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大白,天听地视
天狼峰顶,风声呜咽,血腥味依旧刺鼻。
两道刚刚才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此刻如同被顽童随意摆弄的玩偶一般,毫无征兆地重新伫立在黑色的岩石之上。
田启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亮,那令人绝望的废墟景象便再次映入眼帘。他那颗苍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双腿一软,还没等大脑下达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最标准的跪拜姿势。
“前……前辈……”田启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在几万里之外的高空,他还在跟青松打听这位的底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想要探究的小心思。可转眼间,人就被抓了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是在万米高空密语,这位前辈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完全是神仙的手段,这是天听地视!
而一旁的青松,虽然同样是一脸懵逼,但他毕竟是“自己人”,反应比田启功快得多。
眼珠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老祖宗既然把我们抓回来,肯定是因为听到了田老鬼刚才的纠缠!”
青松心中狂喜。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祖宗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啊!
能被老祖宗随时随地“监听”,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何等的恩宠?这说明自己还没有被老祖宗遗忘在角落里!
不过,下一秒他又陷入了纠结。
此刻田启功就在旁边,他要是直接喊老祖或者表现得太露骨,岂不是违背了老祖宗“低调游历”的初衷?万一暴露了老祖宗的真实身份,那可是死罪啊!
于是,青松老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跪在一旁,静候吩咐。
林北玄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一老一更老的两活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略过青松,直接落在抖如筛糠的田启功身上。
“怎么?”
林北玄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田启功的心口:
“你对我的身份,就有这么好奇吗?”
“好奇到……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不敢!绝对不敢!!”田启功吓得魂飞魄散,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也不管额头会不会流血了:
“前辈明鉴!晚辈……晚辈只是一时糊涂!”
“晚辈并非有意窥探前辈隐私,实在是……实在是怕啊!”
“晚辈是怕以后门下那些不开眼的徒子徒孙,万一又不小心冲撞了前辈的虎驾……若是不知道前辈的名讳,晚辈就算想约束,也无从下手啊!”
田启功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他是真的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如果不搞清楚这位到底是谁,以后天剑宗的人出门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路边随便遇到个凡人,就是这位爷扮猪吃虎。
看着田启功那副可怜巴巴、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林北玄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林北玄摇了摇头。
他虽然喜欢低调,但也不想以后走到哪里都被这群人猜来猜去,或者因为“不知者无罪”而惹出更多像刘家那样的麻烦事。
既然这老小子这么想知道,那就给他一个“身份”好了。
反正“青云宗老祖”这个身份,在之前的误会中已经坐实了,索性就用到底。
林北玄转过头,看向一旁装死人的青松,淡淡道:
“青松。”
“弟子在!”青松浑身一震,连忙应道。
“既然他这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吧。”林北玄随意地挥了挥手。
“是!谨遵法旨!”青松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这可是奉旨装……哦不,是奉旨宣扬老祖宗的威名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青松老祖猛地直起腰杆,之前的唯唯诺诺一扫而空。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傲然、极其优越的眼神看着跪在一旁的田启功,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
“田老鬼,你听好了!别怪老夫没提醒你,听完之后,把你的下巴托住了!”
田启功连忙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青松老祖对着林北玄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高声宣读道:
“站在你面前的这一位!!”
“乃是我青云宗数万年前,便已存在的护道老祖!!”
“他是与中州上古世家家主同辈论交的无上存在!”
“他是曾一剑斩断东海,让万妖臣服的隐世至尊!”
“他是……”
青松老祖越说越兴奋,把宗门典籍里那些只言片语的传说,加上他自己这几日脑补出来的光环,一股脑地全堆砌了上去。
什么“万法之源”、“大道之师”、“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总之,怎么牛逼怎么来,怎么吓人怎么说。
听着青松那一连串如同贯口般的头衔,田启功彻底傻了。
护道老祖?
与中州上古世家家主同辈?
活了数万年?!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在田启功的脑海中苏醒。
那是他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小炼气修士时,曾听师父当故事讲过的传说。
传说在数万年前,东域曾有一位青衣剑仙,游戏人间,其实力深不可测,曾指点过无数宗门先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