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听音,二祖回炉
望着那道步履蹒跚、却又带着几分轻松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林北玄收回了目光。
对于殷无商的未来,是富甲一方安享晚年,还是怀璧其罪遭遇横祸,林北玄并不打算再去干涉。
因果已了,缘分已尽。
既已贬为凡人,那便让他去红尘中翻滚吧。是福是祸,皆是他自己的造化。
“走吧。”
林北玄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对着身旁的张凡随意说道:
“这地方血腥气太重,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是,前辈。”
张凡恭敬应道,正准备祭出飞剑,或者去寻找之前那辆马车。
然而,就在林北玄转身欲走的刹那,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光芒。
“嗯?”
林北玄微微侧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落在了距离天狼峰数千里之外的万米高空之上。
意念微动,那个方位的景象与声音,便如同发生在耳边一般,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
【数千里外,万米高空】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两道流光正一前一后,朝着人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正是刚刚才从天狼峰离开、负责“善后”工作的青云宗老祖青松,以及天剑宗老祖田启功。
此时的二人,虽然刚刚联手斩杀了妖王,算是立下了不世之功,但两人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尤其是飞在后面的田启功,那一双老眼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前方青松的背影,一副抓耳挠腮、百爪挠心的模样。
终于,田启功还是忍不住了。
“青松道兄!且慢!且慢行!”
田启功猛地一提灵力,加速追了上去,与青松并肩而行,脸上堆满了讨好而又试探的笑容。
青松老祖放缓了遁光,斜眼瞥了他一下,心中早已跟明镜似的。
这老家伙,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但他面上却是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抚须问道:
“田道友,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担心那天狼族还有余孽未清?”
“哎呀,非也非也!”
田启功摆了摆手,随即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万里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青松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道兄啊,咱们也是几百年的老交情了,有些话,老弟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刚才……在那天狼峰顶……”
田启功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青松的表情,试探道:
“老弟我虽然眼拙,但也看见了,在广场的角落里,站着一位……气质非凡的凡人。”
“其中那位青衣公子……咳咳,如果老弟没看错的话,之前在我那不争气的附属家族所在的青山县衙,老弟我也是有幸……见过一面的。”
说到“见过一面”这四个字时,田启功的老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哪是见过一面啊?
那是跪过一次!
当时他被抓过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但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位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种即使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依然让他感到窒息的恐怖气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刚才在天狼峰,虽然他忙着跟苍青拼命,但神识何其敏锐?
他分明看到,自家这位老友青松,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不是疗伤,也不是庆祝,而是……偷偷摸摸地,对着那个角落里的青衣少年,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恭敬,简直比对他亲爹还亲!
“道兄……”
田启功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更加卑微,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您就给老弟透个底。”
“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您和他……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老弟我没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见青松脸色一沉,田启功连忙举手发誓,惶恐地解释道:
“老弟我就是想……想知道个名讳,以后若是再遇到,也好……也好知道该磕几个头,该怎么伺候,免得像上次那样,不明不白地就得罪了高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田启功是真的怕了。
上次青山县的事情,虽然林北玄放过了他,但他回去后是越想越后怕。
一位能随手把化神老祖像抓小鸡一样抓来抓去的大能,偏偏还要装成凡人到处溜达,这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核弹啊!
要是不知道底细,万一哪天自家徒子徒孙又不长眼惹到了,那可就真的灭门了!
看着田启功那副可怜巴巴、求知若渴的模样,青松老祖心中那叫一个爽啊。
哼哼,让你以前老是用鼻孔看人!让你天剑宗平日里嚣张跋扈!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青松老祖虽然心中暗爽,但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
他可是牢牢记得老祖宗的吩咐——“不许暴露身份”。
这可是死命令!
要是从他嘴里泄露了半个字,以后老祖宗怪罪下来,他青松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填的!
于是,青松老祖瞬间戏精附体。
他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田启功,演技浑然天成:
“凡人?什么凡人?”
“田道友,你是不是刚才跟苍青斗法伤了神魂,产生幻觉了?”
“刚才那天狼峰上,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和那群逃命的金丹小辈,哪里还有什么凡人?”
“哎哟!道兄!您就别装了!”
田启功急得直跺脚,都快哭出来了:
“我看得真真的!就是那位穿青衣服的公子!还有旁边那个黑衣服的随从!”
“您就发发慈悲,提点老弟一句吧!老弟我愿意出十万极品灵石!不!只要您肯说,我把我那天剑宗的镇宗之宝送给您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