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床上的人明明还活着,眼里已没了生气,身边连一件能避体的布料都没有,四下找了一圈,两个人同时感到无措。
安相相脱掉外衫,给眼前的少年盖上。
这个少年身上伤痕很多,手腕有激烈反抗过的痕迹,身处这种境遇,越反抗的往往最惨。
陆云歌眼一闭,伸手把少年耷拉在外面的一节肠子塞回去,少年顿时瑟瑟发抖,没有生气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几乎缩成针尖。
安相相立马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出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少年眼里这才慢慢有了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安相相盯着他空洞的口腔,从口型判断出他想说的话——“杀了我。”
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拽开。
陆云歌刀起刀落,鲜血喷出来。
安相相有史以来,第一次看清鲜血从大动脉迸溅而出的过程,一泵接着一泵。
“噗嗤噗嗤”,黏腻腥热。
少年的眼睛快速衰败下去。
几个呼吸便死去。
少年的异样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撑着身体半趴在床上,全都静静看着少年慢慢停止抽搐,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一个人哭。
神色竟然隐隐透着羡慕。
陆云歌看明白了。
沉声问,“还有谁想死吗?”
他们吓了一跳,四下环顾之后没看见人,都害怕地往角落里缩。
安相相忙按住陆云歌的手腕,压着声音,“我们是你们村长请来帮忙的,能救你们出去。”
“等下我给你们一张隐身符,你们拿好,小心点出去,别发出声音,然后找地方藏好,等我们把土匪解决了,你们再出来。”
他故意把话说的很慢。
确保几人听懂后,上前给他们一人一张符,想了想,又从苍蝇小柜里拿出上个世界穿过的旧衣服,刚刚好六件。
“动作要快点,他们快吃好饭了。”安相相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催促他们快点行动。
几人忍着痛,爬起身穿上衣服,这边刚走出屋子,那边吃过饭的土匪就往这边走了,几人顿时目露恐惧,浑身开始发抖。
安相相直接拉弓将人放倒。
又推了一把最近的少年,“快走。”
几人立马捏紧了手里符,像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转身跌跌撞撞跑走。
“娘的!有敌……”
土匪抽出大刀,话还没说完,被突然逼近的陆云歌一刀横劈,鲜血喷出三米高。
可土匪刚才一嗓子声音不小,察觉到不对的赶紧从屋里出来,顿时叫骂声一片。
陆云歌身上沾满液体,隐身符不管用了,安相相立即补上一张疾行符,只见陆云歌身形快到看不清,快速将冲上来的几人砍倒。
他下手极狠,单手能挥出700J。
一刀从脖颈砍进去,能砍到另一边锁骨!
躲在远处的陆父听见动静,也不再猫着,率先从树冠里窜出来!
两波人立马在叫杀声中撞在一起!鲜血四溅,咒骂和惨叫声连绵不绝!
几个当家的急忙从屋里出来,看清情势后,骂骂咧咧掏出腰间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人群里舞得最欢的一个少年。
下一秒,他的攥着手腕惨嚎出声!
其他几个当家吓一大跳。
不知道这根粗糙的竹箭从哪来的,只凭箭尾的方向开枪乱打一气!
安相相踩着剑,浮在半空。
只是十米的距离。
他能将脚下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他看见孙大力一个照面就被壮汉打掉了镰刀,然后被摁在地上,左一拳右一拳打的口鼻冒血。
安相相拉开弓,从身后给了一箭,没射死,只是让那个壮汉失去一半的行动力。
孙大力在地上挣扎,掀开壮汉爬了起来,捡起不知道谁的大刀,一边嚎叫一边对着壮汉一通乱砍。
见几个当家的又举枪乱扫,不少从村里来的年轻小伙子都中了枪,他也从苍蝇小柜摸出三支竹箭,附上灵力,一把拉到满弦!
“嗖——”“嗖——”
三箭齐发,有一箭射偏了。
本来要射心脏,结果只射中手臂。
那当家的连痛呼都不敢,忙换了一只手,还没把枪举起来,眼前突然闪现一个少年。
少年脸庞还很稚嫩,眼里却有一抹看见猎物的笑,下一秒,他看见了自己背影。
土匪头子全部死光,枪也被缴了。
几个脑子灵活的转身要逃,结果有一个人一直跟鬼一样,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上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就到了眼跟前!
被包围在人群里的土匪更是叫苦不迭,这里他娘的有只熊,杀人像剁大白菜!
今天撞鬼了吗!
来的敌人怎么这么强?!
等所有土匪被灭个干净,安相相正趴在树墩子上吐的昏天暗地,真眼前发黑。
系统奇了怪了,【按讲第一次杀人你吐就算了,这都第几次了,你怎么还变严重了?】
安相相脸上都是冷汗。
一时连话都回不了,只连连摇头。
陆云歌吓坏了,匆匆把自己洗了洗,舀了一瓢水搂着人坐下,“来!快漱漱口。”
安相相把水含嘴里,咕叽咕叽吐掉。
又“呕”的吐了一大口酸水。
“阿晚!阿晚!”
陆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见儿婿浑身发着冷汗,紧闭着眼倒在他儿子怀里,回头看看那一地的尸体,叹了口气,“三儿,你先带他回去吧,他就不是这条道上的人。”
夜晚,明月高悬。
陆云歌背着安相相走下山,听见耳边的呼吸声不一样了,把人往上颠了颠,“睡醒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安相相搂住陆云歌的脖子,脸埋在颈间,声音有点闷,“你走慢点,好颠。”
陆云歌腿软了一下,又立马绷直。
他放慢速度,低头捡着月亮照得到的地方走,心里搜肠刮肚找话题,“先前我们没来得及去救的那几个人,希望我爹别把这事给忘了。”
“你爹挺靠谱的,应该不会。”
陆云歌感觉自己听了一个笑话,“那你太不了解他了,他除了我娘和我们这些亲近的人,实际上谁都不放心上。”
他们家所有人都这样,对外面的人都是过脑不过心,记住了,但不会特意去干。
安相相淡笑了下,“这没什么不好的。”
“你不会觉得我们很自私吗?”
“在保全自身利益之后,你们愿意顺手捞一下别人,这其实也是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