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杀人,生死契约
高台之上,风云变幻。
宇文江居高临下,那双蕴含着炼虚威压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擂台下那个倔强昂首的白袍青年。
萧风。
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寝食难安。
一个毫无背景、甚至连宗门都只是二流的穷小子,竟然妄图染指他西帝宫的圣女,这不仅仅是对他权威的挑战,更是对他精心布局的破坏。
原本,他只需挥挥手,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这个人消失。
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若是他堂堂西帝宫宫主亲自出手去对付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传出去,不仅以大欺小名声扫地,更显得他心虚。
“哼。”
宇文江在心中冷哼一声,脸上的厌恶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漠然。
“既然来了,那便按规矩办吧。”
宇文江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我西帝宫既然设下这斗法招亲的擂台,便没有将挑战者拒之门外的道理。无论出身,无论修为,只要符合条件,皆可一试。”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不过,萧风。本座丑话说在前头。”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生死有命。若是技不如人,死在了台上,那也是你自己的造化,怪不得旁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大度,实则却是最为露骨的激将与威胁。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是在告诉萧风:上了台,生死不论,死了白死!
然而,萧风却仿佛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或者是即便听出来了,也浑不在意。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如铁,大声回应道:
“多谢宫主成全!晚辈既来之,则安之!哪怕是死,我也绝不后悔!”
“好!有骨气!”
宇文江皮笑肉不笑地赞了一声,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萧风,落在了擂台上那个正处于狂暴状态的王炎虎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宇文江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隐晦而冰冷的杀机。
那是一个眼神。
一个无需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指令。
“杀了他!”
王炎虎身为万兽山少主,虽然性格粗鲁暴躁,但这并不代表他傻。
在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他立刻心领神会。
更何况,即便宇文江不暗示,他又岂会放过这个跟他抢女人的情敌?
圣女宇文允,那可是他内定的女人!这个穷酸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他争?
王炎虎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对着宇文江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碎成渣!”
……
与此同时。
西帝宫后山,那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望月阁。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阁楼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宇文允站在窗前,双手死死地抓着窗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那双红肿的美眸,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中央那个渺小的白色身影。
当她看到萧风真的出现,并且不顾一切地要上台挑战时,她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更为巨大的恐慌所填满。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宇文允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你为什么要来……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明知道你会死的……”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决绝。那是为了她,敢于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可是,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往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炎虎是什么人?那是能一拳轰飞中州天骄的怪物啊!萧风只不过是金丹初期,拿什么去拼?
“九爷爷!!”
宇文允猛地转过身,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正蹲在角落里喝酒的老者面前。
她抓着宇文玖那破旧的袍角,哭得撕心裂肺:
“您看到了吗?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王炎虎那个畜生一定会杀了他的!我父亲……我父亲肯定也授意了!”
“九爷爷,您答应过我的!您答应过我的啊!!”
宇文玖放下手中的酒葫芦,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侄孙女,眼中满是怜惜与无奈。
他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大手,替宇文允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丫头,别哭了,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宇文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变得深邃无比。
“放心吧。”
宇文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沉稳:
“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但答应过孙女的事情,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会食言。”
“只要那小子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他还站在那个擂台上……”
“老头子我就保他不死!”
听到九爷爷的承诺,宇文允这才稍微止住了哭声,但眼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她站起身,重新趴回窗边,痴痴地望着那个身影,心中默默祈祷:
“萧风师兄……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啊……”
……
演武场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