶通红地说:
“阿懿,你该知道的。
这么久来,为了能配得上你,我强开筋脉,习武练功。
我习兵书战策,日夜筹谋。
我和九皇子布局,想将江山拱手交到你手上。
就连这次婚典……”
她以为的婚典,隆重的事,她不想他太累,也只想一切从简,或者帮着处理完一切事情。
“你要走,我也来追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1节
他们不敢惹她生气,只能起身离开寝宫。
傅瑜君叮嘱:“凰儿,母亲就在外面,若有什么事,随时唤母亲。”
他们真的就守在龙寝宫外。
这个时候,他们也是真心想让她知晓,她身边不是无人。
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她,不喜欢她,会有家人一直一直陪着她。
云惊凰睡在床上,抱着那个乐观抱枕,又想起与帝懿在赢宫这么久的一点一滴。
帝懿的确对她很冷淡,全靠她的撒娇索取,才能换来一些暧昧的接触。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已经八九个月。
她做了那么多,今夜更是那么豁出去,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情感吗……
曾经帝懿也明明说过,她很好,不会再让她身边无人。
可现在……
她就那么一个人躺在床上,小小的身躯孤零零的。
这一夜,云惊凰失眠了,一整夜没睡着。
到了天明时分。
还是傅瑜君推门进来,站在床边道:
“凰儿,我知你睡不着,起床走走吧,母亲陪你。”
云惊凰又被傅瑜君领着,在偌大的赢宫逛了圈。
最后傅瑜君领着她到了一些院子。
赢宫里不知何时,竟背着她打造了春园、夏园、秋园、冬园。
如今夏园里的池塘荷花正盛开着,碧绿的叶子接天莲叶。
岸边有一棵棵柳树,水上有石桥凉亭。
水中打造了小舟,里面养着长尾仙气的红色、金色锦鲤。
可以游船期间,入藕花深处,赏花喂鱼。
而且这一边过来,赢宫的地砖硬,就一路被铺上羊毛地毯。
赢宫太过萧条荒芜,一路竟被他们摆设出木头围成的花圃,里面开着各色各样的鲜花。
除了四大院子,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宫殿,里面全是女子的衣裳、服饰。
还有专程的话本阁、珠宝展示阁、玩耍园子、杂技团、宠物院等。
乍一看去,比曾经云京歌所住的还要用心。
曾经云惊凰的确十分羡慕云京歌。
如今,傅家人在将这些全都弥补给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2节
其实即便没有云震嵘的背叛,那些年里,她也会无数次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人。
或是讲台授课,或是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或是一遍又一遍给她讲她不懂的内容。
但因为她成了云家妇,她恪守礼仪,她逼迫自己彻底忘记。
即便云震嵘未出事,兴许到死那日,她此生唯一的遗憾……
云惊凰迈步回到龙寝宫。
开始收拾小包袱。
一套换洗的衣物,一些日用品。
容世子说得对,感情犹如行军作战,不进则退。
若她不进,她将只能后退。
后退,要么是孤独终老,要么是另嫁他人。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她能接受的人生。
她也接受不了她的世界里,从此和帝懿再无关系。
哪怕她走了一百步,帝懿依旧厌恶她又如何?
她愿意再走一百步、一万步!千万步!
第502章 母亲助攻
云惊凰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时,傅司霆却带着人来到龙寝宫门口。
手一挥,一群黑衣阎王卫将外面守住。
傅司霆凝视她:“凰儿,抱歉,战帝叮嘱过,绝不让你去往战场。”
云惊凰皱眉:“所以,你是要囚禁你的妹妹?”
傅司霆眸色一变。
他的妹妹……
云惊凰竟然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妹妹!
心中万分激动,可他表面却也冷静克制。
“咚”的一声,他跪在龙寝宫正门口,笔直地跪在她跟前。
“凰儿,抱歉,你可随意打骂,任你发泄。”
战场刀剑不眨眼。
那日在城门一战,若不是战帝来得及时,她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
如今她身上的伤也未愈,手臂被烧伤的疤痕还那般明显。
若是现在去长途跋涉,山高路远,还天下动荡,战乱频发。
且……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3节
因傅瑜君是个女子,因傅瑜君和她有类似的经历,也因白天那番话。
那番话,无疑是对傅瑜君心灵的质问。
“你啊……”傅瑜君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为她整理碎发。
“战帝离开前两日,的确来过傅家。”
“他当时不仅谈了西洲局势,还谈了另一件事。”
傅瑜君毫不隐瞒地开始讲述。
当时帝懿的人展开了一幅万里江山图,足有整整几十米长。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疆域图。
在三国之外,在茫茫大海外面,还有无数他们不知道的国度。
神秘久远的沙漠国度密徐篱,植物奇特环境恶劣的罗娑斯,皮肤黝黑的墨人国,碧蓝眼睛的奇幻国……
傅家人那一天才知道,世间还有那么多国度存在。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千古第一战帝的目光,不仅仅在东秦,西洲,更是整个寰宇!
这大半年来,他身体早已恢复,却没对东秦出手,是因他的确不屑做东秦的皇帝。
只有东秦有人管理,他才可布筹天下。
傅瑜君又怜爱地看向云惊凰:“凰儿,你还不知战帝从小是在何等环境中长大吧?”
“战帝是太祖皇帝的老来得子。
当年太祖皇帝已立先皇、也就是帝高祁的父亲为皇帝多年后,才生下战帝。”
“老来得子,本该是高兴之事,但恰逢天下大乱,多国争战不休。”
“战帝的所有皇兄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亲上战场,其父太祖皇更是多次御驾亲征。”
“战帝才五岁时,别的孩子只会玩黏土之龄,就已被太祖皇带着坐战车、观战局了。”
傅瑜君对帝懿的了解也不多,又说:
“反正我每次被你外公带着入宫时,都看到文太傅、武太傅在教战帝或是习武、或是看兵策。”
“他从生下来,就处在一个战火纷飞、只有征战的时代。”
这也注定,他眼中是无儿女情长的。
云惊凰听得皱眉,前世她不爱帝懿,从未去了解过帝懿的过往。
这一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那时候年幼的帝懿,生活也当很枯燥吧……
而那样的环境,帝懿的确不太可能喜欢女人。
可前一世……
傅瑜君又握着云惊凰的手说:“凰儿,你别怪你外公、哥哥们。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4节
容万霆倒是知道她要做什么。
不只是边境,而是为帝懿。
明明这是最好的机会。
曾经他无数次希望她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但自从战帝恢复后,他已经忘得干干净净,还做好了战帝与帝妃男才女貌、运筹帷幄的准备,哪儿想……
容万霆当即应下:“帝妃,你放心去,京中有我们在,还有傅家,足以稳定朝堂!”
战争时最重要的,是后方朝堂清明、稳定。
云惊凰有他们在,十分放心。
容稷又说:“很巧,今日朝中令,让宋将军带四万人前去边境四城支援。
今夜他们正巧要出发,这五千人可让宋将军帮忙掩护,做后援部突袭。”
云惊凰敛眸,宋燕时正巧要去支援?
这的确是天助她。
五千人不论采用什么行进方式,都易打草惊蛇。
她的五千精兵混入朝中兵马里,可以遮人眼目。
当夜。
云惊凰便离开赢宫,穿上黑色衣裳,戴了张黑色面纱,前去寻宋燕时。
宋燕时听说她的计划后,并未拒绝。
五千精挑细选出来的镇南军精兵,由程魁金亲自带领,一同加入出征队伍之中。
如此大事,容稷本该来,但是帝懿既然会将那物事交给他,说明误会了什么。
他留镇京中,若战帝看她身边无人保护,兴许……
夜里。
浩浩荡荡的队伍彻夜朝着边境赶去。
云惊凰与宋燕时同行了一段路。
两人策马在队伍最前方,宋燕时为她讲解军情局势:
“如今西洲帝国虽撤兵,但卷土重来只是一两日之事。”
“战帝本给前线发战报,让傅家四位公子联手、迅速夺回失去的16座城池。”
“因这16座城池蜿蜒着临海,西洲帝国若想从海上进入东秦,必须经过这一条长长的防线。”
云惊凰听得明了。
只要掌控这16座城池,西洲帝国想上岸都难。
这16座城池等同于是要塞、咽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5节
“我们立即去见战帝、骁寒大将军。”
人多,兴许能尽快想出对策。
云惊凰却说:“你们去即可。
宋将军,关于我的事,你不必对战帝提及。”
“你不去见战帝?”宋燕时有些惊。
还以为云惊凰千里迢迢赶路而来,是想见帝懿……
云惊凰又看了眼城池那边的方向。
想见帝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帝懿也并不想见她。
她叹息,“这世间的感情,不是想与不想就能做主的吧。”
宋燕时听到她这话,眉心也紧皱起。
是啊……
不是想就可以解决的……
他掩下心中情绪,战事为重,抱拳行礼:“那就此别过,帝妃定要注意安全。”
云惊凰与宋燕时离开后,只从五千人里带走十人。
程魁金,秋刃,以及八个善潜伏之人。
他们找了草原的草编织成衣裳,潜伏靠近前方的战地。
这片广袤的草原,天景国之将士的确已安营扎寨多日。
他们的马匹精良,有西洲帝国提供的铁马战甲。
每个人用的武器,也是西洲帝国的弩箭。
射程极远,杀伤力极强。
所有人正在整军待发,几乎全是童子军,青少年。
他们齐声呐喊:“护我天景!扬我天景国威!”
明明小小的孩子,有的还连弩箭都拿不起,却在跟着挥舞。
云惊凰匍匐在草地上,隔得远远地看着。
这些孩子上战场,毫无疑问就是送死……
西洲之人,也是吃准帝懿与傅家人不舍得对曾经的国人同胞下手……
她带着十人撤退到安全地带,一直思索着办法。
过了许久,她才想到什么,吩咐:
“程副将军,你立即去找柄古琴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6节
歌声清清楚楚,空灵悠扬。
随着旋律,歌声越来越悲壮、高潮:
“半城烟沙,兵临城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那歌声不断撞击入所有人的心灵。
现场将士只觉得声声入耳,莫名引发了深思。
只为了完成一个野心,还将付出几多鲜血?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不知道为何……许多人想到了家中的母亲……
他们这个年纪,全都有自己的母亲。
若是他们死,便是白发送走黑发……
那女子还在唱,歌声一遍接着一遍。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
手中可有,一缕牵挂……
若是归田卸甲,还能捧着她沏的茶……”
将士们更是感怀了。
手中可有……一缕牵挂?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没有牵挂……
每个人出征时,身上都带着家人送的东西。
有的送香囊,有的玉佩,有的只是一枚木簪,有的只是一片家乡的叶子。
他们全保护得极好。
刚才准备出征时,还暗暗用手摸了下那样物事。
那便是他们的牵挂。
若是归田卸甲,还能捧着她沏的茶……
孩子们更是想起,自己母亲最喜欢给他们煮酥油茶。
曾经他们也是无忧无虑的孩子……曾经窝在家人的怀里,喝着暖暖的茶……
“只为了完成他人野心,还将付出几多鲜血……”
“半城烟沙,兵临城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7节
那神女唱出了世人从未听过的天籁之音,点醒了所有人。”
在场众人听着,只觉惊奇又荒唐。
神女?
这世间会有神女?
“报!”
又有一将士迅速跑来,激动地道:
“天景国的士兵打开了关隘,请我们东秦将士入内!”
“什么?”
傅骁寒更是皱眉。
这怎么可能?
自从去年16座城池失去后,西洲助天景国修关隘,用曾经东秦国的人守关,就是故意要他们自相残杀。
那些人几乎全被西洲洗脑,怎会……
归来禀告的将士满脸激动:“是神女……的确是神女!
属下亲眼见到了!
那神女全身会发光,带着众人出现时,那片草坡都在发光!”
“她的声音犹如天籁,在一众人之间,抱琴而立,衣袂飘飘。
她还说:东秦天景,本就是一家。
你们,该回家了。”
是啊,当时那女子就站在那里,用怜悯众生般的目光环顾所有将士。
那空灵好听的声音说:“你们,该回家了。”
声音像是可以飘很远,与神灵无异!
当场的将士们想起去年之前,他们也曾同仇敌忾,他们自小就是在东秦长大!
何时不知不觉间……竟离了那个家……
所有人幡然,放下武器,就地卸甲。
此刻城楼上的众人听得瞠目,更是惊诧难以置信。
世间真有这么玄乎之事?
帝懿向来不信鬼神,但此人显然对东秦无敌意。
他的直觉一向精准。
他吩咐:“龙墨,你亲自去查她住何处,派玄甲暗里护佑。”
他目光又落向傅骁寒:“傅大将军即刻率兵前往,迅速控占城池。”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8节
那女子立在高高的山峰之巅,白衣飞扬,如绝世脱俗之圣女。
她面纱下好看的唇轻启:“东秦天景本为一家。
你们,该回家了……”
如天籁之音的话音空气中回荡着,是那么空灵,那般神圣。
龙墨是第一次听到这般回荡的嗓音。
不是内力传出的,好奇特……
可待他反应过来时,山峰之巅的光线已经暗了。
一片漆黑。
他快速飞跃上去,几番寻找,却什么人影也没找到。
怎么回事……
之前第一夜是他去迟了。
第二夜他特地等在就近的崖海城,没想到那女子会先去漠境城。
第三夜他不按常理出牌,特地等在青苍城,没想到她又去了崖海城。
今夜,总算是碰上了,却没想到还是没见到人……
第506章 真正的家
殊不知。
云惊凰早已提前安排好线路,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冒充成那些朴素的妇人悄然离开。
她到了远处的森林之中,与程魁金等人汇合。
这两日,全靠有他们的协助。
周身的灯光,是她从医疗包里翻出的一个背景氛围灯,让人在后面举着。
歌声能扩散开,是开了一些扩音器。
那些妇女们出场时,是她让人开了一个手术大台灯。
而所有妇女,也是轻功极佳的“空营”之人,以最快速度去城内将她们迷晕,迅速带来。
再由她说出几国局势,说出西洲帝国的阴谋。
女子们本就没多少有自立国号的野心,只想一家人团团圆圆。
更何况曾经天景就是东秦的领地,她们自然很轻易被劝说。
也有没被劝说成功的,自然是先控制起来,不带来此地。
而那些将士们……
因这是天景成立以来,天景将士们第一次出征。
第一次远行,他们自然定力不足,也最是思念家乡。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599节
没有她爱的帝懿,没有傅家人。
身边全是一群粗心大意的男人们。
一个离家乡赴战场的女子,肯定会想家,会遇无数困难。
三个锦囊。
他交代秋刃:“她想家、或心情不佳时,给其绿色锦囊。”
“战事遇急时,红色锦囊。”
还有一个……
是担心她撑太久,一直得不到帝懿回应,对感情穷途末路之时,蓝色锦囊。
秋刃没说这些。
云惊凰打开绿色的锦囊,就见里面装着的,竟然只是一张简单的画纸。
画纸展开,里面画着的,是恢弘的赢宫大门前、
她与帝懿并肩而立。
雁儿、镇南军等无数将士,全笑容灿烂地簇拥在她身边。
侧边,傅家所有人还满眼关爱地凝视着她。
画作是写实风,惟妙惟肖,十分传神,饱含温馨。
云惊凰忽然就想起这一世和帝懿、镇南军、雁儿等人在赢宫的生活。
凿冰煮水都过来了。
挖地道种田时,更是挥汗如雨。
确实是一个很温暖的大家庭呢。
帝懿也曾宠她、护她。
傅家人对她也很好。
傅司霆与傅云燃为了护她,险些丢了命。
其实她是有家的。
拥有无数的关爱、热忱。
云惊凰心里那一点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走,回去喝酒吃肉!再详商下接下来的计划!”
帝懿那边的速度十分快。
她这边的人退兵,东秦的将士们便开始收城、部署。
四个哥哥的能力也卓越杰出,处处处理得滴水不漏。
帝懿还带着人在海边建设边海防线。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0节
龙墨来报:“帝,第三营队未发现任何一个上岸之将士!
还有尸体……无数西洲将士的尸体,被冲到岸上了!”
帝懿一向静无波澜的长眉拧起。
他也看到了海面上飘起的一具具尸体。
那些尸体不是溺水而亡,身上皆有伤势,鲜血近乎染红一大片海水。
“去看看。”
帝懿下了眺望台。
海边。
第三营已将一具具尸体整体排列着。
他们大多数是心脏上被狠狠捅了一刀。
并且、杀手还十分凶狠,将刀生生转动一圈,伤口大如窟窿。
龙墨都看得眼皮直跳:
“谁人下手这般狠?”
帝懿垂眸,若有所思。
“下手之人,倒是十分了解西洲将士。”
那些西洲将士应该是被人服用过药物。
即便受了伤也不会立即死去,反而会爆发出强悍之力。
也因此,只有大面积伤口,才能尽快让鲜血流尽。
这一年里,帝懿让沈神医研究,至今还未有结果。
傅骁寒也来了,看到那些尸体,难得夸赞:
“如此心狠之人,是个将才。
不过想在水下作战,必须善水性,还得一击毙命。”
去水下杀人,还未被他们的人发现。
憋气时长恐怕已长达半个时辰,这足以逆天!
而一边憋气,还要杀敌,出没得神不知鬼不觉……
傅骁寒一向觉得没多少令他钦佩之人,此刻吩咐手下:
“立即去查,本将军要知道,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强悍之军!”
这已经足以震惊天下。
有人立即去查。
帝懿目光则落在那些尸体之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1节
而海城宫殿内。
帝懿的确面见了傅家四个公子。
傅司霆一脸冷硬:“凰儿是因来寻你而失踪!若她出了事,我傅家定不会轻易善了!”
站于一旁的龙墨严厉道:
“傅家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家战帝让她跑出来!
况且一个女子能跑去哪儿?
她既然来找战帝,沿途山高路远,她一个弱女子又柔弱,指不定此刻还在沿途哪个驿站休息着。”
“你什么态度!”
傅云燃大步走上前,一把揪起龙墨的衣领:
“我们沿途全都找过了!驿站从没见过她!也没有任何她的痕迹!
若不是找不到人,我们至于找来这儿?”
他愤怒地拽着龙墨,还双眼通红地看向战帝:
“帝懿,这就是你养出来的人?你们所有人就是这么狼心狗肺!
你再是不喜欢凰儿,可凰儿是为了你才悄然离京!是不惜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来寻你!
若她真出了事,你真的就没有一点良心,夜里能安寝吗!”
“谁许你这么和帝说话!”
龙墨就想还手。
“退下!”
帝懿尊贵的命令扬出。
龙墨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收了拳头退下。
帝懿站起身,昂藏的身躯巍峨如山,但他长眉间也拧着一抹凝重。
“她出事,孤比你们更为担忧。”
“放心,孤自会找到她。”
帝懿迈步走出去。
出了殿外,他吩咐:
“苍伐,立即暂缓西洲布局,调所有军马,举国寻人!”
苍伐的确来了,刚好来这儿。
之前他送云惊凰离开后,因为京中有许多事情需要交接,所以他迟了一天出发。
本以为云惊凰来,会第一时间找战帝,没有任何不安全的。
可哪儿想,云惊凰竟然没有来找战帝!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2节
云惊凰这才抬眸看向帝懿:
“我在这儿开小作坊,可以改善小镇妇女们的生活。
这等小事也不劳烦战帝操心吧?”
帝懿长眉明显皱起。
还是耐心劝她:“边境最是兵荒马乱,听话,即日回京。”
“兵荒马乱又如何?”云惊凰凝视他的眼睛问:
“这么多妇女都可在这儿生存,为何我就不可以?战帝怎么不去管别人?”
帝懿:……
半晌语滞,帝懿视线直落向她:
“虽已和离,但你若因孤而受伤,孤不可能坐视不管。”
所以……
他来这里,仅仅只是因为那一丝责任感。
帝懿又言简意赅:
“孤会让苍伐护你回京,此事由不得你。”
他转身欲走。
云惊凰索性也站起身,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的背影:
“战帝,你我已和离,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帝懿脚步一滞。
向来翻云覆雨的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子问住。
云惊凰:“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你,只是想为东秦出一份力。
而且我四个哥哥都在边境,我做的这些鞋底,也是会送给四个哥哥军队的将士。
如今你我只是陌路人,战帝似乎没资格插手我的抉择。”
“对了。”
她又转而说:“战帝为我择的未婚夫婿容世子,他也同意我来这边。
怎么,战帝是我什么人呢?凭什么管我?”
她的目光是清澈又倔强的,又带着冷静冷清。
帝懿:……
云惊凰双手环抱在腰前,又道:
“我也是个讲理的人,只要战帝说得出个所以然,我倒还是可以考虑考虑回京。”
帝懿神色尊贵冷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3节
他们是生怕云惊凰战场受伤。
傅骁寒是看热闹还不怕事大……
第510章 定会后悔!
当天。
云惊凰执意不走。
傅司霆等人又开始忙碌。
傅司霆帮着苍伐等人部署整个小镇的安防。
一只飞鸟飞过,都要被盯上好几眼。
傅盛临当即让人改造小镇。
破旧的木窗,换。
做鞋底的桌子,换成金丝楠木桌。
板凳上还铺满柔软的锦缎。
傅云燃给每个妇女发了些破锦弹,教她们如何使用,教她们在危险来临前,一定要保护好凰儿。
傅承祁则去找药材。
凰儿奔波劳碌,皮肤干了得滋养,身体也得补。
云惊凰再度回来时,整个小镇都变了模样。
罢了,随他们去。
她要么被傅骁寒拉去军队看练兵,要么就在作坊里和妇女们一同做鞋子。
几天时间,不听任何人劝,就倔强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几天后,一大批鞋子做成。
云惊凰亲自拉去傅骁寒的军队,在烈日下帮忙分发。
傅承祁劝:“凰儿,这等小事让我们来就好,你若晒伤……”
云惊凰没听见,继续忙碌。
傅云燃忍不住,去了帝懿的宫殿。
“虽然凰儿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就是为了你才留在边境。
你看看这几日,她皮肤都晒红了,人也瘦了那么多。
你去劝劝她,说几句好话,她肯定会听你的。”
帝懿被拉着站在宫殿高处,隔得远远的,的确可以看到云惊凰穿着粗衣,在烈日下忙碌。
向来在京中被诸多照顾的她,全身是汗,烈日照射得她皮肤红彤彤的。
手臂抬起时,明显可看到那手臂细得宛若轻轻一捏,就会捏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4节
这点伤她并未放在心上。
可打开门时,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脸微微圆圆的,十分可爱。
正是雁儿!
雁儿背着个小包包扑进来,“小姐,可算见到你了!”
“雁儿?”云惊凰皱眉,雁儿怎么来这儿了?
苍伐虽然暂时不想理自家主子,但在帝妃跟前,此刻还是不得说好话:
“帝妃,这是帝亲自吩咐,让属下发飞信、连夜让京中玄鹰卫以轻功护送来的。
帝担心帝妃一个女子在边关,有诸多不便,身边需有个体己之人。”
昨夜帝懿的吩咐,的确是让将雁儿接来。
苍伐说:“其实帝还是十分在意帝妃,只是他担心战事……”
云惊凰却清醒地看向他:“你去战帝跟前说了什么吧?”
不然好端端的,帝懿怎么可能连夜为她安排雁儿前来?
她不傻。
苍伐避开她的视线,“反正属下从未见帝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
云惊凰当然也知道这些。
前世帝懿哪怕被她误会,也愿意被她捅一剑不避开,只为让她消气。
这一世她多次胡作非为,帝懿也包容她。
帝懿,其实从未对不起她。
外面有个将士忽然走进来:
“帝妃,外面有个陌生公子来寻,说是要见您。”
云惊凰眉心微皱,“陌生公子?”
她好像不认识哪个男人……
苍伐更是心中警铃大响:“什么公子?先带我去瞧瞧!”
第511章 死小白脸
护卫领着他们往外走。
苍伐走在最前面,健步如飞。
云惊凰倒是落得远远的,脚程完全比不上苍伐。
到了小镇外,就见一队人停驻。
十个身穿藏蓝鎏金色锦衣的护卫们牵着马,簇拥一辆奢华的马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5节
说完,不断给玄鹰卫们使眼色。
玄鹰卫们走上前,准备继续将他们轰走。
那褚家韩伯就喊:“云姑娘,我们是褚家人,江陵公子是长渊公子舍弟,前来向云姑娘提亲!”
“帝妃!”
苍伐连忙打断,走到云惊凰跟前道:
“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鸡翅,据说总共采用了十九道程序烹饪而成,色香味俱全,帝妃不若现在就去尝尝?
还有新的一批布料也到了,颜色繁多,用料精致,也需去挑选挑选。”
“这里交给属下来处理就行,属下会给他们好好指路!”
云惊凰看着苍伐那模样,就觉得好笑。
这个家没苍伐,恐怕真得散。
她也没说苍伐,只吩咐:“雁儿,将褚公子扶起来。”
雁儿连忙迈步走过去。
苍伐心里火焰咻咻直冒。
帝妃还要雁儿去扶那死装的心机男人?
他连忙后退回去,直接一拎褚江陵的胳膊,赶紧就将褚江陵从地上带了起来。
玄鹰卫们停手,褚家护卫们立即上前,快速为其整理衣衫。
也有随行的医者上前,第一时间为其处理伤口。
云惊凰看着那一幕,看着那张与帝长渊颇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容,心里莫名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若帝长渊未死,此刻恐怕已经回到褚家,享受着这种他一直渴求着的照顾,关照。
不过帝长渊做了那么多错事,上天又怎么可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善恶到头终有报。
苍伐见自家帝妃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看,看那么久!
他急得头发都要燃了,往褚江陵跟前一站,直接将其挡在身后。
“帝妃……”
他还没说什么,韩伯扯着嗓子大声道:
“云姑娘,除了婚事,褚家也想与您谈谈北齐商事。
您的枪支设计得极好,我们想买一批做镖局武器,价格由你开。”
云惊凰也不急着赶他们走,“既然如此,苍护卫,先让人安排他们去小镇住下。”
小镇经过傅盛临的改善,所有屋舍内里焕然一新。
苍伐十分不同意,但云惊凰态度坚定,他也没有办法。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6节
那些护卫们还将东西搬了进来。
是立着的一个大架子,架子上挂着四幅长长的卷轴。
那米色卷轴通过特殊的工艺制成,表面看起来有些发光,还有丝绸的光泽。
有人恭敬拿走褚江陵手中的锦盒,有人端上笔墨。
褚江陵只能行了个礼,“那便让云姑娘见笑了。”
他拿起毛笔,走到那卷轴前,开始挥笔写字。
伴随着他毛笔的落下,一句句诗词如流水般自然流畅而出。
“桃花艳艳映娇容,芳华绝代气如虹。
愿君长伴碧波里,岁岁年年共春风。”
这是一首夸赞她、且又饱含祝福的诗句。
而且!
诗句现的那一刻,落字之时,卷轴上还晕染出一朵又一朵的粉色桃花,竞相绽放。
落笔生花,不过如此!
即便是云惊凰,也看得眸色微微发亮。
东秦重战事,很少有人去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北齐竟然有这等奇特的卷轴?
而且不得不说,褚江陵的字的确十分好看。
朵朵绽放的桃花,搭配着那首诗句,显得更加意境美好。
待落笔结束,一幅桃花灼灼、美好祝愿的联排字画完成。
傅家几个公子被苍伐领着来时,恰巧看到褚江陵写字那一幕。
几人的脚步都停在侧边的屏风处,看得微微怔神。
傅司霆:“七弟书法极佳,不过却无他这等落笔生花之景。”
傅骁寒:“这男人不错,给小妹当男宠够格!”
傅盛临:“他是在讨凰儿欢心,战帝就从不会做这种事。”
苍伐:???
喂,他叫他们来,是让他们赶走这北齐人的啊!
而场上。
云惊凰眼睛微微发亮,已看到商机,她好奇地问:
“不知这落笔生花,是如何做到的?”
褚江陵放下笔,耐心为她讲解: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7节
如今看……
这般……的人,真能撑起一个商业帝国?
而其他人也没有丝毫没有想到,云惊凰口中的艾老,会是眼前的年轻小女子。
毕竟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闭口皆是人生哲学,处世之道,肯定不会是凰儿这样满心围着战帝打转的人。
一群人开始聊商业。
苍伐回来时,就看到其乐融融之景象。
连傅家公子都那么喜欢褚江陵!
要亡!
真的要亡啊!
他无数次回头看向来路的方向,望眼欲穿。
战帝何时归……何时复家归!
午膳后。
傅家众人对褚江陵印象极佳,特地安排人带着北齐一行人去下榻之地,看看有无遗漏之处。
连北齐随行的一个小护卫,也单独分到入住之处,待遇可谓隆重。
见云惊凰不在,几个哥哥还交代:
“我家凰儿近日心情不佳,还望褚公子多花些心思。
只要能让她开心,商利我可再让一成!”
傅骁寒也留在云惊凰身边,开导:
“别想那么多,别拘束太多,留那小公子在小镇陪你,当个取乐的男倌也好。”
云惊凰:……
她也没解释,回到小作坊中,看似检查鞋子,实则在一批新要送去军营的鞋中,悄然放下一张纸。
如今小镇被帝懿一千一百名将士看得牢牢的,她几乎无法和程魁金等人见面。
这些军鞋,便是她与程魁金的联络法子。
程魁金脚大,穿的鞋子军中第一大。
那几双大的鞋子无人要,程魁金也会第一时间去领取。
待鞋子送到后,程魁金顺利从鞋子下拿出一张藏着的纸条。
里面写着:“速查,北齐褚家所有资料,褚江陵公子尤为重。”
云惊凰今日会留下褚家人。
是因褚家在北齐是第一大世家,几乎可只手遮天。
兴许接下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8节
整个小镇被玄甲军+精良玄鹰卫包围,完全没有纰漏之处。
唯一之地,是小镇的右侧后方。
那是一片陡峭立体的山林。
山的那边就是人迹罕至的大海。
但坡度几乎笔直,七八十度,风化的岩石路很滑。
镇上的人若无天大的急事,一般没人走这条路。
但偏偏因这里翻过去就近海,傅家哥哥们担心云惊凰想不开去跳海,所以亲自安排了傅家人在这边守卫。
今夜那些护卫却恰巧被调走……
岩石路上,有褚江陵掉的一个玉佩。
“公子肯定是去那边了……”
韩伯立即焦急地往攀着藤蔓,往山那边攀。
云惊凰暂时也顾不得多想,跟着一同过去。
只有苍伐随时提高警惕,左盯盯,右看看。
一行人爬过那陡峭的山壁路,下那陡坡,越过密密麻麻的海边粽叶树后。
云惊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韩伯推着走到了最前面。
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就见在那海边、
一袭浅银色锦衣的褚江陵,正盘腿而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他腿上放着一柄琴,清长好看的双手正在弹奏。
“~~~~~~~~~~”
悠扬美妙的古琴声扬出。
是那般悦耳、那般好听。
海边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如仙如画。
夜色下的大海、海浪,也沦为他的背景。
苍伐眼皮狠狠一跳。
就知道这心机小白脸没安好心!
又开始玩把戏勾引帝妃!
而就在那弹奏间——
山林里还忽然有许多点点的浅绿色荧光飞来。
是萤火虫!
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朝着褚江陵飞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09节
“当然。”褚江陵正想侃侃而谈,但想到什么,又苦笑:
“研究这些无用,褚家用不上,在整个北齐,也无人在意。”
在重商弱战的北齐,人们更关注于眼前的利益,对于这些看似缥缈的天文星象并不感兴趣。
云惊凰却看向他,好奇道:
“好巧,我对你方才说的天象很感兴趣,能否麻烦你仔细讲讲?”
褚江陵看着她的清澈明亮的眼神,里面的好奇的确不是假的。
他便耐心开始讲:“荧惑星,主战主杀伐,它的光芒闪烁不定,此星象预示着天下即将大乱。”
“云姑娘,你看那边,那是紫微星,历来被视作帝王之星。
它现在亦异常明亮,却在遥海之位,恐怕此战西洲很快会占据主导位置。”
“不过这边的星辰熠熠争辉,群星环绕,整个星象图看起来,仿佛也是四海归一之趋势,算是凶中吉兆。”
云惊凰听得入神。
所以此次与西洲的战事,最终会以吉兆告终?
但西洲很快会占据主导位置?
这不得不防。
本来只是过来简坐,两人却在不知不觉间聊了许多。
褚江陵还根据星象,谈了各国间的一些改革。
最后,他叹:“其实我挺羡慕长渊兄长,他可做他想做之事。”
运筹帷幄,哪怕最后失败,也是按自己所想生活。
云惊凰想到帝长渊,看褚江陵身上的华服锦衣,又看他那张不曾受过欺凌、长期在优渥生活中才能养就的儒雅的面容。
“帝长渊若是你,倒是会十分欣喜。”
欣喜有那么显赫的世家。
欣喜父母不是猪队友,能帮着他运筹帷幄。
也会欣喜……
“是啊。”
褚江陵目光又满天繁星,“星辰闪烁,各有千秋,互不相干,却又争锋夺芒。
人如此,星如此。
天下各国,更是如此。”
此间天下,本可和平共存,却偏偏不安其所。
天下大战,就在此中道理。
海风呼啸,带着海水的咸湿与夜晚的凉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0节
五个傅家哥哥则回了正营,开始商议三国交战之大事。
云惊凰看似躺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休息,实则已用方式与程魁金等人传递军报。
是“宋燕时的将士”送来鞋子:
“云姑娘,这批鞋子穿着总是不舒服,麻烦你瞧瞧。”
苍伐也并未在意这些细节。
因为他正在门外的窗台上,提笔写疾书呢。
“军事紧急,可家事也更迫啊!”
“褚江陵心机深重,花样百出,一日之内,竟与王妃成为知己!”
“两人竟彻夜长谈,弹琴,看海,看星星,看彼此。”
“帝妃总共看了褚江陵十七眼!”
“分开时,帝妃还依依不舍、流连忘返!”
“望帝百忙之中定要回封信、会也想些讨帝妃开心之事!”
“再不挽留,真的就晚了!”
沉浸式写信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有鞋子送进去。
云惊凰顺利从鞋中拿出信。
是程魁金送来的最新局势:
“南燕、北齐已调集其边境五十万大军,严防封锁边境线。”
“并发天下诏令、不准东秦人踏入他们领地半寸。否则、便战!”
“连进入经商者、也全被拦下!或是斩杀!”
这等同于直接与东秦断交!
封锁边境线,他们也是要保护西洲将士,给西洲将士更多时间、大批量上陆!
战报写:“如今战帝若想进北齐封锁边境线,就必须得与北齐将士开战!”
“骁寒大将军已调四城兵马、共六十万,准备兵分两队。
一队由骁寒大将军带领前往秦齐边境线支援。
一队由傅八公子前往秦燕边境线控局。”
不得不说,这安排十分妥当。
北齐好财好经济,性格较软。
傅八公子傅玄璃镇守漠境城,久居沙漠古国中,性格妖娆邪魅,擅游说。
他前往秦齐边境线,兴许能化解这场战事。
而傅骁寒性格直,一言不合就动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1节
苍伐却觉得十分刺眼,想进去。
可韩伯硬是拉着他离开:“苍护卫,傅二公子说了,傅家的家事不用你管。
你家战帝也没让你插手吧?”
“对!”雁儿也气呼呼地说:“战帝丢下小姐一人,还不允许小姐寻求别的幸福吗?
我觉得褚公子真的好好!你若是阻拦小姐的好事,我……我……”
“你能怎样?”苍伐看她一眼,压根不在意,迈步就想往回走。
雁儿被他那冷硬凶巴巴的面容吓得心尖儿一颤,可想到小姐的幸福,还是鼓起了勇气:
“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要你破坏小姐的姻缘!”
说完,她抱住苍伐的手臂就往外拖。
双手抱得很紧,用全身力气去拖拽他。
苍伐的手臂就那么被雁儿抱在怀里……
他清楚感觉到女子的柔软,身体狠狠一僵,大脑在顷刻间一片空白。
第517章 江陵变
“你……你放开!”
苍伐耳根都在发红。
可雁儿压根没注意到,“不放,我就不放!”
雁儿还硬是拖着他走了好远好远。
看到一个屋子时,她直接将苍伐推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小小的身躯就护在门前,“你今日要是想出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苍伐看着贴在门上的女子,这里还光线昏暗,房内只有两个人。
他连忙移开目光。
“你……你知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快开门!”
雁儿才意识到此刻的环境,房间,两人……
她刚才还拉了苍伐……
她的脸颊顷刻间一片绯红。
这这这……
但要是开门,苍伐肯定会破坏小姐的!
她侧过身去,也不看苍伐,就堵着门:
“我……我不会开的!为了小姐,我什么都不怕!”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2节
提起这,褚江陵的眉目间又多了一抹忧虑。
他兴许是自小顺从惯了,纵有满腹经纶,并无反抗之心……
褚家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那些构思,不过是他个人的胡思乱想。
云惊凰直视他:“你说羡慕帝长渊无家人管束,可做一切他想做之事,谋他想谋之权。
但你不知,长渊在宫中上有太子欺凌,下有奴仆嘲讽欺压,人人说他卑贱。
其母更是自小口口声声要他接受命运。
若他如你所想,接受他人安排,如今他会是何模样?”
他兴许还活着,却还是宫中一受人欺凌的皇子。
也可能,早就被他人欺凌致死。
“他却敢于那困境中,一步步从黑暗中厮杀而出,与身边皇权、与天道对抗,险些便登顶那储君之位。”
上一世,帝长渊甚至是个成功者,真正走到了最后一步,睥睨天下。
云惊凰拿出一枚檀木簪子递给褚江陵。
“帝长渊敢,为何江陵公子不敢呢?”
褚江陵接过那枚檀木簪。
那么小的簪子,上面竟然刻了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全是帝长渊亲手所刻!
即便学个兵法,帝长渊也要如此谨慎,足以看出他的举步维艰。
云惊凰又将袖中那本书籍放到他跟前:
“拾起你爱之物,回北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褚江陵看着那本书,那本被丢掉的书,竟然被她捡回来了……
他心脏发着烫,有火焰燃烧了起来。
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好!我这便去!”
褚江陵终于收了书籍,站起身便大步往外走。
第518章 您哄哄她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身来,朝着云惊凰隆重地行了个正礼。
“多谢云姑娘。”
万般感激,全萦绕在胸腔之间,不足言表。
待事成之日,他定会重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3节
龙墨在汇报:“一切已部署好,北齐境内……”
可就在这时,苍伐忽然急匆匆冲进来,跪地大声道:
“帝!不好了!这次真不好了!
帝妃答应嫁给褚江陵,跟着褚江陵那小白脸去北齐国了!”
帝懿长眉微微一皱,难得有些惊诧之色。
苍伐:“帝妃离开时,只说:战帝又不是她夫君,就不劳战帝保护。
战帝,帝妃显然是在与您赌气!”
“您去劝劝他,哄哄她,她肯定……”
“苍伐。”
帝懿神色间的情绪已恢复平静,毫无波澜。
他身形高,看人时总有种居高临下的帝王之感。
“她能这么快想通,是件好事。”
“即日起,你回玄鹰卫,统筹罗娑斯、密徐篱、墨人国等事。”
开口闭口都是天下大事。
至今战帝还在想着一统这全寰宇洲际之事!
苍伐急得眼眶都红了:“战帝,仗要打,天下要收,可自己的妻子也不能丢啊!
若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留不住,还如何留得住天下!”
帝懿深邃的长眸微微一眯。
倒不是沉思,而是看了这个曾经无比忠心的苍伐一眼。
“你该冷静冷静。”
他扬出话后,一袭墨袍迈步离开。
龙墨留下,第一次看性格冷硬的苍伐红了眼眶。
他这次没有调侃,而是开导:
“不是,我说你怎么就觉得战帝会心爱那么一个女子呢?”
“先不谈她曾经心有所属,不谈她曾经臭名昭著,就谈她如今的成就、性子。
能配得上咱们战帝的,定然也是个运筹帷幄、呼风唤雨的奇女子。”
“这么多年来,战帝也未对任何女子动过情,仅仅与她相处几个月,怎会就心爱了?”
第519章 不爱原因
“哼,你不懂。”
苍伐站起身来,冷声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4节
“属下是想说……”
想劝她再等等,再花些心思。
可仔细看眼前的女子,大风吹起她的发丝、裙摆,她也只是一个小女生。
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她眉心也皱着,很是凝重的模样,显然是对这段感情疲倦了……
云惊凰的确是神色凝重,但她却是在想苍伐的话。
帝懿从小生活的环境,她从未了解过。
之前母亲也告诉她,战帝自小就生活在战火纷飞的时代。
其出生后,皇宫的亲人也总是一个接着一个出征。
他5岁就已熟读兵书战册,8岁就能带兵出征。
这样的人,他的思维的确是不同的。
那前世……
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云惊凰实在想不通,又见苍伐神色担忧沉重,她勾唇一笑:
“多谢苍护卫特地过来告知。
你放心,我从未想过嫁给褚江陵。”
后一句话,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是坚定的。
苍伐皱眉。
既然没想过,为什么还和褚江陵去北齐国?
难道……
看着她澄澈的眼睛,苍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神色转忧为喜,甚至是大喜!
他就知道帝妃的成就,其实不仅仅于此。
他有直觉,帝妃不是那么普通平庸之人!
苍伐抱拳:“属下恭送帝妃!”
云惊凰这才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帝懿不爱她的原因,她隐隐有种感觉,此行分开,很快她会彻底想明白。
而苍伐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马车上的雁儿,到底是不舍的。
但他知道,帝妃此行定有安排。
兴许很快!能看到她闻名于世,足以与战帝比肩而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5节
柏树庞大的枝杈遮天蔽日,将那亭子显得格外阴森,没有光。
就在那暗淡的黑亭子中,一袭暗黑色墨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身型很高,竟和一米九的帝懿也不相上下。
脸上带着一个漆黑的、有纯金鎏金花纹的面具。
面具上额间立体雕刻着个黑色的龙头,衬得男人更加霸气、尊贵、暗黑,宛若冥界中蛰伏的巨龙。
男人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瞧着那抹女子身影。
“小东西,区区蝼蚁,如何与巨物争辉?”
他站得很高,云惊凰从那几十米高的假山之下经过,真的宛若是一只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
云惊凰被褚老夫人带去屋中。
各种衣服首饰应有尽有,但就是绝口不提参政之事。
而大堂之中。
褚老爷子严肃表态后,也迈步离开。
剩下的褚父、褚母异常愤怒。
褚父怒道:“不孝子,给我跪下!”
褚江陵跪在大殿之上。
褚母也劈头盖脸一顿骂:“让你去将云姑娘娶回来,得到你祖父祖母的欢心,稳固你在褚家的地位。
你倒好,正事不做,竟然偏偏要去触犯你祖父的逆鳞!”
褚家的逆鳞,便是绝不从政!
褚母痛心疾首:“我们自小辛辛苦苦教导你那些话,你就全忘了吗!
你对得起父母这么些年来的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吗!”
“是江陵不孝。”
褚江陵行了个跪拜大礼,随后又直起身,脊背异常挺直:
“可父亲,母亲。
你们自小就要我背商经,学应酬,自小让我按照你们的意愿来活。
你们可曾有一日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如何?”
褚父褚母被问得一滞,也很惊讶。
往常他们训斥,褚江陵总是一一认错,可今日竟然会反对……
褚江陵看着他们:“我不喜营商,对营商毫无兴趣,从小到大,全是因为你们的喜欢,我才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我爱的书籍、物事,不是被你们被扔掉,就是烧掉。
这么多年来,我以为自己有别的念头,全都是错误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6节
满院子的丫鬟奴仆跪下:“少爷三思!”
可褚江陵只停了片刻,便抬起手,当众将那锦衣脱下。
脱到只剩一件丝绸的长衫罩在他身上。
再脱、便是赤身。
褚父眼皮狠跳:“褚家也养了你二十年!你吃褚家的,用褚家的,你怎么还得清!就连你这条命都是褚家给的!”
“想离开褚家,除非你死!”
褚父大手一挥,有护卫们从远处走来,准备将他控制。
又是囚禁。
一旦他有做得令他们不满意的地方,他们便会将他关进来,逼迫他反省、服从。
可今日、
褚江陵长眉一皱。
“嚓”的一声,他忽然拔出旁边一个护卫的长剑。
“唰!”
在所有人完全没有准备之时,一剑朝着自己的胳膊削去。
那衣袖被削烂,上手臂肩膀往下,硬生生被削下一大块肉。
鲜血瞬间汩汩流淌。
褚江陵疼得额间顷刻就是密汗,可他笔直站着,直视他的父母:
“的确是父母将我生下,今日先以一肉偿还。
待来日完成江陵想做之事,江陵再将这条命还给父母。”
说完,他还拱手行了个礼。
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光着脚朝院子外走去。
他身上还流着血,手臂上少了一大块肉,鲜血直流。
地上那片肉还就那么落在地上。
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再上前阻止他。
“陵儿……陵儿啊……”褚母只能双眼通红地喊,哭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
早前。
云惊凰说她想给帝长渊上炷香。
因为褚老爷子知道,帝长渊不会甘心被埋葬在一个地方,平平静静。
所以他将帝长渊的骨灰装在一个长方形的玉罐中,随行带着,想让帝长渊跟着他看遍北齐的风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7节
他面具下矜贵冷漠的薄唇轻启。
“杀!”
一个字,尽是杀意。
一批西洲的兵马,朝着北齐皇宫而去。
第522章 凰儿神助
北齐皇宫内。
北齐君王恒越正在宴请褚江陵。
文武百官们推杯交盏,歌舞升平。
云惊凰坐在褚江陵的下席位,收敛锋芒的她在品尝北齐菜肴。
众人只以为她是个攀附褚家权势的小女子,并无人在意她。
这时、
“砰!砰!砰!”
几十名黑衣人忽然从房顶之上直落飞下,宫殿房顶都被闯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来者个个带着青面獠牙,全副铠甲,恐怖至极。
身型还比普通国度的将士更为彪悍,高大。
他们一手拿着弓弩,一手拿着个黑色的弹丸。
“啊啊啊!”
文武百官、丫鬟奴仆们吓得惊慌失措,个个四处逃窜。
北齐的护卫们立即将北齐君王护在身后,可个个护卫看到西洲将士已闻风丧胆,拿着剑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公子,小心!”
褚江陵的护卫们也围过来,护着他与云惊凰。
原本歌舞升平的大殿,顷刻间一片混乱。
那些西洲将士戴着面具,还看不出情绪,只道:
“北齐君、死!”
森冷的声音犹如来自地府。
伴随着话落,他们准备扔出手中的弹丸。
是那白磷弹!
一旦被投掷中,全身起火,唯有削肉断体求生!
“救驾!救驾啊!”
北齐君王恒越躲在那龙椅后,整个人瑟瑟发抖,脸色早已大变。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8节
褚江陵又道:“如今西洲不过是将我们北齐做跳板,但短短时日,已摸清我们北齐所有阵营、屯兵处。
且已上岸的两万西洲将士,在北齐境内自划城池,肆意妄行。
他们所到之处,让北齐将士全得低头恭送。
西洲之昭昭野心,难道当真只是与我北齐结盟?”
句句质问,清冽有声。
上前来抓的北齐将士们也停下脚步,个个跪地道:
“君主,褚公子所言为真!”
“西洲将士气焰的确太过嚣张,我们是北齐将士,若有碰见,他们都时常颐指气使!”
“自从西洲将士登陆过,已感觉这北齐不再是那北齐的天下!”
“那你们要朕如何做?”
北齐君王双目泛红,周身笼罩着愤怒和悲痛:
“如今亡国在即,你们要朕如何做?
北齐不是西洲的对手,北齐如何能对抗西洲?难道真要朕当这北齐的亡国之君吗!”
褚江陵看了云惊凰一眼,尔后,站起身行了个礼,看向北齐君王道:
“北齐暂且不会亡国。”
“救国之法——开齐秦边境线,请东秦战帝入城,救北齐于水火!”
全场惊住。
迎东秦战帝入北齐?救北齐?
第523章 是吃醋吗
有文官立即道:
“不可!这万万不可!”
“让东秦之人入我北齐,与饮鸩止渴有何区别?”
“赶走西洲豺狼,又引来东秦恶人吗?”
“那你等又有何良策?”褚江陵反问。
众人顿时被一问一个不吱声,个个犯难。
褚江陵转而对北齐君王道:“君主,虽请东秦入国,的确有风险。
但与其让北齐毁于西洲之手,不如借东秦之手复仇。
东秦与西洲有交战经验,定能力抗西洲,让北齐已死之将士亡灵瞑目。
且若是东秦败,北齐坐山观虎斗,亦是两全其美。
两害相权取其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19节
帝懿没有听任何奉承,只问,她何在。
北齐君王皱了皱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谁:
“那位云姑娘?”
“她与褚公子在宫殿内已歇息下了。”
之前他将两人关在了一起,就为了以防有何不测,拉着他们给北齐陪葬!
苍伐第一个明白过来,冷声质问:“是你将他们关在一起的?”
“这……”北齐君王擦了擦额头的汗。
“外界皆传闻,战帝与云姑娘和离,云姑娘又是以褚公子恋人身份前来北齐,关一起也很正常吧……”
“你!”苍伐真是想揍人。
帝懿还是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带孤去见她。”
一宫殿内。
外面重兵把守。
殿内,云惊凰与褚江陵席地而坐在桌前。
这么深的夜,两人还在筹谋。
褚江陵:“北齐之困已解,对东秦投诚指日可待。
只是南燕那边的安排,甚难。”
南燕与北齐不同。
北齐不喜战争,所以和东秦没有仇恨。
但南燕好战,上百年来几乎经常与东秦爆发边境战争。
谁都想称霸天下,唯吾独尊。
可以说南燕与东秦是世仇,即便真被西洲之人屠杀殆尽,南燕也不会向东秦求救。
陆盛雍虽已是南燕皇帝,但这些年也只是以“养精蓄锐”为名,压着南燕好战的性子,安分了十数年。
如今……
云惊凰却勾唇一笑:“南燕我自有安排,劳烦江陵公子去帮忙办件事。”
隔墙有耳,云惊凰凑过去,在褚江陵耳边低声交代了件事。
就在这时——
“吱嘎”一声,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
帝懿来时,就看到昏暗的烛光下,两人对坐在桌前。
云惊凰起身过去,贴近褚江陵。
那方位,就像是在吻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0节
可强大如他,又怎么可能会保护不了一个女子?
所以之前,在京城离别之际,他才敢发下那般毒誓。
但此次北齐一行,云惊凰才幡然明白:
帝懿担心的并不是因无法保护她,而是他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
每日看着自己的母亲经常在宫门口遥望,因相思以泪洗面。
看着后宫无数女人,苦等着出征的丈夫。
再加上东秦皇家给他的教育,不许他儿女情长。
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迟钝,在感情一事上可谓是冷漠。
也因那种环境,他本能地就排斥成婚,排斥让他的女人,成为如他母妃、如他见过的那么多女人一般、苦苦等待的人。
他想要的是征战天下,回家的次数,绝对屈指可数。
云惊凰甚至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帝懿会那般疼她、爱她。
因为前一世,她是不爱帝懿的,每天活得没心没肺。
他要是不在家,她就各种欢腾,吃喝玩乐,跑出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
她从不会苦等着他回家,从不会像后宫那些女人一般凄婉可怜。
仔细想来,前世那一年,帝懿还未恢复时,她对帝懿不管不顾。
帝懿就曾遥遥看过她几眼。
那时候的他一定是在想,原来世间也有可以有女子、活得那般自在恣意。
原来也可以有女子不是全心全意在男人身上。
没有她给的压力,他自然足以放开他的情感,渐渐喜欢上没心没肺的她。
因为他要的,便是没心没肺的女子。
后来每次外出归来,无论她怎么吵、怎么闹,哪怕捅他一剑,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想到的是后宫那些苦苦等待的女子,知道她过得有多煎熬。
帝懿的母亲也是郁郁而终的,到死她的父亲还在战场征战,她没有见到自己心上人最后一眼。
所以作为男人,他什么都让着她,愿意哄他她。
仔细想来……
兴许上一世的帝懿宠她疼她,都不一定全是因为真正的爱。
更多的是对那些在家等候的女子的一种宠、一种弥补。
云惊凰靠近了帝懿两步,伸出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她仰头看着他,“帝懿,我与那些后宫女子不同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1节
如今帝懿不认为她足以与他并肩而立,也始终认为,她到底是个小女生。
那她便要他看看,这天下不是只有男子可征战,女子亦可羽扇纶巾,巾帼不让须眉!
云惊凰走到书房处,开始筹谋。
苍伐看着,眼皮直跳。
怎么感觉……帝妃也和之前不同了啊~
万一帝妃不用郑嬷嬷教的那些法子,恐怕……
他眸色一转,那便由他来!
因为北齐一战,东秦战帝的名声传遍天下,人人敬畏。
有无数小国双手献上自己的玉玺,只求帝懿派军队驻扎,保护国民。
而也有关于“璇玑门”的消息在天下传开。
无数人都在议论:
“据说是璇玑门救了北齐皇室。”
“若不是璇玑门协助,战帝此行不会那般顺利。”
“璇玑门每次出手可谓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至今无人知晓她到底是何国人。”
“有新消息了……有新线索!”
“据说其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国边境。”
“有人看见他们的人撤退后,去了南燕。”
“璇玑门近日还在南燕鬼山,建立了一个璇玑楼!”
“他们是南燕国的人!”
有人恍然大悟:“对喔,我们怎么才想到呢!
南燕好战,南燕国女子也喜染指战争。”
“放眼天下,只有南燕女子有那般魄力。”
“听说那璇玑圣女还喜欢战帝。”
“据说南燕武安王之将门女,也崇拜战帝。”
“璇玑圣女极有可能也是南燕国之人!”
消息一夕之间就传遍天下,人人皆知。
很多人都怀疑,璇玑圣女是南燕国之女子。
而几日时间。
由于西洲无法在北齐登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2节
一个接着一个战报传入雪中行宫。
“西洲……西洲又攻占南燕十座城池,还在继续朝着皇城扩张!”
“镇北军输了!”
“镇南王战死!”
虽陆盛雍等主力之人不在皇城,但皇城依旧是权利与地位的象征。
而那么多将士战死,皇城将无人可护,一旦皇城被攻下……
这些年,南燕屯的百万雄兵,已死伤八十万……
二十万西洲兵马,杀掉了南燕八十万将士!
并且毁掉的房屋城池不计其数。
放眼望去,整个南燕硝烟四起,火焰腾腾。
行宫大殿之中,笼罩着凝重之气。
文武百官皆跪拜在下,一个个头脑简单的武将,想不出任何法子。
陆盛雍高坐马上,吩咐武安王:
“为今之计,唯有求助东秦!”
“不可!”
“绝不可!”
满朝文武百官皆是当即反对:
“即便我南燕亡国,也绝不可向东秦求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皇上,你在东秦长大,南燕的血性都被磨灭了吗?若再提此事,便不配做我南燕的帝王!”
他们皆是义愤填膺。
武安王却狠狠踹了那个人一脚:“不得对皇上不敬!”
他的兄长,任何人不得诋毁!
“哪怕不能向东秦求助,你们一个个的也给老子端正态度!”
满朝文武个个磕头,谁也不敢对陆盛雍不敬。
陆盛雍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忠心倒是忠心,就是不好管教啊……
也因为他的忠心,所以擅自做主的事,陆盛雍只是罚了其俸禄,并未杀。
就在这混乱之际、
武平郡主站了起来:
“不可求助东秦,但是、我们可求助璇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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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处,原本在烧杀掳掠的西洲将士个个倒地,咽喉不断流血而亡。
这么高的命中率。
因镇南军本就是南黎国最后剩下的王牌军队。
因他们暗中秘密训练了接近一年,为了这一天能上阵杀敌,他们也忍辱负重、暗中艰苦了近一年。
早已等待今日的猎杀!
所有将士之魂,觉醒!
且、
西洲军队虽发现了他们,开始反攻。
但他们的走位变幻莫测,毫无章法,总是出其不意。
这是云惊凰将玄机十九剑的秘法,融入到军队的阵型之中!
敌军追击之时,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位逃。
逃后,稍有空隙,再行反击。
哪怕是西洲的将士,在他们诡异莫测的阵型之下,也束手无策。
一整夜的猎杀。
踏遍南燕几十座城池。
本来在外屠戮的十万西洲铁骑,竟被璇玑门猎杀足足八万!
还有两万将士,纷纷朝着皇城的方向撤退。
总共二十万西洲铁骑。
武平郡主坑杀两万。
璇玑门八万。
再加上这几日在南燕,遭遇南燕众将士们铁血般的反抗,即便被烧得烈火焚身,也跳上马匹,与他们赤身肉搏,勒断咽喉。
南燕的八十万雄兵,也杀了三万西洲铁骑。
如今,西洲上岸的二十万军马,只剩下七万了。
七万铁骑,在朝着皇城的方向逼近。
他们准备直取燕都!
云惊凰的四队人马,不停追击。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被那四队人马逼的路线,也正是燕都!
通往燕都的大道宽而阔,但必定会经过一座山坡。
因南燕剩余的军马几乎都退守燕都。
七万铁骑几乎浩浩荡荡、畅通无阻地前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4节
而一袭白衣的女子,骑着马、带着几千将士朝着他们而来。
他们身上全都有受伤,但更显得铁骨铮铮。
后面燃烧的山坡,全数成为他们的背景。
电闪雷鸣,也宛若是在为他们而咆哮。
一日之间。
天下传遍了。
“惊!璇玑门坑杀西洲十五万将士!”
“惊!璇玑圣女竟会引雷!”
“璇玑门五千人,杀15万将士!以少胜多,足以载入史册!”
璇玑门,璇玑圣女的名声,名扬天下!人人崇拜、敬仰!
南燕国那些被烧杀掳掠、险些死于西洲之手的百姓们,甚至开始给其塑雕像、立生祠,供奉烧香。
北齐城池。
之前众人赶来北齐后,便暂时留在北齐,帮着北齐修建海上城防。
此刻大殿之上,帝懿及傅家公子都在。
一个接着一个军报传进来:
“报,璇玑门抢先一步动手,破了西洲南燕合盟!”
“报,璇玑门以五千人,灭西洲十五万将士!”
“报……”
一个又一个战报,听得战场男人个个面面相觑。
傅骁寒:“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五哥傅阳悠然地翘起二郎腿:“这天下怕是没你我的用武之地咯,不如回家研究研究美食?”
比起打战,他更爱研究美食。
龙墨迫不及待道:“帝,璇玑圣女之前三番五次邀约,帝兴许该抽空去见一面了!”
他实在太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做到那般力挽狂澜,能力手段几乎比帝更为玄幻莫测。
帝懿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平静。
“时势造英。”
纵观史书,每逢乱世必出英勇,是亘古以来有之。
他不对女子感兴趣,只吩咐:
“秦燕边境,备海上城防物资,待发。”
“另、傅大公子留在南燕,保护好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5节
强者巅峰相会,战帝还不知帝妃身份,精彩!
苍伐当即进入军机大殿,求见帝懿……
第528章 正式见面
由于西洲兵马的强盛,一些边境小国瑟瑟发抖,纷纷求帝懿庇佑。
帝懿在与将军们安排部署各地军力。
以东秦为核心、各边国为防线,修万里城防,以御西洲。
苍伐走进来报:“战帝,璇玑圣女被封南沧侯,邀东秦前往其海边边境,修城防。”
帝懿神色如常。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前早已让人准备好相关物材。
此刻他吩咐:“龙墨,你随骁寒将军带人前往。”
傅骁寒镇守边境多年,修建此城防绰绰有余。
苍伐却立即道:“战帝,属下刚得密报,武安王与武安郡主嫉妒此次璇玑圣女的功劳,他们近日在密谋杀害璇玑圣女。
尤其是武安郡主,传闻她心狠手辣,做事诡异刁钻。
龙墨与骁寒大将军能力非凡,只是他们对这等毒害之事并不擅长,恐怕……”
苍伐严肃抱拳:“璇玑圣女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亦是力抗西洲的英烈女子。
战帝应当亲自前往,护她,也是护每一个敢于与西洲对抗的铁骨铮铮之人。
若她出了事,往后还有谁敢站出来、与东秦一同并肩敌寇?”
“若她出了事,此等情况,武安郡主也会推到西洲身上。
众人定然会更惧怕西洲,更愿归属西洲!”
“一旦与西洲联手的国度增多,大业难成啊!”
站在高台上的帝懿,难得垂眸认真看了苍伐一眼。
这苍伐,今日竟劝他去见别的女子?
龙墨也很是惊。
这兄弟总算想通了?
总算知道云惊凰那个草包不配,折服在璇玑圣女的能力之下了?
龙墨也立即走出去,抱拳道:
“帝,苍伐所言有理。
我与骁寒大将军能力再好,却也不懂女子那些诡异莫测的手段。
若是璇玑圣女稍有闪失,如今天下局势定会大变。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6节
面纱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不过面纱上那双眼睛……
帝懿深邃的长眸眯了眯。
云惊凰已走到对面的席位坐下。
一边是帝懿等人。
一边是她。
隔着宽阔的大殿,足有好几米的距离。
云惊凰开门见山地道:
“此次邀东秦前来,是为海上城防。
南沧整条边境线临海,西洲若想登陆,势必……”
她公事公办的谈正事,没有多看帝懿半眼。
甚至眼中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龙墨看得心底连连称赞。
这不是女版的战帝么!
谈起公事来,眼中都没有情绪的!
明明和这么尊贵绝伦的战帝对坐,眼神碰上时,她眼中也没有露出女子的媚俗。
宛若两人就是公事公办的男皇女帝。
啊!帝就应当和这样的女子在一起!一同共谋天下!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帝!
不像云惊凰那个女人,每次见了帝就巴不得贴上来,除了卖弄柔弱可怜,什么都不会!
啊啊啊!好想看两人原地携手、并肩征战天下啊!
第529章 竟然是她!
龙墨正在疯狂幻想,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武平长公主到!”
一袭红色将军服、英姿勃发的武平走了进来。
是她提出求助于璇玑圣女的方策,为南燕立下汗马功劳,所以被封为长公主。
她显得十分英气,步履自带傲气。
来到大殿中央,目光就落在帝懿身上:
“战帝,久仰大名。
虽南燕与东秦不合,但我与那等目光肤浅之人想法不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7节
云惊凰也没有防备,突然收到消息,说帝台隐来了,容稷来了,褚江陵也来人。
她还在斟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这猝不及防的,她的面纱顿时被扯下。
武平还早已怀疑她是易容的、直接去抓她的脸!
抓烂那张脸,那双眼睛,看帝懿还盯不盯着看!
一切发生的突如其来。
云惊凰一个旋转,躲避开武平的攻击。
可又是“嚓”的一声、
她脸上易容的面皮也瞬间被撕下。
所有人只看到她身形旋转间,青丝飘飞。
一张精致好看的面容,伴随着面皮的撕下,露了出来。
五官绝艳,琼笔精致,唇不染而朱。
眼睛,也明亮清澈,动人。
是……
是云惊凰!
全场惊诧!
几乎所有人呆滞在原地。
璇玑圣女,南沧侯,这个闻名天下的女子,竟然是那个哭哭啼啼的云惊凰?
武平惊了,怎么会是她!
随帝懿来的众将士惊了,他们所崇拜的南沧侯,怎么会是那个东秦第一草包?
傅骁寒也惊了。
小妹……怎么会是小妹!
苍伐最为惊喜:真的是帝妃!果然是帝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而龙墨最受打击。
怎么会……怎么会是云惊凰……
那个在高山之巅衣袂飘飘、那个以5000将士灭15万西洲铁骑、那个端庄大气的女子,怎么会是他瞧不起的云惊凰……
帝懿向来平静的长眸中,也掠起一抹微惊。
方才虽有怀疑,但也仅是怀疑。
没曾想,竟然真的是她……
仔细想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8节
若有比朕更贤明、更能治理天下得当者,朕这皇位让她又何妨?”
这这这……
官员觉得荒唐,简直荒唐啊!
可帝台隐吩咐:“你等退下,今夜不必再扰!”
新焕带着将士,将所有随行的人全数轰走。
帝台隐目光又落在云惊凰身上:“奉国夫人,此行前来,我还有事请教。”
褚江陵亦对她道:“可否坐下详谈?”
云惊凰只能带着他们在旁边的席位坐下。
可新焕很有眼力劲儿,将两张桌几拼接在一起。
云惊凰落座时,三个男人皆与她同坐一席,并未分席。
而在她对面,帝懿、傅骁寒等人,都是一人一桌几!
此刻……云惊凰身边就那么围了三个矜贵绝伦、人中龙凤的男人。
云惊凰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没思量过来,褚江陵已开口:
“云姑娘,雁儿已为你带过来了。
不过她第一次舟车劳顿,不慎感染风寒,已安置休息。”
一听雁儿,云惊凰都忘了要去琢磨些什么事。
她开始与三个人聊天。
而旁边的帝懿等人……彻底被忽视……
帝懿一袭黑袍,正襟威坐在桌几前。
在他对面,就是那张拼接成的长桌,三个男人坐在她身边。
他们在聊着事情,气氛十分和悦。
苍伐蹲跪在帝懿跟前,低声道:
“战帝,要不要将帝妃叫过来?”
那么近的距离,他是真有些担忧帝妃与他们日久生情……
帝懿看着那个女孩,她宛若明珠蒙尘后,褪去灰霾,光华灿灿。
多人簇拥着她,这一刻的她,仿若才是真的她。
“不必。”
两个字,竟也听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而那三人似乎并未发现帝懿也在。
容稷关切问云惊凰:“此行可有受伤?之前被战火灼伤之处,可好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29节
三人与她皆是朋友,喝了那杯果酒。
云惊凰又真诚敬褚江陵:
“这些日子,多谢江陵公子帮忙布局。”
其实南燕封禁,她的人进不了南燕,是褚江陵帮她修的那宗门。
也是褚江陵利用褚家,散播出她是南燕国人的消息,还带着雁儿一直帮她打掩护。
褚江陵并未客气地与她碰杯,“我之前虽有揣测,但没想到云姑娘竟这般厉害。
即便我纵览群书,也想不明白,云姑娘到底是如何灭那最后的七万西洲铁骑?”
看似简单。
可那时候云惊凰带的人到底只有5000,打游击战还行,但遇到他们全集合在一起,还是在广垣坡那等平坦之地,毫无地理优势,极难。
云惊凰也不隐瞒,只说:“兴许天助,高地易遭雷击。”
三人神色微微一变。
天助、雷击?
她是特地选的那地段?
并且……恐怕不仅仅是天助。
但三人没有追问。
褚江陵说:“看似南燕边境稳定,只是如今武平长公主得知你身份,定会闹出一番动乱。
且西洲没了上岸港口,恐怕也并不会善罢甘休……”
他开始与云惊凰继续谈一些权谋。
每次见面,他最喜欢的也是与云惊凰谋划事情。
从小到大他说一些谋略事,都会被家里人嫌弃,唯有云惊凰能给他正面的认可,并且查漏补缺,提出更好的方策。
云惊凰与他部署众多,又敬容稷:
“也当敬容世子一杯,应当称师父。”
若没有容稷教她武功,在镇南军中护着她,处处帮她实施计划、
并且当初受那么多伤,也拼命为她留下最后一张王牌,她不会这么轻松顺利走到今日。
容稷看她的目光始终像是长兄一般的温和:
“是帝妃给了镇南军一次新生,我们之间、何需言谢?
日后你尽可做你想做之事,京中安宁,有镇南军在。”
云惊凰勾唇一笑,是啊,有容稷他们在,她不用担心后方出任何危机。
准备敬帝台隐时,帝台隐却先道:
“这一杯,应当我谢你。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0节
“惊鸿神督……何日归京……”
褚江陵也倒在云惊凰一旁的桌上,儒雅昳丽的面容间带着些许遗憾:
“若此刻在你身边之人,是长渊兄长……该有多好……他最想与你布画天下了……”
以后……江陵代替长渊,完成长渊兄长想做之事……
云惊凰也不知不觉喝多了,头晕晕沉沉的。
雁儿已经赶来,搀扶着她。
只有容稷还很清醒。
全程他并未喝多少。
此刻他唤来护卫,吩咐:
“扶皇上回房休息。”
“将江陵公子也送回去。”
他还叮嘱一婢女:“去寻郎中熬些解酒汤。”
“是。”
护卫丫鬟们体贴地伺候着他们离开。
雁儿也已经将云惊凰扶起来:“小姐,慢些……”
云惊凰走得跌跌撞撞,但还有些清醒。
她对容稷交代:“容世子,若是有空……你多带我七哥进宫坐坐……陪明帝聊聊天……他应当会喜欢你和我七哥……”
不然宫院森森,的确挺可怜的。
他们这些人都有想谋之事,唯独帝台隐没了。
说话间,她脚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小姐!”雁儿单薄的身体差点没有扶住。
“当心!”
还是容稷伸手,隔着锦衣绅士地拖住她的手臂。
他安抚:“放心,回京后我会安排。”
得到他的话,云惊凰安心不少。
就那么被雁儿踉踉跄跄地扶着往寝殿走。
帝懿来时,昂藏的身躯立在假山后。
就看到容稷礼貌的搀扶云惊凰。
那手拖着云惊凰的手臂,并未有半分不妥。
走得稳了时,雁儿还一人就能搀扶住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1节
死去的帝长渊有所遗憾。
还亏欠容稷那么多人情。
云惊凰最近筹谋那么多,想要一个拥抱也没有。
她自己抱着那个枕头,不再理他。
帝懿见她眉宇间有疲惫浮现,起身离开。
走远后,吩咐人:
“她未醒之前,不得让人打扰!”
云惊凰这一觉睡了很久。
睡醒后,日上三竿。
雁儿服侍她更衣洗漱,出来后,就见苍伐正在不远处焦急踱步。
见到云惊凰出来,他立即走过来,喜道:
“王妃!喜讯!真的喜讯!”
“昨夜你不知晓,你与三位公子在一起深夜长谈时!
帝在书房看书,手中的书拿倒了好几次!”
“听你喝醉了,与别的男子有肢体接触,他起身就冲过去了!
那速度,比上阵还快!”
云惊凰眸子一眯:“你说什么?”
记得昨晚帝懿来,还是那么巍峨如山的。
她还以为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第533章 下狠招!
苍伐认真保证:“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只是他疾步匆匆赶到大殿时,明帝与褚相邦已不在。
又是雁儿照顾你,容世子也保持距离,他那暗沉的脸色在顷刻间就平和了!”
其实当时苍伐再不情愿看到,都真想云惊凰没站稳,摔容稷怀里算了。
可惜云惊凰就算喝醉,她也是有理智的。
苍伐说:“曾经郑嬷嬷说了,战帝自小在那种环境长大,他整个人思想里只有军事政务。
对感情并不敏感,只有过多刺激,才能让他明白他自己的感情!”
云惊凰却皱眉,“这不太好。”
她之前就利用帝台隐等人了,现在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苍伐说:“无碍,帝妃你正常做你该做的事即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2节
曾经帝台隐最喜酿酒,然后邀约帝长渊一同品酒。
帝台隐以为十一喜欢,现在想来,十一应当是不会喜欢竹青酒这般淡的酒。
帝长渊真正喜欢的,是烈酒。
褚江陵却温声道:“竹青酒色淡清远,品间悠然自得,若闲云野鹤。
江陵这些年来,正巧也爱酿竹青酒。
若明帝不嫌弃,日后每年酿好,江陵皆让人送入宫中。”
他笑得很温和。
帝台隐仿若看到帝长渊褪去一切戾气、与他品茶赏雪的场景。
他唇边终于漾起一抹许久未见的浅笑,“好。”
容稷则落坐在桌前,“今日为明帝准备的生辰,是一壶茶。”
他坐着,开始焚香静气,活煮甘泉,乌龙入宫,高山流水,春风拂面,再注甘露……
是茶艺整套流程!
帝台隐看得颇惊:“辅宁将军竟也会烹茶?”
容稷站起身,行了个礼:
“在南黎宫中时,臣闲来无事,也好品茗赏雪。
若皇上准许,日后臣可时常入宫,与皇上切磋茶道。入宫谈事时,亦可边品茶,边议政。”
“对了……”
他拿出一张图纸上前呈上:
“皇上不喜铺张浪费,届时臣可带人将御书房一殿简单改造。”
帝台隐看到图纸,全是他喜欢的元素!
不会大兴土木,简单整改,亦可得一田野院子。
云惊凰也递上一个朝政的册子,“这份奏折,想来明帝应当也会喜欢。”
帝台隐接过一看。
竟是统一北齐之策!
北齐经济强,武力弱,若收为东秦,可作为东秦银仓。
而统一后,褚江陵调入中枢为臣。
这个与帝长渊长得相似的人,便可留在帝台隐身边,代替帝长渊、与他续那兄友弟恭的友谊。
褚江陵竟也没意见。
因为他观过天像,天下一统,是迟早之事。
如今西洲强横,只有一统诸国,方可与之抗衡。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3节
片刻后,撇开她的手:
“救受伤女子,需要什么理由。”
扬出话后,他大步离开,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雾霾。
出去时,还将门给她关得严严实实。
云惊凰泡在水中,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终于眯了眯眸。
原来苍伐说的是真的?
阿懿那样子……真的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她的阿懿……总算吃醋了?
她真想主动引导引导他,可又担心自己的主动,又成为他的心理负担……
嗐,不能冒进。
而另一边。
苍伐正在一假山上坐着,嗑瓜子。
帝懿那抹漆黑的身影忽然落在不远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来。
苍伐看得眉心一皱:“帝……这么快?”
他还以为那等场景,自家主子会终于克制不住,和帝妃缠绵三天三夜。
没想到这么短……
帝懿目光冷寒扫向他:“可知错了?”
“啊?什么错?”苍伐一脸懵。
帝懿周身的冷硬威严,如浸冰窟。
“抄行规百遍!”
“主子!”
苍伐最怕抄书了,当即抱拳低头:
“属下不敢了。属下知错了。”
帝懿没理他,飞身离开。
可苍伐看着他离开后,又站直了身体。
知错了,但就是不改。
他还得再努力努力!
今夜主子明显是气得不行,此刻只怕是胸腔都要炸开。
但这种情况都能忍……竟然没和帝妃发生点什么……
似乎帝的克制能力,比他想得还要高?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4节
被别人杀死那是没法逃,谁又愿意在这个安定的时候,真一刀捅死自己?
对面高坐马上的武平,却冷声道:
“云惊凰,你别想用这种方法,逼死我们南燕国人!
是你骗人在先,该死之人,是你!
事后我们如何死于西洲之手,也轮不到你过问!”
话落,她手一扬、一声令下!
顿时、对面来的三万军队,纷纷拉起弓弩,就要朝着云惊凰等人射击。
她今日就要杀了云惊凰!
没了云惊凰这等心机叵测的女子,世间最厉害的女子,便是她武平!
即便帝懿不喜欢她,恨她,她也绝不便宜了云惊凰这种女人!
南燕的弩箭在日光下,反射着骇然的寒芒。
云惊凰眸中没有丝毫慌乱。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弩箭就要射出。
“哒哒哒!”
又是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响起。
所有人扭头看去,就见南燕军队的后方,竟然忽然来了上千身穿重甲之人!
他们高坐马上,提醒魁梧,全副武装,铁骑在身。
是西洲兵马!
竟然又有西洲的兵马来了!
原本要攻击云惊凰的众人,纷纷转头对准西洲兵马。
且、还有人来报:
“武平将军,又有西洲兵马在各城烧杀掳掠!”
全场惊了。
西洲兵马不是已被清退,怎会还有余孽?
武平下令:“战!死也不要向那女人求救!”
她亲自带着人开始射弩箭、作战。
但西洲的白磷弹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全身顿时起了火。
无数南燕将士,全身烈火腾腾。
百姓们吓得纷纷往云惊凰等人所在的方向跑。
因为他们的孩子也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5节
云惊凰、当真是足以征战沙场、纵横睥睨之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哗”的一声!
原本被烈火焚烧着失去动静的武平,忽然跃起来,猛地扑向云惊凰。
“云惊凰!即便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她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云惊凰的大腿,还打算将云惊凰拉下马。
一切猝不及防,突如其来。
云惊凰反应迅速、摸出了随身携带的枪支。
“砰!”
子弹正中武平额头,武平燃烧着的身躯,当场倒了下去。
而到底她的袭击太快,虽然她的匕首未扎进云惊凰的大腿,却也“嚓”的一声、在那大腿上划破出一道血淋淋的伤。
“云姑娘!”
赶来的褚江陵和帝台隐见了,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他们快步上前,就见那伤口顷刻之间已经发黑。
匕首上有毒!
“宣御医!”帝台隐大声命令。
云惊凰看到很多人焦急地走向她。
但是那不知道是什么南燕剧毒,顷刻间就令她头部一阵眩晕。
在晕厥之前,她快速拿出银针,封住伤口附近的经脉。
下一刻、眼前一黑,身体不受自控地从马上往下摔。
“云奉国!”
帝台隐离得她最近,策马靠过去,一把捞住险些摔下马的她。
看着云惊凰腿部发黑的伤,他顾不得什么,立即将她抱下来,就地放在石碑处。
“救人!尽全力医治好她!”
他的命令里,已尽是帝王的威仪。
而龙墨看着帝台隐抱云惊凰,也急了。
那可是惊鸿神督!
是璇玑圣女!是南沧侯啊!
是他认定的帝妃!
主子再不来,帝妃就要被别的人拐走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6节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高,本就巍峨如山的身型,在一刻弥漫出逼仄的压迫感。
他一来,连气氛也变得威压不少。
帝台隐却皱了皱眉。
容稷等人也是神色凝重,劝诫:
“东秦不可无战帝,望战帝三思!”
帝懿只薄唇轻启:
“出去。”
冰冷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苍伐和龙墨进来,挨个挨个拉人,一会儿时间,就将所有人全拉了出去。
苍伐还体贴地将殿门为他们关好。
房内总算只剩两人。
帝懿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那泛黑的伤口上。
他一向平静的长眉微微皱起。
坐于床边,大手抬起,落在她的心脏处。
尔后、
无形的内力从手掌之间弥漫。
他大手也从上往下移动。
越过她的胸脯、经督脉、至腰侧、又至大腿。
那股内力伴随着她的手掌,进入女子的身体。
从心脉处往下逼。
腿部那伤口渐渐开始流淌出更多的鲜血。
云惊凰疼痛的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只宽厚的大手落在自家心脏。
虚弱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是帝懿……
而他的大手,是从胸脯处一路往下,抚过她的心脉,又至腰侧,又至大腿……
“怎么是你……”
她问得有些迷糊,记得晕厥前,都是帝台隐等人在她身边。
帝懿没抬眸看她,只道:
“他们有事忙。”
云惊凰蹙了蹙眉,有事忙?
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7节
整个世界仿若都静了。
只有唇瓣是他冰冰冷冷的感觉。
鼻息里,还全是男人霸道深沉的气息。
帝懿……帝懿这是在吻她?
她在做梦吗?
帝懿的薄唇,就那么贴着她好片刻后,才放开她。
那双蕴藏着暗色的眸子凝视她:
“疼,尽可直言。
即便是上战场的每一将士,也会怕疼。”
云惊凰大脑还有些懵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帝懿那粗壮的手臂,忽然递至她唇边。
“咬孤几口,便不疼了。”
云惊凰眼皮眨了又眨,看他那男性的手臂,看他那尊贵好看的面容。
“可……男女授受不亲……
你……你刚才为什么……”
帝懿那比往日里明显温柔不少的眸色看她:
“以前缠着时,怎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云惊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前是以前啊……以前没和离,现在和离了……
而且……而且你还让我别缠着你,要我另嫁他人的……”
“真要孤说得那般直白?”帝懿忽然问她。
云惊凰直直凝视他,点头。
要他说明白。
他拒绝她太多次,她已经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是忐忑的。
怕又是自己的空欢喜,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双往日里一见到他就灿烂明媚、璨若星辰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变得那般小心翼翼。
帝懿的大手落在她的头上,手指插入她的发间。
“傻女孩。”
“不和离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8节
云惊凰看着他壮硕的身躯笼罩,看着他撑在自己身侧的双臂,像是包围着她,极具男人的性张力。
她心脏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也微微发红着。
可……
到底是帝懿。
他一向冷静自持,自控力异于常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往下游走。
最后、定格在她大腿那染红的白纱布上。
“都渗血了,还不疼?”
“阿懿……我真不疼……”云惊凰攀住他的手臂。
帝懿深邃暗沉的眸色落在她脸上,大手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听话。
先将身体养好。”
动作弧度大,极易让伤口更加撕裂。
且、
他的大手又落在她脸侧,轻轻抚了抚。
“你是女子,无论何时要更爱你自己。
若你不尊重自己,如何令他人尊重?”
他嗓音低沉,带着浅浅教导。
云惊凰抬眸凝视他:“可阿懿不是那样的人,阿懿会不尊重我吗?”
“将信任寄托在他人身上,痴傻。”
帝懿诱导性地反问她:“若来日我们有了一女,你希望她在别的男子面前,这般主动?”
云惊凰忽然被问住了。
若她有个女儿,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主动求着别的男人……不知自爱……
她恐怕得打死。
而她对帝懿……是因为她觉得帝懿值得,所以她愿意。
可世间那么多痴傻的女子,热恋之时,也认为那些男人值得,轻易全身心地交付,到最后……
帝懿躺下,又将她搂入怀中,安抚地轻轻理着她的发丝。
“你很好,不必忐忑,不必患得患失,更不必放轻你自己,来迎合于我。”
他说:“你要更爱你自己。”
“若世间女子皆如此,后世还有谁会尊重女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39节
她有交友的权利。
饶是心中莫名不适,帝懿也并未再多言。
云惊凰醒时,殿内没有人,床上也空空荡荡的。
外面的天很黑,屋内还没有烛光。
就像是一下子回到冷清清的灰暗感。
她环顾四周,难不成……之前都是在做梦?
但看看自己腿上的伤,的确是帝懿的包扎手法……
“凰儿,你醒了。”
傅承祁的声音传来。
他从外面推门而入,端了碗药。
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看,问:
“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先喝药。”
云惊凰接过碗,还没喝,抬眸看了眼外面。
容稷与帝台隐、褚江陵、傅骁寒等人都进来了。
唯独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第539章 云儿云儿
容稷率先察觉到她的目光,安慰:
“不必担心,战帝方才亲自去了膳房,说是为你寻些蜜饯。”
云惊凰皱了皱眉。
所以……并不是梦?是真的?
她将药喝下。
傅承祁第一时间为她接过空碗。
有护卫搬了椅子来,他们就坐在床边不远处。
褚江陵问她:“云姑娘感觉如何?伤口可疼?
医书上记载,有一药物可有麻痹作用。”
“无碍,已经好多了。”
云惊凰觉得疼,但现在都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她对众人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去忙你们的事即可。”
“今日前来,也是辞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0节
“好好保重身体。”
“有事可飞鸽传书。”
一番叮嘱后,三人离开。
两个哥哥看着帝懿的身型,也不敢多留,纷纷退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云惊凰敛了敛眸,“其实与他们多聊会儿也没什么的。
他们此行回去,实在太匆忙了些。”
“明帝以前未曾来过海域,不曾学过海上边防。
多留些时日,应当会学习到不少。”
南黎国以前也是内陆地,无海。
这两日又一直忙,恐怕容稷都没有好好看过海。
褚江陵虽见过,不过他与帝台隐才刚聊得来几分。
这一分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了。
帝懿目光落向她:“不想他们走?”
“嗯。”云惊凰诚实地点头。
许是前一世有太多遗憾,这一世她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按照心中所想,活得更满意一些。
只是她抬眸时,却发现帝懿那肃穆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云惊凰问他:“阿懿,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并未。”
帝懿拿过她手中的蜜饯碟子,放下。
“不可吃太多。”
他的声音里好像听不出什么情绪。
云惊凰看着他那还很平静的神色,起身往他大腿上一坐。
手环绕住他的脖颈,直视他说:
“那阿懿既然没有吃醋,就让他们迟几天再走?
我还想与他们多聊聊天,和他们一起去海边看海、露营、吃烤串~
若是夜色下,再配些酒,定是人生畅意。”
说到这,想起一事,她还开心地道:
“阿懿你不知道,褚江陵弹的古琴可好听了,还能引来许多许多萤火虫呢!”
提起他们,她眉眼之间尽是愉悦、开心,没有丝毫小心翼翼或忐忑。
似乎仅仅只是说起他们,她就轻松而愉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1节
原本笼罩在上空的乌云不知翻涌去了何处,落日熔金。
云惊凰走到殿外看晚霞。
不知道帝台隐与容稷他们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西洲这段时日杳无音讯,又在做什么。
“哒哒哒……”
有一队马匹声传来。
云惊凰转头看去,就见侧边的道路上,苍伐与龙墨带着一队伍来,后面是精致的马车。
他们停在殿门口,便开始等着。
云惊凰疑惑:“你们这是?”
殿内的帝懿才放下手中书籍,迈步走至她身边。
“带你去一地。”
他手臂自然搂扶着她,往马车走。
龙墨赶紧体贴地放上特制的木台阶。
云惊凰在帝懿的搀扶下,坐入马车。
苍伐盯了龙墨一眼,愚蠢!
没那木台阶的话,主子就可抱帝妃了啊!
猪队友!
队伍缓缓前行,十分慢的速度。
云惊凰看向马车内的帝懿。
他也坐在这里,并未骑马。
向来征战惯了的帝懿,难得陪她坐马车。
她疑惑问:“阿懿,我们去哪儿?”
“去了便知。”帝懿并未多言。
云惊凰好奇极了。
路竟是被特地修过一般,马车也很平坦,丝毫没有晃动到她。
最后、马车停下。
帝懿先下了马车,站在那里朝着她伸来大手:
“到了。”
云惊凰下马车后,放眼望去,就见是海边!
那边就是白色的沙滩,蔚蓝的海水一眼望不到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2节
云惊凰看着夕阳下,有哥哥们,有朋友,有雁儿,还有帝懿。
这一刻真的好幸福啊!
帝台隐也与褚江陵也在不远处的礁石处,看海中攀爬的螃蟹。
帝台隐眸色微沉。
当年他欲带帝长渊游历,同看这山川湖海,可他始终不肯离开那宫城半步。
倒是没想到今日,站在他身边的褚江陵,面容间只有如风般的清隽、温润。
海风吹拂着他的青丝,十分耐看。
容稷也在不远处,与随行的章之观海、赏拾起来的贝壳。
南黎国无海,京中也无海。
但今日这片海,会永远留在他们心中,足矣。
最后众人站得累了,又回去一同吃烤全羊。
在渐晚的夕阳中,他们举杯同饮。
直至夜幕降临,海上明月。
一向无话的帝懿,忽然开口:
“听闻褚公子弹的琴甚是悦耳?”
褚江陵不明白帝懿为什么忽然点名他,道:
“只是略懂一二。”
“今夜月色甚佳,有劳褚公子弹奏一曲。”
伴随着帝懿的话落,龙墨抱了琴来。
褚江陵看了眼众人,又看云惊凰。
他虽懂权谋,会识人心,偏偏摸不透高深莫测的帝懿。
大家有些紧张时、
帝懿大手落在云惊凰头上,轻轻抚了抚。
“凰儿爱听而已。”
他一向低沉的嗓音,竟带着明显的浅浅的宠溺。
众人微微惊了惊。
所以战帝忽然点名,仅仅只是因为云惊凰爱听……
褚江陵这才起身走到不远处,远离有油污之地。
他坐在那礁石之上,开始弹奏古琴。
悠扬美好的琴声在海边荡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3节
虽然帝长渊的确十恶不赦,可最后帝长渊是为了保护她而死。
帝长渊死后,她也再没有遇到那么能交锋的对手。
“若他在,是会更圆满一些吧。”
最近看多了战场上的悲欢离合,经历这么多,
“其实我那时候已经不想他死,想看他从那片阴暗的林子里走出去,晨曦暖阳洒落在他身上。
冰冷黑暗的环境,滋生一个人的恶念,那若是好的环境,他是不是也会渐渐变得和褚江陵一样?
或者说……即便不能,他在政治谋略上也极有远见。
如云京歌一样永远那么禁锢着,是极致的惩罚。
再让他也尽些力对抗西洲,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说起帝长渊时,云惊凰感触颇多。
那眸中带着许多感慨和深思。
她没有注意到,帝懿的眸色暗了又暗。
云惊凰又转而说:“不过谁说得准呢……
他连帝台隐也能设计,应该从小十几年的环境,早已导致心理扭曲。
环境决定一个人的性格,不好的童年,兴许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小时候的帝长渊受尽欺负,被人当狗骑,被人喂馊臭的饭菜,被人丢进笼子里当马戏团的小丑。
那些悲痛的过往,的确不是简简单单、轻描淡写就能抚平、治愈。
云惊凰迈步往海边走。
她脱了鞋子,踩着软软的沙滩,海风拂面。
她想起以前和小隐相处时,小隐说的什么杜撰故事。
“可能适合有一个小女生重生回帝长渊的童年,从小陪在他身边,陪着他、拯救他,治愈他。
兴许成年后他才不会变得那般黑暗,才能真正的圆满。”
帝懿跟在她身后,眸色里已有深渊。
“云儿若有机会,是想去?”
啊?
云惊凰皱了皱眉。
若她有机会,重生回幼年时么?
那她的确可以顺便帮帝长渊改变下处境。
还可以幼时就想办法揭露赵如蕙云京歌,不被她们霸占十八年的光阴。
也可以不毒害母亲,不让母亲躺那么多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4节
云惊凰看到床不远处就有一张桌子,上面全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她亦起身:“那我陪阿懿一起。”
“不必。”
帝懿将她按下,嗓音难得严肃:
“听话,先好好养伤。”
“可……”云惊凰还想说什么,帝懿看她一眼。
就像是个长辈在看一个不听话要闯祸的小孩子。
云惊凰只能乖乖躺好。
若是帝懿真以为她无时无刻不想缠着他、离了他都没法睡觉,到时候他又有心理负担,又不会留她在身边了……
第543章 不必等孤
云惊凰只能说:“好吧,我好好睡,你也早些休息。”
“嗯。”帝懿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迈步离开。
云惊凰侧睡着,看他坐在那里处理公事,只看了几眼,她就闭上眼睛。
不能太黏着他,不能表现出没他不行的样子!
她得自己睡,也得想想一些事的安排。
如今西洲没有动静,她让程魁金等人随时加强训练、加强监视。
本以为西洲被她歼灭那么多人,定然会有大动作,但这两日他们似乎安静得不太对劲……
想着正事的她也分散注意力。
而帝懿处理一堆奏折。
除了军事,还有几本册子,里面是关于场地安排、婚典部署。
再过半月,加快进度,几乎周边无数国度的海上城防皆可完整。
西洲无法近距离登陆,便可举办仪式。
她要跟在他身边,总不能让她无名无分跟着他。
而想着事情的云惊凰不知不觉睡着。
天明时分。
帝懿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她,没走过去惊动她。
只在案桌前阖目小憩片刻,便起身无声离开宫殿。
云惊凰醒来时,屋子里空空荡荡,没人。
洗漱出去,雁儿正在给院子里花浇水。
苍伐守在宫殿不远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5节
仿若那晚的接触,都是一场梦一般……
云惊凰就在船舶司四处走动,找了一些书籍看,也想了解许多关于船只的建造。
只有了解后,才可帮上帝懿,与他并肩携手。
只是从未涉足过的行业,看得她眉心不时皱起。
“云儿。”
帝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掉她手中的书籍。
他道:“先回去休息,今夜孤会很迟。”
“我可以帮忙。”云惊凰态度坚定。
帝懿却揉了揉她的头:“听话,此间事有孤,足矣。”
船舶知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懂。
云惊凰抬眸凝视着他:“我可以慢慢学,不懂的你也可跟我讲,多一个人,总能好一些。”
若是不学,似乎就永远无法走进他的世界,永远无法真正并肩携手。
帝懿目光却落在她的眉间。
方才就看那些简单的书籍,她已细眉紧簇,更何谈其他?
“听话。”
他的嗓音低沉而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让人不容置疑。
云惊凰不好再打扰他,“好吧……”
再纠缠,反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她只能离开船舶司。
苍伐紧随其后,看得十分扎心。
好不容易送走那些人,本以为能看帝与帝妃在一起恩恩爱爱,可哪儿想……
也对,这本就是这么多年来,帝出来行军作战的日常。
玄甲军能百战百胜,离不开战帝周密的部署和安排。
更何况现在是要筹备与西洲的那一场海上大战……
这么多年来,战帝与玄甲军,皆是第一次面临海战。
“帝妃,帝只是不想你太累了。”苍伐安慰解释了句。
云惊凰勾唇:“放心,我都明白。”
虽然她更希望与帝懿携手,但帝懿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她都理解。
无法在船舶上帮助帝懿,那她便在别的事情上。
她发现之前帝懿等人作战的方案,军粮虽有配备。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6节
她往帝懿怀里又坐了坐,拉近距离,难得撒娇地说:
“要阿懿亲~就像是那晚在海边那样~”
声音软软的。
提起那晚的吻,帝懿眸色微微发暗。
就像是身体里有头猛兽,一直需要克制着。
稍不注意就会奔腾而出,失了分寸。
帝懿只能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扶起:
“听话,先去睡。”
云惊凰看他心思似乎都在那些公事上。
越是缠着他,越是浪费他的时间,让他无法早些休息。
好像此刻的她对他而言,是些多余……
“好吧……”
她离开书房,体贴为帝懿关上门。
回到空旷的房间时,心里有些小失落。
本以为能与他并肩作战,没想到连他的奏折也看不懂……
若是现在临时去学那些复杂的文字,会花上很多时间……
眼下她还需部署海水稻的种植,尽量提供更多战时、战后的民生保障。
而且如今的悄无声息,安静得很不寻常,她必须得提前有所防备。
云惊凰按捺下心里那点小情绪,也回到案桌前,开始自己一系列的计划。
忙碌得累了,便自己上床休息。
醒来时,隔壁书房也已没有帝懿的身影。
每天帝懿就这么早出晚归,两人连见一面都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浮乱的原因,忙碌时,云惊凰偶尔能感觉到一股被窥探感。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看着她……
仔细去找时,又什么也未发现。
一晃又过了几日。
日子就这么过着,云惊凰哪怕想帮忙,也总是插不进帝懿的政事,帮不了他。
这日。
云惊凰招募了一群农田学的相关人员,在计划着引海水灌溉田,制定方案。
苍伐前来道:“帝妃,请了老先生算出来了!七天后便可在海边举办婚典!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7节
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天上的黑云开始翻涌,彻底遮盖整片天空。
天黑了。
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还有海上的狂风呼呼地吹,这一夜,似乎会很不太平。
云惊凰本来是在殿内等着,但这么迟了帝懿还没回来。
她身上的衣服好重,十分沉。
压得身体都有些酸了。
这么晚帝懿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恐怕……
她只能将那喜庆厚重的凤袍换下,穿上黑色的干练锦衣。
看到那凤袍重新挂上去时,云惊凰心底到底控制不住有一丝丝遗憾。
其实她今日也很忙,忙着想部署那一切。
但她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以抽出时间来处理一下,所以她特地赶了回来。
帝懿那边……
嗐,不能怪他,位置越高,责任越大。
他肩负着的不仅仅是东秦,更是整个天下的安危。
云惊凰很理解,按捺下那一丝丝小女生的情绪,不该有的情绪。
再想想那些化学成分,她比较有研究。
她特地骑马,让苍伐带路,往那山脉赶。
深山之中,溶洞深处。
光线暗淡,夜明珠发着柔和的光泽。
一众老者下属们,正在做着药物实验。
“噼里啪啦”的火光四射,有好几人忽然被炸伤,惨叫连连。
将士们上前,快速将那些人急匆匆抬了下去诊治。
有人上前禀告:“帝,此事只能明日再议了。”
帝懿“嗯”了声。
待所有人离开后,他还负手而立在溶洞那平台上,本就威严的面容一片深沉。
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之人。
云惊凰来时,已是午夜时分。
龙墨赶紧将所有人清场,给两人留下空间。
云惊凰看着那溶洞深处,问龙墨:“都没人了,阿懿怎么还不走,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8节
帝懿长眸微眯。
此话虽直,但的确……
帝懿大手牵住了她的小手:“云儿若是闲了,也可去秦燕边境,寻你兄长们。
漠境城你还未去过,海边沙漠,风景奇特。”
云惊凰原本仰着头看他,此刻低垂下头颅。
主动靠近他的那一步,也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我明白阿懿的意思了。”
“那阿懿你忙,我先回去休息。”
“一同回去。”
帝懿到底是紧握住她的小手。
“不用啦,让苍伐护送我回去就行。”云惊凰说:
“我总得多去适应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不是吗?”
说完,她还踮起脚尖,在帝懿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尔后,主动转身先行离开。
帝懿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心脏莫名隐约不适。
但他又很快克制住。
独立些,也好。
忙碌是常态化,以后也还那么长。
许多危险之事,他亦不想让她插手。
而云惊凰离开后,骑着马往回走。
风很大,吹得树林哗哗作响。
她告诉帝懿她懂了,其实她不懂。
帝懿说不要思念他更好,那不思念的情侣,还会是情侣么?
帝懿是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养就了万事皆是军务最重要的思想。
忙起来,什么感情之事都会被他抛诸脑后。
哪怕是很重要的,试婚服。
但她不是。
她还没有那么钢铁、那么强大。
可她又不敢在帝懿面前表现出来,若显得她在意,哪怕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唯一一次隆重等他,也会显得她很不懂事的样子。
她忽然又隐约明白一些。
前世她不觉得帝懿忽略她,是因为她不爱帝懿。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49节
“帝妃……帝妃该不会是想不开……”
帝懿深邃平和的眸色,也在顷刻间骤变,长眉紧皱成褶。
“她不会那般傻!”
虽方才得知云惊凰心情不好,可云儿那么多磨难都过来了,当初抛下她在京城,她亦没有做出啥事。
云儿,不会想不开。
唯一只有……
是西洲之人!
西洲之人终于动手了!
帝懿眸中腾起从未有过的担忧、惶切。
他的动作,到底没有快西洲一步!
云儿……
一向稳重的帝懿,厉声命令:
“调船只立即驶向西洲!”
而他自己、纵身一跃,一袭黑袍跃入茫茫大海之中。
“帝!”
苍伐想阻止,但下一刻反应过来。
目前西洲船只一旦靠近海岸线,就会被他们的眺望塔发现。
可他们的人并没有发现,说明西洲之人是通过海下暗游过来!
带走帝妃的人,也只能是通过内力与水性,将帝妃带走。
帝的内力不亚于天下任何人,速度更是。
兴许帝能追上那人!
苍伐立即转身,快速一跃上马,前去调度。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十艘船只迅速朝着西洲岛屿的方向航行。
龙墨、苍伐等将士一直站在船头,在那暴雨之中,一边寻找帝懿的身影,一边寻找云惊凰。
哪怕大雨冲刷着他们的脸,几乎看不清,但他们也极力睁开眼睛。
连空气中,也弥漫着紧张窒息。
云惊凰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似是躺在地上。
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装修得肃穆而瑰丽的空间,周围立着一个又一个铁甲将士。
而最前方的高台上,巨大龙椅上,坐着一抹高大的身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0节
云惊凰直视他的眼睛:
“第一,西洲帝王这可没有半点合作的诚意。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第二,想让我帮西洲,是不是总得让我看到西洲的实力?亦或是相关能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如今的白磷弹,在战帝管控之范围,已足以解决!”
“第三,我若帮了,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找死!”
那战士的利剑又往云惊凰脖颈上逼,嗓音冷厉: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与我王如此嚣张谈话!”
“王,将她交于酷刑司,自有办法让她开口!”
“嗯……”
云惊凰忽然闷哼一声,疼得皱眉,却抬眸看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忘了说了,你应该打听过我吧,我很怕疼,还很爱哭。
若是你们真把我弄疼了,我便死!
即便死,我亦不会受你们折磨!
我若死了,你们西洲又能撑多久?
待帝懿的巨鹢做好,西洲迟早被东秦踏平!”
说话间、她手中忽然多了一枚药丸,直接塞进自己口中。
殷戮眸色一凛,黑袍晃动间,已从高台之上飞身而下。
那内力,竟是与帝懿不相上下!
大手一把掐住云惊凰的下颌,一提。
那股霸道之力,将云惊凰原地提了起来。
他那双幽深莫测又狠厉的丹凤眼盯着她:
“你吃了何物!”
云惊凰浅笑:“一种毒药,若是受疼、受创,就会气血涌动,死!”
简单说,就是刺激不得。
刚才还提出酷刑伺候她的计划……
殷戮眸色涌动。
片刻时间,“唰”的一声,忽然拔出旁边一战士的长剑。
那右手继续掐着云惊凰的下颌,左手一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1节
有海上清冷的月光洒进来,仔细看这西洲,几乎连任何装饰物都没有。
入眼之处,全是空荡。
云惊凰敛了敛眸。
若西洲之人全是这么干练,将所有力量全数用来发展军事……
只希望是船上这般模样,望陆地能有所不同。
否则,恐怕会很棘手。
这一夜,她睡得十分不安宁。
床不习惯,翻来覆去都咯得疼。
二来,也忍不住在想帝懿。
不知帝懿如何了,不知他们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字条。
也不知道……
和帝懿关系,往后如何相处。
帝懿今夜说,不能在意他,甚至不能插手他的事……
甚至在他心里,与她有关的任何大事都不重要……
想与他一直在一起,她似乎也得逼着自己成长,成长成一个足够冷血、公事公办的人。
几乎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
可天还没亮,外面忽然又传来“砰砰砰”的重甲跑动声,声音十分大。
云惊凰撑着腰酸背痛的身体起床,打开门,就看到无数将士已全副武装,在船舱之间跑动。
个个如同钢铁,霸气冷练。
可这才清晨四点……
是出什么事了?
婢女濮宁看她那没出息、没见识的模样,就冷声道:
“我们西洲之人,每日这个时候便起来训练。”
云惊凰皱眉。
这个时候,四点……
而且昨夜记得那些人睡得都很迟,好像十二点才睡。
那他们每日只睡四个小时?
并且他们的神色间没有丝毫疲惫,个个都杀气腾腾。
好像他们的睡眠……全进化出来了……
云惊凰走出去,在船边的围栏上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2节
有还在张牙舞爪的鱿鱼。
有蠕动的海肠。
还有一条长长的鳄鱼。
云惊凰刚进来时,就看到殷戮雪白好看的手,执着筷子,夹起一条手掌大的章鱼,幽幽放进一个桌鼎中。
那是特制的长方形炉鼎,上下两层。
下层燃着炭火,上层就是一个空旷滚烫的空间。
鱿鱼一放进去,因为滚烫,就开始疯狂地挣扎,有长长的触须从鼎中伸出。
那画面……
偏偏殷戮面容如常。
甚至是下方坐着的所有人,每个人桌前也是这些鲜活的海鲜。
每个人都在动手,将那些食材丢进那鼎中炙烤。
云惊凰被安排在一个位置坐下。
婢女等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连殷戮也自上而下看她一眼。
蝼蚁柔弱之国的女子,定然是吓得啼哭连连。
哪儿想……
云惊凰坐着,反倒夸赞了句:
“真是十分新鲜的食材。
如此方式,能最大程度保持食材的新鲜。”
她没有夹鱿鱼,反而是端起盘子,将满满一盘全倒进去。
一堆鱿鱼就在里面张牙舞爪。
云惊凰看得一脸淡然,甚至叹息:
“只是这等美味,应配些酱油,芥末,醋等,加以调和成佐料,会更为美味。”
偏偏桌上除了食材,只有一小碟她并不喜欢的蘸料。
应该是西洲人喜好的风味。
可惜了。
众人看得难免怔了怔。
本以为她到底是个女子,这种女子第一次见他们这般用餐,竟然丝毫不怕?
云惊凰抬头看了眼上方殷戮的餐桌。
那鳄鱼也还是活的,只是被绳子捆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3节
殷戮深邃带着攻击性、霸道的目光直视她。
“在本帝这里,从无驯服不了之人!”
“且、你是个聪明人。”
殷戮负手而立。
“我西洲将士英勇,军事发达,踏平天下,一统百国,不过是迟早而已!
与西洲并肩,强过与区区东秦。”
“况且……”
殷戮直视她,瑰丽的薄唇启:
“与帝懿在一起,能得到你想要的信任?
他不在意你,你还打算一直纠缠多久?是一年?十年?亦或是永远忐忑、永远战战兢兢?”
云惊凰忽然被问住了。
提起帝懿,她自己也心神混乱。
纠缠帝懿那么久。
连她自己都不知晓,何时是尽头……
还是,一辈子?
第550章 等你并肩
殷戮大手抬起,轻轻在云惊凰肩头抚了抚。
“好好思考,本帝会等到你心甘情愿为我西洲所用。”
他像是在抚一只猎物,看她的目光也有着深邃的耐心与捕猎占有之意。
云惊凰看着他离开,敛眸隐起心里的一切想法。
做巨船设计的师傅们开始带她一起,为她讲解一些工艺的制造。
虽然不喜欢她一个外来女子,但帝王的吩咐,他们全都没有二话的服从。
连船上的兵器储存区域、水下呼吸面具等,他们也带她一起研究。
殷戮,对她丝毫不设防,也不涉限。
七天七夜的海上航行。
云惊凰就这么学着不少知识。
终于,第八日的清晨。
海上霞光万丈。
巨船到达距离西洲极尽的近海区域。
一切船上的训练依旧继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4节
云惊凰看着他那张脸,漆黑的面具显得他很黑暗、令人畏惧。
但鎏金的繁复花纹与立体龙头,又为他增添一分迷冶。
尤其是他那唇,浅浅勾着掌控天地间的决断,薄而好看,是不然而朱的红。
那抹比寻常男子更夺目的红,丝毫不显得他阴柔,反而多几分嗜血之气。
殷戮手一抬。
婢女濮宁已拿着一本书册上来。
殷戮恩赐地塞进云惊凰手中:
“得空了研究研究,本帝还等你并肩征战天下。”
扬出话后,他毫不掩饰野心地看她一眼,一袭繁复的鎏金墨袍,消失在甲板上。
云惊凰低头看手中的书籍。
竟是一本关于内力提升与操控的古籍。
是西洲秘法。
他还真这么随意就送给她了?
半个时辰后。
巨船在晨光中靠岸。
码头上,上千上万的将士们早已在等待。
他们身穿重甲,牵着马站在岸边。
在船靠岸那一刻,纷纷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齐呼:
“殷帝万年!西洲万年!”
喊声直冲云霄,带着吞天灭地之势。
云惊凰被婢女带着,跟随殷戮下去。
那里准备着两匹马,漆黑的毛发在阳光下发着绸缎般的光泽。
并且马匹比东秦等各地的马还要高,完美展示着人高马大之感。
殷戮脚尖一点,一袭黑袍便飞身而起,落坐在骏马之上。
他目光居高临下扫向她:“小东西,可会上马?”
第551章 西洲之秘
云惊凰不会轻功,自然没法飞上去。
但她走到另一匹马前,抓住缰绳,一个利落地翻身,便也稳稳落坐在马上。
只是马匹比东秦的更高,还没有马鞍。
西洲不仅人烈,马也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5节
“你绑架我来,并不全是为了粮食。”
近日看到那些小麦基地,加上西洲渔业。
虽然可能养不活西洲所有将士,但是不至于贫困,也不至于让西洲受限。
西洲还有广阔的草原森林,养了许多犀牛大象类。
单是那些肉类,足以撑住西洲将士征战沙场。
所以……
云惊凰眼皮微跳:“你带我来,更是想牵制帝懿……亦或是,对付他……”
殷戮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
“小奴,本帝就是喜欢你这份聪明。”
他毫不掩饰:“实不相瞒,我从不低估我的任何一个敌人!”
哪怕是曾经战败在他手下的帝懿。
哪怕是眼前这么一个小女子。
这是来自野兽的一种警觉力。
此次东秦各国一行,帝懿破西洲白磷弹,云惊凰更是诡计多端。
帝懿唯一的软肋,便是云惊凰。
若云惊凰出事,他定然方寸大乱。
而这个女人……
殷戮直视云惊凰的眼睛,“你该看到了,西洲强盛,足以所向披靡。
与其帮扶东秦,不如随本帝一统天下,建立旷世伟业!
你有谋,本帝有强大的军队,千秋万世,天下共主,不过指日可待!”
他朝着云惊凰伸出大手,邀约:
“今日带你目睹一切,无所隐瞒,便是本帝邀你之诚意。”
云惊凰看着他递来的手,看他的眼。
在他那狭长深邃的凤目之中,看到了鹰狼一般的野心。
她其实开始担心了。
她一失踪,帝懿会不会担心她,会不会真的失去理智,毫无防备就来西洲找她?
现在的西洲,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若帝懿不在了,这世间恐怕的确没有人再能和殷戮抗衡。
殷戮的铁骑,恐怕会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杀遍天涯海角!
所有心绪在脑海中只是转瞬,云惊凰抬眸,凝视着殷戮那双眼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6节
她敛了敛眸,说:
“好,我可以留在西洲,助西洲一统天下,但我有三个条件!”
殷戮薄唇一勾,大手一挥。
有人立即抬来一张长桌、两个蒲团。
有婢女上前,为他斟满一杯血酒。
殷戮席地而坐,端起血酒饮尽,才好整以暇地挑眉看她:
“说来听听。”
云惊凰在他对面坐下,有条不紊:
“第一,不可对帝懿出手。
我知你绑架我来,是为牵制帝懿。
但有了我协助,帝懿不会再是西洲对手。”
“第二,也关乎第一条。
让我参与国政治理,用我之策,定天下、定乾坤!
其中就包括,不可滥杀无辜。
攻城掠地之时,亦不可屠杀城民。”
“你这是妖言惑众,祸乱西洲朝纲!”
不远处值守的铁甲寒兵们齐刷刷看过来,当场就想骂人。
殷戮面具下的长眉也皱了皱。
显然,他们已嗜杀成性。
殷戮还目光幽深噙着不悦地直视她:
“上战场不杀人,算何战场?
纵观历史,又有多少国度毁于前朝余孽之手?”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殷戮,从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患!
云惊凰悠悠道:“勿急,我话还未说完。
一来,下兵伐战,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屈人之心,才为上策。
暴政暴虐、换来的亦只有暴民。
若我之谋划,能不费西洲一兵一卒吞并他国,何必血流成河?”
“二来,西洲人口有限,若一统天下后,纵观寰宇,有多少个国度?多少疆域?
西洲地处远洋之外,想一统天下,不就是为了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7节
“可听到了?”
“即日起,云惊小奴为西洲摄政王,封号凤仪。”
“谁若不敬、杀!”
众人虽心有不甘,不相信一个女人到底有几分能力。
但对于殷戮的命令,他们绝对的服从。
所有人当即跪地,异口同声高呼:
“参见凤仪摄政王!”
云惊凰就在那高山平台,站在殷戮身旁,接受众将士的参拜。
晚风起,她的衣袍也随着那鎏金龙袍,一同翻卷飘飞。
殷戮命令:“带凤仪王下去,好好安置。”
他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向云惊凰的眼:
“给你一夜时间修整,明日将你兵不血刃之国策、呈与本帝。
凤仪王,可勿让孤失望。”
云惊凰勾唇,“放心。”
她在铁甲寒兵们的带领下,被护送回了西洲的皇宫。
西洲皇室人少。
偌大的宫殿竟只有殷戮一人住,其余全是将士把守。
帝曜宫,是殷戮的寝宫,并且也配备军机殿、训武场等。
而云惊凰的宫殿就被安排在离帝曜宫几百米外的旁边——武仪殿。
走进去后,宽阔广场,一头头饕鬄石雕伫立,威武雄浑。
殿内,亦是干净整洁,清一色的金色、黑色,无任何花草丝绸点缀。
再看旁边的侧殿,书房,武器阁,议政殿,应有尽有。
云惊凰眯眸:“殷帝早知晓我要来?”
“不,这只是昔日太后所住之宫殿。”濮宁还是一如既往冷漠。
云惊凰皱眉,太后?
殷戮之母?
一个后宫女子,竟也住这么威武之宫殿?
她想起了,今夜殷戮说,他的父亲自刎于城楼前,母亲为取白磷,烈火焚身,尸骨无存。
也就是说,殷戮如今已无父无母。
不敢想,他父亲、母亲死在他跟前时,他会是何种心情?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8节
似乎他们西洲,的确太过单调。
殷戮与云惊凰相处这么多天,见到的也是灰扑扑的。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跟前盛装出席。
那抹大气的艳丽,宛若升起的朝阳,令人觉得灼目。
云惊凰走进来后,径直走向台阶。
在殷戮那高位之上,往下还有一个平台。
那个平台是曾经太子储君、相邦等人所坐。
如今,那里布置着黑色蒲团,是为云惊凰而留。
云惊凰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奏折:
“这是我拟定的一些治国方案。”
殷戮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她说话时,如殷桃般晶莹好看的唇翕动,很是好看。
殷戮没让人接,只吩咐:
“当堂言来,众官齐听。”
云惊凰也不客气,开始有条不紊地说:
“第一,允商船去南沧地界,带我书信见程魁金,将相关水稻、蔬菜等种子送来西洲。
提高西洲粮食产量,让人人皆可饱腹。
其中包括所有的老弱病残者!”
“他们虽现在孱弱,但若食物增加,身体兴许会有好转,也可提高做事的效率。”
无人反对。
殷戮带她来的目的,其中一条便是增进西洲的粮食生产。
云惊凰:“第二,必须选出一批善医术者,随我学习医术。
在西洲每方圆百里,必须建医馆。”
此话一出,朝堂上却瞬间炸开锅:
“不可!”
“我西洲之人不怕疼,无需大夫!”
“轻者自己会自愈,重者死了便是。”
“建医馆会多劳民伤财?为了那些重伤者,不值!”
“你是东秦的细作,想用这样的方策削弱西洲力量!拖慢西洲兵力发展!”
云惊凰的确有这么想,但这只是其中一丁点小意图。
表面她沉稳冷静地居高临下,看向众人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59节
将士刚起来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大殿之内的众人瞬间跪地,恭敬万分地喊:
“殷帝万年!凤仪王万年!”
云惊凰看着那倒地的尸体,眸底深处微微颤了颤,但没表现出来。
当天。
殷戮便带着云惊凰去调度巨船,往南沧封地前行。
那里有程魁金等人,可以把云惊凰之前放在赢宫的一些种子送过来。
殷戮还发布诏令,在祭天坛设医桌。
凡是对医术感兴趣者,皆可来试。
通过对医书短暂半天的简看,由云惊凰提出问题,挑选其中有天赋者作为培训。
西洲将士们虽然个个不屑医术,但也有不少是天生不善战斗者,想谋一条出路。
再加上是帝王诏令,当天还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前来祭天坛。
云惊凰坐在高坛的桌椅前,手抄伤寒论的一些基础简短理论。
有人来,婢女濮宁便帮着发放一份。
殷戮站在远处的高楼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女子。
本以为她是糊弄,可她抄字十分认真。
有人来时,还会耐心地将纸张发放下去,解说挑选规则。
午后的阳光灼热。
云惊凰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额间也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那抹酡红,让人看得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殷戮长眸眯着,大手一挥。
不远处九根巨大的西洲国旗忽然飞过去,“咚!咚!咚!”
一根接着一个扎入地下,将云惊凰包围在中间。
还有不远处的一块黑色布匹忽然飞过来,落在那九根长杆之上,恰巧铺张而开。
为下方的女子,遮蔽起一片阴影。
云惊凰坐在那里写字,就看到身边忽然立下根根大竿。
阴凉将她笼罩,烈日不再那么灼热。
仰头,还是那黑布随风轻飘,旗帜央央,画面很是独特而震撼。
这么独特的遮阳方式,第一次见。
而且这么高深的内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0节
况且回去吃的也是海鲜,吃不腻么?”
她也不等殷戮反对,迈步朝着林子里走。
殷戮长眸眯了眯,里面有深沉的光泽。
像是看透了什么,却也没阻止她。
策马,慢条斯理跟在她身后。
云惊凰没管他,进入林子后,就在其中穿梭,随手采摘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拿出一枚手术刀做飞镖,射中一只野鸡。
尔后,她在一山坡上坐下。
那里恰巧是个山坳,夕阳的余晖洒落过来。
旁边还有一股森间的清泉流淌而下,往下形成瀑布。
云惊凰在那里杀鸡,去毛,清洗。
用采摘来的一些小茴香等、麻椒等进行腌制。
殷戮马匹停在不远处,一直眯着眸看她。
本以为她是终于有何计划行动了,却仅仅只是倒腾一只野鸡?
还那般繁琐。
云惊凰动作倒是很快,一会儿时间找来干柴,生成火堆,把野鸡架在上面慢慢烤。
伴随着火焰的升腾,她不时旋转。
还坐在那山坳边,慢悠悠的。
渐渐地,被她偷偷秘制过的烧鸡烤得滋滋冒油,空气里弥漫出肉香味。
她拿了片叶子,将料刷得更为均匀些。
殷戮一直在看她。
一向忙于政事的他其实从未这么停下来。
这一刻,他才莫名发现,蹲在那里的女子时而转动木叉,时而添柴。
那画面,竟是种从未见过的悠然闲逸……
好像西洲国的所有人,从未有人这般慢悠。
在山中煞费苦心烤鸡,更不可能。
终于,烤鸡烤好了。
云惊凰似是才察觉到殷戮的目光,她抬眸看过去。
“我短时间又不走,啃完这只鸡再离开,你不如过来坐会儿?”
殷戮没理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1节
一来是逐步软化西洲,二来也是让西洲生活丰富起来。
殷戮对云惊凰还真的没有任何防备,处理那些奏折时,堂而皇之地打开,静静看。
云惊凰的方向若是投目看过去,足以看得清楚。
而且夜越来越深,殷戮也没有让她去睡。
她不知不觉又想起了帝懿。
若是帝懿在,恐怕早已强制让她去早些休息。
为了不吵到她,每夜处理公事时,帝懿还是单独去书房。
其实……阿懿也是在意她的。
因为在意,才会关心她的饮食起居,不想让她累着。
可他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两日。
云惊凰都在处理西洲的改革之事。
虽西洲将士很多人不乐意,但在殷戮的全力支持下,倒也进行得还算顺畅。
只是西洲人的作息实在是太拼了,晚上十二点睡,清晨四点就起。
每天就四个小时睡眠时间。
这一夜。
殷戮还带着云惊凰来到一处悬崖。
下方是看不见的万丈深渊。
深渊里,一个个手举着火把的将士,正在不畏艰险地顺着墙皮、吊着绳索往下爬。
越往下越黑,星星点点的火光,变得像是萤火。
云惊凰看得皱眉,“这里是?”
殷戮负手而立,居高临下:“西洲采神药之地。”
云惊凰皱眉。
神药?西洲人竟然也有吃药的时候?
不对……
她想起之前的事,“西洲将士之所以那般英勇,是因服用了悬崖下的神草。”
那等神草改变了西洲人的体质,并且提高战斗力,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只要血未流尽,就可疯狂杀戮。
“凤仪王总是聪慧。”
殷戮看她一眼,“你已答应留在西洲,本帝自然无需对你隐瞒。
你看看此地,如何才可提高这草药的采集速度。”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2节
眸底深处,还是深深蕴藏着的焦急、担忧。
就在帝懿那抹黑袍正欲凌空飞入那宫内时、
“哗哗哗~”
天边两抹黑色的身影飞身而来,带着风声。
下方苍伐等众人抬眸看去,脸色顿时巨变!
因为前来之人……
第558章 邀约帝懿
正是云惊凰与殷戮,他们落在了城楼之上。
而且、殷戮还牵着云惊凰的手腕!
云惊凰身上穿着的,也是西洲的服饰。
与殷戮之间的感觉看起来,并不像是敌人……
苍伐等人来时,都幻想过无数个画面。
总觉得自家帝妃会被欺负得很惨,哪儿想……
帝懿深邃的眸亦是眯起,视线第一时间扫向落地而立的云惊凰。
目光所及,毫发未伤。
只是那衣物遮蔽,也不能看个全然。
他长眉始终拧着,启唇问她:“可有受伤?”
云惊凰在帝懿眼眸之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不过……
他那般衣衫整齐,几日不见,神色还是那般尊贵。
哪怕她消失这么多天,似乎并没有给他带去太多的影响。
她敛眸答:“没有,战帝尽管放心。”
帝懿一直紧皱的眉,才总算舒展。
只是目光落在殷戮攥着云惊凰手腕的那大手上时,眸色也顿时一沉:
“放开她!”
威严冷硬的声音,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殷戮却始终拽着,那不染而朱的薄唇轻勾:
“本帝若是不,你又能如何?”
那面具下的长眉轻挑,带着明显的不遑多让的挑衅。
帝懿庄严穆寒的眸中,有杀意腾起。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3节
似是有哪儿不对。
心里莫名笼罩着不适之感。
云惊凰:“嗯,西洲摄政王。
至于国号,到时不以东秦为尊,也不以西洲为尊,重立新国号,共襄盛举。
此事的确盛大,战帝不用急着回答。
具体相关事宜,也可到时与殷帝详谈。”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清晨四点就要起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云惊凰起身:“战帝远洋而来,应该累着了吧。
我带战帝前去安置,待考虑好后再谈就行。”
她站起身,迈步往外走。
帝懿也起身跟在她身后。
他那威严冷峻的眸色,似是笼罩着深渊般的暗色。
第559章 是吃醋了
云惊凰已熟悉西洲皇宫的分布。
将帝懿与苍伐等兵马,安排在了皇宫的南殿。
这是一个曾经修建来准备接受万邦来仪的宫殿,十分恢弘宽大。
云惊凰带着帝懿进了一屋,说:
“西洲没有垫褥枕头,若是不适应,可先用锦衣等代替。
若有事,也可吩咐外面的奴仆婢女。”
简单帮其安顿好,她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出门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他的大掌拽住。
他的手还是冰冰冷冷的,似是没有人类的温度,但却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
被他握住手腕的瞬间,云惊凰感觉有一股电流瞬间从皮肤袭来,蔓延进身体的四肢五骸。
云惊凰回头,也瞬间跌入帝懿那双深沉得完全令人看不透的眼睛。
她心里微微一颤,“阿懿,你……”
她叫的是阿懿,但不是以前那种软软的声音。
就像是成长、自立了不少。
帝懿大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收紧,似是想抓住什么。
云惊凰眉心一蹙,轻轻闷哼了声,“你……你弄疼我了……”
帝懿才回神,立即松开她的手腕。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4节
一系列公事禀告。
向来以大局为重、若有大事相报、一定会先在意公事的帝懿,这一刻,竟莫名心不在焉。
似乎半个字没有听进去。
谈完图纸规划后,云惊凰皱眉:
“不过巨鹢从西洲驶出,历时七天七夜,若空船而去,无法最大利益化。
如果能互通有无,将西洲可卖之物带出去,换银,换粮食,才是上策。”
“但昨日我去西洲库房时,发现物品全用箱子锁着,外面贴的也全是西洲密文。”
西洲用的密文,她从未见过。
如果不认识,无法深入了解西洲,更不知道西洲秘宫里到底藏着的是些什么物品。
“这何其简单。”
殷戮扫了眼旁边的简殿。
那是这几日临时搭建来给他们休息的。
殷戮又拽住云惊凰的手臂飞身过去,两人落坐在那简殿之上。
一个眼神,有人立即去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取来。
全是关于西洲密文的。
殷戮准备教云惊凰,却感觉到一股威压弥漫而来,直直锁在他身上。
他抬眸看去,就见不远处,帝懿高坐马上,策马过来。
殷戮也不怕,就坐在云惊凰身边,朝着帝懿勾唇一笑:
“战帝来得正好,与我们一同了解了解西洲文化,如何?”
云惊凰听到殷戮说话,这才从书页中抬起头,骇然发现……
不知何时,这么早……帝懿已经来了……
而她与殷戮正坐在一张桌前,帝懿看过来的目光似乎……
第560章 更需成长
云惊凰还没琢磨透,帝懿也已从马上飞身而来。
一袭黑袍,是泰山般的威严,高大。
比起殷戮,他更多几分肃穆威压,宛若上古神祇。
帝懿那目光落了过来,又一扫云惊凰桌前那密文。
“是该好好了解。”
嗓音低沉,听不出他复杂的情绪。
他落坐在一旁的案桌前。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5节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帝懿敛起心中异样,在看她时,威严冷硬的目光稍显柔和:
“可累?”
低沉的嗓音里是关切。
云惊凰明白他的意思,答:“是有些累。”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早上四点醒,晚上十二点过睡,整个白天都在操劳。
“但是渐渐的,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
而且很充实,很安心,比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上忙好。”
帝懿长眉微微拧起,看她:
“凰儿是在怪孤?”
“不曾,我明白你都是为我好,也明白你这么多年来,习惯什么都自己解决处理。”
更明白帝懿曾经那句话,东秦有他在,有千千万万男人将士在,何必让女子操心。
帝懿,想为天下撑起一片天,是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
云惊凰说:“正因为理解,我才想让自己更加沉稳些,更加认真地去处理一切事情。”
他不喜欢总是粘着他的女孩,也不喜欢会在家中等他的女孩。
这么久了,在感情上,她是该长大了。
帝懿眸色沉了沉。
其实他无需她长大。
但似乎……
见云惊凰神色间已有两分倦色,他为她推开房门:
“行了,先去休息。”
苍伐抱着被褥快步进来,为云惊凰把床铺好。
有了铺垫的被褥,加上小枕头,那冷冰冰的硬床看起来似乎温馨不少。
帝懿还走到偏房等处,为她关上窗。
西洲近海,晚风大。
苍伐给云惊凰铺好床后,见帝懿不在这边,快步走到云惊凰跟前,低声问:
“帝妃,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不喜欢帝……喜欢殷戮那杀人如麻的魔头了吧?
你对帝有什么不满或意见……尽可跟属下说!”
他暂时都摸不透云惊凰的心思,生怕弄巧成拙、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云惊凰说:“没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6节
云惊凰又开始讲一些阵型。
其实若是运用得好,阵型的确可以让西洲人提升能力。
但她知道短时间的学习,只会邯郸学步。
没有三五年,并无法给西洲提高正面的战斗力。
也因此,她没有任何避讳。
帝懿与苍伐来时,就看到那高台之上,云惊凰正与殷戮在指挥千军万马。
苍伐直叹:“帝妃最想的便是并肩携手,征战沙场。
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嗐,早前帝带着王妃一同处理事情,也会是这样一番盛景~
陪在帝妃身边的人,也应该是帝~”
可惜……
帝懿能自己解决的事,压根就不想带着女子去操劳。
帝懿深沉的眸中,是云惊凰与殷戮并肩而立、黑袍飘飞的场景。
龙墨也来了,看到那一幕,就急切地说:
“把帝妃抢回来啊!为什么还不动手?殷戮敢打帝妃的主意,就灭西洲!”
苍伐不禁看他一眼,低声道:
“你懂什么?”
木鱼脑袋!
但知道烂泥扶不上墙,苍伐都懒得多说,只问:
“你来做什么?”
龙墨才想起正事,立即以极低的声音禀告:
“帝,尸山那边……”
尸山是帝懿在西洲建立的秘密基地,至今殷戮也全然不知。
若是出事……
这算得上是一桩超高度紧急事件。
若是以往,帝懿第一时间定会立即离开,前去解决。
可今日,他目光投向云惊凰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好一会儿后,才调转马头。
即便是回到南殿秘密处理事宜,帝懿眼前也控制不住浮现起两人并肩而立、相谈默契的画面。
这么多年来,最近是唯一处理公事时分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7节
连一张张桌面,也是玄冰刻成。
玄冰墙壁上,每隔半米就有一个冰坑,里面堆积着大量的荧光石。
那些荧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泽,照射得整个冰窟更像是古老神秘的冰境。
云惊凰都被震撼了,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山下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冰窖。
而那空旷的空间中,一张张冰桌前,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将士们,正在其中装着一种微黄色白透明粉末状的东西。
他们两人为一组,每组装一次,就将那手放在一盆冰渣水中浸泡。
那一双双手几乎被冻得通红、肿胀,不带丝毫温度。
那是在操作白磷!
也因此……
这里是西洲的白磷弹生产禁地!
殷戮停在那平台之上,微微侧目看向云惊凰:
“可知本帝为何带你来这儿?”
云惊凰也有些懵,她的确没想到,这么机密之地,殷戮也会带她来。
殷戮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惊凰脸上。
“凤仪王,本帝可比帝懿、更愿重用你。”
他的声音幽幽的,就像是带着一种蛊惑。
云惊凰看着他那深邃迷离的双眼,又想起离开南沧那一夜。
那夜帝懿也是在忙白磷之事,却从不肯让她参与……
帝懿宁可独自忙碌,也将她排斥在外。
殷戮又朝着她迈近一步,那不染而朱的薄唇轻启:
“凤仪王,我如此信任你,你可勿做出、背逆孤之事。”
话语深长而富有邪魅磁性,带着几分帝王独有的威严,又夹杂着一两分未知的迷离、情绪。
他那双深邃的单凤目也直直凝视着她,宛若在看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云惊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里面看到了十分复杂的深渊。
心里,也莫名心虚……
其实她提出那么多的方策,虽然是想让西洲变成普通人的生活,但也的确带着几分弱化西洲兵力的意图。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的殷戮带来她,并不全是信任重用。
一来是帝懿的到来,殷戮应当有两分担心,她会跟帝懿一同对付西洲。
所以他故意展现出这般信任重用,来针刺她的良心。
二来,恐怕这里也有需要她解决的问题……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8节
殷戮护着她摔到了冰殿的最角落,离那白磷火焰圈极远。
她倒是没事,但殷戮后背已起了一大片火焰。
是被白磷燃烧了!
火焰还在扩散!
殷戮却似毫无感觉,手一撑地面,便从云惊凰身上起来。
他转身就朝着那着火处大步走去,指挥命令:
“灭火!散风!”
云惊凰看着那一幕,眸色深了深。
白磷燃烧得若是区域过大,还会导致重度,五脏六腑器官衰竭。
若是她不插手……让殷戮那火焰继续燃烧,殷戮后续即便想活下去,都难。
到时,西洲将群龙无首……
正在思索间,“唰”的一声,有将士走过去,将一桶冰渣倾倒在殷戮燃烧的后背。
殷戮那高大的身影上,原本燃烧着的火焰总算熄灭。
而且冰渣粘在他身上,防止了任何白磷再着火的可能。
云惊凰:……
殷戮从容冷静,吩咐间,又回头看了云惊凰一眼。
她还呆滞在那地上,像是被吓着了。
到底是个小女人。
殷戮吩咐:“先送她出去。”
“是!”有将士走向云惊凰,将云惊凰从地面拉了起来。
云惊凰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挺卑鄙的……
殷戮似乎也并不是她想得那么坏。
再想想,整个西洲听命于殷戮,殷戮在,那些将士还会听信改革。
若殷戮不在了,没有人会听她的话……
云惊凰敛眸,将一切心思全数收起来。
她迈步走过去,对殷戮说:
“你后背伤势必须去处理,清创消毒,不可让白磷残存在肌肤。
这里交给我就行。”
她看着将士们忙碌奔跑其中,上前一步,大声命令:
“不可惊慌急跑,将所有未燃白磷弹用冰渣全数覆盖,避免二次引燃;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69节
冷硬暴戾的命令声瞬间传来。
殷戮抬手间,那面具已重新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张面容。
云惊凰看到那面具。
他戴过面具那片皮肤明显发红,不禁皱眉:“那么好看的脸,为何要遮起来?”
而且还一副洪水猛兽一般……
仔细想想,这么久以来,他睡觉时都不曾取下那面具。
明明是一张那般精致绝伦的脸,恐怕是给他处理伤口的大夫,下手也会控制不住轻一些。
“你懂什么?”
殷戮声线冷厉,迈步朝着她走近几步,周身的血腥威严味更为浓郁。
“在西洲之地,无阴柔之人!”
自小他的长相就被父皇母后所不喜,若是见了他的文武百官,皆会说:
“太子储君好则好矣,可这长相实则是……”
“就那长相,如何担任西洲的王?”
他们每次见了他的脸,都会百般嫌恶。
父母为了改变这一点,从6岁开始就给他戴面具,并且下过命令:
“生死相随,不可取下!”
殷戮之前还温和的眸色,此刻盯着云惊凰,只剩下寒厉:
“今日之事,你全然忘记!不可再提半字!”
可云惊凰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不禁皱眉开口:
“阴柔?”
“大哥,你们西洲之人,是不是对阴柔有什么误解?”
虽然殷戮那张脸的确精致绝伦,巧夺天工。
但他天生带着杀气,眉骨鼻翼也很深邃,一看就像是那种远古神话里的妖魔,让人感觉杀伤力极大。
“真正的阴柔,你见过么?
是那种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男人,并且毫无男子气概、正气,软软娇娇那种。
你那一副吃人的模样,与阴柔有什么关系?”
云惊凰说着,又忽然想起,好像西洲人人都长得高大威猛,凶神恶煞,连那些女子都往壮硕的方向长。
几乎在西洲,看到的全是粗狂的长相。
所以,西洲以粗狂为美。
像殷戮那张长相,就被所有人嫌恶?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0节
“你……”
她想问点什么,可帝懿的大手抬起,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那深邃的双眸里,也蕴起一抹严肃、柔和:
“下次不可那般蛮撞,若摔伤了又当如何?”
云惊凰皱了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片刻后,又反应过来,抬眸凝视着他:
“阿懿是说……殷戮抱我的时候,我不该推开吗?”
听她口中提起“殷戮”二字,帝懿眸色微微暗了暗,但有些情绪还是克制着:
“无论何时,以你安全为重。”
虽十分不悦殷戮碰到她,但看到她挣扎推开那一刻,他其实更担心她摔着。
不过,没有以后了。
帝懿又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迈步走到旁边的案桌前坐下。
他大手拖起她的手臂,将其放在桌上,又为她将衣袖挽上去。
云惊凰本来还在回味帝懿刚才那句话,此刻疑惑地皱眉。
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肘被磕破了。
是之前着火时、殷戮将她扑倒在地,手肘蹭在地上蹭破一大块皮。
和殷戮相处这么久,殷戮没有发现,她自己忙着处理事情,也没有发现。
但帝懿……却敏锐地察觉了……
他拿出锦帕,为她处理伤口。
又用身上带着金疮药洒在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处理好后,帝懿才抬眸看向她:“可知疼了?”
云惊凰点头,之前没有感觉,这会儿伤口都火辣辣地疼。
不过……
她直视帝懿的眼睛说:“虽然疼,可我一点也不后悔。
并且、我其实很开心殷戮会带我去那里,哪怕那里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帝懿如山的长眉微微一拧。
云惊凰看着他,直接说:“那一晚,你是在那山中与人研究白磷弹吧?
应该有人受伤了,所以你始终不肯告诉我,也十分严肃地不允许我参与此事。”
“可是阿懿,你不知道,我并不怕疼,也不怕任何危险。
能并肩一同处理事情,就像今晚那般,哪怕是受伤,我也不会在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1节
帝懿便是如此。
即便喜欢她,即便和她在一起,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正事、军事。
无论何时,他都像是没有情感牵绊、不受任何情绪影响。
若他没来,她还情绪稳定。
他这一来又无声息的走,云惊凰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难道往后一辈子……真的只有足够成长到钢铁般冷硬,才配留在帝懿身边?
云惊凰起床洗漱,衣衫间忽然落下一个蓝色香囊。
那是之前在南沧城,她感觉到有人盯着时,就想过可能会落入西洲。
她特地跟程魁金等人交代,无论何时不可惊慌,训练有素,等待她的指令便可。
然后秋刃给了她两个香囊,说是容稷的交代。
感情受困时,蓝色香囊。
而落下的,恰巧是蓝色。
云惊凰捡起,打开,就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清隽的字体写着:“爱人何极,爱己为上,己若充盈,迷茫自散。”
云惊凰看得皱了皱眉。
曾经容稷就跟她说过一次这个话,可那时候的她完全不懂。
只觉得只要她一心一意爱帝懿、全身心地粘着他、照顾他就够了。
但没想到……
云惊凰将锦囊收起,深吸了口气。
不管了。
容稷的话的确有道理,不管有多爱帝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强大、成长、充实。
只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才能像前世一样,不那么在意一些小细节的恩恩爱爱。
前一世,帝懿喜欢的也是那样的她。
云惊凰迈步走出去,候在外面的濮宁冷着脸提醒:
“今日大朝,凤仪王即刻前往。”
天政殿里。
殷戮高坐帝王之位。
今日的他未带面具,露出的一张脸深邃莫测,抬眸间就是万般地狱之气涌动。
众人看到他的脸时,皆是议论、进谏:
“王,万万不可将面具取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2节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席位之上,是平等的位置。
西洲重要官员也依次落坐在其后。
这一次,没有人在敢说帝懿半个不字。
殷戮本就已经是令他们畏惧的存在,而帝懿竟能稍胜殷戮,那是何其强悍的实力?
殷戮给自己斟了杯血酒,仰头一饮而尽。
“合盟之事,本帝同意了。”
云惊凰说得对,东秦不可小觑。
打起来,不过是两败俱伤,死伤无数。
殷戮抬眸看向帝懿,幽幽道: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将来天下真一统,谁做这天下之王?”
他深邃瑰丽的面容直视帝懿,喝过酒的他,本就不染而朱的唇,更多一抹嗜血。
第567章 又吃醋了
而此话一出,现场众人皆是议论起来。
是啊,一山不容二虎。
若是殷戮做帝王,东秦之人不会同意。
帝懿做帝王,西洲之人断然更不会同意!
合作容易,分利益难。
帝懿一如既往巍峨而坐,眉目间还是不动如山。
他饮了口茶,抬眸间,正欲说话、
不过有人报:“凤仪王到!”
是云惊凰来了。
大朝,正事,她穿着黑色的宽袖黑色锦衣,手披着金色的千里江山图,从外面冷静走来。
明明殿内坐着的全是威武的男人,但她周身的气场、拖曳的裙摆,也丝毫不显得她弱势。
帝懿目光落向她,方才公事公办的眉宇间多了抹柔和。
“云儿,过来。”
他朝着她伸出手,嗓音沉和且含着宠溺。
云惊凰眉心微微蹙了蹙,但她还是迈步走过去,在帝懿身边坐下。
正朝服的她显得格外端庄大气,头上的金簪灿灿发光,涂了唇脂的红唇更是异常好看。
与帝懿并排坐在一起,两人皆是黑袍,宛若是威仪天下的帝王帝后。
殷戮那深邃的视线落在云惊凰脸色,眸色明显沉了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3节
若是在西洲一个全新的市场来,开拓得当,定能大赚一笔。
她环顾着四处肃穆寒意的街道,似乎也看到这里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人人脸上带笑的和谐画面。
殷戮勾唇:“好,此事由凤仪来策划。
看中哪间铺子,尽可直言。”
云惊凰便策马集市中,边走边看适合做胭脂铺子的店面。
看到合适的,她开口:
“这间。”
“这间也可以。”
每指定一间,殷戮身后的铁骑寒兵当即下去,对掌柜之人道:
“搬空!征用!”
速度之快,是当即就实施。
云惊凰看着那些掌柜,不禁道:
“可以柔和些,每征用的铺子,也必须得给掌柜相关补偿。”
“听凤仪的。”殷戮并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一旁的帝懿眼前尽是两人相谈甚欢的画面。
尤其是殷戮那口吻……
而云惊凰到一商铺时,还下了马,走过去拿起图纸现场开始画。
“到时就按照这种风格装潢,简单大气为好。”
殷戮站在云惊凰身旁,站得很近,耐心去看她的画纸。
他的半个身子,近乎从后笼罩着云惊凰。
帝懿眸子一眯,下马,大步走过去——
第568章 针锋相对
他自然而然地、云淡风轻地将殷戮挤开,站在了云惊凰身旁。
原本挨得云惊凰很近的殷戮,硬生生被他隔开了。
他还似没有发现般,公事公办地看向云惊凰手中的图纸:
“要装潢铺子,西洲人好斗,应当扩大商铺面积,增加对物事之防护。”
说话间,他还拿过云惊凰手中的笔,就那么从后近乎环绕着云惊凰,执笔往纸张上落下。
云惊凰鼻息间尽是帝懿那威严清冽之气息,半个后背似乎也摩擦到了他的胸膛。
就像是……被他环抱住一般。
她心跳不受自控地漏掉了半拍,有种莫名的感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4节
“殷帝说的也有两分道理,阿懿,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帝懿本就沉重的面容,在这一刻更似暗沉了两分。
他长眸扫向殷戮,卷杂着不悦与威压,反问:
“殷帝与凤仪王住得这般近,东秦将士又如何臣服?”
仔细看看,两人的院子就几百米,院墙其实几乎挨在一起。
帝懿目光扫向另一边的殿宇,径直下了决断。
“今日起,孤住承天殿。”
他转而看向云惊凰,嗓音稍稍柔和:
“云儿,孤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来寻。”
说完后,深深看了殷戮一眼,迈步朝着武仪殿另一旁的承天殿走去。
那承天殿,是昔日殷戮的父亲所住的宫殿。
院墙也是紧挨着武仪殿。
云惊凰看着帝懿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阿懿身上好像有股隐隐的火药味?
但仔细想想,他说得也对,她和殷戮走得太近了,东秦将士们也不会答应。
毕竟曾经帝懿连褚江陵、帝台隐、容稷都没有吃醋,还让他们留下来陪她。
如今,他又怎么会因为殷戮这种一看就没有人情味、眼中只有打打杀杀的人吃醋呢?
说到底,阿懿是为了平衡大局。
第569章 快失控了
云惊凰不作多想,对殷戮道:
“累了一日,早些休息吧。”
她转身准备进院子,但殷戮伫立的身姿,忽然微微晃了晃。
云惊凰侧目看他一眼:“怎么了?”
殷戮闭了下目,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一如既往的深邃强大。
“怎么?凤仪这是在关心本帝?”
云惊凰不想与他多说太多,只是感觉到他有些不正常。
直接用意念启动医疗包,开始诊断。
很快,“滴滴,患者轻微白磷中毒。”
是昨日殷戮护着她,他整片后背燃烧。
第一时间用冰渣覆盖,导致白磷往内里侵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5节
在近乎克制不住、试图索取更多时,理智才令他停了下来。
垂眸间,小女孩被他吻得唇瓣发肿,脸颊绯红。
衣衫有所凌乱。
沐浴过的她,馨香可人。
但今夜的她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也不曾回应他。
她很抗拒他的亲近。
好像因为殷戮,她变了。
明明刚刚吻过,刚刚宣泄过的情绪,顷刻之间又再度涌上来,让他近乎失控。
想将她压在身下,想要她……
帝懿太阳穴的青筋都突突跳了跳,在彻底失控那一瞬间,松开她,倏地起身。
云惊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帝懿的身影如同幻影般,从后窗处离开。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仿若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不对劲啊……
阿懿什么意思?
跑来强吻了她,眨眼就走了?
他周身的气息,还明显不对劲。
云惊凰想起床出去问问,但帝懿内力高深,他这一来一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若是大半夜还出去找他,岂不是……
算了,明天问吧。
云惊凰只能抱着被褥,想睡,可脑中又控制不住尽是方才的画面。
帝懿来了,只说了三句话:
“怎么?云儿不希望孤来?”
“担心他发现?”
“云儿,你是孤的帝后。”
然后,就开始发狠一般地吻她。
她好像……似乎明白什么了!
第570章 危险暗涌
另一边的帝懿,回到承天殿后,径直进入那巨大的浴桶中。
秋初了,备在旁边的水早已冷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6节
云惊凰策马过去,与他一同出宫,前去处理事宜。
苍伐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
殷戮与云惊凰挨得近时,他策马过去,要么与云惊凰说话,要么与殷戮交谈,硬生生将他们隔开。
在商铺时,殷戮挨着云惊凰确定施工图纸,苍伐又挤过去:
“帝妃,帝昨日说这里还可以再改改。”
在云杉林里,云惊凰与殷戮给选来的几百学医者并肩发放书籍时,苍伐还站过去:
“帝妃,你休息,我来。”
于是,殷戮变成与苍伐并肩而立……
一整日,苍伐无处不在。
而殷戮侧眸,微微一扫苍伐,薄唇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那表情,似乎并未将苍伐放在眼中,也似乎只是在看一只蝼蚁。
云惊凰昨日就觉得奇怪。
以殷戮那杀人不眨眼、难以捉摸的脾气,和帝懿的相处应该不会那般忍让。
尤其是今日,苍伐更是肆无忌惮,就差没将排斥殷戮直接骂出来。
云惊凰跟着殷戮这么久,见了他多次一言不合就杀人,从无人敢在殷戮面前那般冒失。
但今日,他对苍伐的态度……
似乎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云惊凰心里那抹不安,越来越浓重。
到了黄昏时分,暮霭沉沉。
云惊凰与殷戮、苍伐策马前往神草崖。
到半山平台时,殷戮忽然停下马,没走,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绯红迷离的夕阳。
云惊凰眯了眯眸,往日他比谁都赶时间,万事万物皆不被他放在眼中。
今日……
似是察觉到她的疑惑,殷戮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凤仪那日言之有理,偶尔停缓片刻,不会影响什么。”
但他也只是看了那夕阳几眼,便又一甩缰绳:
“继续上山。”
云惊凰看着他那抹黑色繁复的龙袍,只觉得他周身像是萦绕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诡谲。
橘红的夕阳洒落在他背影上,本该唯美,却硬生生像是撒了鲜血嗜血的光泽。
她的眸子,又眯了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7节
苍伐早就想走了,但他还没开口,云惊凰对苍伐说:
“你在外面候着,我有事找他。”
“帝妃……”苍伐十分不愿看到她与殷戮相处。
但云惊凰心中已有自己的计划,她迈步走进营帐。
营帐里无一婢女随从。
殷戮看似在里面处理奏折,实则在屏风前,刚脱下那外袍,就听闻脚步声。
“滚!”
一个字尽是杀戮之气。
云惊凰看了眼他手臂的伤,敛起眸中计划,尽量平和道:
“既受伤了,就该处理。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听到是她的声音,殷戮才转过身看她一眼。
“你未走?”
他还以为她巴不得早些离开。
云惊凰拿了些伤药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到底算是同盟,总不能见死不救。”
“呵,区区外伤,还能死?”
殷戮嘴硬,但身体已走到云惊凰所坐的桌前坐下。
云惊凰看了眼他的伤,那手臂上好几处少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
“食人鹰,以尸体腐肉为食,喙带腐毒,稍不注意即可感染尸毒。”
她边说边用手术刀,“嚓嚓”两声,将殷戮伤口周围的衣服划破,让那伤口显露出来。
尔后,径直用酒精消毒。
手术刀烧红,径直将那些烂肉处刮除。
殷戮长眉倏地一皱。
这处理方式,比不处理还疼。
很快,他额间渗出密汗,身体也紧绷着。
但从始至终,他连闷哼一声也不曾有。
殷戮的目光就落在云惊凰那脸上,看她那精致专注的容颜。
此刻的她在认真给他处理伤口,仿若眼中只有他的伤势。
他冰冷的眸中,渐渐多了抹迷朔。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8节
白磷山。
起火的不是之前殷戮带云惊凰去的冰窖,而是冰窖后面的山脉。
那山脉才是真正的白磷生产基地。
通过地下采挖、提炼等,将白磷弄成粉末状,运输至之前的地下冰窟进行生产。
云惊凰那一日被殷戮带去时,就发现里面没有采挖流程。
而白磷不易运输,极易燃,所以基地只会就近。
今夜云惊凰是特地绕去后山,直接将那座山脉引燃。
此刻,火光熊熊,空气里都是难闻的气息。
将士们并无法去救火。
若是吸入太多,也会死。
云惊凰从火光中离开,到达一片云杉林时,她也不急着走。
就坐在一岩石上,静静等。
果然,没过半刻钟、
一抹漆黑繁复的身影从远处飞来。
他来时,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殷戮落在林中,那双深邃冷戾的目光翻涌着火焰,直盯着云惊凰:
“云惊凰,是你所为!”
他眼眶甚至有些充血、怒红:
“今夜你为本帝上药,只是为顺走龙牌!”
知道他有几分在意她,对她疏于防范,所以她刻意流露出关切。
自小以来、难得的、绝无仅有的关切,也不过是她的计策!
云惊凰直视着他的眼睛,“是又如何?殷帝,不是你先违约的么?”
不等殷戮回答,她就直接道:
“你引帝懿去了海上,想对他下手,是与不是?”
明明是问话,可已是坚定的口吻。
这两日殷戮的反常,乃至苍伐的态度,她就足以推断出问题。
殷戮想要杀人,不会拖得太久。
殷戮眼中并无闪躲,反倒直视她:
“是又如何?”
“你留在西洲,提出诸多方策,不就是为削弱我西洲之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79节
内力极大的他,“嚓!嚓!”两声,云惊凰身上的衣服一片凌乱。
只是……
还没扯开最后那件里衣时,殷戮身体摇晃,只觉得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倏地掐住云惊凰的下颌,直盯着她:“你……对孤做了什么!”
云惊凰手护在自己胸前,克制着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冷笑着看他:
“殷戮,只许你用奇毒,就不允许我用我吗?”
其实在这里等殷戮时,她也想过无数种可能。
和殷戮极有可能会谈崩,她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她在这岩石之上,早早撒了许多看不见的麻醉式药粉药液。
即便殷戮百毒不侵,但他的皮肤只要碰到,麻醉剂就会很快侵入他的身体。
殷戮到底没想到,他竟还是低估了她!
可他长眉紧皱,调动身体里强大的内力,克制那股昏睡感。
他的大手抓住云惊凰护着身体的手,反压在石台上。
眸中的兽欲不减反增,还升腾起更为浓郁的欣赏:
“凤仪王,你是本帝第一个感兴趣的女人!”
亦是第一个关怀他之人。
哪怕那些关怀是假的,但也已令他沉迷。
他紧握着她那只手,那双眸中升腾起明显的柔和:
“本帝不比帝懿差,甚至会比帝懿待你更为周到。
跟了本帝,我可许诺,一切依你方策而行,西洲任你谋划!
本帝、亦再不会对东秦出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冶,像是带着几分蛊惑。
云惊凰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哪怕她自己提前用过药物,不会被麻醉剂所影响。
但殷戮用的不知道是什么密毒,医疗包也检测不出来。
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热……
尤其是那蛊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
眼前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也像是有着魔性。
云惊凰难受间,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0节
明明她十个手指尖都在流血,大腿处的刀伤也在流血。
那张脸更是因为炎热而一片绯红,全身都仿若熟透的虾子,大汗淋漓。
她也没有什么力气,但她还是气若游丝地极力去推开他。
虚弱的身体往后挪动,试图拉远距离。
可她力气已经实在太小……
没有树干靠着,推开男人后,很快就摔倒在地上。
她只能艰难地撑着身体,想要往前爬动。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现在不能让任何男人接近她!
她那小小的身躯,在夜色里尽是倔强、坚韧。
帝懿眼中尽是她娇小湿透的身躯。
他才想到什么,立即取下丢开面具。
“云儿,是孤,孤来晚了。”
他低沉的嗓音里尽是疼惜。
手臂一揽,将地上的她抱起,揽入怀中。
这一次,云惊凰没有推开。
她那迷离模糊的目光看着帝懿那张脸,已经没有力气思索。
她只知道……是阿懿……是他来了……
一直紧绷着意念,在那一刻顷刻间崩塌瓦解。
身体里那股难受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阿懿……”
她已失去理智,声音软得可怕,手臂也攀上帝懿的胸膛。
帝懿眸色沉重。
对外人那般抗拒,唯独对他毫无防备……
他的云儿。
帝懿脱下身上外袍,覆盖在她湿润的身体上。
“云儿勿怕,孤在。”
他抱起她,脚尖一点,飞身离开了那片林子。
速度之快,只是半刻时间。
帝懿抱着她落在另一片漆黑的山林之中。
而这山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1节
眼看着云惊凰爬起去,去攀附那床柱……
帝懿眸色一沉,“云儿。”
他大手一挥,屋内的蜡烛尽数熄灭。
帝懿将云惊凰的小身体拽了下来,拉回他怀里。
“云儿,不难受了。”
“孤……帮你。”
他嗓音低沉地轻哄,一手将她搂入怀中,一手落在她的腰际,往下……
第575章 最好阿懿
这一夜,帝懿手臂酸痛,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但他自己极力克制着。
饶是云惊凰所有湿透的衣物扔去地面,但他也为她覆盖被子,未多看半眼。
即便怀中的女子娇软,大汗淋漓,无数次缠他,吻他,他亦用尽一生的冷静来自持着。
这一睡,足足两天两夜。
疯狂的云惊凰总算彻底熟睡。
帝懿才从床上起来,他衣衫虽有凌乱,但一件未少。
起身走到洗漱架前,洗手。
手臂是从未有过的酸痛。
尔后,才回到床边,拉过被薄被裹着的云惊凰,搂入怀里。
另一边。
那一夜,殷戮虽逼出了云惊凰那奇怪的毒素。
但血蛊合欢一旦用了,就无药可解。
他未找到云惊凰,还有人来报:
“有一黑衣人,带着凤仪王前往了尸山!”
殷戮深邃的凤目一寒。
帝懿,竟越过了他般严密的监视!
可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多思。
“部署兵力,明日朝会议事!”
他如无事人般回到帝曜宫。
关上门那一刻,所有表面的强大消失,只剩下眼中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2节
云惊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小脑袋,不敢露出分毫。
帝懿眸中又掠过一抹宠溺。
他将她的被子拉下,“小心憋着。”
云惊凰小脑袋又露了出来,实在不敢看帝懿的眼睛,就支支吾吾地问:
“我……我那时候是不是丢脸死了……是不是做了好多过分的事……”
就平常就想睡帝懿了,还中了毒,岂不是无法无天……
提起那两晚,帝懿眸色一片暗沉。
中了毒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想要。
各种黏在他身上,双手百般不安分。
抱着他的手臂也能亲舔……
摸到一块玉佩,还往她自己身体里放。
那时候的她毫无理智,万物皆可。
帝懿将她搂入怀里,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脑勺。
“是孤回来得太迟。”
才让她落得那般……
云惊凰被他抱着,头埋在他的胸膛间,感觉到了他深深的疼惜,自责。
那时候的她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让帝懿这般自责……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断片了一样。
但转念一想,即便她那般严重了,帝懿竟还没有要她……
“阿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是不是她那个时候实在太失态……让帝懿都懒得碰她……
帝懿这才将她推出怀里,垂眸看她。
他大手抬起,轻轻摩挲着指尖。
“若是嫌弃,孤这手岂不是更嫌?”
云惊凰又看到了他的手,其实她没有那么多的……
是那毒,让她泛滥……
仔细想想,帝懿的大手向来手握政册、最高权利,却不嫌脏,为她……
她脸颊又绯红一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懿不再逗她,放下手,问她:
“可还记得点那两夜的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3节
“是他任由你、为所欲为。”
云惊凰脑子卡机了般,好片刻都没明白过来他的话。
就感觉帝懿紧握着她的手,满目深沉宠溺地凝视她:
“云儿那般痛苦,不必折磨自己。
与其受尽折磨,孤倒宁愿你将他人当做解药。”
他至今不敢想,她忍受着极致的痛苦,是如何走出那么远,如何漂在水里,顺游而下。
若是稍不注意被水淹没、
若是那匕首划破手指时,不慎失血过多……
帝懿搂紧她入怀里,头抵在她的头顶,阖目:
“云儿,孤要你平安喜乐地活着。”
云惊凰感觉他的怀抱很紧,她那身体都被挤变了形。
她索性在他喉结处蹭了蹭:“那阿懿就不介意、不嫌弃我和别的男人发生那些事吗?”
帝懿单是想到那些画面,胸膛里自然有浓郁的黑云翻涌。
甚至想到殷戮在那一夜、定抱过她,那股气息也似要将他撕裂。
只是和云惊凰独自逃走、独自漂在水里、用匕首扎伤自己而言。
那些事,全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拥着她,薄唇轻启:
“怎会嫌弃?无论发生何事,云儿永远是孤的帝后。”
帝懿又将她轻轻推开,目光宠溺又严肃地凝视她:
“记住,即便真到那一步,错得也不是女子,不必妄自菲薄。
若真嫌弃你之人,也是不真爱你之人。”
云惊凰在他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宽容,和令人万般心安的坚定。
她心里十分感动,又勾唇调侃着地说:
“那好呀,若有下次,我就不忍了~
其实阿懿你不知道,殷戮长得真的挺好看的,说起来我也不吃亏是不是?
还有他抱着我的时候,感觉身材也很好~他还不会像你这般正人君子,肯定能进去~~”
“云儿……”
帝懿嗓音低哑,手臂扣住她的腰肢,用力紧紧带入怀中。
“孤说的是非常之时。
如今你安康,不可再提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4节
帝懿拉下她的小手,将她往怀里一带。
两具身体相贴,总算遮住那风光。
只是……
他的身躯坚硬,她的柔软。
就这么贴在一起,反倒愈加……
帝懿正准备去拉被子,云惊凰却拽住他的手臂。
她脸红又大胆地凝视着帝懿:
“阿懿……你那两日……是不是连摸也未曾摸一下?”
不用想,正人君子的他,定然是用被子裹住她,只为她单纯地解决生理所需。
其余地方,他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胡来。
云惊凰却看着他:“现在我清醒了,不算是趁人之危。
你忍了那么久,要不……你摸摸……”
话落,她拉着帝懿的大手,便往自己的覆盖而去。
帝懿的大手、猝不及防。
他本就黯沉的眸色,更加浓欲。
连那手背上的青筋,都在狠狠跳动。
但他还极力克制,劝阻她:
“云儿。”
他试图收回手。
云惊凰却硬生生按着,抬眸直视他。
看他矜贵绝伦的面容,看他那薄唇,看他那双深邃的明显染了欲、却还极力克制的双眼。
她红唇轻启:“阿懿,你说过的,我可以缠着你。
现在……我就想缠着……”
说完,她主动抬起小脑袋,去吻帝懿的薄唇。
主动亲他,吻他。
起初帝懿还想克制,可云惊凰边吻她,边低声地诱他:
“阿懿,我喜欢你主动~我想你回应我~”
他又想起那一夜,云惊凰没有回应他。
那一夜的他,心情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又怎舍得她难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5节
帝懿长眸微微眯了眯,搂着她的腰:
“云儿,该锻炼锻炼了。”
只是手,她便这般,若是真的……
云惊凰打断他的担忧,“才不是,我也很厉害的,的确是三日没吃什么,真饿了~”
她傲娇地不服软,撑着往外面走。
帝懿无奈,只能与她并行,手一直扶着她的腰。
外面。
苍伐与龙墨等人就看到云惊凰一脸虚弱地走出来。
那身躯,若不是帝扶着,恐怕都会摔倒在地。
所有人立即低下头,心照不宣,不敢多看。
云惊凰看到众人的神情,脸就更加绯红。
不用想他们都误会了~
明明帝懿并没有真正做~这种误会好不值啊~
膳厅。
木楼搭建的空间也十分恢宏,整面墙壁的木窗打开着,外面就是遮天蔽日的古老树林。
长桌上,早早准备了一堆的菜肴。
全是沈傲亲自搭配的,炖鹿鞭,鹿茸枸杞汤,老鸡炖红花,连小炒菜都是香菜炒黄鳝。
道道菜看得云惊凰脸颊发红。
这……大可不必吧……
帝懿却为她盛了碗汤,递给她:
“云儿是得补补。”
云惊凰想说不用,但头真的在发晕,手都发软了。
去接过碗时,那碗都在随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帝懿看得薄唇微勾,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过来坐在他身边。
他亲自拿着汤勺,舀了喂向她。
云惊凰原本还觉得自己没用,现在看着帝懿亲自喂自己,瞬间喜悦了。
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索性就靠在帝懿身上,任由他喂。
一边吃东西,一边近距离地欣赏帝懿那脸,那喉结,那骨节分明的好看的大手~
秀色可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6节
第579章 战争爆发
殷戮的目光扫向她,看到她一袭黑衣,被帝懿搂着腰肢时,他眼中的杀戮之气更为浓重。
那幽深的双目凝着云惊凰,薄唇轻启:
“凤仪,只要你现在过来,本帝信你。
继续做我西洲凤仪王,一切之事,本帝既往不咎。”
哪怕这两日,她与帝懿已有了夫妻之实,他亦不想计较。
西洲之人,从不在意这些细节。
云惊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过,我会是西洲的凤仪王。
但在此之前,我亦是帝懿的妻子。
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你误会了。”
殷戮直视她的眼睛,眼中是势在必得。
“本帝的意思,是你、仅仅做我西洲的凤仪王,做我殷戮的女人!
若你下来,一切方策,依你而行!”
话语里是强大的霸气。
但有西洲将士立即开口:“殷帝!不可!
她毁了我们的白磷山,务必得付出代价!今日我们是来诛杀此等细作……啊!”
话还没说完,殷戮大手一挥。
“嚓!”的一声。
那西洲将士的头颅瞬间应声落地,血溅当场。
殷戮头也没回,看也没看半眼,只凝着云惊凰的眼睛:
“凤仪,本帝的决心,想必你该看得明白了?”
云惊凰当然看明白了。
他连自己人都杀,更何况是帝懿的人。
如今的殷戮,宛若一头已动怒的野兽,无人能按下这一场杀戮。
云惊凰还想说什么,帝懿却搂紧她的腰肢,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向殷戮:
“堂堂一国之帝,觊觎他人之妻?
殷戮,孤是看在云儿份上,方与你一谈。
合盟之策,你可提任何条件。
唯独云儿、无可退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7节
但有这等能力的,只有玄甲军里的一千玄鹰卫。
城楼之上,还有许多将士并不会内力。
有白磷弹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瞬间起了火焰。
好在每隔百米就有冰渣堆。
帝懿的将士们亦训练有素地进入冰渣堆,迅速灭掉身上的火焰。
有人受伤,很快又有人顶上。
苍伐等人的床弩、密箭等,不断发射。
漫天都是枪林弹雨、战火硝烟。
死的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
云惊凰透过小孔观察着情况,眉心紧紧皱起。
殷戮牵制住了帝懿,或者说帝懿要对阵殷戮、
而这冰城里的一万玄甲军,就得对付三十万西洲铁甲寒兵!
虽然苍伐与龙墨等玄鹰卫内力超强,一直在前方指挥,足以控场。
但西洲那么多人,即便采用轮流战术,她与帝懿这边的局势,也完全不占优势。
甚至还有巨石不停攻城,这以玄冰砌成的冰城,又能支撑多久……
她得尽快想出办法!想到突破点!
第580章 好个凤仪!
云惊凰在冰屋里,将一切战局尽收眼底。
许久过后,她眸中才掠过一抹深邃的光泽。
迈步走出冰屋,准备去找苍伐,却见门口守着沈傲。
沈傲提醒她:“帝吩咐过,战时你不能随意走动,我们务必保护好你。”
让一个大夫随时守在她身边,可见帝懿心里有多担心……
云惊凰却勾唇说:“若我有办法扭转局势呢?”
沈傲清隽的长眉一皱,他虽然是个神医,游历四海,但也早就听苍伐龙墨唠叨过云惊凰的事。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真拥有那通天的本领?
“你说来听听。”
云惊凰:“你让苍伐护卫过来,我一同交代清楚。”
沈傲见她神色镇定,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能把帝拿下的女人,自然是不简单。
沈傲当即前去让将士通传。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8节
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人活下来!
殷戮眸底腾起一抹冷厉的杀伐之意:
“接下来,本帝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大掌挥动间,似聚集了天地间一切阴暗之力。
似乎还有一股崭新的、从未示人的力量。
帝懿亦居高临下地伫立于一高杉之上,微微眯眸。
殷戮,还有底牌。
他尊贵的神色间始终是从容不迫,静观其变。
只是、
殷戮还未出手、
“哒!哒!哒!”
马蹄声忽然急切而来。
那将领紧急报:“殷帝!我军进冰城,已折损五万余人!”
殷戮惊艳好看的面容,竟变也未变,眉头也未皱一下。
“区区五万,何足挂齿!继续踏平冰城,只留她一人性命!”
“这……”
那将士十分为难,脚尖一点,飞身而起。
到了殷戮身边,他低声将那诡异的情况禀告了番。
若是继续进城,只会是更多的人死亡,毫无益处。
殷戮狭长的凤目微微一眯,凝起深邃危险的光泽。
凤仪王……好个凤仪王!
他不再多看帝懿半眼,转身脚尖一点,一袭黑袍便朝着玄冰城的方向飞去。
帝懿内力深厚,隐约听到“凤仪”二字。
是云儿。
他眉宇间腾起担忧,亦以最快之速,飞越前往玄冰城。
第581章 舍得他死?
玄冰城。
城门打开,却无一西洲将士再敢入内。
西洲将士们虽短暂停止进城,可他们还在用投石机、“咚咚咚”的持续攻城。
他们想将那冰城城楼直接击垮,让他们失去那坚实的屏障。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89节
她曾经所说,西洲将士再勇猛又如何。
若遇到棘手的情况,西洲只会受制于人。
西洲人也不怕死,但一味死下去,又有多少人可以死?
她说得对。
今日,他深深领教,兵者,诡道也。
殷戮眼中噙着深邃的情绪,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
“多谢凤仪教会本帝。
你、迟早是本帝的!”
他站在那城楼之上,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尔后、在帝懿正要出手之际、
殷戮脚尖一点,一袭黑袍飞离城楼。
“凤仪,帝懿,可要做好新的准备了~”
他诡谲迷冶般的声音,在整个玄冰城不断回荡。
那抹魔魅般的强大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围在玄冰城下的所有将士不再进攻,只原地待命。
空气里,似乎弥漫起危险的气息。
云惊凰蹙了蹙眉,总觉得殷戮似乎已想到什么新的方法。
不知道接下来的他,到底要做什么……
帝懿见她看着殷戮消失的方向,搂着她腰的手稍稍紧了些,似是给她力量。
“云儿勿怕。
正巧,知己知彼,方可百胜。”
他们对殷戮的了解并不算多,方才在云杉林里,殷戮似乎还有什么底牌。
可惜被打断了。
是该摸清楚一切,以防任何不测。
帝懿眯着眸,目光落向城楼下的千军万马,宛若俯瞰着万界的神祇。
一切,终将在他掌控之中。
苍伐走过来道:“帝,帝妃,你们先去休息,此地属下等人严阵以待!
若有异常,定第一时间禀报!”
他要给他们多制造恩爱的相处时间!
看殷戮那虎视眈眈的模样,万一真把帝妃拐走怎么办!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0节
“云儿,你是孤的。”
他低沉的嗓音磁性喑哑至极。
云惊凰靠在帝懿怀里,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些不对劲。
不对啊~帝懿这么庄重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忽然吻她呢。
而且以前吻她都是格外克制的,浅尝即止。
好像只有那么两三次,带着将人拆吃入腹的霸道。
第一次,是在海边。
第二次,是在武仪殿那晚上……
想到武仪殿那晚,云惊凰就坐直身体,问帝懿:
“话说阿懿,那天晚上,你怎么突然来武仪殿寻我,突然那么吻我,还突然那么莫名其妙走了?”
那天晚上她就想问,哪儿想第二天他就离开了~
帝懿提及此事,神祇般的容色间又微微一暗,眸色也沉了。
“无碍,你只当孤是有急事处理。”
“当?那就不是真正的答案。”
云惊凰直视着他的眼睛,手臂还搂着他的脖颈:
“我不管,我要听认真的~
夫妻之间应该坦诚以待,毫无秘密的。
若是有什么事没说清楚,可能会成为日后生活里的隐患。”
云惊凰就是好奇,也是真不想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她那双清澈黑莹莹的眼睛,就一直直视着帝懿的眼睛。
帝懿似是被她看得无可奈何,目光才落向她:
“那几日,若是孤未来,你是不是真喜欢他了?”
“啊?”云惊凰皱了皱眉。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帝懿说的“他”,是殷戮。
“哪有?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帝懿搂着她腰肢的手又是收紧,将她往怀里一带。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近乎都抵在了一起。
帝懿那双深邃的长眸凝视着她,嗓音低沉:
“云儿,那日你看了他多少次?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1节
苍伐不敢再让自家帝妃窘迫,上前禀:
“方才派了人去跟踪殷戮,其竟召了西洲所有童子军,全朝着尸山围攻而来了!”
帝懿与云惊凰脸色皆是一变。
童子军?
又是童子军。
之前在边境四城时,便是这般阴狠的手段。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迥然不同……
云惊凰亦皱紧了眉头。
之前天景国,她之所以能用那样的方式感化,是因天景国本就成立不久,本就是东秦的人。
东秦的孩子妇孺们都在柔和的环境下长大,充满了感情。
但西洲不同,孩子们生下来就要经历严酷的管教,自小玩的也是真枪实弹。
所有家庭灌输的理念也是:若是无用,便不必存于世!
只有为国战斗,才是活着的意义!
并且、西洲不养无用之人。
上至家长、下至孩子,心中都只有杀戮。
如此一来,云惊凰的怀柔政策完全无法展开。
云惊凰不由得盯了苍伐一眼:“这么大的事,还说是小事?”
她转而看向帝懿:“去看看地形图。”
帝懿牵起云惊凰的手,带着她来到议事殿。
庄严肃穆的大殿。
最前方已挂了一张巨大的尸山地形图。
林深茂密,沟壑虽多,却也被西洲几十万铁骑、硬生生踏平出大路。
且西洲的山也较为平缓,没有高耸入云之处。
所有西洲来的将士,可直接将玄冰城三百六十度的环绕包围。
如今他们在西洲的据点,只有这一玄冰城为屏障。
现在围攻的全是西洲成人将士,还可以一战。
若来得全是儿童……
苍伐问:“之前帝妃那些奇怪的毒,还用得上么?”
“他们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进玄冰城了。”云惊凰神色微微凝重。
那些神经抑制类毒素,只有在一个空间内、达到一定浓度,才能见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2节
若是帝长渊在这儿,殷戮敢觊觎她,还当面说那些挑衅的话,恐怕帝长渊直接乱箭就将那些孩子射死。
若是不爱她的人,也会为了局势,将她交给殷戮。
而帝懿,与她同心同德。
帝懿搂着她的腰,看她的目光始终带着柔和: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虽未完婚,但他们已胜似夫妻。
云惊凰被他搂着,心里的安全感满满。
不过看着那些不断攻击的巨石,她担忧地地问:
“这玄冰城能撑多少日?”
“云儿尽可放心。”
帝懿搂着她走到一处,让她往冰墙内侧看。
方才他吩咐以防为要,几百人已去各地,用巨大的支柱对冰墙进行加固。
而且在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一个横截面。
云惊凰才惊愕发现、
看似是冰墙,实则里面还有一层夹层:石墙!
两冰层夹一石层,可谓万般坚固。
那些投石想把整堵墙砸垮,恐怕至少需要几天几夜。
而冰墙之所以晃动,是因有些地方采取了榫卯式结构。
晃动,反倒可以卸掉一部分的力量。
帝懿在让人修建这玄冰城初期,恐怕就已想到这些局势。
云惊凰忍不住笑:“若殷戮发现击垮外层后,内里还有两层,恐怕得活活气死。”
“他若气死,云儿会不会心疼?”帝懿忽然又问她。
云惊凰第一次在他那庄重的面容间,看到浅浅调侃。
这可是谈公事,这么严肃的两国交战话题,向来一丝不苟的他,还去想这些问题?
云惊凰仰头看向他,不答反问:
“阿懿猜呢?”
帝懿长眉微微一皱。
猜?
他垂眸看她,她那双眼睛清澈莹莹的,笑颜如花的面容,看不出她的想法。
那唇,兴许是之前吻过,格外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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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殷戮计谋
她此话一出,所有将领看她的目光,全变得钦佩。
不愧是璇玑圣女、南沧侯,不愧能做帝妃!
龙墨道:“属下这便带人去!看没了石头,他们还如何攻城!”
云惊凰交待:“做成此事就行,其余别节外生枝。”
若是惹怒殷戮,极有可能让战局变得更为复杂。
“是!”
龙墨当即带着人离开。
而云惊凰看桌上的地图,与帝懿一同谈论事宜。
曾经她最想的,便是与帝懿并肩作战。
如今,总算实现了。
帝懿看她侃侃而谈,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薄唇缓缓勾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弧度。
昔日他习惯万事自我谋划。
原来多一个人在身边,并不是件坏事。
云惊凰见帝懿看着她,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么?
若是此时能有一路人马奇袭,我们或可掌握主动权。”
“云儿说得极对。”
帝懿揽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垂眸看了眼地图,“实不相瞒,你的九位哥哥,此刻兴许已赶赴而来。”
此前云惊凰被绑走,帝懿虽安排他们所有人镇守边境城池。
但他得到线报,傅家公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将手上诸多事宜,全数交给了宋燕时、李雷霆、李追风、容稷等人。
那九位公子,带着云惊凰的镇南军队伍,已出发而来。
云惊凰喜:“阿懿若有办法联系到他们,让他们按照此计划行事。”
帝懿拿了个墨石所做的哨子递给她,“吹吹看。”
云惊凰接过,疑惑看了看后,便吹响口哨。
那发出的声音,竟然似鸟鸣。
一会儿时间,就有一只巨大的黑色飞鸟,落在他们桌面。
云惊凰看到这鸟,只觉得十分眼熟。
她才骇然想起!
当初,她看到帝懿望着窗外出神,还以为他是得了抑郁症,向往自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4节
“帝懿,凤仪儿。若天亮时分,给不出本帝想要的答案。
西洲所有兵马、不计一切攻城!”
兵者,就当乘胜追击!不可给敌人留喘息之机!
云惊凰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待外层冰墙倒塌后,虽然城墙有几十米高,可那些孩童恐怕就可以使用攀岩术,攻上城来。
到时候,他们的人总不可能对孩童出手。
局势、将更为被动。
而天明……就一个晚上的时间……
一切新的部署,完全来不及。
现在的殷戮,还真是狠。
云惊凰握紧帝懿的手,直视殷戮:
“三日,给我三日思考时间。”
殷戮眯了眯眸,“你们,似乎没有与本帝讨价还价的资格。”
云惊凰直视着殷戮的眼睛:
“人生大事,能不好好考虑吗?
况且三日,你觉得我们被困在这儿,又能做出什么反击?
堂堂殷帝,连这点自信也没有?”
殷戮不染而朱的红唇轻轻一勾,“激将法?凤仪,这实在太过幼稚。”
不过……
他凝视着她,又浅笑道:
“但既然是你提出,只要是你开口,本帝自然满足。”
他倒也想看看,三日,她还能做出什么决策。
“凤仪,仔细想清楚。
三日、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时间!”
扬出话后,他那侵吞一切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云惊凰一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转身飞跃消失在暗夜之中。
“攻城继续,不可伤人!”
强大的声音在夜色里荡开。
那些孩童继续生火,不停地去烧冰墙。
天明之前,冰墙肯定倒塌。
而就地取材一直燃烧,石头也会热胀冷缩,极易被爆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5节
殷戮眸色顿时一凛。
宫城,那是西洲权利地位的象征,亦是最重要之处。
他只带了三十万兵马前来尸山,外面还留有七十万西洲雄兵。
可仅凭七万五将士,他们就可攻至皇城?
大司马禀告说:“他们兵分了九路,使用了东秦研发的枪支武器!”
傅云燃这些日子对枪支进行了改造,已足以击破他们的铠甲。
傅司霆一直带着镇南军的将士们练习精准度,足以枪枪正中心脏。
傅承祁还研制了新的毒素,即便是百毒不侵的西洲将士、甚至血不流尽死不休战的西洲将士,沾了那毒素也会顷刻间倒地死亡。
而那些毒素,就被运用于子弹之上。
所行之处,傅司霆、傅骁寒带帝懿的玄甲军主队伍正面相迎。
云惊凰的镇南军射营将士们埋伏在暗中,百发百中。
还有空营之人,内力高深,轻功极佳,空降城内,突袭。
里应外合,占据了西洲皇城的主导位置!
大司马说:“若是再迟,皇城恐怕会沦落至他们手中!”
殷戮这才抬眸看向帝懿与云惊凰。
“原来这三日,不过是你们在拖延时间?”
云惊凰也不心虚,直视殷戮的眼睛:
“兵者,向来诡道。
这声东击西,不过是最常见的一策。”
她也没有因此变得倨傲自负,神情间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殷戮,你该明白了。
即便西洲百万雄兵,也未必能赢我们。”
当然,这三日,若不是殷戮给他们时间,他们的确也无法破局。
“你短短几日时间,已对计策领悟精髓,这说明你不是个只能杀戮之人。
又诚而有信,是个很优秀之人。”
“你也更应该明白,先前我与你说过的一统天下之策,并不是开玩笑。”
“再这么持续下去,换来的只是双方更多死伤。”
云惊凰不想看到那一幕,也觉得殷戮这样的人若能正理天下,会是个可用之才。
她与帝懿皆觉得,这样的人死了可惜。
她认真地直视那张脸:“殷戮,息战,我们认真谈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6节
“沈傲,备伤药,准备接应所来军队。”
帝懿所有的吩咐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是!”所有人立即行动,纷纷各司其职。
地下冰窖里还有无数玄冰,苍伐当即带着人忙碌,修整城墙。
帝懿牵起云惊凰的手,“云儿,走,随孤去筹备房间物事。”
之前为了不让殷戮的人察觉,他们事先并没有任何准备。
云惊凰点头,跟着帝懿一起进入玄冰城内。
玄冰城极大。
看似只占地十几平方,但处处修建九层楼高的木殿宇。
还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可供将士们舒服居住。
西洲也只有尸山,不在殷戮的掌控范围之下。
所以这玄冰城,是他们在西洲最重要的据点。
云惊凰看着整洁的房间,虽只有几个平方,却勾唇道:
“在外行军作战,能住这样的房间,已经足以。”
她边帮忙整理被褥,边说:
“一旦与七万军队汇合,玄冰城也将坚不可摧。
往后殷戮再想奈何我们,可难了。”
帝懿长眸却微微眯了眯:“到底是在西洲地界。”
兵无常势。
殷戮随时可带兵围攻至此,他们还是会占据被动局势。
想不被动,唯有……
短短片刻,帝懿眸中已有无数权衡斟酌。
不过眼下,他无心思虑其他。
在云惊凰转过身拿物事时,他大手拉过她的手臂,忽而将她带入怀中。
手臂搂着她的腰肢,深邃长眸垂眸直视她:
“云儿,若傅家九位公子,真落他手中,你做何抉择?”
云惊凰皱了皱眉,之前帝懿提出解决方策后,她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仔细想想……
殷戮那般狠绝,恐怕今日断傅司霆胳膊,明日断傅圣礼的腿……
虽然她与他们没有太多感情,可之前他们拼死救过她,到底也是血缘上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7节
因帝高祁的多疑,傅家常年聚少离多,连见一面都难。
云惊凰短短时间,目光已在另外几个哥哥身上扫过,了然于心。
傅四公子傅渠深,负责镇守青苍城,那片区域山脉耸立,常年弥漫雾气。
从小在深林里长大的他,容貌清秀,但眉宇间有着几分他人看不懂的深沉、忧郁。
云惊凰却知道那一段往事。
当年本是傅渠深等兄长们的父亲、也就是她的二舅、二舅娘负责镇守青苍城。
后来帝高祁担心他们在边境功高盖主,竟在一场对戎狄的战役中、安排人出卖了军情。
二舅与二舅娘其实知道了,可还是欣然前往赴死。
他们说:“深儿,爹娘若不死,他的忌惮太大了。”
“保家卫国,不只是镇守这一道边境线,而是护国家安宁。
无论是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国家安宁,也算是一种护国。”
他们死了,那位可以安心几年,傅家也可安宁些时日。
所以他们欣然赴死,还交代傅渠深:
“深儿切记,你心中不可有恨。
你护得不仅仅是那一位,而是泱泱黎民,东秦疆土!
傅家在一日!东秦疆土不可少一寸!”
傅渠深那一年才12岁,亲眼见证父母战死在那深山密林之间,鲜血染红了整片林子。
而他无法救下他们。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自责,也对这份镇守有所置疑,又因父母的话不得不一直留在父母战死的那一座城池。
简单说,积郁成疾,悲观抑郁。
五哥傅明琅,一袭明蓝色锦衣铠甲,一直守在最干净的那片沙滩海域,近海。
在西洲之前,战乱甚少,常年就在海边研究各种美食,无忧无虑,如艳阳明朗。
八哥傅玄璃,镇守漠境城,常年在沙漠长大,一袭红色锦衣有些异域色彩,面容生得十分好看。
只是一个眼神,一切了然于心。
而他们也陆续上前。
傅渠深行了个歉礼:“凰儿,当年在京中之事,四哥多有过错,往后定竭力弥补。”
傅明朗一脸灿烂明媚的笑意:
“五哥决定了,日后每日给你做美食,弥补当年欺你之过错!”
“那我便为凰儿多寻些稀奇古怪之物,让凰儿开心。”傅玄璃近乎妖冶的面容间,有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妹妹,和他们印象中完全不同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8节
至少帝懿手下,应当有二十多万强兵。
只带一万人在西洲,便是因为他在西洲,他有自信凭借一万人掌控局势。
是因为有云惊凰在这儿,为了稳妥起见,这次才调来五万人。
而外面二十万的兵力对八十万,虽然胜算不大,但有海防线为据点。
加上了解了白磷弹的特性,做战之地被冰渣即可及时灭火。
还有宋燕时、李雷霆、容稷、容万霆等人。
东秦,未必会输。
帝懿迎上云惊凰的目光,薄唇缓缓轻勾。
他的云儿,今夜总算想起还有他这个夫君了。
大致的战局复盘后,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
云惊凰却在此刻说:“但这一场战役,势必是会血流成河。”
本不想看到东秦与西洲交战的。
因为两国的兵力差不多,对战起来就是生死搏斗。
例如这一次,九个哥哥和程魁金带来的五万玄甲军里,就有一万将士受伤,几百将士死亡。
镇南军也诸多负伤……
“而且方才所议战局,只是第一个回合。”
云惊凰说:“东秦借西洲之力一统多地后,西洲也会不计一切、大开杀戮。
两国交战,死伤惨重。
接下来若是不能掌控主动权,还会有更多大战死伤。”
傅渠深皱眉:“如今我们被困此地,想出去,就务必会对那些孩童下手。”
甚至殷戮留在整个西洲的,都是童子军。
想去杀殷戮,都得杀掉一群孩子,再到达皇宫。
这实在太过残忍。
而不下手,不控制住殷戮,就永远无法掌控主动权。
云惊凰也眯着眸,在沉思这个问题。
这一局,如何才能化解……
帝懿看了眼她那凝重的眸色,更糟糕的情况,暂时并未告知她。
他起身离开大殿,在外面无人之地,吩咐苍伐:
“传信回秦,务必派人护好那几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699节
苍伐也的确顺利安排了玄甲军里的精英武卫玄鹰卫前去,分批保护。
只是没想到……
殷戮竟现学现卖,学会了声东击西!
殷戮派出的人,展现出主要的目标——雁儿。
雁儿虽只是一个丫鬟,但当初随云惊凰他们一起吃野菜、竹笋,一起历经天寒地冻。
其份量的确甚至是碾压过傅瑜君等人。
苍伐有了这个主观的判断,再加上事关雁儿之事,莫名心急了些。
手下人又暗查发现,殷戮的人其实压根没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云初鹭。
毕竟在外人看来,云初鹭表面上与云惊凰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也没什么很深的友情亲情。
当时雁儿那边情势紧急,帝与帝妃又在忙着解决玄冰城的资源供给。
苍伐便自作主张,将本该立即赶去保护云初鹭的那一支人,调去暂时保护雁儿。
本打算在解决雁儿那边的紧急情况后,就立即让那批人去保护云初鹭。
可哪儿想……
殷戮暗中派出的秘密支队,竟然潜伏着去了云初鹭所在的小镇。
虽有一批玄甲军镇守,可殷戮自然计划周全。
殷戮,早已不是之前只会杀戮的殷戮。
云惊凰听着苍伐的汇报,脸色微微煞白:
“所以……是云初鹭……落入了殷戮之手……”
当初云初鹭受了伤后,云惊凰就让红霜带其去了一个小镇休养。
那个小镇需深入深山,隐世于世,无人知晓。
身边也派了射营的人以枪支保护,却没想到……
在外人看来,云惊凰与云初鹭的感情不深。
可只有云惊凰自己清楚,前一世,她就害得云初鹭惨死。
这一世,也没有保护好云初鹭。
若不是云初鹭的帮忙,帝长渊更不会身败名裂。
再加上……
她所有的亲人朋友里,只有云初鹭最胆小。
云初鹭从小受尽欺压,胆小怕事。
落入殷戮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手中,该是多么害怕。
那一刻,云惊凰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有些发冷。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0节
没想到那些细节,竟被向来心大的殷戮记在心中。
今日的她,的确还未用晚膳。
帝懿揽着云惊凰的腰肢,走过去坐下。
“云儿,是该先食用些。”
他尊贵好看的大手,亲自用夹子,为她将各种贝类放入铜鼎之中。
云惊凰坐在帝懿身边,敛眸拉住他的大手:
“阿懿,你知道我吃不下的,不必辛苦了。”
殷戮深邃的凤目,又是一暗。
云惊凰那口吻里,尽是对帝懿的在意,关心。
而他这些日子在宫殿之中,即便虚弱尽死,旧伤遍体,也无一人问津。
那鲜血早前喝了一碗又一碗,身体也并未有所改善。
他想休息一段时间,可曾经那个对他说尽可休息的女人,并不在他身边了。
殷戮眼中倒映着那两抹并肩而坐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在心中攀升。
他将手中的血酒一饮而尽,薄唇染着几分刺眼的红。
“既然凤仪无胃口,那本帝今日也不勉强。”
他大手一个挥动。
在云惊凰与帝懿落坐的对面,那堵黑色的墙壁上,黑色帷幔在他内力下缓缓拉开。
露出来的,竟然是一片透明玻璃类材质的窗体。
透过窗体,可看到里面是个漆黑的、类似牢房的空间。
只有一堵墙壁上,有十几个小小的手指大小的洞,透进去些光线。
在那暗淡的光线下,可见云初鹭虚弱的身型正晕厥在那床上。
床上盖了被子,全身完好无损,无伤。
不过!
在那空间的四个角落,分别放着四个大笼子。
笼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各类的巨蟒。
一条条蛇扭动其中,看起来恐怖至极。
而且那些蛇,全是剧毒之物!
有些蛇类即便蛇皮沾染到皮肤,也足以令人当场死亡!
帝懿威严的眸子微眯,在打量那奇特的、漆黑的房间。
殷戮又慢悠悠给自己斟了杯酒: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1节
案几前。
云惊凰看着殷戮消失的方向,目光落在帝懿身上。
“阿懿,我后悔了……”
后悔早些时候,没让帝懿第一时间杀了他!
如今云初鹭在他手中,他们已没有动手的先机。
帝懿那神色却一如既往尊贵,冷静。
他大手抬起,轻轻为她整理发丝,低沉的嗓音安抚:
“云儿不后悔,云儿可发现,殷戮将你我的心态,掌握得恰到其寸?”
为了帝懿的健康,云惊凰是愿意牺牲自己的。
而他为云惊凰,也觉得那点伤害,不算什么。
他兴军作战这么多年,凭借的并不是武力。
也因此,殷戮提出的条件不多不少,刚刚好。
两相牵制,也能让他们二人自乱阵脚。
帝懿目光落向殷戮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眸中腾起并不掩饰的欣赏。
“他,成长极快。
云儿,已不再是你,孤亦不舍得他死。”
多年来,他的确未逢敌手。
第一次,有人让他感觉到有挑战性。
去年,在战场之上伤他。
今年,亦能牵制住他。
普天之下,唯有殷戮一人。
而能成大局大事者,向来能驭天下能人,广纳天下人才。
帝懿眼中,有着一番沉思、斟酌。
云惊凰看着他的眸色,有些生气了:
“直到现在阿懿还在考虑国家大事?
帝懿,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提出要求。
帝懿便收回目光,迎上云惊凰的视线。
云惊凰直视着她,郑重其事提出条件:
“我要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不管什么情况!绝不可做出任何伤害你自己的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2节
就见帝懿与云惊凰,两人并肩携手走了进来。
直到此刻,他们的手依旧握得紧紧的。
帝懿昂藏尊贵的身躯,亦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们,似乎没有任何紧张。
殷戮凤目微微眯了眯,居高临下看她:
“说出你们的选择。”
帝懿微微侧目,看了云惊凰一眼。
两人相视一看,皆明白彼此的选择。
帝懿才转而看向殷戮,薄唇翕启:
“两个条件,孤与云儿,皆无兴趣。
但第三选择、殷帝应当十分感兴趣。”
他直视殷戮,直言:
“从今日起,我与云儿,共为你西洲摄政王。
天下,拥你为帝,由你、独揽大权。”
殷戮本来还有些柔和的面容,顷刻间翻涌起黑云:
“你说什么?”
云惊凰盯着殷戮,“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你想娶我,西洲众人拥护你的选择。
不过也是因为当初我们提出,共襄盛举后,由我做女帝。”
“你们担心我与帝懿在一起后,以后会是我们二人独占天下,所以才百般反对我与帝懿在一起。”
“那现在,我们便将这份权利让给你,任你殷帝独揽天下。”
“只要你不行杀戮,按照之前的计划一统天下,我与阿懿,皆为你筹谋、部署。”
反正云惊凰与帝懿的宗旨,只是要看这天下一统,要这世间再无生灵涂炭、战火硝烟。
能得如此宏愿,谁做那帝,有何区别?
且是让殷戮按照他们的方策、和平一统天下。
算起来,他们是至高无上的摄政王,殷戮虽为一帝,却也算是他们的实行者。
让殷戮忙着治理天下,他们二人游山玩水,何乐而不为?
殷戮却双目猩红地盯着帝懿的眼睛:“即便是放弃这天下,不做这天下的王,你们亦不肯做出任何妥协?”
只要云惊凰跟了他,云惊凰是女帝,帝懿亦会是至高无上的位置。
即便帝懿做出第二选择,他们两人依旧可在一起,共谋天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3节
认识殷戮这么久,他从未展现过他的底牌。
足够神秘,也足够令人防不胜防,在黑暗中给人致命一击。
不过、帝懿眼中亦是掌控天地间的决断。
他搂着云惊凰的腰,直视殷戮的眼睛:
“若孤带云儿平安出来,孤不仅要你再不觊觎云儿,亦要你、为孤所用!”
殷戮毫不在意地薄唇轻勾:“好。若你能携她平安归来,本帝随你差遣,无所不从!”
他眼中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寒光、深邃。
想二人皆平安归来?
呵,绝无可能。
他们不是那般相爱么,那他、便成全他们!
越相爱,越好——
第594章 黑山秘密
云惊凰见他越是笃定,心里的不安越是凝重。
帝懿揽紧她腰肢的手微微紧了紧,似是在无声告诉她、他在。
就在帝懿准备抱着云惊凰飞掠而去时、
“等等。”
殷戮的声音忽然叫住他们。
他迈步走到两人跟前。
明明帝懿在,他却没有看帝懿半眼。
明明云惊凰就在帝懿怀里,他也径直站在云惊凰跟前。
那好看白皙的大手从衣袖之间拿出一个血红的物事,递给云惊凰。
“若是撑不住了,吹响它。
无论何时何地,本帝护你周全。”
云惊凰低头看了眼,是个玉埙,十分古老的乐器。
暗红色的玉石材质,如同他人一般深邃莫测。
她没抬手,并不打算收。
吹响,就意味着失败,妥协。
帝懿却微微侧目,目光柔和看她:
“云儿,收下。”
以防万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4节
那时候她只是草草看了眼,册子里记录的就是关于西洲的地形图。
如今!
翻到最后一页时、云惊凰身躯又微微一僵。
“阿懿!有了!”
侧上画一漆黑的山脉,且文字记载:
“殷戮,年七,六兄一妹一友,行九人,仅一人归。”
云惊凰看到文字记载时,脑海里就倏地腾起浓烈的危机感。
忽然之间、她全都懂了。
怪不得殷戮那般笃定他们走不出去。
这里,应该是西洲的死亡训练场。
殷戮,七岁时,被其父母丢进了这里。
不仅仅是他一人,而是他的六个兄弟,一个妹妹,加上一个挚友。
全被丢进来,却只有一人活着出去!
因为西洲曾经的大王、王后,是要训练出殷戮的血性、让其自小就学会自相残杀!
帝懿察觉怀里女子身躯的僵硬,搂紧她:
“无碍,你我二人,不会那般。”
有了些许了解,倒也稍微轻松两分。
但云惊凰眉心却始终皱着:“没有这么简单。
阿懿,你不知道殷戮的父母是个怎样的人。
他父亲身患疾病,因会成为西洲的累赘,不想浪费众人精力治疗,当着殷戮的面在城门自刎!”
“他的母亲,为研究白磷,烈火焚身亦在所不惜,死前还在教着殷戮,如何强大,踏平天下。”
所以……
这黑阴山里的情况,不仅仅看人性会不会自相残杀。
而应该是、逼殷戮学会自相残杀!
逼殷戮丢弃一切喜欢的人、朋友。
然后,断舍离。
所以她和帝懿……可能最终亦只有一人能走出去……
第595章 丧心病狂
“云儿。”
帝懿低沉的声音忽然唤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5节
黑色的雾霾总算如帝懿所说,自然而然散了。
这七日,帝懿一直护着云惊凰,让其休息,养精蓄锐。
云惊凰也强迫他休息,轮流警惕着。
每次在他们快要放松时,就有野兽的吼叫声响起,并且有不知名的野兽朝着他们扑咬而来。
好在帝懿内力强大,足以应对。
只是……
当黑雾消散时分,两人看着地形,长眉皆是蹙起。
这是一个巨大的森林平原,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边。
但就在平原的尽头,四周,三百六十度是不见天的崖壁。
崖壁包围平原,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而在周围那密集的林子里,无数巨大的猛兽,正呲牙咧嘴地盯着他们。
那些全是大于外界体型几倍的獒狼!
身型如同一座魁梧的山包,比人还要高,周身野兽杀戮之气极浓。
“吼!”
嚎叫之间,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
而在整个山壁之间,往前面,只有一条缝隙的光亮!
那缝隙,还恰巧直容一人侧身挤着通过。
云惊凰看得眼皮直跳……
所以,当年仅有7岁的殷戮在这里,和一群人也面临了相同的情况。
仅容一人通行……
那些居心叵测的兄长,就会开始大开杀戮。
一边杀奇特的獒狼,一边自相残杀着,朝着那道出口的裂缝而去……
设计这训练地之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思忖间,“吼!”
上千匹巨大的獒狼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帝懿一只手搂着云惊凰,朝着那通道处退出,一只手动用内力,击杀狼群。
可就如西洲的将士们一般,即便被击飞撞远后,那些獒狼更加凶猛,更是变本加厉的飞扑而来。
云惊凰手中拿着枪支,也在射杀。
枪支的弹孔哪怕击中头颅,也丝毫让他们死不了。
它们还丝毫不畏惧人群,“吼!吼!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6节
并且、
帝懿抱着云惊凰,于草海之上飞掠一段路后,往前,又看到了那高高形成的天然的壁垒。
也是仅容一人通过。
一轮又一轮。
一次又一次厮杀、自相残杀。
一次又一次目睹至亲死去。
西洲帝王培养人,的确不把人当人!
而伴随着他们的到来,血腥味弥漫。
深邃的草原里,四处又忽然毫无防备地腾出一头头凶悍的雄狮,全数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帝懿始终护着云惊凰,过草海,杀雄狮,过湖泊,杀巨鳄……
足足十几个训练角逐场,全是让人不停不停地杀戮。
即便是帝懿于云惊凰,经过这些杀戮后,神色间亦有些疲惫。
更何况当年的殷戮等人,既要面对恶劣的环境,杀戮敌兽,又要防备警惕,随时自相残杀。
直到最后,两人总算来到一片林子里。
这里是云杉林。
云杉是西洲唯一常见的、最多的植物。
云惊凰有直觉,这片林子,兴许是最后的出路了。
他们身上全染了血,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黑衣硬生生显得黑红。
帝懿始终牵着云惊凰的手,提醒她:“不可松开。”
“放心。”
云惊凰比帝懿更想抓紧对方的手。
她感觉到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总觉得最后这一局,情况会十分糟糕。
之前局势,全是帝懿让她先走。
她不想扭扭捏捏,反倒拖累,每次并未多说,只在安全之地给他打掩护。
而这一次……
若是情况严重,帝懿也会舍命护着她的吧……
云杉林总有种原始森林之感,寂静安静得令人感觉故意。
两人走了许久,身后总算传来动静。
云惊凰与帝懿转身看去,就见在后面、地面有一大片黑色的东西、如同涨潮一般朝着他们涌来!仿若是黑色的海浪!
只一眼,云惊凰头皮发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7节
傅司霆安抚:“凰儿放心,外面一切已部署妥当。”
眼下也不是思考外面格局的时候,九个哥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两人护在最中心,带着他们一直撤离。
傅云燃道:“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他上前一步,摸出一些大威力的霹雳弹,朝着蛊虫们便投掷而去。
“砰砰砰!”
巨大的霹雳弹瞬间爆炸。
可……
那些蛊虫不仅没死,还因被攻击而更加愤怒。
“咻咻咻!”顷刻之间,
就有几只腾飞到傅云燃手臂上。
“小心!”
几乎几人同时大喊。
傅云燃也在第一刻后退,且快速将蛊虫挥掉。
可也就是那么小小一秒,傅云燃那下手臂上的衣服被啃噬没了,手臂的一大片肉也没有,只露出深深白骨。
所有人看得眉心紧皱。
竟有如此霸道只蛊毒虫!
“不可再妄攻!”
帝懿威严冷凛的命令声扬出。
傅司霆也在傅云燃扯了回来,一同在那云杉林间,动用内力一直退着。
云惊凰看到傅云燃那手臂处露出的一大片白骨,立即从医疗包里拿出一瓶药粉,趁飞跃之际递给他:
“迅速撒上药粉,以防有毒素蔓延!”
傅云燃怔了怔,接过时,脸上扬起明媚傲娇的笑意。
“多谢小妹!”
小妹竟然在关心他诶!
他明显在小妹眼里,看到了担忧。
他安抚她:“我没有事,之前这只手臂用剑伤过你,现在断了也没事!”
云惊凰:……
二傻子。
几人也不知退了多久,直至残阳如血时、
终于!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8节
云惊凰敛眸,解开小舟的系绳,重重一推。
顿时,小舟顺着幽暗的湖流,顺游而下,离得越来越远……
而岸边。
无数的蛊虫还如涨潮般涌来。
这些蛊虫连湖泊都不怕。
若是他们不在这儿拦着,蛊虫便会快速涌进海里,去毁掉那艘小船。
他们所有人,还必须撑着!撑到那艘小船绝对安全地离开。
九个哥哥回头看到云惊凰的举动时,个个皆是长眉紧皱。
“小妹!”
“凰儿!”
“该走的,是你!”
他们是男人,理应保护好她。
云惊凰终于从河流里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九个哥哥。
他们全身各处都受了伤,不处白骨森森。
明明内力不若帝懿强大,对付蛊虫起来十分艰难,他们额间皆渗出了细汗。
可每一个人,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支撑着,不断击退那些越攻越猛的毒虫。
云惊凰凝视他们,还是由衷地道:
“谢谢。”
她走到了岸边,看着涨潮般的黑色浪潮,眉心紧皱着。
在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那九个哥哥,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们又必须想办法撑着,不让蛊虫靠近湖域半毫!
云惊凰暂时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些药粉,也帮着挥洒过去。
可即便是强效的麻醉剂,那些蛊虫竟然也没有多大影响。
只几个扭动,又迅速袭击上来。
不过……
好像有蛊虫咬到他们时,那只蛊虫就会稍微慢一些,或者退至浪潮外。
似乎……
这些蛊虫只有在吃到活人后,才会停滞下来……
十人就在那湖边,尽全力地支撑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09节
而没吃到肉的蛊虫们,唯有主人的血液压制。
这也是殷戮一直以来、没有动用蛊虫的原因之一。
看似强大,若是未曾控制好数量或局势,最后会反伤自己!
不过、他不用,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第599章 殷戮疯狂
此刻。
由于这里的蛊虫实在太多,且不知道为何,今日的它们异常暴躁。
即便是他的血脉为阵,那些蛊虫还在不断扑腾着。
殷戮眉心紧皱,大手变化着阵法间,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指尖持续流出,一直续着那个血阵。
他双目猩红,衣袍翻飞,周身都是那股杀戮、霸道之气,去强势地压制着蛊虫。
血液越流越多。
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着:
停下!必须停下!失血过多,会死的!
她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骨骸,没有意义!
可另一个声音更在咆哮:
“不、她没死!”
“凤仪没有死!”
他要救她!
他还来得及救她!
为什么为了帝懿,她连死都愿意,他却得不到她!
哪怕她只剩一具骨骸,他也亦得到!
不……没有看见骨骸,他不信她死了!
他的凤仪,不会死!
那股疯狂的偏执,令他不断加持着内力,让那血阵越发的霸道、强势。
身体里的血液不停随着指尖、内力涌出。
整片林子里,近乎都飘起丝丝缕缕的红色血雾。
他那脸色越来越惨白,连一向不染而朱的薄唇,也开始泛起青灰色。
濮宁等人已乘了大船赶来,纷纷在那岸边呐喊着:
“殷帝!停下!快停下啊!”
“你会死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0节
小小的曦儿,就那么主动奔向另一个方向。
她那小小的身躯,明显也有害怕的。
她似乎在说:“会很疼的吧?”
“其实曦儿也好怕疼,可是西洲的人,不该怕疼才对……”
“曦儿好怕……曦儿要勇敢!”
她踉踉跄跄地奔跑着,试图引开那些蛊虫。
可仅仅只是顷刻之间、在他的眼皮之下、
仅有五岁的曦儿、软软的妹妹,就那么被黑色浪潮一点点覆盖。
白嫩的皮肤渐渐被吞噬,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白骨。
“不!”
殷戮忽然嘶喊一声,像是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所有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他全身的青筋都在暴跳。
他试图挥散那些记忆,可画面还在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
玉阳也将他朝着岸边的小舟推,从来明媚阳光的眸子带着泪水地凝视他:
“阿戮,你是西洲未来的帝王,怎么可以这么心软呢?”
“听我的,笑一个。”
“阿戮,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玉埙了,你要好好保护好它。”
“阿戮……如果有来世,你不是西洲太子储君,我们都是普通人;我们一起活到儿女绕膝、子孙满堂的时候,白发苍苍吹玉埙,该有多好?”
“可是阿戮……西洲许多孩子,好像都长不大的吧……”
经历严酷的训练,弱者就会被丢去乱葬岗。
无数次战争实际的演练,都要死好多好多人……
“阿戮,我把这条命给你了,你一定要做最强最强的人!”
然后,玉阳重重一推那小船,小船顷刻之间飘出很远。
他想去救他,可他无能为力。
他眼睁睁看着他昔日最好的朋友,被蛊虫一点一点吞噬、淹没。
本来少年站立着的身体、化作一具白骨,垂落而下,再无声息。
父母的话,又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荡。
“殷戮,你明白了吗?”
“朋友只会带着你玩物丧志!什么玉埙爱好,只是浪费你宝贝的时间!”
“亲情友情,只会成为你的羁绊、负担!”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1节
原本瞄准云惊凰的弩箭、长矛等,全数转变了方向。
反倒瞄准濮宁等人!
“咻!咻!咻!”
所有利箭反射击回去。
“啊!”
那些黑甲兵、乃至濮宁等,全数倒入黑暗的湖域水中。
是森林那边,一直在疯狂的殷戮听到那个名字,总算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此刻的他目光移过来,落在云惊凰身上,带着明显的欣喜。
“凤仪……我就知晓……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而摔入湖域的濮宁,一点点朝着水中沉下去。
至死,难以瞑目。
殷帝不知……在他疯狂爱着别人时,这二十年来,她一直默默伫立在不见光的角落,默默为西洲、为他做着一切……
可她,却死于他之手。
到死他也没有看她半眼。
所有的死亡只是短暂。
而森林里,由于殷戮的分神,那些毒虫开始变本加厉占据上风。
原本被他操控在半空中的蛊虫,落了无数在地面。
有的疯狂朝着殷戮袭击而去。
有的又朝着云惊凰这边,疯狂涌动而来。
所有的蛊虫已失控,只想毁灭、吞噬掉一切。
殷戮大手一挥,“哗!”
顿时、所有蛊虫又被他内力操控,在半空飞旋着。
他周身的黑袍在随着内力狂风飘动。
他转头看向湖岸边那抹单薄的身影。
是她。
那边还停着一艘船。
船……
视线里的画面,似乎又和当年的记忆重叠。
在那船边,小小的女孩说:“曦儿不怕,曦儿真的不怕……”
玉阳说:“都是要做西洲帝王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优柔寡断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2节
“死!你们全都该死!”
杀了他至亲至信之人,它们都该死!
“以吾之血誓,命尔等自噬、永入黑暗,永劫不复!”
他在用的,是毁灭阵法!
以他强大的、凌驾于蛊虫之上的意志,引蛊虫们自噬!自我毁灭!
第601章 要变天了
但他周身衣衫已破烂褴褛,身上多处受伤,露出森森白骨。
他先前身上的血几乎流尽,只靠着那一股力量坚持。
越是如此命令,蛊虫们越是反抗。
他们在空中形成无数黑暗的浪潮,不断翻涌着,澎湃着。
又围绕着殷戮,将他围在中心。
似乎下一刻,就会顷刻间将他覆没。
眼看着殷戮那身躯摇摇晃晃、就要倒下之际、
帝懿一袭黑袍,从天而降,落在殷戮身后。
他大手一击,击在殷戮的后背之上。
一股更为霸道的内力击入殷戮体内。
殷戮本来渐渐虚弱的阵法,顿时变得盛气凌人。
“呲呲呲……”
半空中原本还涨潮着的黑影,全数退却。
那些蛊虫在强大的压迫力之下,开始疯狂地互相啃噬,互相毁灭。
巨大的黑色浪潮,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至最后,地面只剩下一片黑色的残渣,如同炭灰一般,再无动静。
而殷戮脸色已经苍白到透明。
手指尖、手掌心的血肉翻卷,露出里面的白骨。
伤口都泛着灰白,再没有鲜血流出了。
“咚”的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终于倒在地面。
视野里,一片模模糊糊。
混沌的光线中,他似乎看到一抹高大沉稳的身影朝着他靠近。
耳边,又响起那温柔稳重的声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3节
“殷戮虽可恨,但不失为一奇才。
即便阿懿一统天下,将来偌大的疆域,还需要无数能人治理。”
帝台隐能治理好东秦疆域就已不错了,她也不想让帝台隐再成长到、能挑起整个天下的重担。
那时候,怕是与褚江陵等人喝一口茶的时间也没有。
云惊凰对他们说:“阿懿是知人善任,用贤不避仇,你们不可怪他。”
云惊凰又将殷戮的情况说了下,说他们被困在那里时,是殷戮赶来救了他们。
虽然她有医疗防护舱,但也没有对付蛊虫的方法。
若殷戮不在,最终他们会困死在那里。
即便帝懿赶回来,帝懿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知道西洲的阵法。
最后,指不定他们所有人,全都会死在那片林子里。
虽一切全是殷戮所为,但殷戮自小的环境、父母的教育,是导致他如此偏执病态的原因。
若能好起来,定不失为一大奇才。
甚至,治国之能力兴许与她和帝懿不相上下。
将来她和帝懿想游山玩水的话,没个靠谱的人帮忙,很难。
云惊凰从方方面面分析了番,九个哥哥神色全变得柔和:
“凰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惊凰走到船舱外,看了眼幽暗的湖域。
这湖域应该是连接着外面的暗。
即便是夕阳西下,晚霞炫丽,可湖还看不到一丝暖意。
水黑,则渊。
云惊凰目光也一点点变得幽深起来:
“先带殷戮回玄冰城养伤。
他重伤之事,绝不可透露出半字。”
否则,西洲的天,恐怕要彻底变了……
殷戮出事,那百万雄兵,谁也控制不了……
唯有,杀戮。
第602章 与哥哥和解
船行驶到一无人知晓的海域。
通过无人小道,总算回到玄冰城。
殷戮被安置在玄冰城靠右侧的一大殿内,平躺在柔软的床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4节
凰儿说什么……
凰儿这意思……是以后会喊他们哥哥了吗……
这!这太难以置信了!
兴许是由于激动,傅承祁脚背又渗出一大股血液。
他之前那只脚踩过云惊凰的手指,那时候那么用力……
他这一生,从未想过会得到凰儿的原谅。
云惊凰却看他一眼:“九哥,先用纱布按着,止血。”
傅承祁身躯更是狠狠一僵。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那一声,九哥。
哥哥……
小妹从来不会这么喊他们的。
啊啊啊!凰儿总算认可他们了么!
眼看着云惊凰在给他们处理伤口,九个男人近乎都红了眼眶,胸腔里阵阵怦然、复杂的情绪翻涌。
“凰儿,我们想欺负的人,从来不是你……”
“最好的爱,想给的人,也是你。”
因误以为云京歌是他们的妹妹,所以无论云京歌做错什么,他们都会以最大的爱去包容。
就如如今知晓妹妹是云惊凰,他们巴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給她。
哪怕是她要开后宫拥有百个男人,他们也并不会觉得她道德败坏。
只会觉得,他们的小妹,值得。
而曾经只把她当做赵如蕙的女儿,误以为是那等心机叵测的出生,才百般护着云京歌,对她各种严厉苛责,只为怕她伤害云京歌半毫。
兄妹相认……感情上的认可……迟了十九年,整整十九年。
也让凰儿受了整整十九年的伤害……
“凰儿,对不起……”
九个哥哥由衷的歉意,心里满腔愧疚,向来清贵的嗓音带着沙哑。
云惊凰勾唇一笑:“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谁再提,就惩罚谁吃刺猬。”
“好!”
九个哥哥感觉到她对他们的释怀,皆是笑着应下。
夜深了。
烛光微微摇曳着。
云惊凰在挨个给他们处理伤口。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5节
西洲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规矩,若是稍不注意露出破绽……
且下令调回百万雄兵,他们赶回来最多也只需七日。
这一方策暂时可以解决各国的战火。
但若七日后,殷戮醒来,还是执意要杀他们……
那百万雄兵齐聚西洲,就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劲敌。
恐怕,他们倒是未必可以全身而退,又会是一场血战。
云惊凰有些担忧地问:“阿懿,你说殷戮他醒过来后,会做出什么决定?
仅仅因为我们救他,他就会停止杀戮吗?”
若这么轻松,那恐怕就不是殷戮了。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彻底放弃、接受和平共处的方式呢?”
帝懿敛神,忽然转过身正面她。
“暂时不提政事。
云儿,今日之事,你是否还未给孤一个交代。”
他朝着她迈近一步,威压感忽然笼罩而来。
云惊凰皱了皱眉,“什么交代?”
帝懿手臂忽然揽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她带入怀里。
他深邃的眸光卷杂着严厉看她:“今日,谁许你留下?
你所言、欠孤一命,又是何意?”
虽然当时麻醉几乎在顷刻间起效,可被放平在小舟上时,他还是听见了那句话。
“阿懿,这是我欠你的。”
欠,她何曾欠过他。
云惊凰眼皮倏地就垂下,心虚~忐忑~
原来帝懿当时还能听见……
若是她告诉帝懿,上一世她那般不堪,还各种折磨他、伤害他,害死了他。
帝懿这样尊贵之人,会是什么心态……
人,可以接受一个杀死自己的人凶手吗……
这一世,云惊凰一直在将自己变好,一点不想去提曾经那个糟糕的自己了。
“阿懿,我好像有些困了……”
她转身准备回房,去短暂休息。
可帝懿却扣紧她的腰肢,将她带了回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6节
云惊凰才想起一件事,她快步走到殷戮前方,离他一两米的距离站着。
她说:“你尽可安心休息,这里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
也不会有人知晓、你受了伤。”
原本还挣扎着的殷戮,身躯忽然僵滞,总算有了片刻安宁。
他视线还迷离着,虚弱着,试图看向说话的人,但眼皮越来越沉重。
云惊凰转过身,“吱嘎”一声,将房门关闭。
她说:“我保证无人知晓你受伤。
你,可安心好好休息一会儿。”
原本还强撑着的殷戮,眼皮终于沉沉阖上。
身体如同被抽去筋骨,瘫软地往地面倒去。
帝懿眼捷手快,扶住他倒下的身体。
又不得不和沈傲一起,将其扶回床上。
昏迷的殷戮全身已经苍白得灰青,又尽是鲜血浸染。
鲜红与近乎透明的皮肤相衬,对比十分鲜明。
这么折腾,怕是真得丢了这条命。
沈傲与傅承祁又重新为他处理伤口,输血。
云惊凰走到帝懿身边,与他一同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两人心情皆微微有些凝重。
殷戮从来不敢休息。
受了伤也从不敢让西洲任何人知晓。
因为西洲之人是折服于他的武力。
也是常年培养出来的警惕,令殷戮即便休克昏迷,骨子里都还带着偏执的。
帝懿吩咐:“此殿房门随时紧闭,烛火不可灭。”
“是。”沈焕应下,还从没见过这么折腾不怕死的病人。
云惊凰与帝懿到底有些不放心。
她看了眼另一侧的偏殿,“阿懿,不如这两日,我们就寝在这里?”
总觉得殷戮不会太过安份。
这几天也是危险期。
帝懿并未反对,“好。”
他们进入偏殿的房内,短暂休息。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7节
几乎气若游丝听不见。
这一次,即便云惊凰的声音安抚,也没有任何作用。
梦魇,如同鬼压床般,沉浸在年幼的往事里,无法自拔。
躺在床上的殷戮只看到满世界都是血,看到大哥被巨鳄咬断腰椎,成为两节……看到小小的曦儿……白嫩嫩的曦儿,变成一具白骨……看到满脸灿烂笑容的玉阳,一点点化为枯骨……
“不……不……”
他手也紧握成了拳头,全身青筋暴跳。
伴随着那躁动,刚刚好转的伤口又崩裂了。
连输血的针管处都在回血。
云惊凰与帝懿相视一看,皆明白、担忧。
是当年的往事,那时候还没有云惊凰,所以即便是她的声音,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床上躺着的殷戮,周身还笼罩着极致的悲痛、崩溃。
他耳边还不断回荡着那些话:
“西洲之人,不可怕疼!不可如此优柔寡断!”
“亲情友情,只会成为你的羁绊、负担!”
“无爱方可破情局,无情方可破万局!”
“丢下吧……亲人……友情……兴趣……喜好……”
殷戮身躯再度僵硬,那大手隐隐在颤抖着。
似是想抓住什么,却又做不住。
似是想反抗什么,又反抗不了。
他周身都笼罩起一股强大的孤寂。
帝懿感觉到了。
那股孤寂,令他脑海里也不断回荡起曾经祖父的话:
“懿儿,你生来就是不同的,你是这九州之主,是天下共主!”
“你要结束这战乱纷飞的乱世,你要让东秦的明月、照亮每一寸疆土!”
“你身上肩负着的、是整个东秦的国运,是东秦所有将士的希望!”
“去战,脚步不要因任何而停留!心思不要因其他而改变!”
“你的眼,要看到九州天下,你的心,要装寰宇疆域!”
……
帝懿深邃的眸色,愈发的暗沉。
看着殷戮那微颤的大手,他大手落过去,握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8节
他撑着床,虚弱地站起来,裹满纱布的脚踩着冰冷的地砖上,就要往外走。
傅明琅见他醒来,连忙起身拉住他:
“你还不可以走动。”
他的双脚之前被蛊虫啃噬得实在太过严重,没个半月一月,伤口愈合度都很低。
可殷戮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往外走。
他穿着帝懿的黑色丝绸长睡袍,没有任何繁复的点缀,多了几分慵懒。
裹满白纱布的脚伴随着他的走动,又开始渗出鲜血。
可他执意走出去,目光扫视过周围的一切景象。
是玄冰城……
他竟在玄冰城……
再往旁边的林子里走,那个女子……
许是放松,今日的她穿了件浅青色衣裳,蹲在菜地之间,正在除草。
那张脸……云惊凰……
凤仪……她真的还活着……
云惊凰与帝懿也第一时间发现他过来了。
帝懿目光落在他沁血的脚上,长眉微皱:
“苍伐,扶他回去躺着。”
“不必……”
殷戮直接拒绝,目光一直落在云惊凰身上。
还走到云惊凰跟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他那大手紧紧拽着她的手腕,狭长的凤目间翻涌着初醒后的惊诧。
凤仪……她真的还活着……
他们将他带回了玄冰城……
云惊凰手腕被他拽得很紧,近乎要断掉般的疼。
“殷帝自重。”
她用力甩开他。
帝懿也走了过来,护在云惊凰跟前。
他那高大的身躯径直将云惊凰挡在他之后。
“若是有事,可与孤谈。”
殷戮看着帝懿那张脸、那双眼睛,之前黑独山里发生的事,断断续续在脑中浮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19节
“别以为你们这般待我,便可让本帝打消吞并天下之计划!”
无论他们如何待她,他,始终是西洲的帝王。
从不会将任何人待作友人。
第607章 一起改变
傅明琅将碗放回小桌,递了张锦帕给他:
“管你怎么想,再想杀戮也先把你身体养好再说。”
站在殿内的傅骁寒也道:“赶紧好起来,要战便战,这些天大军可都憋坏了。”
因为不能趁人之危,所以他们的兵马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每个人皆没有因为殷戮的话,而有任何在意。
沈傲还端碗药给他:“喝了吧,饭后喝药,不伤胃。”
殷戮看着众人,长眉微微皱了皱。
他们没趁机杀了他,令他吃惊。
甚至他们还救他……
换做是他,若见帝懿等人在那林子里,他不会出手。
帝懿见他情绪稳定,起身道:
“勿扰殷帝休息。”
他牵起云惊凰的手,迈步离开。
众人也跟着陆陆续续退出去,没有再吵着他。
殷戮往常的确不喜人多。
大殿安静下来后,他眸色却微微深了深。
而云惊凰与众人走出去很远后,傅明琅道:
“今日总算可以安心了吧?我去筹备顿晚宴,好好庆祝一番。”
这几天殷戮不是高烧不退、就是梦魇,他们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一旦殷戮真死了,他们每个人心情沉重不说,西洲的局势还极易失控。
如今,悬着的心是可以放下了。
云惊凰没有反对,“嗯,是得庆祝一番。”
明天那百万西洲兵马就要回来了,一场大战过不了几天就会爆发。
今朝有酒今朝醉,诗酒趁年华。
而且……
她对傅盛临说:“三哥,你带人去安排一番。”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0节
殷戮耳边尽是他们的话语。
他都没有注意到……此刻的他是坐在轮椅上的。
向来西洲最强大的王,何时坐在轮椅上出现过。
且西洲但凡受伤重症的人,如他现在这般不能动用内力者,早已被丢到乱葬岗。
可他却端坐在这里……
这一夜,格外热闹而美好。
直到夜越来越深,几个哥哥去忙着收拾。
桌前,只坐了帝懿、云惊凰、殷戮。
殷戮的目光落在周围那些花之上。
云惊凰问他:“是不是很美?”
殷戮没答。
森林,花海,晚宴。
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云惊凰总算提起正事:“殷戮,你可还记得,这里是哪儿?”
殷戮长眉微微一皱。
这里,是玄冰城。
他竟在敌军的阵营里生活着。
“不。”云惊凰说:“这里不仅仅是玄冰城,而是尸山。”
殷戮眸色在这一刻,才倏地一变。
尸山……
对了,他之前带人策马而来是,在整个山脉踏碎过无数白骨。
这里,是西洲的乱葬岗,每一个无用之人,全会被带来丢在这边。
云惊凰说:“一座堆满白骨的山脉,其实亦可开出鲜花。”
“殷戮,你没发现吗,西洲的制度,的确有些问题。”
“就如之前快要死去的我,快要死去的你,乃至我的每一个哥哥,甚至是一年前重伤的帝懿。”
“若是按照西洲的规矩,我们早已被丢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又哪儿来如今足以与你不相上下的帝懿?
又哪儿来这一夜,我们共坐此处,烛光晚宴?”
殷戮的瞳孔才微微一缩。
是啊,他早该被丢去乱葬岗之人,可他们救活了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1节
“意料之中。”
他与云惊凰皆料定过,关于这件事,殷戮不会轻易妥协。
到底在西洲长大,受了二十多年残酷的规则训练,他的偏执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帝懿吩咐:“切记,一切如常,不可变。”
若他们现在因一点矛盾便怀恨在心,只会前功尽弃,适得其反。
“其余之事,孤来安排。”
众人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暂时应了。
帝懿牵着云惊凰的手,在森林里散步。
林子里很寂静,四下无人。
走到一巨大的森林岩石处,这里有月光倾泻而下,云惊凰才停下脚步看向帝懿:
“阿懿,你真的有办法吗?”
关于这件事,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头绪。
其实她不知道殷戮喜欢她什么,她为帝懿做了那么多,走了几百步、上千步,才走到帝懿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但对殷戮,从一开始她就只有带着目的算计、接近。
迄今为止,几乎没有真心对殷戮好过一次。
帝懿正面凝视她,为她整理被风微微凌乱的发丝:
“不信孤?”
“信倒是信,只是好奇嘛……”
帝懿不说,似乎已胸有成竹之心态,的确令她好奇了。
帝懿薄唇轻启:“且行且看,也只有七成把握。
最终结果,还得看他心有几分善义。”
云惊凰皱了皱眉,善?义?
她似乎大概明白了……
帝懿的大手又落在她脸边,“今夜起,你回明楼睡。”
明楼,之前帝懿第一次带她回来时的、三层楼高的殿宇。
之前云惊凰与帝懿一同手中殷戮,如今殷戮醒了,云惊凰再住在那边,的确有些不方便。
她也必须尽量减少、出现在殷戮跟前的次数。
云惊凰应下:“好,那阿懿你……”
帝懿眸色微微深邃:“再陪他几日。”
事关往后的计划,云惊凰没有多问,抱住帝懿,依偎在他怀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2节
殷戮眸色微微一震。
帝懿又道:“如今西洲局势未定,若你不能尽快恢复,定是波澜动乱。
到时、还何谈儿女情长?”
说着,他将那碗药端起,递向殷戮。
殷戮眸色深了又深,这一次没有再拒绝,接过药,仰头便喝得干干净净。
帝懿落坐于床边,为殷戮更换伤口的包扎。
殷戮看到他的手法,微微皱眉:
“你还会医术?”
帝懿薄唇翕启,自然而然答:
“孤与你一致,生来便按一代帝王之准培养。”
五岁熟读兵书战策,八岁入龙御山关卡,历险地,杀野兽。
出龙御山后,其父就已让他带兵作战,力退小国。
从八岁到如今三十,二十二年,几乎皆在战场之上。
殷戮长眉更是皱了皱。
二十二年,比他还多几年。
只是在帝懿身上,看不到什么杀伐之气,更多的是一种磅礴、巍峨。
帝懿为他处理好伤口后,收了手:
“早些歇息。”
他起身走到另一侧的偏殿。
那里案桌之上,已经放了许多西洲的册子。
全是傅司霆那边安排人、悄无声息送回来的。
殷戮晕厥这些时日,许多重事全是由帝懿与云惊凰帮忙处理,才以至于西洲没有乱。
殷戮目光落在帝懿那高大稳重的身型上,眸色极力变冷:
“帝懿,无论你如何待我。
我所提出之条件,绝无更改!”
帝懿继续批阅那些奏折,头也未抬。
“无碍,这并不影响。”
处理朝政之事,本也只是为了稳定西洲局势,稳天下安宁。
殷戮脸色都微微僵了僵。
他都觊觎帝懿女人了,世间怎么还有帝懿这般情绪平稳之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3节
挑起来,没个半日一天,完不成。
至少足够他安静闭嘴半天了。
殷戮竟没反对,真垂眸看那一盆的小东西。
如黄豆大小,浅黄色,微透明。
只是一眼,便可看出有些发黑。
他大手抬起,真去拾捡里面坏了的种子。
云惊凰打发走他后,已退到远点的区域,继续蹲在地上挖泥土开垦。
几个哥哥围着她,不给殷戮靠近她的机会。
殷戮也不生气,时而拾捡,时而抬眸看一眼云惊凰的周围,以免又有林中毒物靠近她。
清晨的阳光从树林间洒落而下,在殷戮身上落在斑驳的光影。
他的皮肤还很苍白,薄唇稍微有了些血色。
黑袍是极致简单的舒适感,交领处微微敞开,透着几分慵懒。
那股杀戮之气褪去,竟丝毫不让人觉得反感。
傅骁寒观察了他好一会儿,不禁低声对云惊凰说:
“小妹,你何必那般纠结?
两个都要,开个后宫,不就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史上不少公主太后,当权后都养了一堆男宠,体验人间极乐。
傅骁寒道:“你苦了十九年,这是你应得的。”
云惊凰不由得看他一眼:“二哥,这种事不可以再提!”
开后宫?两个男人?甚至是养一堆?
她从没有想过。
她对帝懿的感情是专一的,专一,也是爱情最美好的基础。
两个人……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殷戮的嗓音突然传来:“本帝倒觉得,二哥这提议不错。
我可接受与帝懿平起平坐。一个家里多个帝懿,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可排斥的事。”
云惊凰:……
“挑你的种子吧。”
殷戮见她微气的模样,薄唇边更是扬起一抹明显的宠溺。
一整日。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陪着他们,时而挑拣种子,时而为她注意周围的一些毒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4节
殷戮的大手,抓住的便是另一男人的手碗。
他抬眸,就看到帝懿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大手,倏地就僵了僵。
帝懿先没看他,只是目光宠溺地看了眼云惊凰,才转而对傅圣礼等人道:“先送云儿回去。”
几个哥哥刚才只顾着聊天,也没有想到殷戮忽然就要去牵云惊凰的手啊。
他们连忙起身过来,护着云惊凰离开。
傅骁寒还回头看了殷戮一眼,这小子,主动出击,挺有前途。
至少看得出来,是在感情里主动的人,而不是当初凰儿天天追着帝懿跑,追了大半年,还被抛下。
若是没有帝懿,他倒挺看好殷戮。
至少殷戮知晓、如何取悦凰儿、让凰儿开心。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对云惊凰说:
“小妹,如今战帝待你如何?
其实感情婚姻,嫁一个爱你的,定比嫁个你爱你的,更为美满幸福。”
傅盛临亦说:“我们傅家的人,的确没必要整日想办法去讨别人的欢喜。”
比起来,更想看别的男人用尽心思,讨凰儿的开心!
云惊凰看他们一眼,“放心,阿懿待我极好,现在私下他都很主动。”
几个哥哥相视一看,其实有些不信。
就那高高在上、时常一丝不苟的帝懿,真的知道主动吗?
怀疑~~
而那山巅之上。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帝懿与殷戮。
殷戮早早松开了帝懿的手腕,挑眉看向他:
“怎么?想与我动手了?”
他精致绝艳的容色间,明显带着几分挑衅。
帝懿垂眸,深邃的眸子尽还是相对平和:
“西洲朝局又稳定十日,这十日,你尽可安心养伤。”
殷戮长眉倏地微皱,薄唇勾起冷意:
“帝懿,今日你若再迟来一步,你知道会发生了什么!”
帝懿脑中恍若浮现起殷戮牵住云惊凰手的画面。
他眸底深处的确掠过一抹暗沉,但也垂眸看着殷戮,反问: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5节
他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没有会围着他撒娇的曦儿。
没有逗他开心的玉阳。
更没有对他说“大哥在”的兄长。
从小都没有。
因为他本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大人,是应当顶天立地的存在。
帝懿薄唇翕启:“殷戮,好好保存那段回忆,不必逃避。”
因他、连回忆也不曾有。
殷戮第一次,在强大的帝懿身上,看到一股从未看到过的……
本以为他是世间最惨之人,可帝懿与他比起来,未必好到哪儿去。
帝懿眸色却又渐渐柔和:
“云儿是第一个不惧怕孤之女子,也是唯一一个敢在孤面前撒娇、撒泼之女子。”
三十年来,人人见了他,如同见了阎王一般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出。
只有她敢撒娇,缠他,黏他。
“她亦是唯一不会遵命于孤之人。”
往常他一声令下,要谁离开,绝无人敢再度回到他身边。
但云惊凰……明明他已表现出绝对的坚决,她还是会不畏惧他,来到他身边。
只有她在,他才感觉他是一个活着的人,是有情绪、有感官的血肉之躯,而不是一座永远需伫立紧绷的大山。
帝懿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殷戮身上:
“孤欠她,她亦是孤认定之唯一爱妻。
无论你如何接近她,但若再敢不顾她意愿伤她……”
说到这里,他眸色终于寒了两分,又寒又复杂:
“殷戮,我不想伤你!”
那嗓音也沉沉携寒,重而坚厉。
殷戮直视他的眼睛,在帝懿眼中,看到了与他一样的坚决,执意。
不过也仅仅只是片刻,帝懿那股寒意已收敛得极好。
“天凉了,你身子受不得寒。”
帝懿扬出话后,亲自推着那轮椅往木楼宫殿而回。
殷戮没有拒绝。
他们似乎谈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谈。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6节
反正只是移植过来,流华菊生命周期又长,来年还可继续开花。
这里是她和帝懿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阵地,她亦想好好装点。
帝懿轻“嗯”一声,别累着。
云惊凰就与几个哥哥一同移植。
帝懿与殷戮在旁边静静地看。
殷戮的目光落在云惊凰身上,看她种花,给花浇水。
秋天午后的阳光十分慵懒、美好,微风不燥。
远处就是森林,这边是开垦出来的田野。
这里,俨然是深山之中的世外田园,似乎远离了尘世的喧嚣。
在这里,看着一栋栋木楼,一簇簇随风摇曳的花,也像是感觉不到这是战乱纷飞的时代。
“小妹,我给你们做了点心,快来歇息。”
傅明琅又带了一堆吃的过来。
有人在旁边的花圃里布置上小桌,上面是一个又一个精致的点心,还有泡着浅粉色的花茶。
众人又围坐在桌前,享受宁静的午点。
帝懿推着殷戮过去。
这一次,殷戮并未再挑衅帝懿,更未去接近云惊凰,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帝懿就坐在殷戮旁边,夹了个茶点放在他碟中:
“你应当未吃过,尝尝。”
西洲的确没有茶点,除了一日三餐,什么也没有。
傅明琅也说:“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怎么能有人不吃美食呢!”
他给殷戮也夹了一堆。
几日的时光,就这么过着。
帝懿照顾殷戮,一同处理政事。
云惊凰与哥哥们种花种菜,有空了就一同吃饭、围坐。
不知不觉,十天过去。
已是深秋,空气里都透着寒意。
但玄冰城内,一栋栋古色古香的木楼伫立,整片区域种满了金灿灿的硫华菊。
放眼望去,花海灿烂,惹眼治愈。
云惊凰与哥哥们又在筹备了秋日赏花画游会了。
花海里,立着一个个画板,一些调色盘。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7节
可话还没说完,殷戮打断,直视他说:
“你自幼习周礼之教,一时间接受起来很难。
可与你我而言,还有更好之解决方法?”
没有。
关于云惊凰,谁也不肯主动退让。
殷戮说:“当然,我可给你时间,也可让你与她先成婚。
但、你们只能先留在我西洲皇宫,且,我与你们共住宫殿。
直到、你们接受为止。”
言下之意,即便他们成婚了,他亦不会放弃!
远处已有狼烟升腾。
熊熊的狼烟直涌向天际。
殷戮看了眼,以往令他觉得兴奋的战火硝烟,如今尽是反感。
他对帝懿道:“待我归来,帝懿,我等你给我答案。”
尔后,脚尖一点,就朝着那玄冰城上,飞身而去。
帝懿看着他的背影,长眉紧皱。
殷戮可知,兴许他爱的不一定是云惊凰,也不是要男女之情事。
他想要的,兴许只是一个温馨和悦的家。
只是这些话帝懿未来得及说,殷戮的身影已彻底消失。
他的伤还未痊愈,内力只恢复七八成。
不知为何,帝懿心底竟弥漫起一股不安。
耳边也不断回荡着殷戮那句话,“待我归来……”
归来……
第614章 西洲叛乱
帝懿吩咐:“苍伐,速调玄鹰卫跟上他!”
“是!”苍伐领命后,追了上去。
只是……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帝懿在城楼之上,看到他们回来时,神色一沉:
“为何没去?”
“回帝……是殷戮不让我等跟着,有八十万兵马朝着玄冰城而来了,还有无数童子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8节
半小时前。
在那幽深幽暗的海湾边际,傅司霆离开后,殷戮伫立在那礁石之上。
二十万西洲精兵将他团团围住。
每个人眼前其实有一分畏惧,但看到殷戮那包扎着的脚,和周身已截然不同的气势,众人全铿锵策马而立,虎视眈眈。
全副武装的大司马也盯着殷戮:
“殷戮,曾经我们奉你为帝,是因你有绝对的实力!
可如今,你心中只有一个外来女子,你甚至让我们西洲傲骨铮铮的雄兵,变成了只会种田开店的软夫!
殷戮,你已不配再做西洲的王!无人会再臣服于你!”
殷戮立在那礁石之上,一袭黑袍被海风吹得翻卷,如龙蛇翻腾。
那双狭长的凤目眯着,薄唇勾起嗜血的弧度:
“尔等就确定、如今本帝无控制你等的实力?”
“呵!你早已不是以前的殷戮,还以为能吓唬住我们吗?”
大司马大手一挥,冷声命令:
“全给我上!”
一声令下,几万西洲将士,朝着殷戮丢掷出白磷弹。
密密麻麻的白磷弹如同密雨一般,不断落向殷戮。
殷戮凤目一眯,大手挥动间,无数白磷弹又在他的内力掌控之下,凌空停滞着。
尔后、倏地一挥、
“咻咻咻!”
无数白磷弹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反射回去。
顿时,“啊!”将士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将士全身燃烧起火焰,铠甲也燃烧着。
可他们惨叫着,嘶吼着,却还不断朝着殷戮攻击而来:
“殷戮!你不配做我们的帝王!你不配!”
一群全身燃烧的将士,还骑着烈马,手持长刀朝着殷戮围攻。
是要见血了。
殷戮长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凤仪不喜血腥。
“尔等全数退下,本帝可当今日之事,并未发生。”
“妇人之仁!”
那大司马脸上的讥讽和鄙夷更重,冷声命令所有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29节
那宁静的木楼、花海,在一点点被蛊虫吞噬……
“不……停止!”
殷戮飞身过去,在湖面上凌空而立。
黑袍飘飞的他操控着湖水,似是在操控着一只只蛊虫,试图将其毁灭。
大司马看着,不屑地冷哼。
越是有情之人,中了这无情蛊毒,越会看到更真实的幻象,并且身陷其中,难以自拔。
“殷戮,你就是个无用之人!你该死了!”
“待你死后,我带着铁甲寒兵踏平玄冰城,毁楼殿、踏山田!重扬我西洲国威!”
他故意说那些话,故意刺激着殷戮。
本来身处幻境的殷戮,耳边尽是“毁楼殿、踏山田”的话语,一遍又一遍不停在他耳边回荡着。
他恍若亲身立在那玄冰城楼上,看到一栋栋精致的木楼被大火燃烧,看到西洲的铁骑踏入其中。
云惊凰亲手栽种的花卉,比踏得碾入泥土。
他们一同栽种那片竹荪林中,已有一朵有一朵洁白如雪、似仙似雾的竹荪从泥土里冒出。
可、“哒!哒!哒!”
金戈铁马之声,踏碎了一切宁静,洁白胜仙的竹荪,也被踏得粉碎。
“死!毁孤之地者,全该死!”
殷戮双目忽然变得猩红,红血丝遍布的眼中,弥漫出浓烈的杀意。
他凌空立在那湖水中央,身上多数伤口在流淌着血,但他竟操控着内力,全身释放着一股极其霸道之力。
轰轰轰……
周围狂风四起。
那股霸道之力竟将大司马等人裹挟起来!
几千西洲最精锐的兵马,被他的内力控制着,卷到了湖域中央。
大司马瞳孔巨变,使劲儿挣扎,可他竟挣不开那股蛮横之力!
他看到殷戮绯红的凤目,周身的杀意,又看到那深邃幽暗的湖域,继续得逞地刺激着殷戮:
“我们就是踏平玄冰城!杀了傅家所有人!还有云惊凰与帝懿、全都该死!他们全都会死!
玄冰城、会变回我们西洲的尸山,从此不复存在!”
“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啊!”
最后一句话落,大司马竟不再挣扎,一同扎进了幽暗的湖中。
所有将士也重复大司马的话:
“踏平玄冰城!杀了傅家所有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0节
但也因为殷戮心中还有一分善。
那分十分渺小的善,让他愿意试试她提出的方案。
也让他在黑独山中,救了她和哥哥所有人。
若是没有他所行的那一分善,在他遇到危机时,只会是大司马那般的人报复他,以恶还恶。
但他做了,所以现在,他们愿意救他。
他们,反倒成了殷戮的救赎。
云惊凰在这一刻,似乎又成长了许多,体会到了许多人生的道理。
重生这一世,每天都在成长,比起前一世的荒废荒唐,吃喝玩乐,胡作妄为,有意义多了。
“哗”的一声,两人带着殷戮破出了水面。
而岸边的十八万军队、早已燃烧成熊熊大火。
火光漫天,与天边的晚霞相得益彰,天上地下,皆是一片绯红。
这是云惊凰与帝懿早前就制定好的方案。
虽他们身上有白磷,但、先发制人!
程魁金等人的弹射武器,率先弹射出火球。
火球落进去,瞬间引燃将士们的白磷弹,反倒让他们自己全身起火,葬身在火海之中。
这些人,是绝对的战争派,不接受新的改革。
还对殷戮下此毒手,那便只能死!无需留情!
此刻火光熊熊,海面的水都被鲜血染得一片红。
远处有一艘大船已行驶过来。
船上正是苍伐所率领的接应队伍。
“帝!帝妃!”
苍伐立即带着人跳入水中,快速前来帮忙,将殷戮一同扶上大船。
傅承祁、沈傲也立即提着医药箱赶来。
他们想先给帝懿与云惊凰检查。
帝懿道:“我们无碍,先医治他。”
现在的殷戮全身千窟百孔,全是长矛所扎出的血窟窿。
在水下伤口还无法愈合,鲜血流了不知道多少。
那黑袍都被染成暗红色,放在船板上,地面瞬间都成一片血泊。
而且他还呛了水,脸色一片青灰,比之前从黑独山出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惊凰冷静地说:“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止血,输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1节
一来是忙碌西洲朝政,百废待兴。
二来……
帝懿敛了敛眸,当日殷戮离开时,光明正大与他谈起云惊凰的事。
他亦想等殷戮醒来,光明正大与云惊凰成婚。
而不是让殷戮感觉,在其昏迷之际,他便将婚典大办。
若殷戮偏激起来,又做出什么破坏之举……
帝懿思虑的是大局,稳控大局。
已等了这么久,不在意再等这么些时日。
他目光落在云惊凰身上,大手抬起为她整理发丝:
“只是辛苦云儿了。”
“不辛苦,我现在也天天在西洲、与三哥一同经营商业。”
云惊凰翻着奏折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抱怨,反而是开心:
“看着西洲一点点变好,变得像外界的一切国度一般,我觉得是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
似乎儿女情长在这面前,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且西洲本就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她也不急在这一时了。
苍伐却急得简直~~
翻了年,战帝都31了,哪个好人家这个岁数了还不成婚?
更何况这些日子,帝台隐、褚江陵、容稷等人,一直都与云惊凰有书信往来。
万一哪天帝妃看不上战帝这个大叔,跟那些小鲜肉跑了怎么办?
但帝懿与云惊凰的确不急。
到了深夜,帝懿亲自将云惊凰送回明楼。
他又回到那偏殿,一如既往处理朝政。
即便殷戮昏迷两个半月,西洲的天依旧未塌,全是他在撑着。
殷戮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昏暗的空间里、帝懿那始终不动如山的巍峨身影。
他像是不知疲惫。
像是永远不会倒塌。
像是永远在为大局、在为他人考虑。
像是、从来不会考虑他自己。
殷戮睁开一点的双目,又缓缓阖上,遮住了满眼翻涌着的情绪。
清晨。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2节
那束光,便永远镌刻在他心中,再难改变。
在帝懿皱眉间,殷戮忽然转过身来。
他问:“有酒吗?”
帝懿长眉更是一皱,“你大病初愈,不适宜饮酒。”
殷戮很执意,“来一碗。”
暗中的苍伐很快去端来了。
这作死的,继续作死也行!
只是……
殷戮端着那碗酒,却并未喝。
而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他大拇指带动着一道内力,往自己食指尖一划。
顿时、指间划出一道伤口。
殷戮一手端酒,一手将那鲜血滴入酒中。
尔后,抬眸看向帝懿,不染而朱的红唇翕启:
“帝懿,从今日起,你便为我兄长,凤仪为我长嫂。
你尽可与她回东秦,筹备婚事。”
即便是帝懿,昂藏的身躯也微微僵了僵。
他尊贵的神色间流露出两分诧异。
暗中的苍伐更是睁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殷戮这个魔头竟然要认帝为兄长?还要认帝妃做长嫂?
那这不是……
殷戮见帝懿没说话,挑了挑眉:
“怎么?本帝不嫌弃你,你还嫌弃起我来?”
他不是有耐心的人。
又似乎是担心自己反悔,拉过帝懿的大手,内力一划,便也将帝懿的手指尖划破。
殷戮亲自将那血滴入酒中,两滴血很快在碗里弥漫,丝丝缕缕格外鲜艳。
冰天雪地里,四周全是茫茫大大雪,白雪皑皑。
云惊凰那尊雪雕还静静伫立着。
殷戮面朝着那雪雕,深深看了一眼,尔后压制着眼中翻涌的情绪,只道: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3节
帝懿落向她的目光始终柔和。
“他醒了。”
仅仅三个字,云惊凰脑中倏地绽放出烟花:
“真的吗!”
她还以为殷戮会昏迷很久很久。
她甚至都做好了半年没法和帝懿成婚的准备。
没曾想、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不对……
云惊凰又担忧问:“那他……愿意让我们回去?”
他刚醒他们就一起离开,万一殷戮偏执起来不准……
帝懿沉和的嗓音安抚她:“正是他所提出,让孤与你一同回东秦,完婚。”
云惊凰整个人僵在马上,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殷戮那么偏执的人,竟然主动放弃?
这实在在意料之外。
不过帝懿照顾了殷戮近三个月……
所以,这便是当时帝懿所说的,看殷戮心中的善、义。
帝懿的方策,成功了!
云惊凰脸上扬起十分明媚的笑,饶是现在大雪纷飞,都有种云开雾散之感。
帝懿的大手朝着她递来,嗓音宠溺:
“云儿,让你久等了。”
云惊凰目光落在他的大手之上,红唇勾了勾。
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他大掌一个用力,云惊凰便被带得飞跃过去,落坐在了帝懿前方。
帝懿的大手自然而然搂住她的腰肢。
那一刻,两人的身躯皆微微僵了僵。
这几个月帝懿忙着照顾殷戮,云惊凰忙着整顿开发西洲商业,改革西洲。
两人几乎连拥抱的时间也不曾有,更不想在殷戮殿内卿卿我我。
这一刻,坐在帝懿跟前,云惊凰清楚感觉到了身后帝懿那巍峨坚实的身躯。
她贴得很紧,红唇漾起幸福的弧度:
“是等得太久了,那往后阿懿要好好弥补喔~”
“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4节
希望能遇到一个诗情画意的女子,能与帝台隐闲话粗茶,并共担天下。
希望遇到一个开朗热情的女孩,能教殷戮游山玩水……
帝懿轻声“嗯”了声,将这些事记在心里。
他垂眸问她:“云儿自己的婚事,又想如何办?”
早前她说想在海边举行婚礼,南沧城什么也已备好。
只是如今大雪纷飞,海边极冷。
若是衣衫湿润,更亦感染风寒。
云惊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皱了皱眉:
“定然不能在海边办了。
若是能尽快解决边境多地动乱,我想在帝京冰雪消融之前,我们一起带着殷戮回赢宫。”
去年初入赢宫时,也是冰天雪地。
现在她也想回去看看冰天雪地的赢宫,那里有太多太多的记忆。
然后在那盛大恢弘的赢宫里,银装素裹之中,举办她与帝懿的婚礼。
且可以让殷戮看看东秦帝都的盛世繁华,华灯初上,灯火璀璨。
云惊凰提起来,就满脸期待:
“到时我们将整个赢宫全挂上红灯笼。
周围沿街全布置上桌席,所有镇南军、玄甲军等全都要在。”
她还仰着头问帝懿:“阿懿,你说到时候大雪漫天,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至亲、至友、至信全都在,该是多么热闹啊~”
帝懿垂眸间,她那双眼睛明亮莹莹。
樱花般的唇瓣不停翕动。
那精致的面容间也是许久未曾见的开心、灿烂。
似乎提起与他的婚事,她眼中就盛满了漫天星辰。
帝懿尊贵威严的面容流露出仅在她跟前才有的柔和。
“孤何其有幸。”
话落,搂紧她的腰肢,将她往怀中一带。
低下头,吻住她樱红的唇瓣。
云惊凰只觉得被电流微微击了般,片刻后,缓缓合上眼睛,回吻着他。
许久没曾这般亲密,许久没吻他了。
也许久许久,不曾这么云开雾散,心无纷扰。
云惊凰抱着他,身体紧紧贴在他健实的身躯上。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5节
“他们便采取拖延战术,时常挑衅,我们出兵,他们便退。”
“我们一退,他们又攻,不停消耗将士们的体力、军备。”
最棘手的情况下,由于这些人现在全都算是东秦人,东秦推行仁政,礼治天下。
如果强军戮杀,更会成为反叛军队的理由。
反军目前就在等着坐实东秦暴政、与西洲无异的口号,试图征集越来越多的人反叛。
也因此,用强也不行,不利于一统天下的趋势。
褚江陵在为云惊凰讲解阵型,由于有地图,两人站得很近。
云惊凰还沉浸在阵局的了解中,不知不觉松开了帝懿的手。
她才回来,必须尽快清楚了解局势,尽快平息国内的这一场叛乱,才能顺顺利利与帝懿成婚!
帝懿见她听得认真,也并未打断。
殷戮下船时,就看到云惊凰与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的长相,一看便不是你什么好东西。
殷戮的身躯忽然挤过去,硬生生将褚江陵与云惊凰两人挤开。
他挑眉看向褚江陵:“有何事,来与本帝谈。”
褚江陵抬眸间,就看到殷戮那张深邃立体、又透着摄魂心魄之美感的面容。
他未曾见过殷戮,早前只与云惊凰通过信。
还以为殷戮是个长得十分凶恶、残暴不仁的凶神恶煞之态。
没曾想……
褚江陵微微皱眉:“你是殷帝?”
殷戮没理她,“哗”的一声夺走他手中的阵局图,转而塞进云惊凰手中。
那狭长的凤目还盯了云惊凰一眼:
“去与帝懿谈。”
他都没资格靠云惊凰那般近,这些小白脸有何资格?
云惊凰:……
好像空气里有什么莫名的敌意在弥漫。
她收了图纸,说:“我大概已经了解了,走,先回牧云城。”
有人牵了马匹来,帝懿带着云惊凰一同上马。
云惊凰想问,云初鹭如今的情况如何了,只是殷戮那身躯彻底挡住了褚江陵,她也没法问。
帝懿知她担忧,一甩缰绳,快速往前策马而去。
褚江陵翻身上马,正要跟上之际,殷戮也已带着他的五千铁甲寒兵,策马而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6节
四匹马拉着一个个巨大的车厢。
车厢四周没有封闭的门,只以透明琉璃遮拦,可以清晰看到里面陈设着的物事。
有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泽的巨大螺钿梳妆台。
有特别定制的、一米九长的龙凤对烛。
有上千颗精致珍珠做成的珍珠披帛。
甚至有红檀木雕刻的四立龙凤屏风……
就一堆喜庆的物品放置在透明的马车之上,马车上方还挂满喜结红绸。
风一吹,九十九辆马车上的红绸还随风飘飞,红带飞扬。
放眼望去,在雪地里浩浩荡荡的一片红,十分夺目而喜庆。
高坐马上的云惊凰眉心皱了皱,“你们这是?”
容万霆说:“帝妃,你下来仔细看看就知晓了。”
云惊凰才与帝懿翻身下马,携手迈步往前面那九十九辆马车走。
隔近了,可清晰看出每辆马车上的物品可谓是精细异常。
里面还放置着一张长长的卷轴,写满了庆贺人的名字。
全是云惊凰不认识的。
而在马车的尽头,是一辆最为高大的马车。
里面叠放着的,是当初那套黑色金龙、金凤喜袍。
箱中还静静摆着一个纯金捏丝而成的九天凤凰发饰。
巨大的凤凰栩栩如生,精致异常。
云初鹭正站在旁边,唇边挂着浅笑:
“姐,这是边境百姓们为你与战帝筹备的婚礼庆贺之物,你看看喜欢吗?”
早前。
云初鹭被送回牧云城后,容万霆等人本还想将她送回小镇。
可她心知自己的家人身陷囫囵,她又怎么能安心隐居。
这段时间以来,她就一直随时关注着西洲那边的动静。
闲来没事,便亲自动手用黄金锻炼,亲自为云惊凰做了那九天凤凰的发饰。
在两个月前、得知西洲局势快要平定、帝懿与云惊凰还没有成婚的打算时,她更是为之担忧。
这一世她已不可能得到幸福,她便想看云惊凰幸福。
恰巧全边境的百姓们都感念帝懿与云惊凰的功劳,她便整合众人,筹备了这九十九辆嫁妆贺礼之事。
螺钿梳妆台,是百姓们精选海里最美丽的贝壳,研磨成粉,再浇筑精刻而成,坚硬质良,永不褪色,又会散发着贝壳独有的光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7节
且这是在下知你要来,特地筹备。若你饮后不喜,江陵任你处置。”
他一向清儒的面容间带着些坚持。
殷戮看他一眼,还从未有人敢在他跟前劝酒。
他也正巧看不惯这白面男狐狸精,当即端起,一口饮尽。
可入口的……
没有丝毫腥臭味,也没有任何鲜血那股怪味。
甚至是浅浅的、甜甜的、微醺之感,也有酒该有的烈喉,还有一股独特的果香在唇齿间弥漫。
殷戮垂眸看了眼他提来的酒壶,狭长的凤目微微眯了眯。
褚江陵为他讲解道:“这是人们辛苦栽种的一种水果,名曰葡萄,人工采集后经过几十道工艺酿造,可产生瑰丽之色泽,如月下红宝石。”
他说:“世间鲜红之物,未必是人之鲜血。
殷帝往后若对其他酒无感,可饮此酒解忧。”
他将整壶酒推到了殷戮面前。
其实早前知道殷戮跟着一同回来后,他便推断了一些细节,特地备下这葡萄酒。
他是云惊凰的谋士,云惊凰忙婚事,他便有义务帮着笼络和解一切人心。
其中笼络和解之人,也包括殷戮。
殷戮提起酒壶甄了杯酒,却扫他一眼:
“别以为你这般讨好本帝,本帝便会让你接近她。
有我在一日,任何男人休想近她半步!”
褚江陵皱了皱眉:“是吗?”
他似乎还有两分失意。
他表现出这个样子,殷戮就不敢再走。
只能坐在这大殿之上,与他们共同用膳,随时盯着褚江陵,不给他可乘之机。
直到结束后,褚江陵提出送他回寝殿,殷戮也并未拒绝。
那寝殿,也是褚江陵亲自前来筹备的。
殷戮喜黑色,不喜花里胡哨。
但黑色的被褥、枕头,全是精良至极的绸缎。
人躺在上面,十分柔软舒适。
黑檀木的床头、窗前等处,点缀着一盆盆文心兰。
暖黄色的优美花枝,为素黑的房间平添了几分暖意。
而且傅明琅还被安排住在他隔壁。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8节
帝懿轻轻将她推开,长眉微微皱起:“试什么?”
“不是阿懿担心我身体招架不住嘛~”
云惊凰半趴在他身上,清澈莹莹的眸子凝视他,“阿懿~我们先试试~”
帝懿眸色顿时暗下来,嗓音也低沉两分:
“云儿,你又调皮了。
这等事,如何试?”
“就……”云惊凰柔软的身体趴下,在帝懿耳边轻轻撩拨地说:
“蹭蹭~不进去~”
单单几个字,在这夜色里足以令人遐想连篇。
且早前,在赢宫之时,在那玉台之上,他们便有过亲密的接触。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令人食髓知味。
帝懿男性的喉结滚动了下,手背上亦有青筋滕跳。
那是身体里的欲望在翻涌。
但他大手一用力,便将伏于身上女子拉下。
“云儿,不得胡闹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回京。”
云惊凰被他摁在他胸膛之间,鼻息里尽是他稳重克制的气息。
她仰着小脑袋看他:“阿懿,该不会是你自己身体招架不住吧?”
她话语里带起明显的挑衅。
帝懿垂眸间,一双眸色已暗沉无边,搂着她腰肢的大手往怀里紧紧一带:
“云儿可知、说男子不行,有何后果?”
他磁性的嗓音里弥漫出浅浅的威压。
大手还扣得她的腰肢极紧。
云惊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隔着睡袍的衣物,也可感觉到那股滚烫遒劲的力量……
心跳忽然就漏掉半拍。
许是太久没和他亲密,她耳根子也发着烫,一张小脸绯红,暂时不敢乱动了。
帝懿就将她的小脑袋摁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发丝:
“还有三日,云儿,做好准备。”
低沉喑哑的嗓音,蕴藏着男性的暧味、占有欲。
云惊凰觉得他声线里都夹着一股火,脸颊烧得更滚烫了。
记得前世成婚后,帝懿折腾了她三天三夜。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39节
也是第一次,百姓们给他送礼。
康、宁、长乐。
不错的祝福词。
后面四个字,他直接忽略。
第625章 男人集聚帝京
在所有边境百姓和将士们的目送中,盛大恢宏的队伍驶离。
两个多月时间。
帝台隐与容稷早已安排修建了一条东秦直道。
就地取材,从帝京直通向边境,以各地食材、木头、或是黄土等相铺,宽而广阔。
容稷甚至早早带人亲行检阅过道路,填平一切坑洼之地。
长长的队伍一路回京。
有帝懿在,无人敢作乱。
有西洲铁骑沿途护佑,无人敢叛乱。
仅仅只花了三日多时间,马车便畅通无阻直抵帝京城门。
此时正是第四日的上午。
长陵城也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但雪停了,有冬日的阳光钻出云层,温暖的照耀大地。
城门口,帝台隐携文武百官,早早已在等待。
辅国公、傅瑜君、陈之蔷、云潇潇、云归薏等人全都在城门口等着。
云惊凰坐在马上归来时,还看到了人群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如站在人群里、悄悄往队伍里张望的姒媚娘,前世为了七哥哥,姒媚娘下乡开书舍,孤苦终老。
如眼中带着期盼灵动的冯凌儿……
云惊凰知道她们在看什么,可惜这次还有几个哥哥留在西洲……
正这么想着,后面也传来浩浩荡荡的马蹄声。
云惊凰回头看去,就见是几个哥哥也全数策马回来了!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留在西洲的一些镇南军。
比起云惊凰一行人,他们更为风尘仆仆,一看便几夜未曾休息。
云惊凰看到傅司霆、傅圣礼等人时,眉心皱了皱。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那西洲……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0节
帝懿还高坐马上,投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亦需回赢宫,筹备这场盛世婚礼。
帝台隐作为帝氏宗亲,帝懿的亲人,早早在赢宫帮忙安排好一切。
虽就这半日时间,但三媒六聘,亦可一步不漏。
云惊凰被傅家人簇拥着回傅家。
帝懿则带领人回赢宫。
一场盛大的婚礼,开始如火如荼筹备。
冯凌儿本来上前,准备与傅云燃说几句话。
傅云燃也不耐烦地撞开她,“别拦着别拦着,我要回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尔后,径直挤开冯凌儿,就策马离开。
一袭白衣圣洁如神祇的傅圣礼也高坐马上回府,并未看到人群中的姒媚娘半眼。
在那人群之中,不少百姓们欢呼着、雀跃着,投以最衷心的祝福。
却没有注意到……
有一个人立于远处的酒楼之上,双目之中尽是冷意。
第626章 锥心打击
傅家。
偌大的府邸被九个哥哥带人围得水泄不通。
傅瑜君、陈之蔷、云初鹭等人帮着云惊凰在房内梳妆、更衣。
雁儿也早早被接回来了,开心地忙前忙后。
天知道去年看着云惊凰被一顶轿子寒酸地抬出丞相府时,她心里有多觉得这位小姐可怜委屈。
如今一切都焕然一新!
所有人喜悦地忙前忙后。
而赢宫。
早早被帝台隐、辅国公安排妥当。
之前英灵的牌位也被请去英灵寺。
各处宫殿全修缮一新,假山怪石、亭台水榭等恢复昔日恢宏。
所有主干道上,全数铺上红色的地毯,两边每隔一米,就摆满一树又一树的红梅。
大雪天里,红梅凌寒绽放,不畏严寒,犹如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且整个宫殿四处挂着红色大绸花、红色布幡等。
放眼望去,整个赢宫浩浩荡荡一片喜庆的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1节
帝渔却后退几步,冷静地道:
“父皇,渔儿今日来,是告知你一件大事。”
“战帝将所有权利,分给了九哥帝台隐,以及西洲帝王殷戮。
日后,他们便是新的文帝、武帝。”
帝高祁身型顿时狠狠一僵,“你……你说什么?”
一直以来,应该说是从小到大,帝高祁都觉得帝懿觊觎他的皇位。
可没曾想,帝懿成功之后,竟然不做这万万人之上的皇帝……竟然拱手让与他人……
那他这几十年来的防备、算计,全显得多么可笑!
他以为帝懿迟早会谋朝篡位,没曾想人家压根不屑!
帝渔褪去之前所有柔弱的伪装,冷笑:
“你以为人人都与你一样,利欲熏心吗?”
第627章 欲罢不能
帝高祁,一直口口声声地跟她说,向往宫外的自由,想如帝渔的母亲一般,过着闲话桑麻、泛舟湖上、捕鱼为乐的生活。
说是这皇宫禁锢了他,实则是他自己利欲熏心!
帝渔红了眼眶,“你既要无上的权利,亦想要人间的自由。
你便拆散我的母亲与她挚爱,将其困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毁了一个女子最向往的爱情、自由!”
还有她……
“你对我,真的仅仅只是对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吗?
哪个公主成年后还会与父皇同寝?还会被父皇抱着入睡?
你每夜趁我入睡之际、对我动手动脚,你真以为我不知晓吗!”
虽有最后一丝道德禁锢着帝高祁,可帝高祁那手还是一次又一次摸她的脸、摸她的身体。
“你得不到我母亲的心,你便将我当作她!
你可知我每次与你在一起时,我有多恶心、多反感!”
每次看到无数太监、宫人们的眼神时,她心中有多恨!
虽然没有人敢说半句,可所有人都把她看作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公主,没有任何人看得起她!
她双眼绯红地盯着帝高祁问:“你又可知,在你入睡之后,我有多少次想杀了你!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有多想一刀捅进你的心脏!”
可~
“我不傻~我帝渔不是蠢货!”
帝渔用力一推,便硬生生将帝高祁推得摔倒在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2节
手臂还披着长长的珍珠披帛,那是边境百姓们赠送的,是民心,是无所能及的光彩。
她端坐在梳妆镜前,本来精致的面容化了胭脂,显得更加绝美明艳,精致动人。
“好美呀!战帝今日见了帝后,定然欲罢不能!”雁儿满目惊叹。
云初鹭眼中也尽是祝福。
没曾想女子穿上喜服,竟是这般好看……
傅瑜君交待她们:“你们在这儿陪着凰儿,我去外面瞧瞧,应当快要到迎亲时刻了!”
她作为母亲,一天里忙里忙碌,几乎都没有坐下休息过。
而外面全由九个哥哥亲自把守,还有昔日的镇南军护卫傅家,连一只蚊虫也休想飞进去。
可……
在无人注意到那房间内……
原本还站在梳妆镜前的三个女子,云惊凰、云初鹭,雁儿三人,全数无声无息地倒地。
毫无预兆的、毫无声息地晕厥。
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第628章 原地消失
外面已鞭炮齐鸣,炮竹震耳。
长陵城白雪皑皑的街道上,足有几里的迎亲队伍喜庆而来。
举着红色喜庆旗帜的骑兵都有几百人。
殷戮那五千铁甲寒兵,今日身上也带了朵红花,随行左右。
威严的样子,让任何人不敢生出丝毫乱子。
在旗帜兵之后,还有上百手提花篮的将士。
他们脸上全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边策马随行,边撒动篮子里红色的花瓣,以及特别印制了双喜字的银票。
沿途而来,红色与双喜字的银票在雪城上空漫天飞舞,洋洋洒洒。
百姓们去接着、捡着,欢呼着,庆贺着,几乎人人有份。
即便是几十年后,还有人对自己的后代讲:
“那场婚典啊,是史上从未见过的盛大,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红妆百里,迎亲队伍近万人,银票漫天飞舞,全城皆喜。”
经历过战乱的城池、百姓们,本就急需一场盛大的喜事来洗礼,在这一日,全焕然一新,人心沸腾,恍若彻底挥去了战乱的阴霾。
而带领着迎亲队伍之人,正是帝懿。
他高坐马上,黑色的重工锦袍上,金色的龙攀腾盘踞着。
到他肩头之处,一个立体的龙头栩栩如生,更衬出他的威严、高大。
而且他当初让人定制时,吩咐的是四爪龙。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3节
褚江陵清儒昳丽的面容间满是担忧,担忧云惊凰的处境,担忧她的安危。
若是长渊兄长还在,定然不顾一切去救她。
但他、不可以。
云惊凰不在,他必须为她稳住大局。
褚江陵眼下只能逼着自己保持冷静,对他们道:
“战帝,殷帝,你们二人留在此处,查看情况。
其余所有人,务必立即随我、组织民众转移皇城!”
皇城,那是长陵城中地势最高之地。
即便是涨水,也是唯一能撑得最久之地。
第629章 方寸大乱
容稷与帝台隐脸色沉重。
于帝台隐而言,他并不在意那皇位,也不太在意那么多大局。
可偏偏……他是她选中的人,她历经千辛让他从夺嫡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已不再是曾经那个无事一身轻的青苔公子。
他若出事、国一日无君,必生动乱。
容稷更是目光复杂。
作为她的师父,他亦应当尽快去救她。
她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都是那般强大。
只有他知晓,曾经的她是怎么一步一步、从个弱女子,成长成今日这般模样。
只是……
云惊凰在时,总是会一再叮嘱他们镇南军,没有她的消息,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永远是她稳固局势的最后王牌。
容稷只能带人护好帝台隐与褚江陵等人。
而傅家人更不想走,那是他们的亲妹妹!亏待了十九年的妹妹!
但帝懿已下命令:“如丞相所言,所有人撤宫!”
他的目光又落向傅家几个公子:
“御史大夫,你带人彻查隐戮者一事。”
“骁寒将军,近身保护好明帝诸人。”
“三公子,携户部之人安抚好民众。”
……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4节
从入口进去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出去。
在兵家战法上来说,那种地方便等同于死穴,无生门。
其实之前帝懿在找出地道之后,就已敏锐察觉到,对方是冲他而来。
若是针对云惊凰,在那种她们都晕厥之际,大可直接对云惊凰下手。
他们来看到的,只会是云惊凰的尸体。
但并不是。
说明那人是想利用云惊凰、置他于死地。
那地道,便是最佳的下手地点。
炸药、方才他晚一瞬,殷戮兴许已粉身碎骨。
而若是他下去,没有留下殷戮在身边,也无人救他……
对方对他的杀意,太过狠绝。
这时,苍伐还飞身前来禀报:
“帝……不好了,那神秘隐者竟可诡异莫测,穿梭于众人之间。
即便有重重包围,可褚丞相肩膀被戮,失血过多几近晕厥。
容世子、辅国公皆有受伤。”
就连苍伐自己上手臂也被弯刀狠狠划破一条深深的血口。
苍伐说:“属下交手几次,硬是看不清对方的来历,无从应对……”
帝懿尊贵的神色间、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在他们与西洲交战之时,竟有别的国度悄然练出这诡异之术。
连苍伐也无法应对,那留下的那些人,未必保护得了帝台隐等人。
文武百官、傅家人等众人如今全在宫殿,那些人似乎来去自如,杀伐随心。
若是他们全都出事,那整个东秦……必乱!
此时。
幽皇宫中。
帝高祁还躺在那地上,全身已痛得大汗淋漓,脸色苍白而铁青。
可他听着外面的动乱,唇角勾着疯狂的笑容。
此刻的帝懿、一定方寸大乱了吧!
哈哈哈!
帝懿,那个向来至高无上、无人能敌的战帝。
若是离开,东秦那些人全都会死,东秦根基必乱。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5节
是大和之国,坐落于一神秘小岛。
大和国,如今还是东秦的附属国。
这么久以来,一直受东秦的护佑,且许多物事全是从东秦进口。
大和国依赖东秦而存,在东秦历史上,至今其实并无什么存在感。
没曾想、一个小国,竟敢来东秦帝都作乱!
若是寻常时候,帝懿有的是耐心处理、侦破。
如今、他心中只有云惊凰那抹脆弱的身影。
帝懿走入了包围圈。
他的视线,落在几近晕厥的褚江陵身上。
也就是这短短时间,官员之中,又有三人倒地,血流如注。
褚江陵看到帝懿的视线,被一将士扶着,问他:
“战帝,你可有眉目了?”
帝懿神色间还是凝重。
似乎杂乱的思绪困扰着他,令他无法在短时间内集中理智去突破。
褚江陵皱紧眉,虚弱的面容间尽是愤怒:
“帝懿,若你这般方寸大乱,若你连怎么冷静都不知,你不配娶她,不配为他夫!”
扬出话之际,他忽然拔出身上的一把长匕首,愤怒地朝着帝懿扎去。
帝懿并未躲避,那长长的匕首“嚓”的一声扎在帝懿胸膛之上,全数没了进去!
那么长的长度,已经直中心脏命脉!鲜血直渗!
褚江陵还盯着他怒道:“清醒了吧?能理智了吗?
如此局势,你以为我们在场之人,谁不是比你更忧心她?”
人人都担忧她,人人巴不得为了她去死。
可每个人还得将那份感情掩藏得极好,努力为他们撑起大局,稳固大局。
“我们都可冷静处事,为何你不行?”
褚江陵是真的恨铁不成钢一般。
容稷的目光也落在帝懿身上,复杂而微微失望:
“战帝,你此次的确乱了方寸,让我等失望。”
“若你实在无心在这里处理政事,你便滚吧!”傅老爷子更是冲过去,用力去推帝懿:
“滚去救凰儿,这里无需你在!你在也不如不在!”
边说边真的毫不客气、将帝懿那高大巍峨的身躯,径直推出承乾殿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6节
深屠幽寂眼中尽是歹毒的狠厉。
如同一条蛰伏太久的毒蛇,一旦腾起,势必要人性命!
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危险就是帝懿。
只要除掉帝懿,屠戮东秦、杀光东秦种族的计划、便可顺利进行!
深屠幽寂势在必得的命令:“动手!”
周围将帝懿团团包围的众人,纷纷将手中的炸弹点燃,就要燃着帝懿投掷而去。
可、
也就是在这一刻——
原本打坐调息的帝懿,睁开了那双狭长深邃的厉目。
那一刻,恍若天地也为之色变。
在他的神色间、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虚弱,只有一代战帝该有的杀伐果断。
他站起身,“嚓”的一声拔出胸膛间匕首。
深屠幽寂才骇然发现,那长长的匕首实则有机关!
扎进去的,其实也就几厘米,压根不至于伤及心脏!
就连那匕首手柄里,也有设计,其实大多数鲜血,是从手柄中流出的!
深屠幽寂在那一刻,眸色巨变。
“你……”
帝懿抬眸间,是足以蔑视天下的强大。
的确,这只是他的部署。
其实在进入大殿时,他就没想过在如此紧要关头,花时间去破解那些隐术。
多耽搁一刻,他都对凰儿与阿戮不放心。
而敌者的目标本就是杀了他。
若留在大殿里浪费时间,乱了分寸,极易被他们重伤。
那便、
自己受伤!
故意离开!
引所有敌人,全数围攻他而来。
他一走,大殿之上、乃至遍布在全皇城的杀手定会全赶过来。
的确如他所料,足足一千名隐者,此刻全围在他周围,只为取他性命。
褚江陵很聪明,当时他一个眼神,褚江陵便明白了,十分配合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7节
而距离约有一里的距离,即便是他与帝懿的内力,都不可能做到凌空飞过去救出人,又凌空飞出来。
轻功,其实是借力让身体凌空飞行,一次借力,最大距离也就几百米。
殷戮向来杀伐果断的眸中尽是急切的担忧,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溶洞之上。
待看到云惊凰那片溶洞顶时、他薄唇启:
“凤仪,再撑片刻。”
尔后、他迅速往外撤离,飞身上了溶洞顶之上。
这是一片厚实的山,不过在云惊凰被悬挂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片区域的溶洞较薄,只有一米来深。
既然溶洞内左右八方全是炸药,那便只能从上方下手!
上方,没有任何炸药的痕迹。
殷戮飞跃而上,单膝跪地。
今日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只能手掌朝着地面轻挥,用浅浅的内力让岩石层松动。
尔后,两只手去掰开一块又一块的岩石。
力度还不能太大,若是稍有不慎,有一块小石头落下去,都会砸到下方的炸药,引爆溶洞。
殷戮就那么跪在地面,从未有过的细心、谨慎。
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很快被尖利的岩石磨得鲜血淋漓。
冬日的下午,出了太阳,阳光明晃晃直落在他身上。
他峻美近妖的面容间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汗珠顺着他立体的轮廓不断滚落,顺着那下巴、喉结流淌。
他黑色的锦衣领口微微凌乱,露出的大片胸膛之上,也已遍布汗珠,以及弥漫的灰尘。
又下雪了。
一边阳光刺眼,一边大雪飘飞。
无数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膀,甚至飘入胸膛之上,他亦毫无察觉。
那长长的睫毛上覆盖了厚厚一层雪花,他也不曾理会。
只不停地、快而谨慎地去挖掘掰开岩石。
只要快一刹那间,她就少受一刹那的苦。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米深的岩石,硬生生被他挖出一个半米来宽的洞孔。
这么浩大的事宜,硬是没有一块石头落下。
那全是他的小心谨慎在控制着。
向来粗心大意、直来直往的殷戮,从未这般谨慎。
向下看去,黑暗的溶洞里,微弱的五颜六色光泽萦绕。
云惊凰那抹小小的身躯,还被悬挂在那里。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8节
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溶洞里就重重丢去。
可也就是那一刻、
殷戮眼中腾起浓烈的杀意。
“伤她?该死之人、是你!”
他大手一个挥动,原本躲在溶洞外、有逃离线路的赵茹惠,瞬间身体被卷起,朝着溶洞内重重摔去。
她的身体砸落在地面,顷刻之间、
“轰!”
爆炸顿时炸开,地动山摇。
也就是那一刻,殷戮脚尖一点,带着云惊凰便飞身而起。
云惊凰抓住殷戮的手臂,重力极大,还有空气里的震动,几乎抓不稳。
而且在他们身后,就是巨大的硝烟、灼烫的火光。
殷戮长眉一拧,一个转身,手臂便护在云惊凰的肩膀之上。
他宽大的黑袍护着她,也扶着她的身躯,从那巨大的爆炸中飞离。
整个溶洞爆炸,还有无数乱石横飞。
一块又一块石头砸在殷戮的后背。
但因他护着,云惊凰安然无恙。
云惊凰只感觉空气里都是火光的灼热。
但也只是片刻时间,殷戮已带着她落在安全之地。
这里是一片山林,地势较高,上面硝烟滚滚,下方还有滔滔的洪水。
不过洪水在莫名地褪去,水位在越来越低。
他们,安全了。
云惊凰看向身旁的殷戮,见他黑袍尽是火焰烧灼后的痕迹,而她的喜服被保护得极好。
他那双大手,还在鲜血淋漓地淌着血。
他需要立即处理伤口。
云惊凰拿出些止血药物,快速洒落在他的伤口之上。
殷戮就垂眸看着她,四下无人,硝烟洪水,仿若巍巍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一刻……
可惜、
“哒哒哒……”
下方的山路上,很快,一队人马踏着水而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49节
帝懿眸色微深:“出手者,大和国。
孤已调人前往,灭!”
他能做战帝,凭借着的不是一直的掌控大局、和宽仁。
该杀时、绝不手软!
大和国既埋伏这么多年,且对云儿出手,一日之间让京中百姓死伤无数。
且大和国与东秦国之间,还有国境线。
这说明大和国之人,应该是得了东秦谁的令牌或信物,才能出入得这般顺畅。
东秦朝政需肃查。
大和国所有暴政一党,除无辜平民外,当永绝后患!
帝懿一路策马疾驰而来,还连下三道命令。
查东秦、灭大和、立万民监政阁。
万民监政阁,便是从百姓们中选出刚正不阿之人,代表民意,监督监管朝廷所有官员、乃至皇家的行事作风,一言一行严格载入史册。
此制度延绵后世,可极大程度杜绝朝廷滥杀无辜、或君王诛害功臣等。
可避免东秦往后再重蹈覆辙,出现大和、西洲这般的惨案。
他们所有人来帮忙救云惊凰,帝懿便已在短短时间,为他们部署好了一切。
接下来,他们只需执行即可。
殷戮挑眉看向帝懿:“还不走?真想误了吉时?”
他们的婚典定在酉时末(晚上七点),天将黑未黑之时。
现在赶回去,来得及。
帝懿敛起一切朝政之事的思量,搂紧云惊凰,策马往京中方向而行。
云惊凰感觉得到,自从帝懿落座在她身后后,哪怕他与殷戮说话,他搂得她的手臂也收得十分紧。
那是他心脏里涌动着的在意,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悦,也有对她劫后余生后的后怕,还有深深的愧疚。
无法第一时间出现救她,无法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
连救她这等事也交给别的人。
他兴许是个合格的执政者,却不是个合格的夫君。
云惊凰感觉到他手臂间的力量,抬起手,小小软软的手覆盖在他的大掌之上。
“阿懿,没事的。”
“我都明白。”
以前兴许还会纠结于、他到底爱不爱她,是不是更爱朝政、更顾大局。
可这么久的战场磨砺,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撒娇任性的女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0节
永远不知明日与意外,谁先降至。
唯有珍惜身边人,哪怕一时一刻,一旦一夕,朝朝暮暮。”
他的声音清儒温润,面容也是清雅的柔和。
云惊凰听着他的话,忽然心里所有的雾霾、沉重,都在他那声音中被抚平。
是啊,洪水冲刷掉坚冰,破旧的家园重建,有破,才有新。
且那么多人用他们的逝去,在无声地教所有人、更加珍惜身边活着的人。
云惊凰仔细想了想今日的事,若是他们狠毒,先将她杀了,或是帝懿被炸死在那地道之中……
她想珍惜当下,想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殷戮目光还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今日完婚吧,喜庆之典聒噪全京,我可不想再被吵一次。”
他们再不成婚,他还真不知他能忍多久。
尤其是今日的云惊凰喜上加身,面容精致,红唇娇艳欲滴。
看着她坐在帝懿怀中,那有些小鸟依人的身影,心底里无数次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取而代之!
唯有他们二人成婚,她真正成为他的长嫂,才是束缚于他的一生枷锁。
所以……
云惊凰与帝懿不急,其余人比他们还急。
云惊凰也被说服了。
赢宫的地势也高,所有东西并未被毁。
今日的确应当成婚了。
只是伫立在他们跟前、垮塌的山体……
几个男人此行而来,加上帝懿所带来的人,总共也就几百人。
几百人在那巨大浩荡的山体前,快速清理着落石等。
这般速度下去,恐怕得明日了……
只是、
没过一会儿,四面八方忽然跑来无数人影。
他们由远及近,个个穿着粗衣,手中拿着铁锹、铲子等。
是百姓。
是周围的民众。
他们本来在忙着清理家里,处理各种家事。
可得知消息后,个个都放下手中的事赶来。
所有人甚至都不知规矩,没有跪地行礼,个个脸上只有由衷的真诚: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1节
清贵圣洁的傅圣礼主张兼爱非攻,提了几次意见。
云京歌就觉得傅圣礼真是迂腐死了,烦死了,竟设计傅圣礼身败名裂!
当时她用的手段十分恶劣,是设计傅圣礼在喝醉之后,非礼她。
众人还从傅圣礼的私塾寝居等多处,搜出云京歌的画像!上面有许多污秽之物!
顿时,举国惊叹,全国斥骂。
原来傅圣礼一直未曾成婚,是因喜欢自己的妹妹!还私下对着妹妹的画像猥亵!
如神明般干净圣洁的七哥哥在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人人唾弃。
辅国公更是宣布、将傅圣礼逐出族谱。
傅圣礼的尸骨被埋于荒郊,连傅家祖坟也无法入!
即便是死,也含冤而死,臭名昭著,遗臭万年!
连至亲都厌恶之时、
是姒媚娘从荒郊孤坟里、徒手将傅圣礼的尸体挖了出来。
她和傅圣礼其实并无太多接触。
本是京中红楼花魁的她,无意救过傅圣礼一次,傅圣礼为表感激,为她赎身、去除贱籍。
尔后,就再也没有接近过她。
因为姒媚娘到底是个名声不太好的女子,哪怕成为平民、开了个国色天香妆的造楼,也依旧是世人眼中不正经的女子。
傅圣礼饱读圣贤之书,虽然不是看不起,却也为了家族名誉,没有接触过她。
可傅圣礼不知道,姒媚娘暗恋了傅圣礼一世,偷偷关注了那个救她出深渊的清贵公子一世。
在傅圣礼死后,她将其尸骨火化,把那骨灰做成一个吊坠吊在胸口。
她还转卖了她喜欢的国色天乡商铺,带着银子去了偏僻的乡下,兴建学堂。
只因傅圣礼在世时说过:“愿世间所行百里可见学堂、贫穷乡间书香弥漫。”
既然傅圣礼英年早逝,无法完成愿望,便由她去做。
她就那么去了贫苦之地,远离纸醉金迷的帝京,穿上粗布麻衣,受尽贫酸苦楚。
一辈子在乡间教书一生,操劳朴素一生,最终缠绵病榻,孤独死去……
云惊凰当时死后的灵魂,还曾清晰看到一个画面。
姒媚娘躺在床上病逝时,那苍老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骨灰吊坠,满目遗憾:
“七公子,你想行之事,媚娘为你做了……可是媚娘似乎太过无用……”
即便她用尽一生,一个女子,也就开了十几所书塾而已。
她太无用。
哪怕是死,她也无法与傅家的七公子,那个清贵公子拉近半分距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2节
她就懒懒靠在雁儿身上,接过云初鹭递来杯子,掀开薄纱盖头浅浅喝了口水。
才提醒雁儿:“以后叫我王妃就好。”
帝懿已将大权全交给帝台隐、殷戮两人。
帝懿为摄政王,她为摄政王妃,也算是兑现曾经对殷戮的许诺。
最重要的是~
好不容易大婚,其实云惊凰想与帝懿在床上粘着几天几夜。
但京中这么多人在,要是他们几天几夜不出门~~好像……
单是想想,她就觉得有些窘迫,脸颊通红。
这可如何办呢~
她在房间里又紧张、又期待着。
云初鹭看她腿也在地上微微磨着,显然是今日行婚礼站了那么久,腿都发酸了。
她抬了个椅子给云惊凰垫腿,开始轻轻为她揉按:
“你呀,平日里都随性惯了,以后成婚为人妻后,还是要多习惯着些。”
虽然是这么说,可云初鹭也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云惊凰看似是她姐姐,实则她感觉自己这个姐姐更为率真,宛若是她调皮的妹妹。
明明经历那么多苦楚,还能保持着那份对生活的乐观、开朗,云初鹭十分羡慕。
而她……
云初鹭敛了敛眸,待云惊凰婚后,她过几天就打算离开京城,随便去做点什么事也好。
今日婚礼,她没有去提那些。
天色也黑了,帝懿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云初鹭与雁儿为云惊凰揉按很久后,两个人估摸着时间,识趣地退下。
外面是苍伐亲自带着人把守,不让任何人进去。
龙寝宫甚至上下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雁儿出去时,看到苍伐那冷冰冰的脸、吓得赶紧跑了。
云初鹭去外面的盛典大殿时,也遇到一袭银色铠甲的宋燕时在带人巡逻。
她赶紧换了条小路,走另一边离开。
寝宫内。
云惊凰就自己坐在桌前,忧虑地皱了皱眉。
云初鹭那胆小不争气的样子,怕是这一辈子都与宋燕时走不到一起。
前世两人死在那战场,到死也没有一个好结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3节
一层又一层厚重的衣衫被脱下。
到最后,云惊凰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齐胸襦裙,外披着大袖衫也是薄丝绸的材质。
整个人如释重负,清爽不少。
只是丝绸材质十分顺滑,她少女前凸后翘的身躯,明显在衣衫下显露着。
云惊凰脸颊更是绯红。
帝懿那眸色却还没什么变化,只凝视她。
“寝宫内无他人,云儿不必累着自己。”
云惊凰看着他眸色间流露出来的关切,才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
帝懿并不是迫不及待,只是不想让她累着……
果然、
帝懿扶着她,让她在床边坐下。
他去桌边取来两杯合卺酒。
那是纯金打造的葫芦形状,可合二为一,象征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福禄吉祥。
帝懿昂藏的身躯在她身旁坐下,将一杯递给她,问:
“云儿可还有力气饮合衾酒?”
云惊凰:……
她在帝懿眼里,是那么无用的人……
今日新婚之夜,她得维持着淑女。
只轻轻嗯了声,接过他递来的酒。
然后、在帝懿带着下,与他手臂相交。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坐得有些近。
云惊凰抬眸时,便是帝懿那张尊贵惊为天人的脸。
单单是看着那张脸,她心里都小鹿乱撞,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优越的男人,竟然会是她的夫君……
帝懿的目光也落在她的容颜间。
她脸颊微红,比往日显得拘谨不少,平添两分可爱。
帝懿深邃的长眸凝着她,目光里升腾起一分欲色。
两人就那么手臂相交,饮下那杯合卺酒。
气氛变得愈加微妙。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4节
眼看着帝懿那威严凝重的神色,她拉住帝懿的手臂:
“阿懿,我没事,真的没事,这就是破了点皮,一点也不影响~”
她还想继续缠她,但帝懿已揉了揉她的头:
“你啊……”
声音里带着两分无奈,以及深深的自责。
他早前竟忽略了检查她的身体,让她带着这身伤,完成那么繁复的婚典。
帝懿起身下床,寻来医药箱。
他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嗓音宠溺又微微严肃:
“乖乖坐着,勿动。”
云惊凰就只能那么坐在床上,任由帝懿为她上药。
他们两人的衣衫都明显凌乱。
尤其是帝懿那玄黑色的长衫,衣襟微敞,明显可看到那紧实的胸膛。
那一向禁欲的唇,也因之前接吻,显得比往日更红不少。
薄唇边,似乎还有她的水渍~
云惊凰看着他,瞬间又心猿意马了。
她任由长衫落下,只穿着齐胸薄裙,侧坐着,撩起裙摆,那两条又长又白的腿露出。
帝懿起初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待为她周身伤口涂抹上药膏上,抬眸间,才看到云惊凰那莹莹的眸子凝视着她。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然而往。
衣衫还几乎衣不蔽体。
齐胸裙十分往下,可明显看到大片如奶豆腐般的白皙。
那些红痕在她白皙的身体上,像是经历过什么欢爱的凌虐。
帝懿眸色顷刻间沉下,收拾好医药箱,起身欲走。
可云惊凰却过去,手臂缠绕在帝懿脖颈上,人也跨坐于他的大腿之上。
她软软地粘着他,凝视他:
“阿懿,我真的不疼,我们小心点就好。”
帝懿明显可感觉贴上来的她、身体格外柔软。
他嗓音低沉而磁性,克制着身体里的火焰:
“今夜不行,待你伤好。”
“不行……”
云惊凰直接坐下,身体毫无距离地贴着他。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5节
“我不乱来了,你抱着我睡~”
帝懿神色才柔和下来,手臂从她颈下穿插而过,隔着被子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云儿乖。”
低沉的嗓音宠溺,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带着安抚。
云惊凰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可眉心却蹙得紧紧的。
明明需要安抚的人是他,他反倒还安抚她。
换做其他男人,没人会顾及她身上的伤,定会…………一场吧~
阿懿,世间最好的阿懿,却也令她头疼。
当时深屠幽寂的人将她捆得太紧,又在那岩洞里垂吊了近一个多小时。
这些勒痕想要愈合,痊愈,得三到五天。
这三五天,都只能这么浅浅的、还看帝懿痛苦得克制隐忍么~
单是想着,她就十分排斥。
可帝懿一向严正一丝不苟,他所做的决定,向来没有人可撼动。
云惊凰就在这种苦恼中,不知不觉有了困意。
外面,还传来喧闹声。
以及“砰砰砰、砰砰砰!”的烟花爆竹声。
是家人、和那些朋友,今夜在为他们庆贺。
整个赢宫上方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绚烂无比的烟花。
漫天焰火,绚丽繁星。
火树银花不夜天,不过如此。
云惊凰看着窗外的光泽,几乎可以想象到哥哥和朋友们在长桌前、在夜空下彻夜长贺之画面。
明明今晚应该是十分圆满的一晚,可……
苦恼令她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在帝懿怀中、在漫天的焰火银花下、她渐渐睡去。
这几天匆匆赶路回京,今日更是折腾那么久。
她很快进入深层睡眠,睡得沉沉的。
在她熟睡后,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无声息起床,进入温泉殿中。
许久,才从那凉水里出来。
只是打了水回去为床上的女子清洗身体时……
饶是隔着被子抱着她,亦能感觉到女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6节
“初鹭,你太棒了!上天赋予你的是双手,给我的好像就是猪蹄子~”
别说雕刻上去,就这惟妙惟肖的画,她都画不出来。
云初鹭原本担忧她不喜欢的那一抹紧张,总算淡了下去。
她浅笑道:“喜欢就好,你的特长又不在此处。”
安抚后,她又说:“姐姐……我今日来,其实是来找你辞行的……”
云惊凰眉心一皱:“你打算去哪儿?”
其实云初鹭是当年傅瑜君与陆盛雍的孩子,两人如今都想弥补她。
傅瑜君说,带她在京中傅家,再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陆盛雍亦说,若她不想留在京中,他可带她云游四海。
可云初鹭不愿意。
在京中,意味着她要随时做那个大家闺秀,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犯错。
当初发生了那件事,现在京中人看她的目光,也总是带着一种异样的。
而若是和陆盛雍云游四海,那她也只是一个依附父亲而活的女子。
如今陆盛雍还是雍王,迟早也要回南燕郡城管理事务。
云初鹭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她说:
“之前姐姐送我去的山里小镇,我很喜欢。
那里总是云雾缭绕,如诗如画,那里的人也很温柔、淳朴。
我在那里种了许多的菜,还可上山采蘑菇,或是下溪里抓鱼。”
“我打算回到那里,简单自在一些。”
云惊凰听得皱眉:“初鹭,你这是逃避,你真的喜欢那样的生活么?打算一辈子就那么过么?”
“我当然是喜欢的,只是……”
云初鹭蹙着眉,总觉得莫名的心里还是有些空。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好像永远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云惊凰对她道:“我们傅家的血脉,个个骨子里都想做出一番作为。”
哪怕是前世胡作妄为的她,也不是甘于默默无闻之人。
“初鹭,你之前给我的凤凰发饰,我特别喜欢。”
昨日成婚,她就是带着云初鹭做的发饰。
“还有今日这朝暮情侣佩,世间没有几人能与你的创意比。”
云惊凰说:“你有没有想过,留在京中,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铺,如碧霄楼那般,专卖精致的物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云初鹭在听到她这番话时,心里一直的那抹空缺,似乎忽然被填满了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7节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殷戮狭长的凤目扫他一眼:“谁说我是担心她了?
凤仪那么多亲人,帝懿可就只有我一个弟亲。”
他不染而朱的薄唇勾起几分饶有兴致。
云惊凰还会有委屈的时候?
他倒是好奇自己那个向来一丝不苟、庄严冷漠的哥哥,会如何处理?
且傅家所有人都去,他作为帝懿弟亲,怎么能不瞧瞧?
无聊的日子里,似乎多一分乐趣。
殷戮的背影很快消失。
帝台隐长眉皱了皱。
如此说来,似乎他也应当去看看?
只是他自幼被以君子之礼培养,向来不会刻意去看人窘迫之时。
帝台隐近乎可想到帝懿哄云惊凰、与傅家众人耐心解释的画面。
自身的涵养令他还是拿起奏折:“再详谈天下直道之事……”
而众人皆离开后,云初鹭也跟着傅瑜君快步离开。
在走出书房不远处时,却见宋燕时立在一棵松柏树下。
那轻甲银铠衣,峻朗沉和间又有着贵公子的玉树临风。
傅瑜君看出来宋燕时在等她,对她道:
“初鹭,去聊两句吧,母亲在这边等你。”
虽很担心云惊凰的事,但辅国公、九个哥哥都过去了,再怎么也不急她们两人。
同样都是她的女儿,不能顾此失彼。
云初鹭本不想去,可在傅瑜君的催促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傅瑜君很有眼见力地将周围几个将士全数带走。
松柏园林里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
云初鹭走到宋燕时跟前时,都能感觉到他长久在世家贵族间养就的气质。
他也很高,才17岁的她站在宋燕时跟前,显得格外柔弱不堪。
云初鹭几乎都不敢想象、当初也曾与这样的男子有过亲密的接触,是他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
她低着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这次,宋燕时主动先开口,声音尽量柔和:“你……很怕我?”
“没……”云初鹭连忙摇头,但那手中紧握的锦帕,已出卖了她。
宋燕时眉宇间掠过一抹无奈的叹息,尽量收敛那股长久为将的压迫感。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8节
帝懿看着她的眼睛,微微沉眸,才皱了皱眉:
“云儿是指、昨夜之事?”
“哼。”
云惊凰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想理他。
新婚夜,洞房夜,他那么克制,翻云覆雨都没有。
且他还自己去沐浴冷水降欲,那多伤身体?
最头疼的是,接下来还有三五几天。
每晚都要那么过,单是想想,她就惆怅得不行……
帝懿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不禁有些失笑。
整个皇宫都险些塌了,就为这等事?
他抬起手,大拇指在她的脸颊轻轻抚了抚:
“云儿,听话。这一年都过来了,还在意这三五两日?”
“当然在意啊!你没听说过吗,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云惊凰就是很生气。
帝懿皱眉:“昨夜孤压着你了?”
“你……”云惊凰更气了,怎么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呢!
帝懿将她拥入怀里,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好了,不逗云儿。
云儿想怎么出气皆可,让孤做何事也行。”
云惊凰正要说话,帝懿就补充:“暂时除了那事。”
云惊凰:……
“那我暂时也不想理你~”
她推开他,迈步就朝着一长廊里走。
气呼呼的,真不想理他了。
那长廊十分悠长,爬满了她种植的藤蔓。
即便在白日也显得光线暗淡。
她往前走,帝懿就跟在她身后。
他长眉皱着褶皱,比处理政事时还凝重。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哄过女子。
生气的女子,如何哄?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59节
这男人!这种时候竟还在调侃她!
看着家人们一张张关切的脸……
第644章 独特安排
云惊凰脑海里无数个思绪流转,好一会儿后,终于抬起头对他们说:
“是帝懿……他清晨起来就去忙军务。
今日是我们新婚第二天,我醒来就不见他人。”
她可怜巴巴的:“不知道在他心里,到底是政事重要还是我重要,哪怕是陪我多睡一会儿都不行么?”
故作委屈的声音里满是失落、苦恼。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落在帝懿身上。
傅老爷子道:“懿王,此事老夫就不得不说了。
你昨日就将许多事情部署好,今日新婚,为何还如此去操忙?”
“古语有云,齐家治国平天下,若连顾家都不会,又如何治理天下呢?”
傅司霆亦一脸紧绷严谨:“懿王,知你向来以政事为重。
但如今你已成婚,还是两者兼顾为好!”
傅骁寒看着自己小妹委屈巴巴的样子,就真的动了怒:
“新婚第二天就如此,日后还了得?
摄政王若不知如何陪伴女子,有的是人愿意陪她!”
……
一堆哥哥们你一句我一句。
连一向清儒温柔的傅圣礼也道:
“懿王,眼下还是家事为重,政事有众人处理,不劳你太费心。”
帝懿忽然就那么被包围,周围众人尽是一句又一句的劝诫,教导。
云惊凰站在旁边看着,偷偷朝着他吐了吐小舌头。
哼哼~谁让他刚才冷眼旁观的~
到最后,还是辅国公一个老人,拉着帝懿的手让他伫立在云惊凰跟前。
“你跟凰儿道个歉,日后若无紧急大事,凰儿未醒,你不可擅自离开!不可再让她睁眼看不见你人!”
云惊凰心里调皮,表面却是抬眸凝视着帝懿,委屈巴巴:
“阿懿他做不到的吧……他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他一向公事公办惯了……最喜欢丢下我一个人了……”
帝懿长眉微微跳了跳。
在辅国公等人正要动怒时,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云惊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0节
云惊凰“勉为其难”:“那好吧……”
所有哥哥们当即就去筹备,为他们备衣物、被冰窟食物、备各种取乐放松之物。
八哥哥傅玄璃到达船上时,眸底却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妹夫帝懿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他们两人待在一起,定是毫无情趣。
他这个做哥哥的,应当为他们操持些事务。
一切、开始如火如荼的筹备。
夜。
龙寝宫。
云惊凰坐在床边,帝懿在耐心为她身体多处上药。
云惊凰看着他那轮廓分明的面容,专注严谨,似乎永远那么尊贵一丝不苟。
不敢想象这样的他,三日后释放出男人的本性时,是否还是这般从容不迫。
前世她不喜欢帝懿,每次做那种事,全是熄灭一切蜡烛、在黑暗中进行的。
即便白日有过,可她也不曾认认真真去看过他、欣赏他。
现在,她心猿意马,想看到一向禁欲的他、失控时的画面。
单是想着那一幕,云惊凰就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
“阿懿,我手臂也有些疼……”
帝懿微微皱眉:“何处?”
云惊凰揉了揉自己的上手臂里侧,“这里,不知道当时被吊起来时,是不是伤着骨头了~”
帝懿神色变得凝重,放下手中的药物,将她拉至怀中。
他坐于她身后的姿势,那大手落在她手臂里侧的位置,轻轻为她揉按。
“这处?”
“嗯……”云惊凰软软靠在他怀里,任由帝懿为她揉按着,她也悄悄调整着姿势……
帝懿起初并未感觉不妥,只是渐渐地,每按一下,云惊凰口中就发出一声嘤咛。
那声音……
本以为弄疼她,垂眸时,才发现她靠在他宽阔的怀中。
而他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身体,一只手臂从她前面越过来,为她揉按手臂内侧。
她那女子的美好,便正巧全压在他的手臂之上……
这一垂眸,伴随着他手臂的轻微动作,那处也……
帝懿眸色倏地暗了。
云惊凰还在“嗯……嗯……就是那里……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1节
那太侮辱人了。
云归薏与云潇潇,并不是坏人。
而给帝台隐的,是让他选妃,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
当然,朝政有众多人把持,无需考虑任何利益联姻,只需选出他心仪之人。
泱泱天下,总能选出一个能与他共上厅堂、又共话桑麻之人。
给褚江陵写的内容,也是让他不必因帝长渊的过错而总想着极力去弥补任何人。
褚江陵就是褚江陵,不是别人的替身,做自己,遇良人。
给容稷的,更多的是感谢,谢他一路以来的陪伴,教诲,支持。当然,也祝他能遇到令他心仪之人,让容万霆将军早些如天伦之乐愿。
帝懿就看到云惊凰站在一个个男人跟前,将那锦囊陆续递给他们。
他深邃的眸子眯了又眯,那股一直克制着的气息在身体翻腾。
今夜,应当好好教教她了。
让她满心满眼、满身、只有他。
第646章 启程离开
云惊凰并未察觉到那抹目光。
她还给母亲与妹妹送锦囊。
母亲与陆盛雍的感情,她也插不上,这个封建时代,许多事情不是一日之间便能看开的。
唯有二字:随心。
而给云初鹭的锦囊,收集许多激励的句子,让乐观勇敢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她规划好了一切手作商铺的事,选址就安排在第一医馆附近的楼殿,穆宝铮能随时照顾她。
云初鹭如今没有自信,是因她自己从未做出过什么事业,全是按他人的想法而活,觉得她自己是跗骨之蛆。
若她事业有成,会渐渐发现她自己的优点,兴许一切都会治愈。
她想看到云初鹭自信乐观的时候。
还给雁儿也准备了个,不必太怕苍伐,苍伐是个好人。
留在赢宫遇到事情,可找傅家人,也可找苍伐。
当然,如果能有空,撮合他们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oo)。
最后一个锦囊,是给殷戮的。
愿他这个弟亲能克制性子,凡事三思而后行。
希望他多与人处,善待他的臣民、朋友。
向阳花向着光,所以吸收到的便是炽热的光。
昙花自己喜欢黑暗,所以见到的,也永远是黑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2节
普天之下,唯有他!
众人心里都苦恼极了。
就帝懿这个榆木又公事公办的性格,真知道怎么疼惜女子吗?
傅瑜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匹,叹息:
“还是该派个人跟着他们的……”
万一帝懿又冷落凰儿怎么办?
傅司霆安慰:“姑姑尽可放心,船上一切与正事有关的事,全已清理干净。”
什么都不剩,帝懿又如何处理政事?
傅玄璃眸底更是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战帝再是公正无私,也终究是个男人。”
他的安排,即便是棵铁树也会开花。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帝懿与云惊凰消失的方向,担忧帝懿不解风情。
可——
马匹朝着江边的方向奔腾而去。
为了不扰民,所以未让任何人送他们。
出了那高高的帝都城墙之后,帝懿周身紧绷那股政事之感消散。
他一边策马,一边问她:
“给他们写了什么字信?嗯?”
云惊凰之前其实想给帝懿看,可这三日忙着丢下一切担子,帝懿几乎整日都在军机殿。
他回来时神色间有所疲态,云惊凰一时间便忘了。
此刻坐在怀里,感觉耳边风吹过,身后就是帝懿,空气里似乎都是自由的气息。
伤好了,也终于让帝懿暂时放下政事陪她几天。
今日,总算可以……
第647章 他的惩罚
云惊凰单是想着,就心猿意马。
她没有回答帝懿的话,反问:“你猜?”
帝懿眸色微微深邃。
眼前又浮现起云惊凰站在那几个男人面前、挨个给他们送锦囊的画面。
每一幕单独看,若不知情之人,还以为他们是即将要分别的情侣。
尤其是她朝着殷戮走过来时、她看了殷戮那张脸一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3节
厨台上,一个个箱子装满冰块,里面早已备好用砂锅装着的食物。
只需要用特制的酒精灯炉鼎生火、加热即可。
可那砂锅之中,保鲜放着的要么是鹿茸膏,要么就是乌骨鸡汤,或者是鹿鞭枸杞汤、虎鞭汤……
全是那些东西……
没有任何其他可食用的肉类!
是傅家人担心帝懿太过克制,故意准备那些食物,想引帝懿往那方面。
云惊凰却顾不得了,她是真的饿了。
腰也有点疼,她才是需要补补的人,决不能让阿懿看到!
绝不能让帝懿吃这些食物!
云惊凰随手端了一份汤,点燃酒精灯。
特制的灯火熊熊,引燃炉鼎里的柴。
将那砂锅炉子放上去,汤没过一会儿就烧热了。
云惊凰不想让帝懿看到这些,自己用筷子夹起那独特的食物。
她也是真的饿了,肚子咕咕咕叫,没有别的肉可吃,无法补充体力,只有这肉……
自己吃,总好过让帝懿看到吧?
云惊凰一闭眼,当作是在啃猪尾巴,就开始勉为其难地吃。
就在这时……
“吱嘎”一声,厨房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是帝懿进来了。
帝懿穿着黑色的睡衫长袍,衣襟散开,露出那大片白皙紧实的胸膛。
他进来时,正巧看到云惊凰站在那厨台前,嘴里吃着一根……
帝懿本就暗的眸色,倏地更加浓重。
“原来云儿喜欢吃这。”
他迈步,朝着她一步一步走去。
第648章 自作孽
云惊凰吓得脸都僵红了。
“不是……你……你听我解释……”
可她都没开口,帝懿就已步步逼近而来。
那高大的身躯,慵懒微敞的长衫,男人的张力尽显。
尤其是她自己嘴里吃这着的食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4节
在她身后的帝懿眸色幽暗,那禁欲的薄唇翕启:
“这船,是云儿的安排?”
这些天,的确是她在陪着哥哥们筹备这艘船。
可云惊凰转过身看他,“不是……你听我解释!”
可帝懿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早已暗沉无比。
“原来,云儿喜欢这些。”
又是一日。
在这衣裳间内。
云惊凰哭了,当时筹备什么水路,四下无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八天。
云惊凰一大早把坏了的衣服都捡起来穿了,还用被子裹住自己。
“阿懿,今日不可了!再来我真的生气了!
今日我们去看会儿书,总得放松放松。”
帝懿却微微眯眸,“之前云儿不是说,不来就真的生气了?”
云惊凰:……
想把之前自己的舌头剪了。
帝懿记性怎么能这么好!
“我不管,我这次是真的会生气的!今日就要去看书!”
为了打发他们无聊的时间,七哥哥傅圣礼还为他们装了一个房间的书房。
云惊凰看过,里面都是些有趣的民间故事。
帝懿似乎拗不过她,随她一同到达书房。
书房。
这是一间设计独特的房间。
正面雕花窗打开,布置了茶几、摇椅。
坐在那里,可以看书,转头间,又可开始看到外面的青山、江水。
船徐徐而下,风景如画。
云惊凰十分满意,“今日就在这儿看一天书!”
她走到整面墙的书架前,随手拿出一本。
可这一翻开,她手都抖了!
里面竟然不是什么有趣的民间故事,书里面的内容被换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5节
云惊凰醒来,全身跟被马车碾压过一般,又如同面条。
其实她压根都不想动,不能走。
但若是一直躺在床上,只会……
她装头疼得不行,“是真的疼……好像是在船上待太久了,闷闷的,很不舒服……”
“帝懿,到底还有多久到南诏啊,或者随便找一处停靠也行。”
她都不敢喊他阿懿了,直接喊的帝懿。
云惊凰说:“我真的想下船透透气。”
帝懿带着她来到甲板。
青山绿水间,不远处有一大片浅滩,水面波光粼粼。
帝懿揉了揉云惊凰的发丝,“好,满足云儿。”
在他的内力之下,船停靠在岸边。
云惊凰如释重负,赶紧撑着绵软的身体下了船。
她坐在浅滩上,玩着江水。
虽然是冬日,但自然界的水,冬天却是带着点暖意的。
好舒服啊,比在船上舒服多了。
帝懿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在这野外做什么吧。
她玩水,捡石头砸水面,不时抬眸看帝懿一眼。
正人君子的帝懿,不会的。
他到底应该有所顾忌。
她打算好了,今日就在这浅滩玩水一日,夜晚再上岸装感染风寒了。
只是……
帝懿负手而立在甲板上,眼中尽是女子玩水的画面。
船上没有别的衣裳,她还穿着那日来的红色齐胸襦裙。
被扯破之处,也被她那双巧手打了结。
看起来倒是勉强能看。
不过、
伴随着她的玩水,水花溅起,她的衣衫渐渐湿。
帝懿脑海里、莫名就浮现起之前在南诏时,云惊凰摔在水池之中,三个男人围着她的画面。
那时的她全身湿透,那三人靠得她极尽,容稷甚至扶住她。
曾经未经人事,已觉刺目至极。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6节
她的动作十分灵敏,并无生硬。
帝懿眼前又浮现起,去年,在那荒芜的赢宫之中、
云惊凰与容稷学武之画面。
容稷也曾从后这般带着她,轻功,旋转,坠地,起身。
曾经不在意,如今每一帧每一幕,硬是清清晰晰在他脑中浮现。
他的云儿。
帝懿有力的手臂忽然扣住她的腰肢,在他耳边道:
“云儿,孤今日教教你别的。”
别的男人从未教过她之事。
这一日,在甲板上,在船帆的阴影之下,在峡谷中轻柔的风中。
云惊凰又被帝懿教了些更愉悦的姿势。
虽然愉悦,但他像是要将曾经的帐一笔一笔算回来,一次一次不肯再放过她。
第十二日。
云惊凰准备躺在床上摆烂了。
反正去哪儿都逃不掉,她还全身酸痛,双腿发软如面条,不如躺平。
只是今日去沐浴的帝懿,许久也未曾回来。
似是终于良心发现,与她分开,转移注意力。
云惊凰在床上躺了许久,终于感觉十分无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时殷戮给她的玉筒,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打算翻出来,拿着去找帝懿,让帝懿替她打开看看。
不然背着帝懿看别的男人的信,若是被他知晓了,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有下床的时候。
偏偏……
之前她是随手丢进医疗包中后,没有分类。
此刻从杂物小箱子里翻,翻出那个玉筒的同时,亦翻出了当初帝长渊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小册子。
门外。
帝懿那高大的身躯走来,手中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之物,是他精心为她准备的食膳。
可进来时,就看到云惊凰坐在那床上,手中正拿着一个册子。
那册子,他在黑独山时自然见过。
帝长渊留给她之物,她至今还保留着。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7节
帝懿眯眸。
殷戮被伤,云儿为殷戮撑起一片天?
云惊凰又解释:“在悬崖之巅那夜,我去守他睡觉,也真的不是心疼他!只是想偷走他身上的白磷山钥匙!”
帝懿神色更沉。
她,守着殷戮入睡?
云惊凰百口莫辩,求得声音都有些沙哑。
最后她抓紧了床单,咬牙:“殷戮,别再让我见到你!”
可此时她的已经昏昏欲睡,后面的话呢喃得听不清。
帝懿只听到,她在唤别的男人的名字。
………………
本来只该七日的行程,硬生生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总算到达南诏国码头。
半个月时间,克制太久的帝懿每日皆未放过她。
云惊凰准备下船时,饶是特殊锻炼过的她,腿也是瘫软的,压根没有动弹的力气。
她挣扎了下,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帝懿迈步进来,将她扶起,为她换衣裳。
云惊凰看到崭新的衣衫,眉心皱了又皱:
“这衣物哪儿来的?”
船上不是什么都没有吗?这几天她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经常露这露哪儿。
有时候实在穿不下去了,还不得不去拿衣柜里的衣服穿,换来的是……
帝懿大手不禁揉了揉她的头:“孤的云儿,真傻。”
她的哥哥们,怎么可能真不为她准备寻常的衣物?
若是下岸,他们穿什么?
帝懿只是略微探寻,便在那衣物阁内,找到了机关夹层。
打开后,里面全是正常的衣物。
云惊凰:……
好像上船之后,她就没带脑子了。
或者说能活着就不错了。
帝懿为她换衣裳间,眸色明显又沉暗而下。
云惊凰只需要看他一个眼神,就清楚他在想什么。
曾经的阿懿天天公事公办,现在的他整日夫事夫办。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8节
只有一个小坝子,长了棵歪脖子树。
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季,没有一片叶子。
那低矮的房屋更是只有三两间,覆盖了厚厚的积雪,仿若随时会被压垮塌。
夜里,五岁的小男孩睡在母亲床边的小木板床上。
床又硬又冷,盖在身上的薄被更是已经发硬,丝毫没有暖和度。
破烂而缝缝补补的窗户不时吹进来寒风,显得屋内更加凄寒。
小小的男孩侧睡着,蜷缩着,疑惑看向床上的女子问:
“母妃……好冷……为何都是父皇的妃嫔,子嗣,我们要住这儿?
我看到其他哥哥住的房子好大好大,那入户庭比我们整个扶风院还要大……那身上的衣衫也好厚好厚……好暖和……”
他那清澈的眸中尽是懵懂。
“渊儿,你又偷偷去其他宫殿了吗?!”
躺床上的宁惜倏地坐起身来到小男孩的床前,那脸上满是紧张:
“母亲是不是告诉过你,决不能乱走,决不能离开扶风院周围。
那些奢华之地,不是你我应当去之地!”
男孩清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母亲,为何?”
他眼中尽是不解,困惑:“为何哥哥们可以去,为何我不可以?”
“渊儿……”
宁惜眼中又流露出浓烈的哀伤,悲婉。
她怜爱地抚摸小男孩的头,一次又一次地说着:
“渊儿,我们与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生来便是高贵之人,他们生来流淌着世家贵族的血液。
而母妃……母妃只是一个低贱的奴隶婢女,你也……
我们这一辈子,从出生就已注定低人一等,注定这一辈子只能仰人鼻息。”
“渊儿啊,人要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可心存任何妄想。
你见了他们要恭敬,绝不可反抗。
你要永远永远记住,你、只是这个宫中最被不耻的奴隶之子。
奴隶,永生永世便只能是奴隶。”
一句又一句的话灌入小男孩耳膜。
孩子的年龄正是小时叛逆之时,父母越是说什么,他们越容易生出逆反之心。
此时的男孩,心中就已有种子在心脏深处生根发芽。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69节
“被子……冷……”
他冷得瑟瑟发抖,小手、小脚被冻得绯红,长期营养不良的面容惨白,又因为发烧而泛红,撑得那脆弱的皮肤仿若随时会破裂。
可没有多余的被褥。
宁惜只有一床,给了他,她便没了。
他不要母亲的,他又迷迷糊糊地喊:
“不冷……渊儿不冷……”
宁惜就守着床边,直掉泪,还在说:
“渊儿啊,记住,这是教训,下次绝不可再犯。
你要从小听话,服软。
唯有服软,才是我们一生活下去的希望……”
男孩迷迷糊糊地想,唯有服软吗……
这几日一点菜也没有,只剩厨房里的面粉。
跛脚的琼嬷嬷做了面疙瘩汤,十分难吃。
有时候做的饼子,更是在这冬日里,硬得咬也咬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少天。
再次醒来时,大雪还在下,像是永远也不会停。
惜美人与琼嬷嬷似乎寻地方挖野菜去了,落魄的小院无人。
五岁的男孩光着脚,小小的身影走出了那破烂的扶风院,朝着前面那恢宏的宫殿走去。
那殿宇很高很高,即便在大雪皑皑之中,也显得格外威严、宏伟。
那建筑、就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召唤力,在召唤着他。
他光着脚、一步一步朝着宫殿里走去。
身上浅蓝色的衣服已经小了一个号,手腕和脚腕都露着,在雪中被冻得通红。
他走了很远很远,看到许多护卫、太监,全比他与母妃、琼嬷嬷穿得厚实。
好像每一个人,都过得极好。
他还看到、有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朝着一宫殿跑,边跑边说:
“隐儿怎会感染风寒!怎么不好好照顾好他!”
“隐儿,外公来了,外公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西湖茶点。”
“隐儿现在都没精神,吃什么茶点,还是外祖母给他熬的百珍黄米粥好!”
那群人你一言我一句,其后有个小步撵,还抬了许多的奇珍异宝。
好多物事,是男孩从未看见之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0节
第654章 帝长渊番外3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们:
“不可以辱骂我娘亲!我娘亲不是那种人!”
“哈哈哈!”
帝骁战嚣张地笑着:“小杂种,还会发脾气呢?
你娘就是!就是下作胚子!”
“对,我娘也教过我,以后要长大了要离你们那些贱奴远点!”
“奴隶就是世间最坏最肮脏的,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坏主意!”
“你娘就是贱人!你娘就是贱人!”
不少小男孩也跟着起哄着。
向来养尊处优的他们,骨子里都是傲气。
一声又一声辱骂声不断随着北风卷杂进小男孩的耳膜。
他冻得绯红的小手已紧握成拳头,死死盯着他们所有人:
“不要再说了!不可再辱骂我娘亲!”
“就辱骂又如何?我就说她是贱人,你能把我怎样?”
小帝骁战嚣张地走上前,一把狠狠推向小男孩。
小男孩虚弱的身体顿时摔倒在地。
帝骁战还傲慢地盯着他:“你有本事起来打我啊!你个小贱奴,你有这个脾气吗?你来啊!来啊!”
气焰之嚣张。
摔在地上的小男孩,忽然就挣扎起来,抡起拳头,“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帝骁战的脸上。
帝骁战顷刻间被揍得后退了两步。
小男孩还如同一只雪地里窜出来的狼,扑上去,又是狠狠打了其好几拳头。
“啊!啊!你个小贱奴!竟然敢打本太子!”
帝骁战终于反应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他比小男孩壮,一个用力,就将小男孩摁倒在地。
“咚!咚!咚!”
一个接着一个梆硬的拳头,打在小男孩脸上。
帝骁战边打,还边骂着:“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你娘就是贱人!你就是小贱奴!”
小男孩几乎被打得头晕脑涨,可他还是发狠地抬起拳头抡过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1节
第655章 被丢兽笼
小小的男孩还不会游泳,水从他耳朵、鼻子、口里不停往里灌。
他艰难地挣扎着、扑腾着,大声地喊救命。
可岸边一群人在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好像只落汤鸡喔!”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他们把他当做解闷的乐子。
即便他费劲千辛万苦爬到岸边,可有人用拿着竹竿来打他的小手,摁他的脑袋。
他被不停摁入水中,在他快喘不过气时,又被放上来。
循环往复。
所有人就看他冷得挣扎、发抖,像条落水的狗。
他病了。
病得很严重。
回去后一直咳嗽,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了,不时咳出鲜血。
躺在床上,连起床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母亲心疼他,不想他死,终究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为他找来一些止咳的药物。
可在她们出去找柴炭时,也会有人走进这破烂的扶风院。
帝骁战又抢走了他的草药,拿在手中,嚣张地道:
“想要吗?”
“你跪在这院子里学狗爬,爬得我们高兴了,我就还给你!”
虚弱的小男孩,脸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
他艰难地撑着,跪在床上哀求: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
没有药,他会死的……他不想死……他想活着,陪着娘亲一直活着……
长大了,他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娘亲了……
可没有人心疼他可怜他,看他越可怜,他们越是嚣张。
“想要你就跪地爬给我们看啊!”
“快点!”
“不然我可把这些药拿走了!”
他们真的转身就要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2节
他后退着,本能地捡起了地面一根雄狮的木棒。
可他这样的举动,显然惹怒了雄狮。
“吼!”
雄狮朝着他扑过来。
他小小的身躯拿着木棒,不停地跑着、尖叫着。
求生的本能令他反应的速度竟然极快。
那是一个六岁孩子,与野兽的角逐,斗兽。
他越害怕,越危急,所有人越是鼓掌、大呼精彩。
他在那铁笼子里、狼狈如狗地窜来窜去,大汗淋漓。
“嚓!”
“嚓!”
“嚓!”
雄狮犀利的爪子,还不断抓破他的皮肤。
没过一会儿,他全身全是伤痕,血肉翻卷,全身近乎下起了血雨。
鲜血刺激着雄狮的野性,雄狮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而他……快没力气了……血快流尽了……
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哥哥……求哥哥们吗……
可他看到外面那些哥哥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精彩刺激的大笑。
有的在磕瓜子,有的在吃点心。
在铁笼子里的他,就像是一个杂技团的小丑。
小丑,贱奴几个字,似乎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没有人会救这样的他。
永远没有。
帝长渊,永远只能靠自己。
第656章 治愈的小女孩
小男孩被丢在里面太久太久,每一次都在生死线挣扎、苟活。
后来、在雄狮要将他一口咬死之时,他终于用最后的力气,跃上雄狮的后背。
两只小小的手,紧紧抱住雄狮脖颈,双腿也尽力去夹住雄狮。
雄狮不停地摇晃,试图将他晃下来。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3节
小丫鬟装扮的女孩脸肉乎乎的,只有对他的鼓励。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鸡腿递进去,声音甜甜地说:
“要好好活下去喔~很快,会有你的亲人来救你的~”
小女孩说完,起身提着她的小裙摆,朝着外面跑走。
帝长渊的视线看出去,就看到逆着光,那抹小身影也像是在发着光。
她、是谁?
得不到答案,他没再多想。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放在身上的食物上时,却没有吃。
这些年,他遭受的恶意实在太多了。
曾经也有人偷偷往他门口、或他所在之处放食物。
起初他还以为、这世间总有善心之人,心怀感恩。
可拿回家与母亲、琼嬷嬷食用过,换来的却是肚子剧痛如刀绞,痛得他们在地上滚来滚去。
在那个时候,许多人就会出现,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有时候吃了即便不腹痛的食物,却又会令他全身长满疹子。
他们整人的花样,层出不穷。
如今、他已不信任何人。
帝长渊未食用,在铁笼子里躺了许久许久。
帝骁战等人忙学业,几乎忘了他。
那个小女孩又不时出现,不时悄悄地往他身上撒着药粉。
她还会在他半梦半醒间,说着许多他听不懂的话。
“你也有家人的,你的那些家人很爱你,他们在四处寻你。”
“待他们找来,想到办法,一定会拯救你!”
见他不吃食物,小女孩就坐在旁边的铁笼子外陪他。
“你觉得这里面有药物对吗?我吃给你看。”
她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撕下食物便塞进自己口中。
第657章 再遇九哥
尔后,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他。
可帝长渊却冷哼一声,“无论你们玩何花样,我不会再信。”
他闭上眼,稚嫩的脸上已是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冷厉。
小女孩蹙紧了眉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4节
小男孩虚弱的视野里,就看到了那个如仙童般的小公子。
是他……
他见过他。
无数次在他穷困潦倒之际,隔得远远地看过他一眼。
与他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也如同这座皇城里的所有人一样,从来无同情心,从来事不关己。
可是今日……
迷迷糊糊的视线里,他看到清贵的小公子脸上满是对他的在意。
今日他以为……他一定会被丢进那群猴子堆里,又沦为所有人取乐的笑柄。
可没曾想……真的有人来救他了……
那个小女孩子说的话……竟然并不是假的……
帝台隐本准备将他往自己的宫殿带,可帝长渊说:
“回扶风院……”
他消失了好几天,他的母亲一定担心极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
可他不知……
宁惜之前的确是在找他,但找到杂技园后,看到过他没死后,便没有急着救他。
唯有吃尽世间一切的苦楚,才能将其培养成一个足够冷血、足够强大的人!
她要让她的儿子成为这个宫城的主宰!她要做高高在上的太后!
这些,却一直无人知晓……
帝台隐无奈,只能将其扶着送回扶风院。
破烂的小院,仿若风一吹就会垮塌。
再往屋内走,那床硬得不像样子,被子也洗得发了硬,毫无舒适可言。
向来养尊处优的帝台隐,从未想过宫中还有人过着这般生活。
他将帝长渊扶着在床边坐下,安抚他道:
“放心,以后有我在,无人敢再欺你分毫!”
他吩咐护卫:“立即去我宫殿搬物事来!修缮此处!”
他的命令,跟随他的人一向无所不应。
很快,一群护卫悄无声息搬来了许多物事。
干净舒适的锦衣,大小合适的鞋子,柔软的被褥枕头,大堆锦盒装着的食物……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5节
只是他的确失血太多,那上等的金疮药里,还有止疼麻醉的成分。
从来没用过药物的他毫无耐药性,在那一声又一声的温柔安抚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他也蜷缩成一团,小眉头紧紧皱着。
是陷入梦魇,是对这个世间极度的不信任。
帝台隐就守在旁边,眉心亦微微皱起。
是他来得太迟。
是他高屋建瓴,不知世间辛酸苦楚。
他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夜彻底被打破。
这一夜,他一夜未眠。
帝长渊再次醒来时,身上完好无损,伤口也不那么剧痛。
原来受伤时,是有药物可以缓解疼痛的。
那个白衣小公子还在屋内,在角落那张新搬来的桌前布置着。
空气里,尽是食物的香味。
房间也如昨夜入睡之前一般,焕然一新,并无任何问题。
“你醒了。”
小公子见他醒来,脸上扬起温润的笑。
他走过来扶他:“快来吃些早点。”
帝长渊被带到桌前。
有曾经他看到的那份百珍小米粥,有茶点,有许多他曾经只在宫中宴席上、隔得远远地见过的食物。
每次宫中办宴席时,最后会丢掉许多食物。
他曾不嫌脏地去后山捡,捡回来捧着递给娘亲,那样他们又可以吃好几日。
而捡的,总是脏的,总是沾了灰的,或是碎的。
第一次,有完整的食物就这么摆在他面前。
他不敢吃,帝台隐看出他的防备,又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他:
“你可用匕首抵着九哥此处,若出问题,你便可下手。”
这是他在那话本子里看到的方法。
曾经有个小女孩,也是用了好几天的陪伴,才总算让帝长渊吃下食物。
帝台隐照仿,将匕首抽出来递给帝长渊,塞进他手中。
帝长渊看着小公子脸上的温润、关切,他终于紧握着匕首,一手抵住小公子那白嫩的咽喉,一手开始吃饭。
这是唯一能令他有安全感的方式。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6节
“所有皇子里,只怕只有九殿下、将来有望成为明君。”
跪在地上的小男孩,手心紧紧握成了拳头。
原来,世间的确是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的。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所有人、亦在不择手段。
远处的一棵树后,小女孩的身影蹲在那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怪不得上一世的帝长渊,不惜对帝台隐动手。
从这一刻起,许多种子就已经埋下,帝长渊心里从不相信真正的爱。
可这一世,不一样!
小女孩在宁惜与琼嬷嬷出去挖野菜时,悄悄来到了帝长渊身边。
“小傻瓜,不要再跪了。走,跟我去个地方。”
她去拽帝长渊的手臂。
可帝长渊却一把将她甩开,持续跪在那里。
那是他对他自己的惩罚,哪怕膝盖处的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地面,他亦在用伤痛提醒自己:
日后,绝不可再轻信人!
在小女孩要再次靠近他时,他抬起眸子,那双眼中已经是野兽般的冰冷。
他问:“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的眼睛里,已经再没有昨日的一丝丝柔和。
小女孩皱紧眉头,完了,辛苦几天的成果再度泡汤。
她只能说:“既然你也认为,世间任何人都不可信,那你为何要信你娘的话呢?
你娘与琼嬷嬷的话,就真的是可信的吗?”
小男孩的身型顿时狠狠一僵。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母亲……
他愤怒地吼她:“你闭嘴!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娘是好人!她们的话自然信的!”
那是他唯一可信任的人了,是他从小长大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
小女孩说:“如果你真这么确定,你敢跟我去个地方吗?”
帝长渊皱紧了眉头,深邃犀利的目光紧盯着小女孩。
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新的诡计。
小女孩又拿出一根鱼线,缠绕在自己脖颈上,将长长的鱼线两端、递到他手中:
“还是一样,你就跟在我身后,若出现一丁点意外,你可以随时勒死我。”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7节
只是今日……
小女孩带着他躲到了一个隐蔽之地。
隔得远远的,他听到自己母亲在琼嬷嬷聊天。
琼嬷嬷担忧地说:“美人,那般做真的好么?
好不容易有一个皇子肯帮助渊儿,日后渊儿的日子亦能好过许多。
他这个年纪,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了……”
“琼嬷嬷,你不懂。”
惜美人凝视她,问:“你我入宫以来,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刁难?”
虽然现在她们是经常受人欺负,但其实已经比以前的日子好过许多。
以前做丫鬟婢女时,经常要干活至半夜,累得半死不活。
如今虽是不受宠的人,被丢在这儿自生自灭,却也清闲不少。
“可若是我们一直这般耗下去,以后一辈子、只能做受人冷眼的奴隶吗?一辈子注定只有被人踩在脚下吗?
你希望看到渊儿他长大后,一辈子仰人鼻息的生活?”
“这……”琼嬷嬷皱紧了眉头。
惜美人紧拽住她的手,“琼嬷嬷,你要多帮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希望渊儿他能被磨砺得足够强大、足够坚韧,将来才可一步一步、走出如今这方深渊。
只要他好,你我、便也可改善如今的处境啊!”
树后的帝长渊身影已狠狠僵硬,脸色一片煞白。
比先前听到帝台隐之话,更受打击。
如同被一桶含着冰渣的水从头淋到脚,将他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神色间、只有痛苦与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记事以来,母妃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许多话。
他总以为母妃是为他好。
甚至记忆里的母妃,是个柔弱人人可欺、却会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女子。
看见他被打,她会哭着跪着求人。
看着他受伤,她会抱着他哭得声嘶力竭。
没有饭吃,她会带他来山林里挖菜,磨得那手指鲜血淋漓……
第661章 终极黑化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从无人会为他掉一滴泪,从无人在意他。
唯独母亲。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8节
“不重要了。”
什么目的,都不再重要。
他站起身,拖着那青紫虚弱的身体,孱弱地往回走。
一步一步,艰难吃力,可小小的身影间,仿若已有一股无人可摧毁的、来自地狱的黑暗力量。
小女孩想上前扶他,却被他冷漠地撇开。
他一言不发,小小年纪,已没有人能看得懂他在想什么。
小女孩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跟在他身后,确定他回到扶风院。
扶风院里,宁惜看到他回来,立即扑过去抱他:
“渊儿啊,这是又发生了什么?谁又欺负你了?”
“娘说过,不要与他们争吵,奴隶就是奴隶啊!你要认命,你一定要接受你的命运……”
不关心他到底伤得如何,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备热水,只会一遍又一遍,给他说着许多刺激他的话。
帝长渊虚弱地一笑:“谢谢母亲的教诲。”
他推开宁惜,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床上,躺下。
宁惜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感觉他变了,但又没有过多在意。
性子冷点好,做帝王的人,最忌讳柔软!
帝长渊小小的身体就平静地躺在床上,那是柔软的丝绸床褥,却似乎已暖不热他的心。
帝台隐来了。
之前来找他没找到,今日一直也在找,此刻不顾宁惜的反对,来到了床边。
看到帝长渊那一身的青紫,尤其是那小手已痛得肿胀。
帝台隐眉心微皱,立即拉起他的小手放置嘴边,轻轻哈着气:
“十一,你去了何处?冷不冷?疼不疼?”
“很快就好了……很快……”
他不停给他的手哈着热气,还让护卫准备来热水袋。
帝长渊目光落在床边的帝台隐身上。
从没有人这么对过他,母亲只是想让他吃透生活的苦,成为最强大无情的人。
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疼不疼。
不过……
他那幽深的眸子里,已再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死水般的死寂。
连血缘至亲的母亲都可利用他、欺骗他、操控他。
那个小女孩,以及眼前这个帝台隐,到底又存得是什么心思呢?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79节
心里滋生的,只有黑暗。
小女孩苦恼了,这可怎么办……
即便重来一次,还是无法阻止帝长渊黑化?
她不信这个邪。
眼下想要帮助帝长渊的方法,唯有有人寸步不离,再改变他的情况、处境。
小女孩又消失了几天。
再次出现时,已是深冬岁末。
扶风院里。
帝长渊回来时,睫毛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他去做了帝骁战的书童。
一直站在门外守着,听他们在里面上课,他也竖起耳朵,努力汲取一切知识。
那小手、耳朵、脸颊等人,全被冻得青紫发灰,让本来就面色冷漠的他,看起来愈加骇人。
小女孩就穿着一套厚实的鹅黄色衣衫,毛茸茸的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包袱。
帝长渊看到她时,眉心顿时皱起:
“你来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为何在这宫中神出鬼没,他从未见过。
小女孩道:“我是你外公家的人,你可以叫我褚暖。”
她消失几天,的确去找了正在经商的褚家。
如今的褚老爷子还在到处寻宁惜,同时经营商铺生意,今日正巧路过东秦。
褚暖找到他,说了宁惜与帝长渊的情况。
楚老爷子心疼死了帝长渊,巴不得现在就入宫接走他们。
但到底是皇帝的人,如今的褚家还不是北齐国的首富,能力有限。
小褚暖安抚好他以后,伪造了褚家人的身份。
(因为她出现在这个时代是空降,一个崭新且空白的身份,不影响任何其他主线。)
褚老爷子还花巨资买通了宫中的人,让人将小褚暖送进宫,留在扶风院。
褚家的身份已经登记,只是没有谁会在意一个不受宠的丫鬟是否会认亲。
草草登记后,便了事。
小褚暖顺利进来,还将褚老爷子写的信带来,给了宁惜。
此刻,宁惜也从里面出来,对帝长渊道:
“渊儿,你回来得正好,这是你表妹。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0节
“不可以!”
小褚暖却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回去,还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她低声道:“你不就是担心没地方学字?我可以教你!”
随后,又转过头,直视帝骁战等人道:
“他是人,不是狗。你们谁再欺负他,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你个小豆丁,你怎么对我们不客气?”
有人边大笑、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来来来,把你那馒头一样的小拳头打我一下试试,让我看看你有多少力气!”
“对啊,来啊,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一群高个子的皇子们嘲讽着,全是揶揄玩笑。
他们没有任何人,把一个矮矮的小女孩放在眼里。
小褚暖摸着自己的小包包,还没拿出东西,有人已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来啊,你再不动手,我们可要动手了!”
“我不打你这种小女娃,我就打你哥哥你能怎样!”
那人越过小褚暖,高壮肥胖的身体一把就将帝长渊从小褚暖身后拎了过去。
眼看着他们又要对帝长渊动手,小褚暖再也忍不了了。
从小包包里摸出东西,朝着那些人扔过去。
顿时、
“砰!砰!砰!”
一个接着一个小小的霹雳弹爆炸,声音不大,但落在哪儿,哪儿就被爆破一大片皮,疼痛无比。
“啊啊啊!”
他们的尖叫声瞬间叫住一团。
连拎着帝长渊的那个人,腿上也被炸了一下,顿时惨叫的连连后退。
小褚暖就朝着他们继续逼近,继续丢小霹雳弹:
“让你们欺负我哥哥!让你们动手!你们才是狗!”
每说一句,她就丢出一把小霹雳弹。
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直往外跑,边跑还边警告:
“你们给我等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这个时候,小褚暖手中出现了一个碗大的黑色霹雳弹。
她拿着那个东西盯着他们:“你们谁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直接用这么大的炸死你们喔!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1节
一个比他还矮的小豆丁,她能认字?能看懂书籍?
小褚暖已经翻开一些书籍,对他道:
“这个是纨绔的纨,就是可以形容太子那些人的纨绔。
这个是龃龉,形容不公平、参差不齐、不和谐有摩擦的意思。
这个是耄耋,形容年纪很大的人,八十岁以上那种老人……”
她稚嫩的声音却说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一些最为复杂的字,她随手一翻,也全认识。
六岁的帝长渊眉心紧紧皱着,颇有些惊诧。
本想问、她是如何识得。
可转瞬一想,许多富家子弟,从小便有夫子教。
例如帝台隐、才六岁已经会四书五经。
而他,从来就无法与任何人相比。
那种自卑,又一次萦绕在他心头。
可小褚暖起身,走过去拉着他身边坐下,还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摸一只大狼狗:
“你很聪明的,你很快也什么都能学会哒!现在开始学,一点也不迟~
以后你还不需要去做帝骁战的书童啦,我教你就够啦!”
帝长渊就那么被迫坐在小褚暖身边,去认着一个一个的字。
他很认真。
对于别人十分平常的读书机会,对他而言却难如登天。
不过他将那些字记在一一心里,又没有太在意。
他总觉得,这小女孩不是那么单纯,许是故意来到他身边,居心叵测。
例如这些字,兴许并不是那么读的。
她在等着他乱认、以后长大了一无所知,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所以、翌日一早、
小褚暖早早醒来时,床上就已没有帝长渊的身影。
他又出去了?去做帝骁战的书童?
以帝长渊那倒霉的体质,怕是出去一次,又会被人虐待。
小褚暖当即赶紧跑出去,迅速去寻帝长渊可能会存在的地方。
而今日的帝长渊,的确早早去了尚书房。
他却刻意避开帝骁战等人,找到冯鹤太师,请教那些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2节
每日他总是会偷偷抽时间,悄无声息去请教冯鹤。
但每次冯太师所讲、竟与小褚暖的一模一样……
那个女孩,小小年纪懂那么多,竟并没有诓骗他。
不过、帝长渊的戒心依旧并未放下。
每次学书、吃饭、做事时,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
即便是晚上入睡,还要在枕下偷偷放置一把匕首。
他在等。
等恶魔总有一日露出獠牙。
他不信世间真有好人,也因此每日处在紧绷状态,如同一匹黑夜中的狼。
寒来暑往。
春去秋来。
一晃过了十年。
这十年里,小褚暖不是怼惜美人,就是怼琼嬷嬷,以至于再也没有人在帝长渊耳边念叨。
帝骁战等人谁来欺负,她就用些小玩意赶走,帝长渊再也没有受过欺负。
小褚暖还拿着褚家的钱买通了许多宫人,扶风院里的吃穿用度再也没少过。
每日她便在扶风院中教帝长渊习书,从四书五经,到兵法战册,三十六计,天文地理,几乎应有尽有。
只是即便是十年时间。
帝长渊依旧没有放下从小到大养就的警惕。
无数次深夜,他都陷入梦魇,梦到那些人欺负他,伤害他,梦到兽笼、毒蛇,梦到最亲近的母亲欺骗他、利用他……
更梦到那个笑颜如花的小女孩,忽然变得凶神恶煞,满脸阴狠。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有放松的一天!哈哈哈!大家快来看啊,他真的相信我了,快看他是不是好傻!”
不好的童年,往往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六年的虐待,也是性格养成的最关键时刻。
这一年,帝长渊17,褚暖16。
扶风院里已经用木头修建出一个两个新的小木屋。
帝长渊一间,褚暖一间。
又是冬季,大雪纷飞。
一大早褚暖就在院子里蹲着堆雪人,她穿着白色的斗篷,面容精致中透着可爱,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活力、灿烂。
而帝长渊从屋内出来时,天青色的锦衣,有种远山雾霭之感。
未经历太多虐待的他,周身气色气质更为尊贵,面容更为精致。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3节
但帝长渊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随意救回来的一个林隽,褚暖对林隽十分好。
且他对林隽,也像是有着某种莫名的信任之感。
从来不信任任何人的他,唯一信得过的人,是林隽。
林隽有些大大咧咧,并未防备褚暖,进来就说:
“主子,帝天德已与十三公主牵上了线,此次太子……”
“林隽!”帝长渊冷冽的声音打断他。
林隽才意识到他犯错了,主子交代过的,无论何事,只能对主子禀告,哪怕是日日照顾他们的褚暖也不可信。
“属下知错。”林隽立即跪在雪地里,低下头。
褚暖不由得看帝长渊一眼:“那么凶作什么?我即便知道你的计划,也绝不会破坏。”
只是令她惊讶的是,帝长渊这一世,没有安排兰清,清妃,竟然对帝渔下手了?
也对。
前世帝长渊去巴结帝骁战,为帝骁战处理诸多事宜,所以出现在朝政之中,还有无数可出宫的机会。
可这一世,他们在这扶风院自生自灭,自然不可能再去找兰清。
而帝渔、那个十三公主,她是帝高祁最疼爱的公主……
帝高祁对帝渔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还夹杂着对帝渔母亲的感情。
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帝渔的母亲,可以说是帝高祁心中的白月光。
若帝骁战对帝渔下手,那太子之位定然是直接废黜。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帝长渊,出手还是那么歹毒。
只是、
褚暖看着帝长渊阴沉的面容,第一次皱眉,有些生气道:
“你的计策的确一击必中,也足以实现一箭双雕。可你忽略了你曾经学过的那么多道理!
水利万物而不争,你即便争,也不该将无辜的十三公主牵扯进来吧?”
前世云初鹭身败名裂,就已经十分凄惨。
若这一世,帝渔再毁……
帝长渊立体的面容轮廓,已沉着骇人的霜寒。
如此重大的谋划,他从未想让褚暖知情。
知情者越少,事情越会顺利。如今……
帝长渊几乎已预料到,此局必败,败在褚暖手中。
他冷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褚暖:
“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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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长渊冷呵,“不试试,又如何知晓药效?”
他不亲自尝试,亲自确定一刻钟后检查不出来,他不会用她的药物。
他、只信他自己。
褚暖:……
完了。
她忘了说,这药因为是神经类控制的药物,时效又短,只能等其自由挥发。
所以,压根还没有配备解药……
只是片刻时间,帝长渊就感觉身体有些不正常。
内心深处在升腾着从未有过的炎热,看眼前的女子时……
其实以往他也经常看她,但是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审视她的目的,心机,也防备警惕着她的一切举动。
但此刻……第一次这么看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皮肤十分白皙细腻,如同羊脂白瓷。
那眼睛很清澈明莹,总像是一束光,似乎想照耀着人。
尤其是少女那殷红粉嫩的唇……
帝长渊到底成年了,正是血气蓬勃的年纪,他脑海里竟第一次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竟想靠近她、竟想……
“帝长渊……你……还好吧?”褚暖防备地后退一步,生怕他忽然失控。
但转瞬一想,帝长渊本就怀疑她别有居心,她表现出对他的戒备,更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又上前一步,去扶他:“你别急,我扶你回去,洗个冷水澡,可以降温……”
“别过来!”
此时的帝长渊已有些失去理智,额间的青筋暴跳着,眼里也泛起红血丝,像是一匹动了欲念的雄狮。
明明那毒素控制着她的身体,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想做出伤害她之事、
但帝长渊却转过身,大步朝着林子里走。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身体也微微摇晃。
是从未用过这类型的药物,也禁欲太久,第一次有男女之念,彻底失控了。
褚暖有些担心,想跟上去,但帝长渊阴戾的目光又盯她一眼:
“别过来!”
他独自进入林子深处,在人迹罕至之处,有一汪冰冷的雪潭水。
寒冬腊月的天,帝长渊冷峻的身体迈入其中,让自己浸泡在里面,极力克制着那股涌动叫嚣的欲望。
身体的温度顿时降下去,可所有的气血又往脑中直涌,所有思绪更为狂烈。
帝长渊一沉,整个人沉入水中,淹没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之中。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5节
寿辰,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百无聊赖的官方场合,令帝骁战兴致缺缺,准备约个丫鬟去花房里恩爱一番。
只是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那里的人竟然是帝渔。
而帝骁战还失控了,满脑子都是那种情情爱爱,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便是想要。
更何况帝渔生得楚楚可怜,最惹男人疼惜。
帝骁战逼近帝渔,去抓她、追她,试图扑倒她。
关键时候,帝高祁与一众文武百官散步路过,听到呼救人赶来,就看到他最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被帝骁战欺负。
帝骁战,那可是当今太子!储君!将来皇位的继承者!
他却对自己的妹妹、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满朝文武皆怒,帝高祁更是震怒。
帝骁战百口莫辩,被废黜太子,挑断双手手筋,关入幽皇宫。
帝渔哭得太惨,哭了一整日,惹得帝高祁龙颜大怒,更是下令再将帝骁战拉出来打一顿。
帝天德在板子上做了手脚,导致帝骁战失血过多,当天惨死。
帝天德本以为他就要成为太子储君时,一切被揭穿!
原来、所有帝骁战的过错,全是帝天德一人在背后设计谋害!
这个好大喜功、处处表现的帝天德,被废除皇子之位,以“毒杀”太子之罪名,赐毒酒。
朝堂上,两大最为得力的皇位继承人,忽然就没了。
帝高祁忽然发现后继无人,想到了帝台隐。
可现在的帝台隐一心在外赈灾济民,广修慈善堂,顺便吟诗作画,品茶赏雪,对皇位毫不感兴趣。
帝台隐甚至推荐:“父皇,十一弟忧国忧民,饱经苦难,初心不改,坚韧有度,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这一世的帝高祁,才第一次想起,他还有这样帝长渊这个皇子……
不过一个婢女所生,怎能继承大统?
偏偏这个时候,北齐第一富商求见,褚老爷子携重金而来寻亲……
扶风院。
冬日的寒风呼啸。
今日是帝长渊十七岁的生辰。
惜美人在厨房里做菜,这些年她十分不满,意志有些消沉。
总觉得褚暖的到来,毁了帝长渊,帝长渊这辈子都做不了皇帝了。
每次看他那般平静的生活,她都试图想些办法磨砺他,偏偏每次还被褚暖阻止。
她甚至想过杀了褚暖,但褚暖太过聪明,总是四两拨千斤逃过。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6节
但生来在这扶风院,有一院落,有三餐四季,无需伺候他人,劳役苦作。
长渊每每看其他佣人挤于一殿时,心中皆是庆幸。”
他的声音也十分好听,听不出任何其他不该有的情绪。
帝高祁多疑,忍不住想,这世间当真有这般清贵如玉之人吗?
“渊儿啊,这些年,是父皇是冷落了。带父皇去你房中看看。”
他主动去握帝长渊的手,帝长渊有些受宠若惊,但又没有奴仆的卑微。
就像是常年未曾受过管教,对他这个皇帝没有太多敬畏恐惧。
他扶着帝高祁进入他的房间。
房间简陋,一张床,一个偏殿用于沐浴。
墙壁边放了书架,全是他所看过的书。
帝高祁走过去,有兵书战册,有四书五经。
而摆在桌上的,翻得最泛旧的书籍,竟是《道德经》。
帝高祁眯了眯眸:“你平日里为何看这些书籍?”
难道早就图谋不轨?
不然一个落魄的皇子,为何要学这些?
帝长渊脸上的确掠过几分慌乱。
他连忙走过去,拦住了桌边另外一部分书籍,不太想让帝高祁看到。
“父皇……我……”
他声音里也有些忐忑。
帝高祁心中的疑虑更重,走过去,强行拿过他遮挡的书籍。
翻看一看,就见竟然全是一些关于西疆的资料,里面还密密麻麻记录不少笔记。
帝长渊眉心又皱了皱:“你看这么多西域资料做甚?”
帝长渊长眉皱着,略有几分恐慌,在他目光的逼迫之下,不得不低下头答:
“回父皇……实不相瞒,儿臣十岁那年,听闻东秦与西戎有诸多战役。
儿臣……虽然位卑,但一直想恳请父皇封为西疆王,为东秦镇守西疆……”
帝高祁周身的疑虑瞬间淡下。
帝长渊竟然想去镇守西疆,那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显然,对于帝长渊这样不受宠的、彻底被遗忘的皇子而言,封王,已是他毕生最大的宏愿。
帝高祁不由得看他一眼:“你就这点志向?”
“长渊恳请父皇成全!”帝长渊跪在了地上,带着对他的恭谨,以及对梦想般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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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叛国,必诛之!
夜里,他又在书房处理一切事务,烛光闪烁,他的面容冷峻而专注。
褚暖进来时,看了眼他处理之事,皱眉道:
“北齐一直注重发展经济,无心战争,恐怕那些北齐贼子,另有隐情。”
帝长渊抬眸看她一眼:“你为何如此笃定?”
褚暖想说……她能不笃定么?前世西洲四处征战,南燕至死不想投降,北齐却一心认输。
褚江陵成为北齐丞相后,接管国库,汇报给她的消息,也是武器等严重老化、缺失。
只是这些不能说,她只道:“是与不是,你派人前去调查北齐军库便是。北齐未必有能力与东秦开战。
不如多花时间部署沿海海域,及南燕边境。”
帝长渊深邃的眸子沉沉眯起,因为他第一次,在褚暖脸上敏锐捕捉到了一丝闪躲。
他很确定,她有事隐瞒她。
褚暖只看他的眼神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说:
“别胡思乱想,多疑,我之所以知情,是因为我与你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北齐人,他们常年在北齐长大,能不知道北齐的境况嘛?
但是我若是这么说,想着你肯定不信,索性就不想说了。
现在想要让你相信……”
褚暖脑中想了想,道:“不如将抓到所有北齐细作关入地牢,用非常之法严加审理一番,你会得到答案。”
褚暖看他:“审犯人,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帝长渊折磨人的手段,不比任何人弱。
帝长渊墨眸深邃无垠。
在褚暖离开后,他的确前往诏狱,对那批探子进行审理。
但他命人用了最残酷的梳洗之刑罚:将人衣服全部脱掉,捆在监狱中的铁床之上。
接着用滚烫的沸水直接浇在犯人身上,反反复复重复七八遍,烫至皮肉半熟。
最后用钢针所制造的铁刷子,一下接着一下在犯人身上反复刷洗。
肉被陆续丝丝缕缕刷下,鲜血淋漓,直到被刷得只剩下深深白骨。
从小腿、到大腿,刷至胸膛,脸……
吊着其气,避开心脏等血脉,不让其亡,每日折磨,直至只剩下一具白骨,人还痛苦得活着,生不如死。
可即便是这般酷刑折磨,审出来的答案,依旧是要么死不承认,要么有的人怕疼,供出来的也是北齐。
无一人说出别的答案。
这些人,也的确全是北齐之人。
且、正在这个时候,一批北齐的队伍,还在边境发动了战争!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8节
“唔……唔……”
褚暖想要反抗,但是“噗通”一声,她被丢入了旁边几米深的天井水池,身上还系了一个巨大的铁球。
入水的瞬间,她便朝着水中沉去。
冰冷泛着腥臭的水不断灌入她的耳朵、鼻子……
起初帝长渊还听得见她的挣扎,可渐渐地,后面的水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帝长渊身型几不可见地僵滞着,袖中的大手不断紧缩。
他吼间挤出低沉的命令:“全出去!”
所有人全数退出诏狱。
冰冷的诏狱,仅剩下他一人。
他转身走向那天井。
下雪了。
上空鹅毛般的大雪从上方飘落而下,落在那巨大的水池之中。
今夜的她披了件红色的斗篷,透过水,可以看到她艳红的身体沉在水底,再无动静。
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心脏,竟然翻腾起剧烈的疼痛,近乎窒息。
帝长渊啊帝长渊……
他大手紧握着,指尖已深入掌心,掐出深深血痕。
一个细作女子,一个在身边图谋不轨十年的人,竟会觉得不舍?
真是可笑!荒谬!
他伫立在那里,逼着自己压抑着情绪。
许久许久,连他自己也不知过了许久。
“哐当……”有铁链声响起。
是刚才喂了药的那犯人没被带走,苏醒过来。
帝长渊转过身看到他醒时,瞳孔顿时狠狠一缩。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步伐沉重地、又缓慢地走过去,问:
“说,到底是何人派你们前来?”
“是……是大和国……收北齐之人培养……伪装成北齐细作……借机行事……”
帝长渊身型顿时狠狠一僵。
就在这时,李穆还快步进来,焦急禀告:“主子,查出褚老先生所有的书信,并已找北齐人翻译出文字!”
帝长渊接过,垂眸一看,竟然是一封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
“江陵,褚暖说你与长渊前世有缘,也算是母族唯一至亲兄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89节
的确,褚暖是她开的另一个任务世界,不会影响原本的世界。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她是新的身体,新的身份,任务便是治愈帝长渊。
她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另一个女孩:
“为什么说好治愈,还是这种结局?帝长渊就真治愈不了么?”
那女孩小隐拿着一本命运之书幽幽翻看着,无声叹了口气:
“帝长渊,前前世欺骗众多女子感情,云京歌,兰清,云初鹭,包括你,甚至还有别的人……
渣男一世,将历经九世轮回痛苦,方得解脱。”
上一世,爱惊鸿神督,不得所爱,至死未触及到那抹光。
这一世,亲手杀死褚暖,才发现是他挚爱之人,一夜白头,终身在悔恨悲痛之中度过。
下一世……下下世……
小隐的身影渐渐在半空之中消失,只留下一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善恶到头终有报……”
“因是因,果是果,万般皆有因果……”
每个人的命运,许是都在为前一世还债、赎罪。
【帝长渊番外,完。】
第672章 帝台隐番外1
皇宫一僻静竹林之间。
四下无人。
冬季的竹林更多几分幽深、清静。
一卷卷长长的卷轴挂在竹林之间,尽是书卷之气。
帝台隐,那抹身穿金色龙袍的尊贵清冷身影,正立于竹林间,手执毛笔,在书卷上落下一句句诗词: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
隽秀好看的字体,虽已有气吞山河之势,却又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山野闲逸之感。
新焕走进来,恭敬行礼:
“皇上,选妃之典已准备妥当,所有人已再等候。”
帝台隐手中的毛笔倏地僵了僵,本来清隽的面容间掠过一抹沉重。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0节
她的放在最里面,与外面保持了极宽的距离。
随后,才低头道:“如此,皇上即可放心安寝。”
她的声音亦是温婉端庄。
亭亭玉立的身姿有千金贵女的优雅,亦有冷静从容,毫不失大家闺秀之风范。
帝台隐第一次睁眼看了她一眼,眸色又微沉:
“如此,你不委屈?”
既然答应娶她,便已是他的责任。
君子当言行一致,知行合一。
且他已为皇帝,困禁在这深宫之中,本就已无法再单纯抉择自己的婚姻。
帝台隐想过,即便他煎熬,亦不会委屈女子。
陈元蓁却低眸答:“实不相瞒,其实臣妾也对皇上知之甚少,突然……臣妾也会很不适应……”
帝台隐容色才彻底放松。
“也好,便依你言。”
这一夜,两人虽睡在一张床上,但中间隔了近一米之距离。
帝台隐自小习君子之道,很快闭目而眠,谨行非礼勿视等君子规矩。
而里面的女子睡在最墙壁里侧,尽量减少与他的接触。
清晨时分。
有婢女进来伺候他们更衣。
宫中嬷嬷要去床上收落红帕时,帝台隐长眸倏地一眯。
而床上已被陈元蓁整理好,她衣服遮蔽下的手臂,被匕首划破了一道伤口。
当嬷嬷拿出那物事时,两个未经人事之人,脸色皆变得不自然。
帝台隐耳根泛起一抹红。
陈元蓁更是低着头,袖中手指都搅在一起。
待嬷嬷走后,帝台隐吩咐:“记得让婢女为你处理伤势。”
“是。”陈元蓁端庄行礼,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帝台隐离开后,贴身婢女小桃走了进来,她低声道:
“小姐,为何不告诉皇上,其实你……”
“小桃。”陈元蓁打断她后面的话。
谁也不知……
早在十二岁那年,她就在街上看到过施粥的帝台隐。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1节
若他误会她别有心机……
帝台隐倒是很快恢复如常,“无碍。”
他端起茶杯品了口茶,茶香竟比他自己曾经所制,还要清雅出尘,甚至更具一股独特之气。
帝台隐转移话题问:“你对制茶似乎十分有心得?此茶花了多少工序?”
陈元蓁垂眸答:“臣妾只是略懂一二,但对待事宜太过较真。
晨露务必采集清晨日出之前,竹叶务必要心尖儿那一片。还有茶的挑选……”
谈起茶,她自然而然侃侃而谈。
帝台隐从政后,已许久未和人聊制茶之道。
褚江陵虽懂,但伴随着帝懿与云惊凰离开后,宫中的事宜常常忙得那个丞相不可开交。
此刻,他难得放松下来,听女子细讲制茶之艺。
不知不觉,两人竟畅聊至深夜。
帝台隐也提起曾经制茶之举,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时、与帝长渊促膝长谈的画面。
他对长渊,到底不够上心。
只是母妃之死,亦是长渊所为。
至亲,至信,常常曾在深夜忆起,沉重而如刀挫。
陈元蓁察觉他脸色变化,外面夜已深,她道:
“君上,该入寝了。”
又是分被而眠。
只是这一晚,陈元蓁躺在床里,明显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笼罩着的那抹凝重。
她手指尖颤了颤,心脏也跟着紧窒。
看他不悦,她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她清楚,他的心结,未解。
虽云惊凰等人安排了褚江陵、容稷陪伴,但他们,到底不是帝长渊。
即便是,可是帝长渊害死了帝台隐的生母。
那段手足之情,从此蒙上鲜血,落雪寒寒,极难扫清。
帝台隐失眠,黎明未破时分,又恢复如初,起床前去上朝,处理政务。
而在他走后,一直闭目的陈元蓁也睁开了眼睛。
他一夜失眠。
她亦一夜未眠。
陈元蓁想,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2节
因为方才帝台隐越过来蘸取颜料时,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她鼻息里尽是他清贵深远的气息。
此刻他也就立在她身边,只有一两步的距离。
抬眸,便是他那立体好看的清隽矜贵轮廓。
她,离得他如此近……
“是朕冒昧了。”帝台隐的嗓音忽然传来。
陈元蓁才反应过来,明白他的意思,立即道:
“君上不必在意,此画原本仅是平平风景图,寥寥几笔,才多了闲云野鹤之灵气。
画龙点睛,不过如此,臣妾感谢还来不及。”
帝台隐看她一眼,这个皇后,似乎随时是这么平静从容,端庄优雅,永远不会有生气、亦不会有难过之时。
他将笔还给她:“能有如此皇后,是天下之福。”
陈元蓁伸手去接,浅笑不语。
看似端庄,眸底却是他未曾察觉的落寞。
是天下之福,却永远不会是他之福……
想得有些入神,接笔时她动作不够快。
帝台隐的视线,忽然落在她粗糙的手上。
她是尚书家的千金,名门贵女,记得以前一双手嫩如葱白,如今……
帝台隐长眸微眯:“宫中事务有需你亲自动手之处?”
陈元蓁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掩盖在衣袖之下:
“回……回君上,并不是,只是……只是宫中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奴婢闲来无事,这些颜料亦是臣妾亲手研磨。”
她找了个借口,故作轻松地说:“打发时间,总比闲着好。
若君上无聊,也可至这竹亭作画。”
帝台隐一如既往,并未怀疑她的回答,转身看着远处的宫殿。
的确,宫中时日是很无聊。
只有永远处理不完的政事,和一眼望不到边的宫墙。
他忽然问:“你方才说,你还会研磨颜料?”
“是。”陈元蓁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些颜料放置于桌上。
“这类孔雀石可提出石绿,这青金石可提炼出石青,这蓝铜矿石……”
罐子里的确放着一堆好看的石头。
帝台隐扫了眼,没急着走,在桌前坐下。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3节
“陈元蓁。”
他忽然唤她的名字。
“嗯?”
陈元蓁站在窗前,回头来看他,颇有些疑惑。
帝台隐目光落在她脸上,视线带着审视、斟酌。
“你被囚于这深宫之中,还如此尽心尽力,可甘心?”
陈元蓁细眉微微一蹙,立即垂下眼睑。
怎么能说是被囚呢……
能来到这宫中,遥遥看着心爱之人,为他操持事务,是世间最幸运之事。
只是万万不能这么回答的。
陈元蓁转过身,恭敬地答:“元蓁自小出生在陈家,习得都是这些处理事务之能力。
若元蓁没有入宫,也是在别的府苑操持家务。除了做这些,元蓁也不会其他了,所以并不会觉得煎熬。”
“是吗。”帝台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他又问:
“那你、可有想做之事,或、挚爱之人?”
陈元蓁蹙了蹙眉,瞬间紧张起来,“君上为何这么问……”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帝台隐看她的反应,心下已经了然。
他嗓音清贵沉和:“去年钦点你为皇后,未曾问过你之意愿,倒是朕疏忽了。
若你现在有意,朕可许你出宫。”
安排一出假死,也并不是艰难之事。
他已困禁在这深宫之中,自然不会再拖累别的人。
陈元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刚才她那慌张心虚,恐怕已经让他误会了。
她又不能解释,只能说:“君上,实不相瞒。
元蓁曾经的确有过一个心上之人,只是后来他爱上别的女子,早已和心爱之人相濡以沫。
如今臣妾在外,并无任何挂念。
能在宫中发挥元蓁处理事务的能力,元稹十分享受当下的生活。”
帝台隐看她几眼,未曾在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或者说,陈元蓁总是这般端庄典雅,像是没有情绪之人。
深闺里培养出来的女子,本也是这般,不像云惊凰那般跳脱。
帝台隐不再多看她,“去更衣吧。”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4节
她本能朝着那有体温的男人怀里贴去,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原本两人的距离还有一纸,可她越贴越紧……
入睡的帝台隐长眉微微皱了皱,倒也没那般抗拒,想到她的病情,任由她紧贴着。
女子在他怀中还一直打着寒颤,许久许久未曾缓解。
帝台隐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下,逼迫自己陷入深沉睡眠。
窗外的月亮落下,朝阳升起。
今日休沐。
陈元蓁醒时,睁开眼睛的那一瞬,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白皙的胸膛,喉结,鼻息里,尽是熟悉的气息……
她缓缓抬眸往上看,看到了帝台隐那张矜贵绝伦的面容。
未醒的他,褪去伪装紧绷的威仪,又有两分记忆中那个陌上人如玉的公子气质。
陈元蓁心脏顿时怦怦直跳,她……她昨晚竟然……抱着他睡了一夜么……
“是臣妾逾越……”
她立即起身下床,跪在了床边。
帝台隐那双惺忪的眸子睁开,已是天明。
他坐起身看她,见女子诚惶诚恐,安抚:
“不必紧张,昨夜是朕见你病症复杂而为,与你无关。”
陈元蓁隐隐想起了些什么,低着头,脸色又红又有些……
是帝台隐主动抱她的。
可……据说男子在那方面都是比较……帝台隐竟真的只是抱了她一夜,什么也没做……
他对她,显然没有一丝感情。
他啊,总是这样,要么是因为礼仪、要么是因为同情或者心软对她好,永远永远仅仅只是这样。
陈元蓁心底弥漫着失落,表面却是起身道:
“臣妾服侍君上更衣吧。”
“不必了。”
帝台隐敏锐将她眼中那抹失落看在眼底。
她有喜欢之人,只怕即便那人已婚,她依旧未曾放下,想守身如玉。
帝台隐起身:“昨夜仅为病症逼不得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养病。”
耐心叮嘱过后,他迈步去了外殿,在新焕的服侍下离开。
陈元蓁看着他的背影,手心紧了紧。
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仅为病症原因,不能多想……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5节
陈元蓁见他周身的冷冽已有所收敛,恭敬行了一礼:“君上,劳烦您再跟我移步几步。”
她领着帝台隐,朝着青隐小筑的后院走去。
那里也是与之前一致的竹林,但大雪之中,搭建了无数暖房。
里面,竟然绽放着大片大片的百合。
陈元蓁伫立在花前,对帝台隐道:
“百合清清淡淡,与世无争,是明妃娘娘最喜欢之花卉。
因她亦生性善良,亦从小将您按照君子培养。
她希望您君子如兰,拥有世间最干净纯粹的品性。”
“若是她在九泉之下有灵,得知您对帝长渊复杂的感觉,她会因此责怪您吗?”
帝台隐眸色变得愈发深远。
母妃自然不会怪罪他。
曾经不论遇到什么事,母亲总教他要吾日三省吾身,多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看看是否有不妥之处,再去寻别人的错。
若别人有错,亦不可得理不饶人,君子立于世,爱人以德,唯德足以怀远。
若母亲知他心境,只怕全是理解,甚至是欣慰。
可是……
母亲这般宁静致远,从未有过,却落得那般下场。
厚德真的可以长远?
这青隐小筑,亦是当年母妃允许他在宫外修建。
母妃将他教成没有心机城府之人,害了她自己!
陈元蓁却看出他心中所想,又道:
“君上,谁说厚德一定就是错误的呢?
因您仁慈宽厚,当初的惊鸿神督选择帮您,而不是帮长渊殿下;后来的战帝愿意将皇位禅让于你;如今的丞相、大将军、傅家等人,全愿忠诚辅佐于你。
人生虽有诸多不遂,但天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厚德君子之人。”
她用自己最大的勇气,对帝台隐进谏:
“臣妾认为君上完全无需避讳往事,甚至因从容待之。
无论是青隐小筑,还是对长渊殿下的怀念,皆是君上美好品德最佳证据。
君上若是哪日又想不开了,就来这儿种种花,体验精心呵护花卉、观一株花的生老病死。”
旁边的小柜子里,已经装了满满的花种子。
陈元蓁还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佩递过去:“若是自责之时,君上亦观此玉佩,缓解心绪。”
那玉佩,她亲手雕刻。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6节
“皇上对皇后那般好,多次夜留凤朝宫,皇后依旧未孕,应该是身体有问题吧?”
“皇上却还不纳妃,实在是对皇后情深。”
“不过那日傅御医来把脉时,我听傅御医说了句,皇后的身体好像没什么大碍。”
“那该不会……是皇上有什么问题吧?”
“据说皇上登基之前,曾被关入诏狱,险些九死一生,难不成是……”
这些流言,已经不是今日才有。
陈元蓁却是今夜第一次听见。
她一向端庄平静的眉头紧皱,吩咐小桃:
“拖下去,掌嘴。”
若在宫中没有威仪,后宫便会乌烟瘴气。
事关他的事,她向来不会心软。
只是……
四下无人时,陈元蓁手中的毛笔又停下了。
画纸上是刚画完的新山水图,只是青山之间,被她画了两只并肩而飞的白鹤。
陈元蓁的目光落在其上,涌上一层浓浓的忧虑。
满朝文武几乎都在劝帝台隐纳妃,其实她也想。
想让他选一个他心爱之人,体验体验爱情之美好,而不是每日只有政事。
但是帝台隐不愿。
她比谁都明白,帝台隐一来是觉得,天下间恐怕选不出令他心仪的人。
二来,她之前为帝台隐修青隐小院之事,他到底是感恩,记得的。
不想她这个皇后一直有名无实,还娶别的女子进来。
但他的压力……
满朝文武威逼。
宫中还谣言四起。
这十分不利于社稷江山的稳定。
她更不愿让他背负如此沉重之负担。
陈元蓁眉间尽是深思中,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冰冷的湖中。
冬日的湖面很宁静,无一丝波澜。
陈元蓁忽然就想,若她不慎溺水,感染重寒之症,身体虚弱,再不能为一国之母。
帝台隐应该就会为大局,如同当初选择她一样,重新再选一个女子入宫吧?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7节
陈元蓁的脸颊倏地绯红,滚烫,当即深深低下头:
“臣妾……臣妾只是……”
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到底是欺君之罪,她好像十分害怕。
“罢了。”
帝台隐清贵的嗓音忽然溢出,大手抬起,落在她还微湿的发间。
陈元蓁身体顿时狠狠一僵,颇是难以置信。
他……他在为她整理发丝么?
她抬眸看向男人,就见男人也看她一眼:
“怎么?在你心里,朕是以怨报德之人?”
一年有余,她瞒得很好。
再看她那双手,全是冻伤、挫伤等。
这么久以来,在背后做那么多事,每次见面却要装作不爱、平淡如水。
今夜若是不知,她还打算染上重症,一生凄冷地默默静守。
帝台隐长眉微拧,牵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他拿来药膏,亲自为她上药。
“君上……”陈元蓁想拒绝,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他。
但她缩了缩手,竟没能抽走,他的大手有些钳制的力道。
就那么细细地、轻柔为她抹药。
陈元蓁的身体僵硬在了床边。
这一年来,帝台隐虽然总是赏赐一切物品进凤朝宫,但除了生病那一次,他们没有过任何的接触。
他甚至从不曾牵过她的手。
可是此刻,他那骨节分明而玉白的大手,在细细涂抹她指间。
陈元蓁感觉到男人大手那冰冰冷冷的温度,只觉得有奇特的电流不停往身体窜。
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抬眸间,便是他那清贵矜华的身型,极致如玉的容颜……
心跳又不争气地“噗通噗通”加快,耳根,亦悄无声息一片滚烫。
待药涂抹好,帝台隐抬眸间,就是女子那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满眼的爱意。
他忽然薄唇轻启:“陈元蓁,兴许没有热烈。但、我会试着去爱你。”
言罢,他有力的大手搂住女子的腰肢,将她带入怀里。
两人的距离拉近,陈元蓁心跳更是控制不住的噗通噗通加快。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8节
她扫院子时,曾远远见过傅司霆一次,总感觉那个男人终身尽是凝重的压抑。
曾经学古琴时,夫子曾告诉她,“琴音可治愈诸多疾病。”
得知傅司霆生病后,她便每日在这后院,有空了闲谈一曲,希望能稍微帮到别人多一点。
母亲去世时也曾告诉过她:要多行善事,一生方可圆满。
女子苏桃儿眼中尽是明媚,随时谨记:桃儿要多行善事!
在她琴音的帮助下,傅司霆的病情总算有了好转。
三个月后,隐约还有醒来的迹象。
苏桃儿在墙壁的另一边,听到那院子里众人的议论时,欣喜异常。
可这时……大婢女李盈盈却走进来,温柔唤她:
“桃儿,你来帮我搬一个物品。”
“好呀!”苏桃儿跟着李盈盈去了杂物间。
那里竟然有一间地下室。
李盈盈说:“里面堆积的是废旧之物,你搬出来清空好,要装新的物事了。”
苏桃儿很单纯,没有多想,进入地道。
可下一刻,“咚!”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再次醒来时,她嘴被堵住,双手双脚被紧紧拷在墙壁上。
还有一个巨大的铁钩子,锁住了她的琵琶骨,鲜血直流,动一下就剧痛无比。
头部,更是如同万虫噬咬,难受得她脸色惨白,全身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盈盈,那个一向温柔美好的领队婢女,竟然正站在她跟前,一脸的阴狠幽幽。
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在她脸上比画:
“桃儿,被锁琵琶骨的感觉如何?”
“你看你这张脸啊,还真是长得灵动可人呢。”
“你说我再用铁钩锁住你的颧骨,会是什么画面呢?”
她的脸上尽是笑容,还是温柔的询问口吻,却只让人感觉更加可怕。
苏桃儿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害怕地连连摇头:“唔……唔……”
“你是想问我为何要这么对你是吗?”
李盈盈手中的匕首,伸过去,在她露出的蝴蝶骨上幽幽戳了戳。
本来结痂的伤口,顿时又流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看到血流出,李盈盈脸上的笑容更是妩媚:“桃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每日在用琴音勾引大公子。”
“大公子是什么人?是你这等贱人可以肖想的吗?”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799节
并且、李盈盈还用匕首,狠狠在她嘴角划了一刀,从左边贯彻到右边,鲜血淋漓。
李盈盈说:“下次若敢再犯,我不介意把你这张嘴直接割裂,在割下你的舌头来喔~”
苏桃儿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她像一条狗,跪着求李盈盈不要再伤害她,求她给她解药。
李盈盈居高临下地浅笑:“这才乖嘛。”
苏桃儿沉寂了很久,她其实一直在等,一直在安慰自己。
傅司霆是御史台大夫,他终有一日会自己发现破绽的吧?
可是傅司霆白天都在外面办公,只有夜晚听“李盈盈”弹琴。
并且是吩咐府中的人照顾好李盈盈,本人与李盈盈的接触并不多。
而且还有个云京歌,云京歌一直为李盈盈说好话,说从未见过这么善良温婉的婢女,说李盈盈真是个难得的好婢女。
傅司霆信任云京歌,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那个妹妹,本就对于男女之事不太上心的他,并没有太多怀疑。
他发现每次只要听李盈盈的琴声,便会莫名放松,安睡整夜。
心底里,甚至会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
让一个女子深夜为他弹琴,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他需要负责。
傅司霆甚至开始筹备,为李盈盈脱离奴籍之事。
他打算隆重迎娶李盈盈。
而地下室的苏桃儿,就那么被漫长地折磨了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她变得瘦骨嶙峋,眼中的光彻底消失,再无昔日之明媚灿烂。
她想过寻死,可割腕被李盈盈发现过一次,又断了她的解药,十天十夜,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咬舌自尽,没能成功,从此被李盈盈口中堵上锦帕,唯有吃饭时才给她取下。
她……她连寻死的机会也没有。
每日就像一条被拴着囚禁的狗一般,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足足三年。
苏桃儿那灰暗的眼中,无声地流出两行清泪。
七岁时,娘离世的那个冬天,躺在病床上再三叮嘱她说,定要行善事,一生方可圆满。
可桃儿一生从未做过任何坏事……桃儿一直在努力做好事啊……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般对她……
桃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年。
又是一年冬季,大雪飘飘。
在地下室,隐隐约约可听到外面传来的鞭炮齐放声。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0节
“勿怕。再无人能伤你。”
苏桃儿又被他抱了出去,在他怀里,久久才反应过来。
是真的……李盈盈真的受到了应该有的惩罚……
被锁琵琶骨的人……再也不是她了……
原来娘说的……是真的……定行善事,方可圆满……娘从来没有骗过她……
“呜呜呜……”
这一天,苏桃儿终于放声大哭出来,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痛苦,全数嚎啕大哭地发泄着。
她的眼泪打湿了傅司霆整件墨色衣衫。
傅司霆也未嫌弃,特地寻了个僻静之地,任由她一直哭一直哭。
直到哭得累了,她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再次醒来时,是一片广袤的山野,满山都是五颜六色的花儿绽放,初春时节,山青草漫漫。
她正躺在一片锦缎垫子上,躺在花里,入眼的都是鲜花。
春天到了。
而傅司霆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在看。
见她醒来,他的目光落了过来。
“桃儿,打开看看。”
苏桃儿昨天哭过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她伸手接过,打开,就见里面放着的,是一缕青丝,一张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
还有那块傅家的玉佩,每个公子仅此一块的玉佩。
“大公子……这是……”
傅司霆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向冷峻的神色间掠过一抹不自然,薄唇轻启:
“青丝相赠,缔结余生。
桃儿,三媒六聘,我定娶你为妻,再不让任何人伤你!”
苏桃儿身躯狠狠一怔……
求婚……大公子是在向她求婚吧……
“不……不可以……”她赶紧丢了手中的东西,往后瑟缩了许多。
她身上千疮百孔,眼睑上、两边的嘴角都留下了伤疤,怎么还能嫁给大公子……
傅司霆却看出她心中所想,手臂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中轻带。
“桃儿,你身上每一处伤,皆是为我所受。
在你心里,我是以貌取人之人?”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1节
云儿小妹写的话本子里,他就是临时去了那边,却不慎失足掉进熔炉……
所以,一切竟然全对得上?
竟然是真的?
“不……暂时不去。”
傅云燃出了府,策马前往兵器阁。
可到了兵器阁楼下,又骑着马在周围环绕。
向来没心没肺的他,第一次有些莫名的纠结。
要上去见冯凌儿?她会说些什么?
倘若她真是表白,他应当如何拒绝?
这么久以来,他并未想过那些,只把她当做个妹妹……
这一转悠,夕阳西下,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傅云燃脑海里浮现起那些女子,女孩等了一整日,等到的是面目全非的尸体……最后在初见之地,上吊自尽……
初见之地,便是兵器阁。
最终,傅云燃终究还是走上兵器阁。
到了顶楼,就见那空旷的、四处布满兵器的房间里,冯凌儿一袭红衣正立在窗前。
看到他来,冯凌儿皱眉:“怎么这么久才来?让本小姐等这么久,找揍了嘛!”
“我……”傅云燃难得有些拘谨。
冯凌儿见他说话,想起今天的正事,也不再逗他。
她说:“我……我要嫁人了。”
“嗯?”傅云燃眉心顿时一皱,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竟诡异地升腾而起。
冯凌儿又说:“我父亲让我嫁给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择日就要完婚了。”
“喔……”傅云燃还是没太大反应,好像大脑有些宕机。
冯凌儿心里火气直窜,又盯着他说:“到时候我就没时间来找你了,再也不会缠着你。
我会与礼部家公子洞房花烛,结婚生子。”
傅云燃:“喔……”
冯凌儿:!!!
再也忍不住了。
娇俏的少女走到少年跟前,抬起手踮起脚尖,就往男子头上狠狠敲了个暴栗:
“喔什么喔!除了喔你就不会说别的了嘛!”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2节
两人在房内吵吵嚷嚷,忽然不小心被绊倒,跌倒在床上……
英俊恣意的少年,压在娇俏的少女身上。
原本还喧嚣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傅云燃觉得他是不爱她的,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婚后很久很久,哪怕发生了什么,依旧恍恍惚惚。】
【但是,一旦有男人出现在冯凌儿跟前,他总是第一时间站了过去,宣誓主权。】
【完。】
第684章 傅圣礼番外
大雪夜。
万籁俱寂。
清冷如佛子的公子外出游历归京途中,不慎感染风寒昏迷,摔下洁白的骏马。
女子将其扶着步行数里路,总算送至医馆。
后来,那个圣洁如神明的公子,为她赎身、给了她一大笔金银。
是啊,他是不染尘埃的世间第一君子。
她虽只是艺妓,却也是风尘之女。
两个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
她以为她会永远那么默默地瞻仰他,却未曾想,发生了那种事,他被天下口诛笔伐,万众唾弃,被家族逐出族谱,暴尸荒野。
是她将其尸骨火化,把那骨灰做成吊坠随时挂于胸口。
她开始远离纸醉金迷的京城,向来爱好打扮的她穿上粗布麻衣,去了偏僻的乡下,兴建学堂。
只因那公子在世时说:“愿世间所行百里可见学堂、贫穷乡间书香弥漫。”
她就那么带着他的骨灰去了贫苦之地,贫酸苦楚一生…………
书房里。
傅圣礼送走云惊凰后,开始打开她所给的锦囊。
里面竟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主人公是他。
文字写得十分生动,栩栩如生,让人声临其境,感觉到女子的凄苦、可怜,令人无比动容。
只是……
那个女子,他为其赎身之后,几乎再无往来。
未曾想……在他不知晓之处,她竟那般至死不渝?
傅圣礼其实不信,但出于君子之道,他也想起那个大风大雪的夜。
女子明明没有什么力气,还拖扶着他走那么远。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3节
他去得早,尚且如此。
若是他没发现,她往后的几十年、是在何等痛苦中度过?
在傅家的精心照料下,姒媚娘总算恢复、醒来。
就见那个一身洁白神圣的公子,正站在门口。
“傅七公子……竟然是他……”
傅圣礼走进来,见她醒了,道:
“姒姑娘,我为你寻了几个品行佳善的男子,你可择一人成婚。”
他这些天想了许多。
他对姒媚娘并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忍再看她自己独自一人在乡间。
为今之计,便是为她操办婚事,让她此生不再那般孤独终老。
姒媚娘眼皮颤了颤,却明媚一笑:“好啊,多谢傅七公子。”
她与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从来不敢肖想什么。
傅圣礼,就真的开始操办她的婚事。
可……
此刻傅家书房,傅老爷子和傅明琅、傅玄璃等人全在感慨万千。
因为云惊凰早就料到自己这个七哥不食人间烟火,无心情爱,一心去行书教之事。
若是不管,怕是这辈子都游历去外,四处兴建学堂,孤独终老。
所以她将傅圣礼和姒媚娘的话本子,分别还给了家人们一封。
此刻傅老爷子看着,抹了把浑浊的泪水:
“世间竟有人如此爱那冷疙瘩!
都不知怜香惜玉的人,怎么配!”
傅瑜君担忧道:“姒姑娘为他毁了容,还被好几个男人看了身体。即便再嫁,日后夫家恐怕定然是会欺辱她。”
傅司霆:“圣礼必须对此事负责。”
傅骁寒:“我这便将他打晕扔床上!”
傅盛临看他一眼:“男女之事,打晕就行的吗?”
傅玄璃妖娆的红唇一勾:“此事交给我便行。”
于是。
当夜。
傅圣礼去送药时,忽然感觉全身发热。
他准备离开,可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锁上了。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4节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金宴记忽然在京中一炮而红,商铺内总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
云初鹭每日听到最多的,便是众人的夸赞:
“天呐!这个真的好好看!”
“掌柜娘子之手真的巧夺天工,出神入化!”
每日都是夸赞。
甚至走在街上,还总是看到不少人戴着她设计的发饰、手镯。
再也没有人骂她无能、拖油瓶。
甚至她自己赚的银子,已经数都数不过来,再也不是任何人的拖油瓶。
在这种沁养之下,云初鹭也渐渐变得落落大方,与前来购买者温婉细致地讲解着每一个设计,身上那股唯唯诺诺、早已在不知不觉消失。
无数人前来洽谈,想要帮她开分铺,甚至想大批量的带去各地售卖。
傅盛临也来了。
那个尊贵的三哥说:“与其让别人赚银子,不如让我来安排?”
云初鹭曾经开商铺时说过,不要让任何人帮助她。
这一年以来,的确没有任何人插手。
而眼下……
她红唇轻勾:“好,但我们可得谈好合作方式。”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怯弱的小妹妹,与傅盛临谈了许多条款。
傅盛临看着她的改变,眼中流露出欣慰。
身上流着傅家血液的后裔,不会是差者。
在傅盛临的安排下,很快,金宴记在全天下开了上百间分铺。
每次所售上新之物,皆会引得一番轰动。
金宴记,成为天下女子们最喜爱的商铺。
金宴记娘子,也成为天下一传奇娘子。
连陈皇后也十分喜欢她的设计,特地召她入宫,将其封为皇宫御用首饰阁掌事。
所做之物,将赠送于各地藩王外邦,成为多国邦交之国器礼品。
这一日。
是一年一度的朝贡。
各地藩王、乃至远在天竺等极远的国度,亦漂洋过海而来。
万邦来朝,盛世鼎盛。
大殿之上,云初鹭被陈皇后召上来,给各国所来之皇子、使者等赠送见面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5节
待我死后,让她另嫁他人,定要以兵部全家之力,护她一世周全!”
云初鹭心脏都在发着烫。
前一世害死了他,这一世,怎么又让他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呢……
是她主动走到高大峻沉的男人面前。
宋燕时立即后退一步保持距离,恭敬低头行礼:“臣、参见霓鸿公主。”
云初鹭主动伸手,扶起他的手。
她凝视宋燕时的目光,红唇缓缓轻启:“宋将军,你……可愿娶我?”
宋燕时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向来成熟稳重的男人,大将军,在这一刻竟怔住了,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云初鹭主动走近他,牵紧他的手。
十指相扣那一刻,两个人的身型皆颤了颤。
脸颊滚烫。
宋燕时的耳根亦是红温。
云初鹭羞怯、却又坚定地说:“我努力而上,一直只为与你比肩。”
【以前怯弱,不敢,以后,她要主动勇敢】
【她,不会再负他。】
第686章 殷戮番外
云惊凰怀孕生子时,帝懿总算带她归京。
那一夜,小小的房间外、各个角落站满了无数人。
傅老爷子,傅家九个哥哥,殷戮,容稷,镇南军,乃至皇帝皇后也亲自降临……
整个房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傅瑜君与云初鹭亲自在房间里陪着,等待。
他们绝不会再让昔日的悲剧重演,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换掉孩子。
第一胎,生出的男孩。
帝懿将其丢给殷戮,心疼地抱着云惊凰离京休养。
本不欲让她再受折磨,可云惊凰小时候受了太多苦,她就是莫名想再生一个女孩子,然后好好的照顾她,对她,让她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
所以,她生了第二胎。
还是男孩。
又被帝懿嫌弃地丢给殷戮养。
第三年,第三胎,终于是个女孩。
云惊凰自己想养,可是她自己都是个小女孩,什么都不会,这不会那不会。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6节
帝一公子一脸冷酷:“谁知道。”
帝二看着傅司霆,又问:“大舅舅是那么温柔的人么?他不是每日见面都让我们背学律法么?”
帝一:“谁知道。”
傅骁寒来了,看到小软软,赶紧上前:“小软软又变得可爱了,快来二舅舅这里。”
帝二蹙眉:“二舅舅不是说他不喜欢软叽叽的女孩子嘛?”
帝一:“谁知道。”
傅盛临带了,带着满满几大箱子的珠宝、珍品,全是闻所未见之物。
“小软软,快看三舅舅给你带了什么!”
那么几个大箱子,在日光下几乎要将人的眼睛闪瞎。
第二又蹙眉:“三舅舅不是说孩子不能富养么?为何……”
帝一:“谁知道。”
傅渠深和傅明琅也来了,两人带来的都是海边美丽奇幻的粉色海星、海螺。
傅明琅:“小软软快看!你最喜欢的海边贝壳!”
帝二又皱眉了。
记得之前他们听五舅舅说,以前几个舅舅是镇守在海边,他们想要贝壳等。
五舅舅说:“以后长大了你们自己去看吧,孩子要从小学会自立。”
现在……
傅云燃也来了,他和冯凌儿送了软软一个秘制武器,粉色的花朵状,戴在手上,轻轻摁动,就可以射出犀利的毒针。
院外准备好的一只小野狗,当场被设计晕厥。
帝二:……
之前他们说要六舅舅给武器,六舅舅说他们还小,让他们赶紧学习了自己做……
傅玄璃则给小软软买了满屋子精妙绝伦的小裙子。
傅承祁还送一套银针给小软软,说要教她针灸。
帝二:……
九舅舅明明说小孩子不能学针灸的。
可就因为小软软之前提过一句,现在就!
帝二觉得……这些舅舅好像长着他们舅舅的样子,但是又全都变得不认识了。
容稷一行人来了,看到他们就问:“今日的功课做没?”
褚江陵倒是温柔揉了揉他们的头,却问:“兵者十二册可有背诵?”
帝台隐与陈皇后端庄走来,免了众人的礼,看到他们,帝台隐亦清贵沉和教导:
小娇娇嫁到,残王站起来宠 第807节
人人站在巨大的烟花下,无声牵起身边最爱人之手。
整个赢宫,笼罩着浓烈的甜蜜幸福。
第688章 全文大结局2
而后院。
雁儿在指挥婢女们备酒菜,就看到苍伐冷着脸、一脸紧绷、很是紧张的样子走过来。
“那什么……你们看着安排……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拔腿就跑。
总觉得每次看到苍伐就凶巴巴的,肯定又要来找她麻烦了!
就如今天,苍伐就丢了她的一些木桶,还用刀砍烂许多她种植的鲜花。
万一下一个不小心砍掉的是她的脑袋~~
而苍伐眉心紧皱,今日他帮雁儿做了一堆杂事,可每次过去,她转身就走。
她就那么讨厌他?
他跟了过去。
雁儿害怕,虽然处处张灯结彩,可是这边没什么人啊。
她看到不远处的章之,那是容稷的贴身护卫,一直很温润温和。
“章之哥哥~”她连忙快步跑过去就到他身边,开始随意问东问西。
有人在,苍伐再怎么不敢杀人吧?
可苍伐看到她和章之走在一起时,眼皮狠狠跳动。
敢情今日他帮她清理废旧木桶、修理枯萎花朵,还搬她做了这么一多,她就去喜欢一个小白脸?
什么眼光!
而雁儿和章之聊了很久,确定苍伐不在后,才拍了拍小胸脯离开。
可刚到自己的放门口,就看到苍伐一身冷凛,就抱着剑立在那儿!
“你你你……”她吓得转身就跑,可苍伐的身型一晃,拦在了她跟前。
雁儿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可他又晃过来。
几个折腾,她怎么也跑不出去。
雁儿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自己,都吓哭了,抱着自己的头呜呜大哭:
“你你……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欺负我……你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呜呜呜我还没有活腻!我还没有看到小公主小公子长大,我还没有……”
苍伐剑眉紧皱,居高临下地看她。
谁要杀她欺负她?
“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