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摄物,月下审判
两人惊恐地四下张望,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淡然的林北玄,以及站在一旁、刚刚收回手势的张凡。
“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
赵常威指着林北玄,虽然害怕,但那种纨绔子弟的习气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呵斥。
但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柳儿,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看着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畜生赵常威。
看着那个颠倒黑白、断送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的狗官县令。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因为那积压了整整三年的、滔天的怨恨!!
“是……你们……”
柳儿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少女音,而是变成了那种凄厉、怨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啸!
“赵常威……王县令……”
“你们……终于来了!!”
“啊!!!”
听到这个声音,赵常威和县令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猛地转头。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个原本看起来还有几分清秀的白衣少女,此刻身形正在发生剧变!
浓郁的黑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那张清秀的脸庞开始迅速腐烂、浮肿,眼珠爆出,七窍流血!
那条被咬断的舌头再次消失,只剩下一个不断往外冒着黑血的空洞嘴巴!
那一身白衣,眨眼间变成了那件湿漉漉、滴着鲜血的红嫁衣!
厉鬼相!
在见到仇人的那一刻,柳儿心中的怨气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了出来!
“鬼啊!!!”
赵常威吓得魂飞魄散,两眼一翻,当场就尿了裤子,那半截床单瞬间湿透,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他拼命地往后爬,手脚并用,想要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那县令更是吓得连银子都不要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当初是赵家逼我的!银子都在这儿!我都还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然而,柳儿那双只有眼白的死鱼眼,却死死地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缓缓地飘了起来,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刀,向着两人逼近。
“饶命?”
“当初我在井底求饶的时候……你们听了吗?”
“当初我父母在公堂上求饶的时候……你们听了吗?”
“你们……都该死!!”
柳儿发出一声尖啸,就要扑上去将这两人撕成碎片!
“等一下。”
就在这血腥一幕即将上演之际,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儿的身形猛地一顿。
虽然怨气冲天,虽然恨不得立刻生吞了眼前这两人,但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她还是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那张恐怖的鬼脸,看向林北玄。
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询问。
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问:
恩公,我可以杀了吗?
赵常威和县令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林北玄疯狂磕头:
“公子救命!上仙救命啊!只要您救我,我给您钱!给您很多钱!”
“我是朝廷命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北玄连看都没看这两个垃圾一眼。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月色正好,皎洁的月光洒在庭院里,给那口枯井镀上了一层银边。
“今晚的月色,不错。”
林北玄背对着大厅,抬头望着那轮明月,语气悠然,仿佛是在吟诗赏月,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剑拔弩张的恐怖氛围。
“张凡。”
林北玄淡淡唤了一声。
“在。”张凡上前一步。
“走吧。”
林北玄迈步走出了大厅,走进了庭院的月色之中。
“这么好的月色,别辜负了。”
“咱们去院子里……赏赏月。”
张凡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两个绝望的人渣,又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满身煞气的柳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跟上了林北玄的步伐。
“咣当”
随着两人的离开,大厅那厚重的两扇木门,在无风的情况下,重重地关上了。
门内,传来了赵常威和县令绝望到极点的惨叫声,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厉鬼的狂笑声。
“不要!不要过来啊!!”
“啊!!我的手!!”
“救命……救命啊……”
“嘻嘻嘻……郎君……你的心……好黑啊……”
……
庭院中。
林北玄负手而立,站在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斑驳陆离。
他听着大厅里传来的那些声音,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忍,也没有丝毫的快意。
就像是在听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林北玄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没有亲手杀人,但他给了那个受害者亲手复仇的机会。
这就够了。
这,便是他给出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