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上爬
可他现在脑子很乱。
不知道该怎么捋清这些事。
王淑的死,被凌辱的孩子,一双又一双绝望的眼睛,促使他来到这里,杀了徐二。
徐二一死,俞城的处境会变慢慢好,没了流离失所的人,土匪也会变少,村民的处境也会变得乐观,一切都会变好。
可他把陆云歌搭进去了…
安相相想起系统的话,立马从陆云歌怀里退出来,毫无章法地把行李都收进苍蝇小柜,只留了个藤箱做样子。
他得回去,回下王村去。
不能再让陆云歌出来了,他才十八岁,十二年后也才三十,徐二是他杀的,空缺也应该是他来填补,总之陆云歌不行。
安相相拉开门,打算先回归里镇,先回村里好好想一想,一抬眼,门口站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扫一眼肩章,是个少尉。
来人手举着,似乎正打算敲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大帅有点事想跟两位聊一聊,特意包了个餐厅请两位过去,哦对了,我们少爷叫徐世怀,他也在。”
安相相有一瞬间耳鸣,只听见大帅要聊一聊,后面的完全没听清。
“你说…什么?”
少尉笑容谦和,重复了一遍。
安相相还是没法集中注意力,思维一度发散,心说这大概就是命运的不可抗力。
他手攥紧藤箱的把手。
松开,再握紧…
少尉眼神变得疑惑,在他询问前,
他开口,“…麻烦您带路。”
系统不能理解,【不想去就跑啊,徐大明显查到你了,想拉你上船!】
安相相跟在少尉身后。
之前横得不行的房主儿子此时弯腰陪笑,一路送到车前,还亲自打开车门。
陆云歌全程冷眼看着。
上车后,手不自觉抚摸车门。
又假装不经意地捏捏坐垫。
然后耷拉着眼皮,不知在发什么呆。
安相相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很无力地回道,【至少这是一条安全的船,】
至少他看得见,比陆云歌表面说回木屋过日子,实际上想偷偷摸摸换一条他不知道的赛道要安全的多。
如果,命运真的不可抗力。
非得陆云歌去填补这个空缺…
安相相歪头望向车外。
渐渐放松身体。
【我可以陪他一起走。】
……
……
徐大包的餐厅很豪华。
英伦维多利亚风,接待员都打着领带,说的也是流利的英语。
两人在指引下进入包间。
打开门,徐世怀率先站起来,笑着介绍,“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晚幽,你之前说凭空出现的箭应该就是他的杰作!”
坐在徐世怀身边的人没动。
之前在战场上看不清,现在离得近了,能看出这已经是个老人,但久经战场,身上自带一股枪火气,眼神十分锋利。
兴许伤没好全,脸色有些苍白。
徐大上下打量了下,挥挥手让接待员和少尉都先出去,等门关上,也没绕弯子,沉声问道,“是你杀了老二和老三?”
安相相刚知道徐三也死了,他看向一旁的陆云歌,见人点头才开口,“我只杀了徐二,徐三是云歌杀的。”
说完将藤箱放在一边,自己拉开两把椅子,让陆云歌坐下后,自己也落座。
又介绍一下身边,“云歌,我男友。”
徐大多看了旁边的小孩两眼,又挪回来,“你知不知道杀了他俩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俩死了,隔壁城谁来守?这个空子谁来填?”
“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到,但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不解决掉他们,死的就是你。”
见惯了聂卿发号施令,安相相已经不吃这种压力,不管徐大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怎样,他就是不觉得杀了徐二有错。
不要拿“以香盖臭”,来模糊他心中善和恶的边界,他都打算跟陆云歌去填补空缺了,徐二死了又怎么样。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安相相面色冷淡,“如果你死了,庄城没人能压的住他俩,到时候庄城会变成什么样,你当大帅这么久,应该很清楚。”
徐大当然清楚。
他自豪的一个点,就是统治庄城二十多年,城里百姓还能照常过日子。
别的大帅看似阔气,海市的租界多么豪华,每天灯红酒绿,珠宝洋装,实际上都是在榨底层老百姓的血。
养鸡鸭要收税,吐痰也要收税。
甚至吃盐还要交盐税。
徐大觉得那帮大帅脑子纯纯有泡!
他也有些无奈,“他俩最近小动作是很频繁,本意那也是想买更好的军火,不然…”徐大止住话题,闭了闭眼,“算了,人死都死了,找你们茬又有什么用。”
徐世怀适时说好话,“晚幽,你救了我跟我姐,又救了我爸,所以我爸并不怪你们,只是隔壁突然没了两个大帅,人员调动比较烦而已。”
他顿了顿,开始回归主线,“是这样的,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安相相点头,“你说。”
徐世怀脸上有了些笑意,“先前在船上,不是告诉你们我家有一批货丢了吗?现在也不瞒着你们了,那批货是军火,花很大价钱从海外买来的。”
“你们也知道,最近庄城战事越来越紧,隔一两月我爸就得出去打一仗,弹药早见底了,所以现在紧要的,是把那批货找回来。”
安相相目露疑惑,“不在徐二徐三那?”
“我也不清楚。”徐世怀解释道,“我所熟悉的军火库我都去溜了一遍,没找到,现在就只剩下二叔和三叔的洋楼了,就是守卫有点……”
安相相明白了,“你们要去多少人?”
“暂时就我一个,只是摸进去看看情况,人多了反而容易出岔子。”徐世怀连钱都准备好了,“总共五十银元,你点点。”
安相相低下眸,看着被推过来的钱袋,伸出手,推了回去,“钱就算了,我其实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徐世怀还问“什么事”。
徐大却看了眼对面,小孩儿从进门就没说话,看似在发呆,实际心事重重,跟他当年琢磨怎么离经叛道时一模一样。
那眼神,野的很!
徐大话也直接,“难怪你进门就特地介绍他,他叫什么?云歌?你想让他打仗?”
陆云歌听见自己的名字,掀了掀眼皮,等听清后面的内容,眼睛不由睁大。
他猛地扭头,只见身边的人微微颔首,举手投足比对面的大帅还显得贵气,语气温和,语调缓慢,“对,他想往上爬。”
对面嗤笑,“你知道前线是什么地方吧?他随时都可能把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