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易主,阴森画卷
白银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迷人而又充满诱惑的光泽。
“好!好!好!!”
刘管家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容瞬间绽放,甚至比那风干的橘皮还要灿烂几分。
他几乎是用抢的动作,一把从林北玄手中接过了银子,随后像是生怕这位贵公子反悔一般,连忙侧身做出了个极其夸张的“请”的手势。
“公子痛快!真乃豪杰也!”
刘管家一边说着奉承话,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多时,甚至因为长期贴身,而染上些许体温的房契与地契。
“来来来,这就是房契,上面早已盖好了官府的大印,只要公子签个字,画个押,这宅子……嘿嘿,这风水宝地,以后就是您的了!”
在那朱漆斑驳的大门前,交易进行得异常迅速。
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眼见劝阻无效,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那种“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复杂神情。
有惋惜,有嘲弄,更多的则是一种看客特有的冷漠与兴奋。
“啧啧啧,还真买了啊?这外乡人头是铁做的吗?”
“我看不是头铁,是嫌命长。那赵家公子都被缠得半死不活,这两个细皮嫩肉的,怕是都不够那女鬼塞牙缝的。”
人群中,那个之前那个光着膀子的屠夫,忽然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几枚铜板,往地上一拍,大声嚷嚷道: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
“我赌这俩小子活不过今晚子时!押三文钱!”
“我押五文!赌他们能撑到明天早上,不过肯定是疯着出来的!”
“我也押!我赌他们半夜就会吓得尿裤子爬墙头!”
一时间,原本劝阻的氛围竟然变了味,变成了这一场关于生死的荒诞赌局。
人性的凉薄,在这暮色四合的小镇街头,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北玄神色淡然,对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接过刘管家递来的笔,在那房契上随意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林北玄将房契收入袖中,淡淡道。
“好勒!那就恭喜林公子喜提豪宅!”
刘管家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把自己背上背了三年的恶鬼,终于甩给了别人。
他看了一眼林北玄,又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张凡,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二位公子……那,鄙人这就告辞了。”
刘管家拱了拱手,甚至都不敢再踏进这宅子一步去收拾细软,直接转身对着那一众家丁挥手喝道:
“走!快走!”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停在街角的马车。
跳上车后,他连头都不敢回,只是催促着车夫拼命挥鞭。
“快!出城!连夜去郡城!”
刘管家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这宅子总算是卖出去了,哪怕只卖了五十两,那也是赚的!至于这两个冤大头能不能活过今晚……那就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反正他是一刻也不敢在这落霞镇多待,生怕沾染了那女鬼的晦气。
马车卷起一路烟尘,在众人的注视下,逃命般地冲出了城门,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
随着刘管家的离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毕竟天要黑了,这赵家大院的凶名在外,谁也不敢在天黑后还在门口逗留,生怕被那溢出来的阴气给冲撞了。
“咣当”
张凡上前一步,双手推动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沉重的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某种古老巨兽正在缓缓张开它的嘴巴。
大门关闭。
所有的喧嚣、嘲讽、议论,在一瞬间被隔绝在了门外。
世界,安静了。
但也……变了。
站在门内,林北玄和张凡并没有动用任何修为,他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凡人,静静地打量着这座刚刚属于他们的“豪宅”。
这宅子,确实不错。
至少从建筑格局上来看,堪称精妙。
三进三出的院落,布局严谨。前院宽敞,中院雅致,后院幽深。
回廊曲折,假山堆叠,池塘中虽已干涸,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雅。几株百年的古树参天而起,枝繁叶茂,显然也是经过名家设计的园林景观。
然而,正是因为这宅子太过“精致”,在此时此刻,反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此时正值傍晚,也就是俗称的“逢魔时刻”。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如血,透过高高的围墙和茂密的树冠洒进来,却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惨淡的、暗红色的光晕。
这种光晕并没有照亮院子,反而让原本就阴暗的角落,显得更加深邃不可测。
“呼”
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穿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儿。
那声音沙沙作响,就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人,正贴着地面,迈着细碎的步子,在向你缓缓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湿冷的泥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胭脂受潮后发酵出来的甜腻腥味。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如附骨之疽,直钻鼻孔,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却又觉得胸口发闷。
“前辈。”
张凡压低了声音,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外放神识,但那种修士本能的灵觉,还是让他感到极其不适。
“这里的阴气……很重。比那黑煞城还要纯粹几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积攒了很久的怨念,一直被困在这里,散不出去。”
林北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院落中央的那棵巨大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