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塑料,言出法随
望仙楼,顶层。
这间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股超然出尘气息的房间内,此时正上演着一出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现实的戏码。
厉天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死狗一般,狠狠地摔在了由万年沉香木铺就的地板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像是被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给封印了一般,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此刻的他,甚至不如一个凡俗的武夫。
“这……这是哪里?!”
厉天行惊恐地抬起头,平日里阴鸷狠戾的脸上,此刻写满茫然与绝望。
他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什么地狱刑场?这分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云雾缭绕,灵气逼人!
然而,更让他感到灵魂颤栗的,是房间中央那两道身影。
一个身穿黑衣,身姿挺拔,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另一个身穿青衣,端坐在主位之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厉天行只是扫了一眼,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差点停止了跳动。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两人身上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筑基圆满的大修士,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蝼蚁,正在面对两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刚才……就是那个人抓我进来的?!”
厉天行死死盯着张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隔空摄物!无视防御!封印灵力!
这种手段,哪怕是金丹老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难道……是元婴大能?!
厉天行就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好像已经架上了一把钢刀。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本能地缩成了一团,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听说……你找我?”
就在这时,张凡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戏谑与调侃,就像是在逗弄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不不不!没有没有!”
厉天行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哪还有之前那魔威盖世的模样?
连忙跪直了身体,双手抱拳,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前辈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晚辈与前辈素未谋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来找前辈一说?”
“晚辈……晚辈只是在寻找那个……那个杀害我徒儿的凶手!绝对与前辈无关啊!”
“哦?”
张凡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惊喜:
“那就对了啊!”
“你的徒儿……就是我杀的啊!”
“你找我,那是找对人了!”
“……”
厉天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张凡,那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这天还怎么聊?
这不就是把天给聊死了吗?!
承认吧,那是找死;不承认吧,那是欺君,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君,但肯定比君大。
但厉天行毕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反应那叫一个快。
仅仅是愣了一瞬,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脸色一正,义正言辞,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地说道:
“原来如此!!”
“既然是前辈出手,那想必……定是我那逆徒有眼无珠,不仅不识抬举,还事先招惹了前辈!”
“这才遭前辈出手惩戒,替天行道!”
厉天行咬牙切齿,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那个孽障!平日里我就教导他要与人为善,要尊师重道!没想到他竟敢冒犯前辈天颜!”
“他这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晚辈教导无方,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还要感谢前辈替我清理门户啊!!”
看着这老魔头如此熟练的“变脸”绝技,如此丝滑的“卖徒求荣”。
张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啧啧啧,真是好感人的一幕师徒情深啊。”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讽刺:
“你这脸皮,怕是比这城墙还要厚上三分。刚才在外面不是喊着要抽魂炼魄吗?怎么一进屋就变成了清理门户了?”
“塑料师徒情,不过如此。”
厉天行被说得老脸通红,但他哪里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地磕头赔笑,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看出眼中的怨毒。
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北玄,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厉天行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北玄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厉天行的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刚才在外面,不是挺凶的吗?”
林北玄淡淡开口:
“又是黑云压城,又是魔威滔天。”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厉天行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