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混杂,座上贵宾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略带凉意的晨风,吹散了笼罩在西帝城上空的薄雾。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时,这座庞大的雄城,便已迫不及待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今日的西帝城,比之昨日的招亲比武,还要热闹上十倍不止。
如果说昨日是修士们的狂欢,那么今日这场大婚,便是真正的普天同庆。
街道之上,早已是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无数百姓和低阶修士,或是提着贺礼,或是纯粹为了看热闹,如同一股股彩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汇聚而来,最终全部涌向了那条通往云端的唯一路径,天梯。
“哎哟,别挤别挤!鞋都要被踩掉了!”
“前面的快走啊!再晚点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我的天,这人也太多了吧?昨天比武都没这么多人!”
抱怨声、吆喝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有人忍不住感叹,原本以为起了个大早能赶个晚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西帝宫圣女大婚的吸引力。
这哪里是去观礼,简直就像是凡俗界赶庙会时的“早高峰”,甚至比那还要拥挤百倍。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洒满大地。
在那拥挤人潮的尾端,林北玄和张凡才慢悠悠地从仙人客栈里走了出来。
两人神色惬意,丝毫没有被周围那焦急赶路的气氛所感染。
林北玄依旧是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步履从容。张凡则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将那些试图挤撞过来的人群,隔绝在一尺之外。
混在人堆里,两人随着大流,一步步踏上了那座白玉天梯。
这一次,林北玄走得更加随意,一边走,还一边指点着周围的云海景色,仿佛真的是来踏青游玩的富家翁。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直至正午时分,两人才终于登上了天梯的尽头,再次站在了那座宏伟的宫门前。
穿过昨日那座演武场,真正的西帝宫核心区域,终于向世人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嘶。”
刚刚跨入正门,周围便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之声。
“这……这就是西帝宫的内部吗?”
“太壮观了!这简直就是把天宫搬到了人间啊!”
只见那正门之后,并非寻常的院落,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浮空陆地。
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金色的柱子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雕龙。灵泉飞瀑从高空垂落,化作漫天灵雨,滋润着下方的奇花异草。
更有仙鹤衔芝,灵鹿衔花,在云雾间穿梭嬉戏,一派祥和瑞气。
与之相比,外面的演武场虽然巨大,却显得有些粗犷简陋了。这里,才是真正的仙家福地,是西帝宫数万年底蕴的体现。
人群沿着一条宽阔的白玉大道继续前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空中城门,名为朝天门。
到了这里,汹涌的人潮终于停滞了下来。
两队身穿金甲、气息在筑基圆满的西帝宫精锐卫士,手持长戈,神情肃穆地把守在门口,将绝大多数人拦在了外面。
“诸位!”
一名负责接待的执事朗声喊道:
“外城广场已备下流水席,凡到场者皆可入席畅饮!这是宫主大人的恩赐!”
“至于这朝天门内,乃是婚礼大典的核心区域。非持请柬或贵宾令牌者,不得入内!”
此言一出,虽然有不少人面露遗憾,但也知道规矩不可废。
能在外城吃上一顿灵食流水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于是纷纷在引导下向两侧的广场散去。
而能够继续前行的,无一不是东域的一方霸主,或是来自中州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北玄神色淡然,带着张凡径直走向朝天门。
守门的卫士刚要阻拦,张凡便从袖中,取出了昨晚宇文玖强行塞给他们的那块紫金令牌,在卫士眼前晃了晃。
“这是……”
那卫士瞳孔猛地一缩,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贵客请进!”
跨过朝天门,便是内城。
这里的奢华程度,比之外面又要高出几个档次。地面不再是白玉,而是铺设着珍贵的星辰沙,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漫步星河。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花园广场。
这里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哪怕是冬季才开的寒梅与夏季盛放的荷花,竟在此刻同时绽放,显然是有高人布置了阵法。
广场中央,早已摆好了数百张由万年沉香木制成的桌案,上面摆满了琼浆玉液、龙肝凤髓。
而在广场的最前方,是一座高高搭建的喜台,红绸漫天,喜字高挂,透着一股浓浓的喜庆与庄重。
无数身穿红色喜庆服饰的西帝宫女弟子,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间穿梭,引导着宾客落座。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一名容貌秀丽的接引女弟子,看到林北玄手中的紫金令牌,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引路。
她带着两人穿过了一排排普通的席位,径直向着广场的最前方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坐着的人,身份便越是尊贵。
从普通宗门的长老,到一流宗门的宗主,再到……
最终,女弟子在一处距离中央喜台仅仅几十米的黄金席位前停了下来。
“两位,这就是为您安排的位置,请入座。”
林北玄微微颔首,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张凡则依旧恭敬地侍立在侧,待林北玄示意后,才敢坐下。
然而,他们这一落座,瞬间便引爆了周围的气氛。
这里可是核心区域!
能坐在这里的,要么是像雷神宗老祖雷万钧这样的化神大能,要么是像中州慕容世家代表这样的顶级权贵。
放眼望去,这一圈坐着的,最差也是元婴期的老怪!
可现在,在这一群大佬中间,竟然插进来了两个……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甚至连件像样法宝都没佩戴的凡人?!
“嗯?这两人是谁?”
“怎么回事?这种场合,怎么会有凡人混进来?”
“而且还坐得这么靠前?这位置比咱们还要好!”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响了起来。无数道充满了审视、疑惑、甚至是不满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了林北玄和张凡。
尤其是坐在他们右侧不远处的一桌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那几人身穿青色剑袍,背负长剑,正是来自中州二流宗门,流云剑派的代表。
为首的一名老者,乃是流云剑派的内门长老,化神中期修为。而他身旁坐着的,正是昨日在擂台上被王炎虎一拳轰飞,丢尽脸面的流云剑派亲传弟子,刘风。
刘风此时脸上还贴着膏药,心情本就极差。此刻看到两个凡人竟然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比他还靠前的位置上,心中的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风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长老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