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搭车,无礼之举
马车告别了那群顿悟的书生,再次踏上了西行的旅途。
随着一路前行,脚下的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而崎岖。
原本宽阔平坦、足以容纳四马并行的官道,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在山野之间、杂草丛生的乡间小路。
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先前那成群结队的商队与书生队伍,仿佛都已被这茫茫的荒野所吞噬,变得稀稀落落,直至彻底不见了踪影。
“这路……倒是越走越偏了。”
张凡坐在车辕上,一边熟练地驾驭着马车避开路上的坑洼,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幽深与静谧。
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林深处传来,更添了几分荒凉之意。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这片密林之际。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传来。
张凡的耳朵微微一动,身为元婴修士,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周围数里的范围。
那灌木丛中有人,他早就发现了,只是那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且并未流露出任何杀意或恶意,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只当是个路过的山民或樵夫。
然而,下一刻,那个身影却拨开灌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他背着一个与其身形不太相称的硕大书箱,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正一脸笑意地看着驶来的马车。
虽然衣衫略显破旧,但这书生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只是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透着几分与其书生打扮不符的精明与狡黠。
“吁——”
张凡并没有停车的意思,只是稍微放缓了速度,冷冷地瞥了那书生一眼,准备直接绕过去。
这种半路拦车的事儿他见多了,若是每个人都要搭理,这路还赶不赶了?
“哎哎哎!仁兄!仁兄留步!!”
那书生见马车要走,连忙小跑着跟了上来,一边挥手一边喊道,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相逢即是有缘!仁兄何必如此匆忙?”
张凡眉头微皱,见这书生虽然有些死皮赖脸,但态度还算客气,而且一直跟在车边跑也不是个事儿,便勒住了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书生,语气淡漠地问道:
“有事?”
那书生见马车停了,顿时大喜,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对着张凡拱手一礼,摆出了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小生有礼了。”
“敢问仁兄,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张凡并没有回答具体目的地,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到处走走。”
“哎呀!好一个到处走走!”
那书生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一般,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露出了极其夸张的赞叹之色:
“仁兄此言,当真是深得我心啊!”
“古人云: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仁兄这般随性洒脱,不为俗务所累,只为寄情山水,真乃上古名士之风也!”
“小生观仁兄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间英气逼人,定非池中之物!能在此荒野之地偶遇仁兄这般高雅之士,实乃小生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这书生一张嘴,便是滔滔不绝的马屁,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若是换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恐怕早就被他这一通迷魂汤灌得找不着北了。
但张凡是谁?那是跟着林北玄见过大世面的人,这种低级的奉承,在他耳里简直就是聒噪。
“行了。”
张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书生的长篇大论:
“少说废话,你直接说事吧!”
“若是没事,别挡着道。”
“呃……”
那书生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嘿嘿一笑,对着张凡竖起了大拇指:
“仁兄果然是快人快语!爽快!”
“既然仁兄如此直爽,那小生也就直说了,瞒不过仁兄的法眼。”
书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小生姓黄,单名一个星字。乃是这附近三百里外,文兴书院的一名学子。”
“黄星?”张凡微微颔首,算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黄星指了指西方的道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焦急与向往:
“实不相瞒,小生此行,乃是为了前往八百里外的齐云城!”
“仁兄有所不知,那齐云城中,最近要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儒道讲学大会!主讲之人,乃是名震天下的儒学大师——朱子希老先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据说朱老先生此次讲学,将阐述儒道至理,甚至可能当场点化有缘人,助其突破文位!”
“这对我等读书人来说,简直就是鲤鱼跃龙门的天大机缘!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