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血井,冤魂索命
“这宅子……我要了。”
平淡的声音在昏黄的暮色中缓缓荡开,并不响亮,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仿佛是一阵风吹皱了死水。
原本正准备散去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住,瞬间停滞了下来。
数百道目光,伴随着脖颈扭动的咔咔声,齐刷刷地越过人头攒动的空隙,向着后方投射而来。
视线的终点,是两个立于人群边缘的青年。
一个身着青衣,负手而立,气质出尘若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另一个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淡然中透着一股子锐利。
在这满是粗布麻衣的市井百姓之中,这两人就像是两颗误入尘埃的明珠,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又是那样的耀眼。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而密集的窃窃私语声。
“这……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这打扮,这气度,不像咱们落霞镇的人啊,莫非是外地来的?”
“外地来的?难怪!我就说嘛,只要是咱们本地人,谁不知道赵家大院是个吃人的魔窟?这两人怕是刚进镇子,两眼一抹黑,看着便宜就想捡漏吧?”
“啧啧啧,可惜了,长得这么俊俏的一个后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这是嫌命长啊!”
“哎,又多了两个冤死鬼咯……”
议论声中,充满了惋惜、嘲弄,以及一种看着不知死活之人即将踏入深渊的怜悯。
林北玄对此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刘管家,等待着回应。
然而,还没等那惊喜过度的刘管家回过神来,林北玄身边,一位挎着菜篮子、头发花白的大婶,却是实在看不过眼了。
这位大婶平日里便是个热心肠,最见不得年轻人走弯路。
她看着林北玄那让人心生好感的脸庞,心中一软,连忙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放,也不管生分不生分,直接伸手扯了扯林北玄的衣袖。
“哎哟!这位公子啊!”
大婶压低了声音,一脸焦急地劝阻道: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这便宜……咱们占不得啊!”
林北玄微微侧头,看着这位满脸皱纹,却眼神真诚的大婶,并没有因为被凡人触碰而感到不悦,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大婶,此话怎讲?这宅子宽敞气派,价格又如此低廉,为何买不得?”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大婶急得直跺脚,看了看四周,见刘管家还在台上发愣,便凑近了几分,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刚来不知道,这宅子……它不干净!它是咱们落霞镇出了名的头号凶宅啊!”
“凶宅?”
一旁的张凡也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怎么个凶法?”
见有人捧场,周围几个好事的闲汉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仿佛在讲述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
“何止是凶啊!简直就是厉鬼索命!”
一个干瘦的汉子插嘴道,他缩了缩脖子,指着那赵家大院紧闭的朱漆大门,眼中满是忌惮:
“这宅子原来的主人,是镇上赵员外的房产之一。那赵员外倒也罢了,可他那个儿子,赵公子……哼!那就是个畜生!”
“大概是三年前吧。”
大婶接过话茬,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与愤恨:
“那赵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就欺男霸女。那一年,有个从乡下来镇上卖绣品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正好被这赵公子给瞧见了。”
说到这里,大婶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阴冷:
“那赵公子起了歹心,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让人把那姑娘强行掳进了这宅子里,想要……想要行那禽兽之事!”
“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誓死不从啊!”
旁边一个老头叹息着摇头:
“她在房里拼命反抗,那赵公子恼羞成怒,想要霸王硬上弓。结果……嘿!那姑娘也是狠,趁着赵公子不注意,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舌头!硬生生给咬断了半截下来!”
“嘶”
周围听故事的人,虽然大多听说过,但这会儿再听一遍,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然后呢?”张凡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后?”
大婶的脸上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
“那赵公子痛得满地打滚,满嘴是血,像疯狗一样惨叫。他气急败坏,直接命那几个家丁……把那姑娘给绑了起来,拖到了后院的那口枯井边上!”
“那姑娘一边哭一边骂,诅咒赵家不得好死。可那群畜生哪里肯听?直接就把人……给活生生推了下去!然后搬了块大石头,把井口给封死了!”
“那姑娘……就在那井底,活活淹死、饿死、吓死了啊……”
故事讲到这里,一阵阴风恰好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那以后,这宅子……就变天了。”
那个干瘦汉子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每到半夜子时,这宅子里面,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有时候是在井边,有时候……是在卧房的床头!”
“那哭声,凄厉得很,一边哭还一边喊冤,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
大婶神色紧张地补充道:
“后来买这宅子的那个李老板,一家人住进去没几天。有一天早上,邻居发现大门敞开着,进去一看……嚯!一家五口,全都死在了床上!”
“每个人都是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活生生被吓死的!”
“还有那个不信邪的王铁匠,进去住了两晚,说是撞见了红衣女鬼从井里爬出来!吓得他连夜翻墙逃跑,结果呢?还没出半个月,就在河边洗脸的时候,一头栽进水里淹死了!也是七窍流血!”
“所以啊,公子!”
大婶死死地盯着林北玄,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宅子是真住不得人!那是拿命在填啊!这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不能拿命去换啊!听大婶一句劝,赶紧走吧,别蹚这浑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宅子的恐怖过往描绘得绘声绘色。
在他们眼中,这栋看似豪华的宅院,此刻就像是一张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正等着吞噬新鲜的血肉。
林北玄静静地听着。
对于凡人来说,这确实是恐怖至极的凶案。但对于他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海的仙帝来说,这种程度的怨气,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没有打断众人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