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如鸡,万民拜楼
安阳城上空,黑云滚滚,如墨染苍穹。
那艘森白的骨舟悬浮于最高处,宛如一艘来自冥界的幽灵船,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厉天行伫立船头,黑袍猎猎,俯瞰着脚下这座因他而颤栗的凡俗城池。
他的神识扫过那一条条空荡荡的街道,扫过那一座座紧闭门窗、透出无尽恐惧气息的民宅,最后落在王宫广场,那一群面如土色、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君臣身上。
“呵呵……”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主宰!
在这些凡人眼中,他就是天,就是神,就是不可违逆的命运!
“很好,这种恐惧的味道……真是美味啊。”
厉天行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负面情绪的空气,眼中的红光更甚。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黑雾翻涌,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仿佛要将整座城市一口吞下。
随即,他收敛了笑容,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一种刻意营造出来、足以吓死小孩的狰狞与恐怖。
“咳!”
他运足了灵力,让自己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城市上空炸响,带着无尽的怒火与质问:
“是谁?!!”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敢杀我……”
那个“徒儿”的“徒”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个“儿”字更是还在喉咙里打转。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下方那座看似普通的望仙楼中爆发而出!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它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巨手,轻描淡写地穿透了虚空,直接将厉天行那不可一世的身躯,连同他周身那翻滚的黑雾,全部攥在了手心里!
“呃——!!!”
厉天行刚刚还气吞山河的咆哮声,瞬间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短促尖叫。
那双原本充满暴虐与杀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里面写满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反抗。
可是……
没用!完全没用!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筑基圆满修为,就像是孩童手中的泥巴,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封死得一干二净!
“嗖!!”
下一刻。
在全城百姓、满朝文武,以及那位刚刚还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国师青蚕子,那数万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这位出场逼格拉满、魔威盖世的黑袍大魔头。
就像是一只被顽童随手抓起的小鸡仔,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狼狈、极其滑稽的弧线!
甚至连那艘拉风的骨舟都来不及收起,整个人就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向着王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望仙楼……直直地“飞”了过去!
“不!!!”
半空中,只留下了厉天行充满绝望与不解的半声惨叫,随即便彻底没入了望仙楼的顶层,再无声息。
……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安阳城,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到最偏僻的贫民窟。
从王宫广场上的君臣,到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孩童。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算什么?
刚才那个……是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魔头吗?
怎么……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飞鸡”,被人抓走了?
“咕咚。”
广场之上,青蚕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这声音打破了死寂,也让他从那种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作为现场唯一的修仙者,他的感受比凡人要深刻千倍万倍!
他虽然看不见那只无形的大手,但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力量!
那是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
熟悉,是因为昨晚他刚被这股力量的主人救过一命,甚至还被洗涤了经脉。
陌生,是因为这股力量此刻展现出来的威能,比昨晚还要恐怖无数倍!
“是……是那位黑衣上仙!!”
青蚕子心中狂呼,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筑基?!不……这绝对不止筑基!!”
“隔空摄物,如探囊取物!那厉天行可是筑基圆满啊!在他手里竟然连只蚂蚁都不如?!”
“这……这是金丹才有的手段啊!!”
青蚕子只觉得双腿发软,这次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他竟然有幸被一位疑似金丹期的大能救过命?这牛逼够他吹一辈子了!
“国……国师……”
一旁的宁文志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颤巍巍地拉了拉青蚕子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梦般的恍惚:
“刚才……刚才那个魔头……是不是被……被望仙楼里的仙师给……抓走了?”
“是!是啊!王上!!”
青蚕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表情。
他一甩拂尘,挺直了腰杆,对着宁文志,也对着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文武百官,用一种充满自豪与崇拜的语气,朗声说道:
“贫道早就说过!望仙楼里的两位上仙,乃是真正的陆地神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魔崽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