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掌教,神算之名
流云剑派的几人,眼见着那位西帝宫的礼仪长老,对这两个“凡人”如此毕恭毕敬,甚至奉上了悟道灵茶,心中的震骇虽然平复了些许,但源自骨髓深处的优越感,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刘风坐在那里,虽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出言不逊,但时不时飘向林北玄二人的目光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刺。
那是剑修特有的孤傲,或者说是偏执。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哪怕手持贵宾令牌,哪怕背景通天,只要自身没有修为,那就依旧是蝼蚁。
所谓的敬畏,不过是敬畏那块牌子背后的主人罢了。
“哼,狐假虎威。”
刘风身旁的那位长老端起茶杯,用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听到的声音冷哼一声。他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要将空气都割裂。
“剑修之道,唯诚于剑。这种靠着外物和关系混进来的凡夫俗子,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他话未说完,便闭上了嘴,但那眉宇间对凡人的歧视与不屑,却是展现得一览无遗。
剑修多无情,此言诚不我欺。在他们眼中,除了手中的剑和至高无上的修为,其余一切,皆为虚妄。
林北玄对此,自然是洞若观火,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就在这内场气氛稍显微妙之际。
“宣——洛云派掌门李长青,携众长老及弟子入场!!”
随着门口接引弟子的一声高唱,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内场,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几名西帝宫弟子的恭敬引领下,一行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修士,略显局促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但此刻在那众多强横气息的注视下,脚步竟显得有些僵硬。
他,正是此次大婚主角萧风的师尊,洛云派掌门李长青。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金丹期的长老,以及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核心弟子。
这群人的表现,与周围那些来自中州,或是东域顶级宗门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个低垂着眼帘,走路小心翼翼,生怕踩坏了地上的星辰沙,眼神中既有好奇,更多的则是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拘谨与不安。
“这便是洛云派?”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最强的也就是个元婴初期。”
“嘿,人家命好啊!出了个能打的女婿,直接攀上了西帝宫的高枝,这下可是乌鸦变凤凰咯!”
周围的议论声虽小,但还是隐隐约约传进了李长青等人的耳中,让他们的脸色更加涨红了几分。
在接引弟子的安排下,那些筑基和练气期的弟子被带到了稍微靠后一点的区域。而李长青和几位金丹长老,则是被径直引向了最核心的区域。
好巧不巧,他们的位置,正好就在林北玄这一桌的旁边。
“几位贵客,请入座。”
接引弟子客气地安排好座位后,便退了下去。
李长青屁股刚沾到那奢华的灵兽皮座椅,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甚至还下意识地弹了弹衣摆上的灰尘,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几位长老更是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周围那些大佬对视。
“奇怪,这几个小金丹和元婴初期,怎么也能坐到第一排来?”
后排有些不知情的修士发出了疑问。
按理说,这第一排坐的,要么是化神大能,要么是中州使者,洛云派这种二流配置,实在是不够看。
“嘘!你懂什么!”
旁边立马有人科普道:“那位是李长青!是新郎官萧风的师父!那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别说坐第一排,就是坐主桌也是应该的!”
“哦……原来是父凭子贵啊,那就不奇怪了。”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洛云派众人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羡慕和嫉妒。
其实,李长青一行人昨晚便已经抵达了西帝城。
按照萧风在信中的意思,是想让他们直接住进西帝宫的。
但李长青这人老实本分,生怕给徒弟惹麻烦,也怕被西帝宫的人看轻了说是以此邀功,硬是带着众人在城里的客栈挤了一宿,直到今天天亮,才整理好仪容,拿着请柬前来赴宴。
落座之后,李长青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坐着的,全都是平日里他只能仰望的大人物。雷神宗的雷尊者正在闭目养神,丹鼎宗的药老正在把玩丹药,中州的那几位更是眼高于顶。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他这个小门小户的掌门感到窒息。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那里,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青衣,一个黑衣。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
“凡人?”
李长青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这种全是高阶修士的核心区域,怎么会混进两个凡人?
但他转念一想,能坐在这里的,哪怕是只狗,那也是有天大背景的狗,更何况是人?
这两人虽然看着像凡人,但那种从容淡定、在那群大佬环伺下依旧谈笑风生的气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长青本就是个和善的性子,再加上此刻在这群大佬中间实在觉得孤单,便主动转过身,对着林北玄和张凡拱了拱手,露出一个真诚而友善的笑容:
“二位公子,幸会幸会。”
“在下洛云派李长青,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见有人主动搭话,而且态度如此谦逊,林北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转头看向这位教出了“气运之子”的掌门,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此人虽然修为不高,资质也平平,但那一身正气与敦厚,却是这修仙界少有的。也难怪萧风那种性格的主角,会对他死心塌地。
“幸会。”
林北玄微微一笑,回礼道:
“在下林北玄,这位是我的同伴,张凡。”
“我们不过是路过的闲散之人,受人之邀,来讨杯喜酒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