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隔万山,一念神游
随着厉天行那一声未尽的惨叫,彻底消散于虚无,望仙楼顶层,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房间内,一尘不染。
林北玄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窗。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王宫御花园中淡淡的花香吹拂进来,驱散了屋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逐渐苏醒的城市。
经历了昨夜的动荡与惊魂,此时的安阳城虽然依旧带着些许慌乱的痕迹,但劫后余生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走出家门,街道上重新出现了叫卖的小贩,袅袅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中升起。
那是生机。
是属于凡人的、顽强而又充满韧性的生机。
“差不多了。”
林北玄收回目光,对着身后正在收拾茶具的张凡淡淡说道:
“走吧。”
“这望仙楼虽高,但这王宫的院墙终究还是太窄了些。”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散场了。”
“咱们该上路了。”
“是,前辈!”
张凡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应道。
他并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对刚才那神乎其技的言出法随,表现出过多的震惊,因为他早已习惯了。
在他心里,前辈就是这天,这地,这世间唯一的真理。前辈想杀谁,那人就该死;前辈想走,那便是天涯海角。
张凡快步下楼,去准备车驾。
那辆随他们一路走来的青蓬马车,这些日子一直被安置在望仙楼下的一处皇家马厩里,由最顶级的御马监官员亲自照料。
追风驹吃的是上好的灵草,喝的是甘冽的清泉,此刻膘肥体壮,毛色发亮,精神头十足。
张凡熟练地套好车,将马车赶到了望仙楼的正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林北玄的身影出现在了楼门口。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神色淡然。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异象。
登上马车,坐进了那个熟悉的车厢里。
“驾!”
张凡轻喝一声,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车轮滚滚,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那条铺满汉白玉的御道,向着王宫大门的方向驶去。
然而,这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对于时刻关注着望仙楼动静的宁国君臣来说。
就在马车刚刚驶离望仙楼的那一刻,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到了勤政殿。
“什么?!仙师走了?!”
正在与众臣商议战后抚恤事宜的宁文志,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慌乱与不舍。
“快!快备驾!!”
“无论如何,也要去送送仙师!!”
不仅仅是宁文志,国师青蚕子,乃至满朝文武,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都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慌慌张张地往宫门口跑。
仙师要走,他们拦不住,也不敢拦。
但若是连送都不送,那就是失礼!那就是大不敬!
更何况,他们心中还存着一丝小小的私心。
虽然那个最厉害的魔头厉天行,已经被仙师随手灭了,可乾国还在啊!
万一仙师走了,那些妖道卷土重来怎么办?
若是能在临别之际,再求仙师赐下一两件法宝,或者是留下一句承诺,那宁国可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于是,当林北玄的马车缓缓驶抵承天门时。
只见宫门大开。
宁文志率领着文武百官,早已整整齐齐地候在了那里。
“吁....”
张凡勒住马缰,看了一眼面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恭送仙师!!”
“恭送仙师!!”
宁文志跪在最前面,声音哽咽,那是真情实意的不舍,也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仙师大恩,宁国上下永世不忘!!”
“小王斗胆……斗胆恳请仙师……”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哀求:
“那乾国虽退,但其背后的势力庞大,妖道众多……若是他们日后报复……”
“还请仙师……能否……能否帮人帮到底,除去那个祸患源头?”
虽然他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他实在是被吓怕了。
听到这话,跪在后面的青蚕子也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暗暗祈祷。
“是啊是啊!求仙师顺手把阴煞宗也灭了吧!不然老道我以后睡觉都不踏实啊!”
面对这一国之君的哀求,和满朝文武的期盼。
车厢内,一片安静。
林北玄并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
他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壶没喝完的醉仙酿,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跪在地上的宁文志,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北玄心中轻笑。
凡人总是如此,得到了庇护,便想要更多。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便开始担心未来的隐患。
这无可厚非。
但他并不打算真的去当这个保姆。
“万兽山……”
林北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个在西帝宫招亲大会上被打得灰溜溜逃走的宗门?
那个为了恶心西帝宫,而在凡俗界挑起战争的幕后黑手?
“确实有点烦人。”
林北玄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这种没完没了的苍蝇。
既然这宁国和他有那么一点点眼缘,既然他在这里吃了顿满意的夜宵,那……
就顺手,帮他们把这最后的尾巴,给剪了吧。
“也罢。”
林北玄放下酒壶。
他并没有开口回应宁文志,也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去灭门。
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一股无形、无质、甚至连天地法则都无法察觉的恐怖神念,从那辆普通的马车中,悄然逸散而出。
……
百万公里外,万兽山。
这是一片穷山恶水之地。
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在山林间嘶吼,毒瘴弥漫,煞气逼人。
而在万兽山的主峰深处,一座阴暗潮湿的密室之中。
一位身穿兽皮大氅、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白虎皮上,闭目修炼。
他周身缭绕着恐怖的血气,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这便是万兽山的山主,中州顶级宗门御兽宗分支的掌舵人——王大龙!
一位货真价实的炼虚初期大能!
“呼——吸——”
王大龙正在运转功法,试图冲击炼虚中期的瓶颈。
这段时间他心情一直不太好。
先是在西帝宫的招亲大会上丢了脸,自家儿子被人当众暴打,自己还被宇文玖那个老疯子指着鼻子骂。
为了出气,他才授意手下那些附庸势力去搞点事情,给西帝宫添添堵。
至于具体搞哪个国家,搞成什么样,他这种大人物根本懒得过问。
反正在他眼里,凡人国度就像是蚂蚁窝,随便踩死几窝也无所谓,只要能恶心到西帝宫就行。
就在王大龙修炼到关键时刻,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小周天循环之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