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结局!
但……不行。
陆砚凛的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如此循环反复。
最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将军,到了。”
毕竟是永亲王是暗宅,自然也属于权贵之地,彼此之间并不算太远。
陆砚凛吐出一口浊气。
低下头,缓缓的在姜星灿额头落下一个吻,最后低声道:“灿灿,事成之后,我不会嫌弃你。”
就这么一句话,姜星灿险些没吐出来!
不会嫌弃她?
还轮得到陆砚凛嫌不嫌弃她?
她是真想笑!
幸好陆砚凛也没再说别的,很快便吩咐下人把姜星灿带下去。
姜星灿被送入了永亲王的暗宅。
陆砚凛没有进去,他就守在宅子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早就被暗中保护着姜星灿的暗卫们看在眼里,从姜星灿被迷昏开始,就有两批人离开报信。
如今看着姜星灿被送进这样的宅子里,立刻又有两批人离开报信,他们都不敢想,如果被送进去的那位真的出了点什么事的话。
他们十个脑袋够不够砍的。
裴珩和皇帝都收到了暗卫的传信,皇帝都要被气炸了,立刻什么都不顾,直接带人出了宫。
裴珩的速度则是更快一步。
毕竟还没进宅子之前,姜星灿就准备跑的,她相信会有人接应她。
就算跟着她的裴珩或皇帝的人不接应,她也还有青杏和青粟做的安排。
但裴珩制止了她。
裴珩不仅伪装成了送她的人,似乎还知道她在装昏迷,趁着没人注意在她背后写了字。
让她【将计就计】。
还安慰她【姜二姑娘别怕】。
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计,但知道是裴珩的时候,她莫名的就安心了。
仿佛有裴珩在,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姜星灿的信任并非没有来由的。
她人甚至还没被送到房间,整个宅子便瞬间灯火通明,宅子外面的火光点亮了半边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星灿感觉到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
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她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被护到了裴珩身后。
姜星灿第一次注意到,裴珩的肩背如此宽阔,站在他身后,满满的安全感袭来。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其他几人因为裴珩和姜星灿这样的动静而有了反应,裴珩自是一脚一个,把这些人都踹的远远的。
然后道:“看这样子,应该是来接驾了。”
在场能用上这个词的人,显而易见。
姜星灿往外看了一眼,之间火光冲天,整个暗宅的人都忙疯了,裴珩带着姜星灿往来的方向走去。
不管接下来情况如何,对他而言最要紧的是眼前人的安全。
姜星灿也没阻拦。
她虽然厌恶永亲王,但她更知道此人的身份,只怕此人不那么好对付。
她不会以卵击石。
两人刚往来的方向走了没多远,裴珩便敏锐察觉到什么,拽着姜星灿躲到了一边的墙壁后面。
很快,两人就看到一道身影从旁边走过。
这人两人都很熟悉。
陆砚凛。
他脚步匆匆,看起来……似在寻人。
但无论是姜星灿还是裴珩,都没有要叫住陆砚凛的意思,两人待陆砚凛离开之后,继续原路返回。
又走了没多久,便撞上了大部队。
一行黑衣暗卫看到姜星灿,立刻上前团团围住,姜星灿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又齐齐跪下。
“参见殿下。”
姜星灿:“……起来吧。”
暗卫们纷纷起身,“请殿下随属下们来。”
姜星灿下意识看向裴珩,裴珩此刻已经退后半步,道:“殿下请。”
姜星灿一怔。
分明在一炷香之前,裴珩还在叫她姜二姑娘,让她别怕。
此刻就变成了冰冷的“殿下”。
“殿下。”暗卫出声,“陛下在外等着您。”
“裴大人,请。”
姜星灿和裴珩都有些惊了,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裴珩也因此,更多看了姜星灿一眼,心里愈发确定,陛下是真的在意疼宠这位七公主。
很快,姜星灿就被带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前。
太监总管候在马车边,看到姜星灿,眼睛微微瞪大,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欢喜,“老奴见过七公主殿下。”
“殿下,请,陛下在马车上等您。”
还不等姜星灿出声,马车的门边被从里面打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姜星灿的视线中。
她分明失了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可看到眼前的人时,心里的委屈就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一般。
“爹爹!”
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姜星灿没反应过来,已经做好爱女失去记忆的准备的皇帝也没反应过来。
皇帝怔了一瞬,旋即眼眶通红,快步上前,“星儿,你还记得爹爹?”
姜星灿摇头,眼里的委屈和依恋是发自内心的,她道:“不记得,就是……”
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
“星儿,是爹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皇帝伸手拥住姜星灿,话语眼神里一片慈爱之心。
他儿女不少,但仅有小七,叫他爹爹。
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有小七是他真正的孩儿。
因为姜星灿失忆,父女俩再相见,倒也没有太多旧要叙。
很快,便有禁卫军统领来报,“陛下,整个宅子里的人已经被抓获,但……”
“不论是谁,胆敢谋害真的七公主,全部打入天牢!”皇帝没等说完,便直接下了命令。
随后,皇帝带着姜星灿直接回了皇宫。
皇帝这一年多,一直也不曾对外宣布七公主失踪的事,如今姜星灿再回来,自然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皇帝唤来了从前伺候姜星灿的人,为她讲解从前的事。
而姜星灿也此刻才知道,她的名字确实叫星灿,但她姓赵,赵星灿。
赵星灿的真实身份,除了裴珩之外,姜枕月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心里是纯粹的,直白的开心。
尤其是得知皇帝真心疼爱星灿,她更为星灿开心。
裴珩受赵星灿所托,将此事告知姜枕月,说完之后便要离开,就听姜枕月道:“裴大人,昨晚……是不是出了什么很大的事?”
“将军他,一夜未归。”
姜枕月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想到眼前人询问的人,如今应该被关在天牢,裴珩便觉眉心有点发疼。
他去边关调查的人,尚未回来,但他总觉得……砚清不对劲。
那可是砚清,怎么可能做出昨日那样的事?
“砚清他……”
裴珩刚出声,姜枕月就道:“裴大人,灿灿说我能相信你,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裴珩神色一凛,立刻察觉到姜枕月只怕有重要的事要说,“自然。”
姜枕月道:“他不是砚清。”
“我知道真正的砚清在哪。”她也是那日出城,察觉那人的背影很像砚清,当晚就梦到了砚清。
第二天接着出门,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砚清。
裴珩瞬间的愣怔之后,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过来,脑中那些怀疑,那些不解,此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他总是觉得,砚清和从前不一样了。
原来这些时日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砚清。
“从边关回来的,是陆砚凛。”裴珩的语气几乎笃定,姜枕月点头,“正是,他……”
“砚清在何处?”裴珩道:“我要带他入宫面圣,说明此事。”
昨晚陛下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一些事情,砚清此刻的出现,刚刚好。
很快,裴珩便带着陆砚清入宫,在陛下面前把陆砚凛的恶行都一一供述。
皇帝震怒。
下令彻查此事,这才发现,陆砚凛竟在昨日伤害七公主的暗宅之中。
而除了陆砚凛之外,更还有永亲王。
皇帝命令裴珩彻查此事!
裴珩领命,与此同时,谢太傅夫人收到赵星灿的传信,入宫看她。
刚看到赵星灿,谢夫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心里诸多感慨。
她说她怎么看灿灿有故人之姿,原就是故人之女。皇帝还骗她说灿灿在宫中一切都好……
谢夫人哭着来,欢喜着离开。
谢夫人离开之后,裴珩也给赵星灿带来了更新的消息,当初谋害七公主的,还有当朝皇后。
皇后被皇帝软禁。
当晚,文家伙同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谋逆,却被早有防备的皇帝直接拿下。
也是调查才知道,文家竟与永亲王有来往。
而裴珩的长姐裴琦,也是因为偶然得知了永亲王与文皇后的私情,这才被灭口。
她的尸体被焚烧,是因为文家直接给她灌了药,担心裴家这边会查出来。
当然,文家出了事,裴尚书以及白氏,裴琛等与文家来往密切,且有过交易的……都没有幸免。
陆砚清被官复原职,得到从前的一切。
陆大人与陆夫人得知此事,第一时间迎上前,却只得到陆砚清一句,“父亲,母亲,你们当真没有察觉出区别吗?”
这么多年,父亲母亲从不曾认错过他和陆砚凛。
怎么偏偏这次,就被蒙蔽了这么久呢?
陆砚清求了陛下的恩典,直接带着姜枕月搬去了将军府住,有赵星灿的关系在,皇帝自然应允。
皇帝虽然不喜欢姜家的人,但姜枕月除外。
而姜家上下得知赵星灿的真实身份,那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求到了宫门口,想要见姜星灿一面,却连宫门都没能进去。
赵星灿没有刻意针对姜家上下,但姜家上下因为当初对七公主不好的事,在朝中还是举步维艰。
姜大郎在朝堂上虽没被人排挤,但被人无视。姜二郎更是直接一蹶不振,每日酗酒如命。
不过姜家上下有一点还是做的不错,不管在朝中遇到了什么难题,都不曾去找姜枕月。
没有让姜枕月去找七公主说情。
毕竟当初姜枕月一门心思的劝他们,对姜星灿好一点,抱有善心。
可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只有一次,姜二郎喝醉之后,到了姜枕月跟前,哄着眼前看姜枕月,“月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姜枕月心有不忍,进退两难。
姜大郎匆匆赶到,让姜枕月不必放在心上之后,带着姜二郎离开。
到了姜家,姜大郎一盆冷水泼在姜二郎的脸上,看着愣怔的弟弟质问道:“清醒了没有?”
姜二郎低着头抿唇,整个人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可怜。
姜大郎道:“你从前做的事,再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对……七公主的心意,你若不想害死家里人,就给我收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若你下次再发酒疯,别怪我把你送去南边。”
这件事姜枕月到底没跟赵星灿提,赵星灿也不在意。
一个月后。
二皇子造反之事终于落下帷幕。
文皇后、二皇子、永亲王等,斩立决。
文家上下,参与此事的,斩立决。
没参与此事的,也都各有惩罚,毕竟他们虽然没参加文家的罪恶,但也享受了文家的富贵。
裴尚书,裴琛,白氏,流三千里。
流放之日,裴夫人砸了她在裴家的佛堂,并给了一笔钱,请押送的官兵好好“照顾”这三人。
此外,朝中参与此事的,都各有惩罚。
陆砚凛谋害亲兄,顶替兄长的罪名,自然也需要付出代价,况且他还与永亲王有勾连。
同样是斩立决。
裴珩亲自将这封判决禀报给了赵星灿,并道:“七公主,陆砚凛说,想见您一面。”
旁人的话可以不传。
但陆砚凛毕竟身份不同,又曾经与七公主有过感情,七公主当初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嫁给陆砚凛。
赵星灿想了想,同意了。
她还是第一次迈入天牢。
因为她来,天牢似被清扫过,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狱卒姿态恭敬的将赵星灿带到了一间牢房前。
又粗鲁的一脚踹在门上,“陆砚凛,醒醒,七公主殿下来看你了!”
原本坐在稻草堆上迷迷糊糊的陆砚凛猛然睁开眼,他看着栅栏之外的熟悉的人,心里思绪复杂。
却下意识的,整理他的仪容。
“灿灿……”
他出声,立刻便被呵斥,“大胆!七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赵星灿抬手示意众人闭嘴,而后道:“你们先下去。”
她不介意与陆砚凛单独聊聊。
众人连声应是,纷纷退了下去。
“灿灿。”陆砚凛这才上前,看着赵星灿,“从前之事都是误会,我也是被永亲王胁迫,所以……”
“陆砚凛。”赵星灿打断他的话,道:“别狡辩了,我都知道。”
“你不信我?”陆砚凛还在装。
赵星灿道:“若你今日叫我来,只为了表演这些,那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浪费她的时间。
眼看她真的要转身离开,陆砚凛才终于出声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也……”
赵星灿抬眸看着陆砚凛,“也什么?”
陆砚凛将话咽了回去,他第一次觉得,面对姜星灿这样的无力。
眼前人油盐不进,不管他说什么,她心里都早已经有了决断。
陆砚凛最后道:“既然如此,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姜星灿直视着陆砚凛此刻的模样,道:“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她真心喜欢过的陆砚凛,不是这样的。
陆砚凛自嘲一笑,“人都是会变的。”
顿了顿,他惨然的看着赵星灿,“如果我说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其实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不信。”姜星灿回答的直截了当。
陆砚凛为了向上爬,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陆砚凛。”赵星灿看着他道:“你不会死的。”
“你会被转移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直一直,孤独的活下去,直到死亡。”
赵星灿害怕,她不知道前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和陆砚凛一起重生。
但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直接留着陆砚凛的命,来天牢之前,她就去求见了皇帝,求皇帝改变了命令。
总可以了吧?
陆砚凛听到赵星灿的话,表情瞬间就变了,不可置信的指着赵星灿,“你,你果然……”
赵星灿却已经没再听他多说,直接转身出了天牢。
赵星灿前脚才刚刚离开,立刻便有人上前,堵住陆砚凛的嘴,将他带离了天牢。
赵星灿刚走出天牢,便有一束阳光洒下来,铺满她的前路。
仿佛所有的阴暗冰冷都已被抛在身后,而她的将来,鲜花遍地,阳光照耀。
赵星灿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那道身影。
裴珩。
她眉梢轻扬,裴珩已经快步朝她走来。
“裴大人怎么来了?”自从谋反案平定之后,朝中大量位置空缺,裴珩的首辅也变得名符其实,每一天都很忙。
裴珩道:“陛下命我来接七公主回宫。”
赵星灿知道,无论是姨母谢夫人,还是她的爹爹皇帝,都挺看好她和裴珩。
有意无意的在撮合他们。
看裴珩的样子……似乎也不反对。
恰好,她对裴珩,也并不反感,如果能一直这样,试试也无妨。
赵星灿冲裴珩扬起一个笑,“那,劳烦裴大人了。”
裴珩躬身,姿态恭敬的伸手扶着赵星灿上马车,“是臣三生有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