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旷野,路遇剪径
“车上的人,给老子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吼出了那句流传千古、几乎成了劫匪行业标准开场白的经典台词: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这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草叶都在颤抖。
配合着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若是换了普通的富商或者书生,恐怕当场就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乖乖交出银两。
随着老大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二十几个小喽啰也极其配合地齐声大吼,一边吼还一边用刀背拍打着盾牌或者地面,制造出骇人的声势:
“留下买路财!!”
“留下买路财!!”
“不想死的,赶紧滚下来!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张凡坐在车辕上,手里还捏着马鞭。
他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仿佛在演滑稽戏一般的劫匪,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
只是被气笑了。
“呵呵……”
张凡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戏谑。
想他堂堂金丹真人,青云宗少主,一路走来,见过化神妖王,见过一国之君。
结果到了这荒郊野外,竟然被一群连先天境界都勉强的凡俗蟊贼给劫了道?
这要是传回宗门,恐怕要被师兄弟们笑掉大牙。
“蝼蚁虽小,却也是真的……令人厌烦啊。”
张凡并没有急着动手。
虽然捏死这群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他现在毕竟是仆从的身份,一切行动还得看车厢里那位主子的意思。
他微微侧头,嘴唇微动,一道神念悄无声息地传入了车厢之中:
“前辈,遇到几个不长眼的蟊贼。”
“怎么说?是直接拍死,还是……逗着玩玩?”
在他看来,这群人虽然可恶,但毕竟是凡人。
以前辈那种喜欢游戏人间、甚至愿意给女鬼超度的性格,说不定会像在落霞镇那样,又是给个机会,又是上一课什么的。
然而。
这一次,张凡猜错了。
车厢内,一片安静。
林北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神念传音回复。
过了片刻。
一个平淡、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厌恶的声音,直接从车帘后面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在这旷野之上。
“无药可救。”
只有四个字。
没有任何的说教,没有任何的怜悯,也没有任何想要感化或者戏耍的兴致。
林北玄坐在车厢里,神念早已扫过这群劫匪。
在他的感知中,这群人身上的煞气与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那个胡须大汉的刀上,缠绕着不下数十条冤魂的怨念;那些小喽啰的手上,也都沾满了无辜路人的鲜血。
他们的眼神早已被贪婪和杀戮彻底蒙蔽,人性中最后一丝良知也已泯灭。
这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以杀人越货为乐的人渣。
对于王雷那样还有底线的人,林北玄愿意给机会。
对于柳儿那样身负冤屈的鬼,林北玄愿意给造化。
但对于这种纯粹的恶,这种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的东西……
多说一个字,都是对空气的浪费。
无药可救这四个字,便是林北玄对他们下达的最终判决。
车辕上。
听到这四个字,张凡微微一愣,随即,他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戏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残忍的坏笑。
他懂了。
前辈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无药可救,那就不用救了。
直接毁灭吧。
“嘿嘿……”
张凡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胡须大汉,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喂,那个大胡子。”
张凡笑眯眯地开口了,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你刚才说……”
“此路是你开?”
“此树是你栽?”
胡须大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肥羊”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嚣张道:
“没错!正是你家爷爷……”
“哦。”
张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冰冷:
“既然如此……”
“那你就把自己,埋在这树底下当肥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