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雄关,巴国铁律
离开了那座善恶有报的龙云镇,青蓬马车再次融入了茫茫的官道之中。
这一次,他们的旅途显得格外宁静。
三天三夜的行程,没有遇到劫道的匪徒,也没有遇到逃难的流民。似乎随着神剑山庄那道“凡人禁区”的法旨下达,这片区域真的变成了一方少有的净土。
马车穿行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
这里的山,不似之前那般险峻嶙峋,反而透着一股子秀丽与温婉。山势平缓,植被茂密,一条清澈的小溪沿着官道蜿蜒流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时值深秋,山谷中的枫叶已红透了半边天,与那金黄的银杏叶交织在一起,宛如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绘就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秋日画卷。
“这地方,倒是个隐居的好去处。”
张凡一边驾车,一边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草木清香的空气,忍不住赞叹道。
虽然他已经是化神期的大修士,早已寒暑不侵,但这等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依旧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与愉悦。
车厢内,林北玄并未言语,只是微微掀开车帘,目光在那些飞舞的红叶间流连。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透过这表面的美丽,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随着马车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一道伤疤,横亘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
那峡谷两侧峭壁如削,直插云霄,中间只有一条不过十丈宽的通道,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地。
而在那峡谷的最狭窄处,一座巍峨雄壮的黑色城池,如同钢铁巨兽般,死死地卡住了这条咽喉要道。
“吁——”
张凡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那座雄关。
只见那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坚硬的黑岩垒砌而成,墙体上虽然有些许青苔,但更多的是刀砍斧凿留下的痕迹,透着一股浓重的铁血与肃杀之气。
城楼之上,旌旗猎猎,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斗大的、鲜红如血的“巴”字,在风中狂舞,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和天空宣示着它的主权。
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黑甲、手持长戈的士兵,他们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关隘前方的每一寸土地,那种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气势,绝非普通的边防军可比。
在那巨大的城门上方,三个苍劲有力、却又透着一股子霸道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镇宁关”。
“镇宁关……”
张凡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看来,这就是那个灭了羲国,如今正与宁国对峙的巴国了。”
车厢内,林北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自然记得,那个在龙云镇客栈里,向他哭诉了三十年冤屈的亡魂,伏天皇子。
伏天的国家,正是被这巴国所灭。
而这“镇宁关”的名字,更是赤裸裸地暴露了巴国的野心,镇压宁国。
“凡俗王朝的更迭,强弱胜败,本就是常态。”
林北玄轻声自语,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弱肉强食,不仅在修仙界适用,在这凡俗界,更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他并没有因为伏天的遭遇,就对这巴国产生什么恶感,也没有想要替天行道去灭了巴国的意思。
作为一个活了亿万年的仙帝,他早已看淡了这种国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只要不涉及到那种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不涉及到对无辜百姓的虐杀,他都懒得去管。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路过的“凡人”。
“张凡,继续走吧。”
林北玄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平淡而随意:
“看看能不能正常通行。若是能过,那便过了。若是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那就……再看情况吧。”
“是,前辈。”
张凡心领神会。
这意思很明显:先礼后兵。
若是对方讲道理,那咱们也讲道理;若是对方不讲道理,想要仗势欺人,那咱们……就讲讲拳头。
“驾!”
张凡一抖缰绳,马车再次启动,沿着那条通往关隘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向前驶去。
……
随着马车的靠近,那股源自雄关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城墙上的士兵们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
在这兵荒马乱的边境地带,除了军情急报的斥候,极少会有普通的商旅或行人敢独自闯关。更别提这辆马车看起来虽然不显奢华,但那两匹拉车的马却神骏非凡,一看就不是凡品。
“站住!!”
就在马车距离城门还有两百步的时候,城楼上一名身穿校尉铠甲的将领,猛地挥手示意,同时发出一声洪亮如钟的暴喝:
“前方何人?!”
“此乃巴国军事重地——镇宁关!!”
“闲杂人等,一律止步!!再敢上前,格杀勿论!!”
伴随着他的喝声,城墙上那数百名弓弩手齐刷刷地拉开了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瞬间锁定了马车,只要那将领一声令下,这就是一场万箭齐发的洗礼。
“吁——”
张凡从容地勒住缰绳,让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射程边缘。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甚至连下车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坐在车辕上,对着城楼上的将领拱了拱手,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位将军,请了。”
“在下与家兄乃是路过的行商,欲前往巴国腹地游历。”
“这镇宁关乃是必经之路,还请将军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张凡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既表明了身份,又说明了来意。
按照正常的边防规矩,只要盘查一番,确认没有携带违禁品,或者交点过路费,一般都会放行。
毕竟,哪怕是两国交战,也不可能完全断绝往来,商人的流通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必要的。
然而。
那位守城将领在听到张凡的话后,非但没有松口,反而脸色一沉,眼中的警惕与敌意更甚了几分。
“行商?”
将领冷笑一声,目光犀利地扫视着马车,仿佛要看穿那车帘后的虚实:
“哼!这里是战场前线!哪来的行商敢走这条路?”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宁国的奸细!想要混入关内刺探军情!”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少废话!!”
“本将数到三!立刻调头滚蛋!!”
“否则,死!!”
这态度,可谓是极其恶劣且蛮横。
根本就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是一顶“奸细”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张凡眉头微微一皱。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神识传音问道:
“前辈,这帮人不讲理啊。”
“要不要……直接闯过去?”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别说是一个凡人关隘,就算是这巴国的王都,他想进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车厢内,林北玄沉默了片刻。
“不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对这种刁难早已司空见惯:
“先礼后兵嘛。”
“再问问,若是实在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