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郝有财不太同意姜羡宝的说法。
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姜卦判,气运这种事,不是这么看的。
“哪怕她出身……绝对不凡呢,但是她的气运,相对于一座一直有香火的千年古庙来说,也是不值一提。”
“所以,如果你看见的情况,哪怕是真的,也不会是因为她的气运好过娘娘庙,所以娘娘庙的气运,都往她身上贴。”
“我看呐,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姜羡宝皱起眉头。
郝有财解释了,好像又没解释。
但是姜羡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虽然她也说不清,哪里有道理。
她觉得,她好像又快顿悟了。
可是,顿悟的契机,在哪里?
……
晚上,姜羡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阿猫阿狗早就呼呼大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会儿就算姜羡宝拿个喇叭在他们耳边大喊大叫,他们大概也是不会醒的。
姜羡宝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被他们酣甜的睡相感染,也打了个哈欠,睡意开始上涌。
就在这时,阿猫阿狗却突然一齐睁开眼睛。
他们从床上一跃而起,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姜羡宝惊讶的注视下,他们头上的耳朵,悄没声息地冒了出来。
而这一次,除了耳朵,他们的面容,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不大,但是却跟他们以前的样貌,有了明显的不同。
比如说,他们的眼睛,骤然变得又圆又大,真正占据了半张脸的距离。
脸庞四周,也冒出了一些毛茸茸的鬓发。
他们趴在床上,如同小猫小狗四肢着地般仰着头转来转去。
姜羡宝心里一跳,刚刚涌上来的睡意,全数消散。
她小心翼翼看着阿猫阿狗,想开口问他们怎么了,但是又担心惊扰了他们,吓着两个孩子。
因为姜羡宝觉得,他们自己估计都不了解他们现在的状况。
阿猫这时却看向姜羡宝,奶声奶气地说:“有声音!”
“要塌了!”
阿狗的嗓音脆生生的:“是的!要塌了!”
“快逃!”
说着,他和阿猫对视一眼,同时一跃而起,扑向了窗口的方向,跳了出去。
姜羡宝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也是头一次,阿猫阿狗自顾自逃走,没有顾及姜羡宝。
就在姜羡宝犹豫的时候,她的耳边,也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自地底深处传来。
咚——!
仿佛有人在九幽之下,重重敲响了一记战鼓。
紧接着,大地微微一颤。
馆驿,动了!
姜羡宝坐在床上,感受到整个房间都在颠簸。
她终于醒悟过来。
这特么是地震!
地震了!
难怪阿猫阿狗像是觉醒了本能一样,眼都不眨地逃了出去!
此刻的椒香山上,娘娘庙里的铜钟无风自鸣。
“铛!铛!铛!”
钟声不像往日一般悠远,而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
殿前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梁上的灰尘不断飘散。
正在清点今日进项的主持师太和净持女尼面面相觑,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却传来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咔咔——
一道裂缝,自椒香山的山顶蔓延开来,如同雷电一般疯狂往下游走。
不过眨眼之间,便裂出数十丈长远的裂缝。
山体开始下沉。
仿佛山底突然出现一个巨洞,整座山,缓缓向下塌陷。
下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自夜空传来,仿佛天穹崩裂。
支撑山体的最后一片岩层,终于彻底断裂。
山腹深处无数巨石同时失去依托,彼此撞击、滚落,发出连绵不断的轰鸣。
数以万计的泥土、岩石如怒海决堤,从山体内部喷涌而出。
整座山峰,猛然塌了下去。
处于山腰的娘娘庙,当然最先遭难。
高大的前殿轰然倒塌,粗大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青甲瓦片如暴雨般飞散。
供奉了千年的神像,在剧烈震动中缓缓裂开,尚未来得及倒下,便被从天而降的万吨泥土,埋于荒野。
轰隆!
烟尘冲天而起。
山门、佛塔、钟楼、经阁,在滚滚山泥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过几个呼吸,便尽数消失在泥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