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遗策,谪落凡尘
天狼峰顶,废墟之上。
风,似乎都因为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揭开,而变得有些尴尬和停滞。
张凡站在一旁,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呆呆地看着自家前辈,眼中的崇拜之色,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质的飞跃,升华到了一种近乎于迷信的狂热程度。
在此之前,张凡对于林北玄的认知,更多的是停留在武力值爆表这个层面。
前辈是仙人,这没错。
前辈能一招秒杀化神、吓退大乘,这也没错。
在张凡朴素的认知里,前辈就像是一尊战无不胜的战神,只要拳头硬,走到哪里都是道理。
可是现在……
这可是算命啊!
而且还不是那种街头巷尾骗人钱财的测字摸骨,这是真正的言出法随,洞察天机!
连人家小时候尿裤子把裤子顶在头上这种私密到了极点、羞耻到了极点,甚至连亲爹都未必记得清楚的陈年旧事,前辈竟然都能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
甚至连人家送错情书这种心理阴影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掐指一算,便知上下亿万年吗?”
张凡在心中疯狂呐喊,激动得浑身颤抖。
“原来前辈不仅仅是打架厉害,这推演天机、洞察因果的本事,才是真正的通天彻地啊!”
“佩服!实在是佩服!五体投地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敬仰之情!”
张凡看着林北玄那淡然的侧脸,只觉得前辈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限高大,仿佛笼罩在了一层神秘莫测的迷雾之中,那是智慧的光芒,是全知全能的神性!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殷无商,在经历了那种被扒光了底裤般的社死和恐惧之后,终于缓缓地回过了一些神来。
他原本猩红疯狂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敬畏。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连他内心最深处秘密都能看穿的人面前,任何的伪装、任何的底牌、任何的谎言,都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可笑至极。
殷无商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身子,缓缓地匍匐在地,对着林北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前……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悲凉: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天颜。”
“晚辈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前辈原谅。”
殷无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但……晚辈真的只是想……想给自己争口气啊!”
“我在家族受尽白眼,被视为废物、耻辱……我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殷无商不是废物!我有能力站在巅峰,让他们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似乎是为了博取一丝同情,或者说为了保住这一条小命,殷无商急切地说道:
“而且……而且晚辈虽然修的是魔道,虽然想统治东域,但……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过要针对那些普通凡人!”
“凡人能有多少信仰之力?我要征服的是修士,是宗门!我……我也只是想提升实力,想早日回家而已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就是一个为了梦想而不得不走上歧途的励志青年。
然而,林北玄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殷无商说完,林北玄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运气。”
林北玄看着他,轻声说道。
“什么?”殷无商一愣。
“我说,你只是运气不好。”
林北玄背负双手,目光投向远方那苍茫的云海,语气悠悠:
“这世间之事,成王败寇,往往就在运气二字。”
“你不仅有野心,也有手段,甚至还有那件能遮蔽天机的宝衣。若是没有遇到我……”
林北玄低下头,看着殷无商,眼神平静得可怕:
“或许现在的东域,真的已经成为了你的魔国。”
“凭这东域的修仙水平,哪怕是那几大宗门联手,恐怕也未必玩得过你这个来自中州的世家弃少。”
“到时候,你会如愿以偿地收集信仰,突破合体,甚至真的能重返中州,再次受到族中重视,然后一雪前耻。”
听到这话,殷无商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光芒!
是啊!
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变态……
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能看穿一切的怪物……
他殷无商,本该是一代枭雄!本该是这东域的主宰!
“可是……”
殷无商刚想顺着这话头,再说几句自己“壮志未酬”的悲情话,试图引起共鸣。
但他一抬头,就撞上了林北玄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到了嘴边的狡辩和不甘,全部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敢。
在这个连他尿裤子都知道的人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林北玄收回目光,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殷无商还没说出口的话。
“罢了。”
林北玄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宽容:
“看你从小经历也不容易,爹不疼娘不爱,还被人当马骑,确实也是个可怜人。”
“虽然你心术不正,修了魔道,还利用妖族搞得东域人心惶惶。”
“但念在你还未真正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且这一生过得实在是……有些凄惨。”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听到“死罪难免”四个字,殷无商浑身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紧接着,他却听到了后面那半句话。
“嗯?”殷无商猛地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北玄。
只见林北玄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并没有凝聚什么毁灭性的能量,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平凡气息。
“我不杀你。”林北玄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