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砖
外面只会比这里更严重。
妇人也在训斥，“你有没有脑子！那都是披着黄皮的白皮猪！打着保护的名义到处掠夺，干不过海外，就把手伸向底层老百姓，伤天害理，天理难容，他们迟早要遭报应的！”
“那又怎么样？不往下经营哪来那么多钱？没有钱洋人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少年懒得再吵下去，“算了，跟你讲也讲不通。”
说完，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外套是大帅服，明显不是他的。
妇人连忙去拦，“世杰！你回来！”
少年根本不理，还摆摆手让警卫拦住妇人，“看住我妈，别让她出门。”
等客厅风波平息，陆云歌用胳膊肘捣捣徐世怀，用手点了点脑袋。
这么明显的坑也要去跳？
这不奔着倾家荡产去的吗？
徐世怀双手搓脸，很想说这个堂弟就是个智障，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就什么都信。
现在热闹看完了，徐世怀要去搜这栋别墅，刚转身又被揪着后衣领拽回来。
安相相指指妇人。
与其到处找，为什么不问问徐二的妻子？不管军火在不在这里，她都最清楚。
于是三人又猫了一会儿。
等妇人哭够了，上楼关上门。
还把门反锁了。
三人只好走出别墅，从阳台翻进去。
开窗时不小心发出一点动静，妇人哭声一停，摸出枕头下的枪，“谁在那里？”
徐世怀费劲吧啦挤进去，总归是要说话的，于是撕掉隐身符，“二婶，是我。”
妇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叫出声，被徐世怀一把捂住。
“是我，世怀！您大侄子！”
“世怀？”
妇人有些怀疑，“你不是在海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两个人是？”
“这个说来话长，等有空我再跟您细说。”徐世怀直奔主题，“二婶，我来是想问您，我二叔十来天前从庄城截走的军火在不在这里？”
妇人突然卡了壳，神情欲言又止。
这副表情，明显是知道的，不是知道军火在不在别墅，而是知道确切地点！
徐世怀自知四肢不发达，但脑子灵活，他拉住二婶的手央求，“二婶，这批军火对庄城真的很重要！要不是再不找回来，要不了半个月庄城就守不住了！”
“现在外面有多残酷，您也知道的，您忍心眼跟前的百姓也过那样的日子吗？”
妇人别开脸，眼泪流下来，“可要是给了你，世杰又怎么办呢？他爸欠了那么多债，就指着这批货卖了把窟窿填上。”
“钱我们一家人能一起想办法啊，大不了我们把房子卖了，或者我跟我爸去商量看能不能慢慢还，可庄城等不了！”徐世怀也红了眼，“二婶，您知道在哪里对不起，告诉我吧，求您了！”
徐世怀腿一弯，竟真的要跪下。
妇人没托住，跟着徐世怀一起跪在地上。
天价债务早把她压垮了，又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此时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侄子。
她抱着徐世怀哭诉，“世怀，二婶是真的没办法了，二婶也不想当千古罪人！”
“可债务要还呐，二婶该怎么办？”
“都怪那天杀的徐二，他要死怎么不早点死！凭什么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给我！”
“他养的那些个姨太太，走的走逃的逃！怎么不让她们来还债啊！”
“还有他那蠢货儿子！没脑子的东西！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呜呜…”
妇人跪坐在地，字字哭诉。
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安相相低垂着眸。
然后移开视线。
房间里的呜咽声持续很久。
徐世怀也不忍心再逼她。
默默拍着她的肩背，以示宽慰。
妇人发泄够了，随手抹掉眼泪，“货在城外的新盘的仓库里，地址我等会写给你。”
她拉住徐世怀的手，嘴上骂儿子是蠢货，到最后牵挂的还是孩子。
她语气恳求，“世杰那孩子耳根子软，太容易被骗，如果以后他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也不一定全是他的错…世怀，到时候给他一条活路，成吗？”
徐世怀咬了咬牙，“他活不活不是我说了算，哪天他非要找死，那谁也拦不住。”
妇人反而放心了。
徐世怀拿到了地址。
临翻窗前，他回过头。
妇人还站在不远处，眼里含泪，相比于记忆中，这个婶婶失去了太多鲜活。
犹记得曾经还在寨子里的时候，林子里有一片野花海，二叔每次打猎回来，都会给二婶带一束，而她会把花编成花环…
徐世怀有些不放心，再三说道，“钱的事，您不要担心，我跟爸不会坐视不管的，或许会慢一点，但这笔钱一定能还上。”
妇人笑容温柔，“嗯。”
……
徐世怀匆匆离开。
说要找他爸派人去看看虚实。
安相相则带陆云歌找一家客栈住下，经过十来天的操劳，少年的眼底都是疲惫。
洗漱完上床，他拉住陆云歌的手。
灵力刚输入进去，少年扭手挣脱开，语气既有担忧又有谴责，“你在做什么？你的脸色很差你知道吗？怎么还给我输灵力。”
安相相确实很累，尤其刚才又经历了徐二妻子的事，身心的疲惫已到达顶点。
他也不勉强了。
闭上眼，依偎进陆云歌的胸膛。
陆云歌愣了一下，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轻轻亲吻发顶。
“没事的，徐二徐三死了是好事，庄城的军火找回来了不是吗？”
陆云歌知道阿晚在因为什么难过。
只要开导开导就好了。
“你想想，之前庄城撑不了多久，是不是因为军火被徐二抢了？现在军火找回来，不就代表庄城能撑的更久一点了吗？”
“如果局势变坏了，徐大不会一点都不怪罪我们的，而且徐二徐三是毒瘤，你不能因为看见他妻子受苦，就忘了百姓受的苦。”
这些安相相知道，也很清楚。
“我知道，我只是…好累。”
“那就不要想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陆云歌把人抱的更紧，胸口紧紧贴着，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等着怀里人的呼吸逐渐绵长，才缓缓把人松开，低头在唇上啄了啄。
相比他的冷心冷肺，阿晚更容易心软，也更容易多想，同样更容易受伤。
他得赶紧强大起来。
不然阿晚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