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上爬
【宿主,我知道你想为被土匪伤害的村民讨个公道,可有些时候,你得放下个人恩怨为大局让步。】
【我并不是否认你,你也并没有做错,甚至觉得你杀徐二是对的。】
【可现在这个时代,正是这个国家兴或者衰的关键点,一些人的死在国家兴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是错了,错的离谱,坏的流油,可你无法阻止这股洪流。】系统谆谆教导,【宿主,不要再往前了,不要让自己越陷越深,你会后悔的。】
安相相无法再反驳下去。
可他不甘心,【徐二能做到的事,徐大也能做到不是吗?明明徐大为人更磊落。】
【他活不长啊。】系统指出重点,【距离抗倭战争还有十二年,徐大已经六十多,他根本活不到那个时间。】
【还有,你是外来人口,三番五次射杀关键人物已经被标记了,再来一次就不止昏睡十天,你得搭进去半条命。】
安相相紧抿着唇,不说话。
系统看他这么倔,也没好气。
【现在徐二死了,未来这个空缺还不知道谁能填上呢,你小心着点吧。】
系统丢下这么一句话。
安相相盯着房梁,瞳孔渐渐扩散。
直到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他才转过头,短短十天,陆云歌脸小了一圈,本来干净的下巴,毛胡子都长出来了。
也是,从交界线到这里,没有交通工具,想就近住店,钱还在苍蝇小柜里。
安相相把人抱进怀里,想从陆云歌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去压制内心的慌张。
陆云歌钻了钻,感觉搂住身体的胳膊力气加重,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抬起头,撞进漆黑的眼里。
陆云歌呜咽一声,一骨碌爬起身,用力将人按进怀里,“阿晚,你好点了吗?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相相趴在陆云歌胸口,听着又沉又快的心跳,自己的也慢慢随之靠拢,抬手回抱回去,结果摸到的腰比预想中细了一圈。
他还以为记错了。
不信邪地用手量了又量。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陆云歌咬紧牙,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争气得涌出来,“两天,我两天没吃饭了。”
“对不起,我想给你找大夫的,可他们嫌我没钱都不愿意给你把脉。”
“房主还趁我去码头干活把你扔门口,我回来的时候雨都把你淋透了,他们骂我穷酸,找人打我,我还手他们就找茬,趁我出门又把你和行李扔出去。”
“我不敢出去了,怕一个不留神他们把你扔的更远,只能一直守在这。”
安相相越听嘴唇抿的越紧,冷着脸起床,要去给陆云歌说理去。
然后一脚踏进前厅…
鼻青脸肿的房主,和鼻青脸肿的小二,还有房主鼻青脸肿的儿子。
安相相:……
房主看过来,先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他,脸色一变,连忙往柜台下面缩。
安相相回过头,是陆云歌。
安相相:……
陆云歌大步走向柜台,一巴掌下去,招财猪都蹦了一下,“看见没?我说了等我男友醒了就会给钱!你们一个个都跟聋了一样,是真听不见还是假听不见?!”
“谁知道你相好是死是活?我抽了两耳刮子他都没睁眼!要是死屋里怎么办?那屋子还能不能租了?!”房主儿子还没被打服,直接对冲。
安相相抬手摸了摸脸。
“你还打阿晚了?哪只手打的?!”
“你,你管我那只手打的!”
“说!不然两个膀根子都给你卸了!”
房主被夹在中间,左劝劝右劝劝,无处安放,无可奈何,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两人越吵越凶,陆云歌一个擒拿,把房主五大三粗的儿子摁在柜台上摩擦,下一个动作就是卸膀根子。
安相相一声“云歌”,旁人眼里凶神恶煞的少年一秒安静下来,冷哼一声收手了。
房主儿子动一动胳膊,满脸心有余悸。
安相相拿出十枚银元,走过去放柜台上,“这是这十天的住店钱。”
房主儿子数了数,“这不对,他打伤我们你还没算呢,他还砸坏两张椅子!”
安相相反问回去,“那你们把我扔出门怎么算,如果因此导致我真的死了,你们打算赔多少?”
这点房主儿子也确实觉得理亏,揉了揉脸讨价还价,“那椅子肯定要赔!”
安相相又放了一枚。
转身带陆云歌去收拾行李。
走远了还能听见房主儿子嘀咕,“就没见过这么横的,住店不给钱,还打人!”
安相相:……
简直关心则乱。
他刚才就该想到的。
以陆云歌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受欺负。
现在找回场子了,少年眼睛亮亮的,刚醒来时那种颓丧已经退干净。
安相相心软和下来,“这个你拿着,别再放我这,免得下次你又没钱了。”
当初为了省事,所有行李都塞进苍蝇小柜,要不是系统合理规划空间,两立方差点没塞下。
结果一朝昏迷,陆云歌秒变穷光蛋。
陆云歌拿着钱,却没有意想中高兴,闷闷来了句,“阿晚,你会不会嫌我没本事。”
“不会,我只想你幸福快乐就好了。”
安相相将门关上,捏着陆云歌的下巴,仔细描摹了下俊生生的眉眼,才把吻落在眼睑上,“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哪怕一辈子当个快乐小狗都可以。”
陆云歌一秒泪崩,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也许意识到这样哭很丢人,连忙用胳膊挡住脸,“可是我嫌弃我自己。”
安相相有些无奈,小孩已经到了想拼搏的年纪了,拉下少年的胳膊,轻轻啄掉眼泪,温声引导,“那你想怎么办?”
陆云歌犹犹豫豫。
“…我看前线在招兵,我想试试。”
他们刚来的时候,他在军区大院门口看见招兵诰示,薪资好,还有晋升空间。
说完,他发现阿晚眉眼间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眸色宛如深渊,黑的看不见底。
心不由突了突,“阿晚?”
安相相低下眸,额头抵在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犹觉不够,又整个人紧紧贴上,用尽全力才让自己不去发抖。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陆云歌沉默下来,半晌才说,“那我们回去吧,刚好我在湖边造了间木屋,等回去我再造大一点,多造几个,以后我们就在那里生活。”
安相相没说行还是不行。
只紧紧贴在陆云歌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服努力汲取对方的体温。
陆云歌没等到他回答,也没有催,像是有预料般将他整个都包裹住,少年的气息很干净,像青草,给了他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