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

　　那对不起，我方家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投资一个随时可能夭折的孤魂野鬼！

　　方江眼中的热情，就像潮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

　　不仅是他。

　　坐在两旁的那些方家叔伯，在听到散修二字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精彩。

　　有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有的人直接放下了酒杯，不再看林北玄二人一眼；甚至还有人端起架子，开始自顾自地吃起菜来，仿佛刚才的热情款待根本不存在一样。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利益至上的修仙家族面前，没有价值的客人，连喝口热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方江毕竟是当了多年家主的老狐狸，城府极深。

　　他心里虽然已经把林北玄二人打入“无用之人”的黑名单，觉得今晚这顿好酒好菜算是白瞎了，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仔细查探清楚就摆了这么大的排场。

　　但表面上。

　　还是强行按捺住心中的失望，并没有当场翻脸把人赶出去。

　　毕竟，人家手里好歹还有两只筑基期的灵兽，万一逼急了闹起来，虽然方家不怕，但也嫌麻烦。

　　而且，作为一家之主，基本的风度还是要装一下的。

　　“哦……原来是东土来的散修朋友啊。”

　　方江干笑了两声，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敷衍地重新端起酒杯，象征性地举了举：

　　“两位能在没有宗门庇护的情况下，修炼到如此境界，并且降服两头筑基妖兽，这等毅力和机缘，也是让人佩服啊！”

　　“来，喝茶，吃菜。”

　　这番话说得干巴巴的，再也没有刚才称兄道弟的热情。

　　林北玄看着方江极力掩饰，却又欲盖弥彰的虚伪模样。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戳破，人之常情罢了。

　　这人世间，这诸天万界。

　　趋利避害，捧高踩低，本就是所有生灵的共性。

　　你若是展现出滔天的权势，他们便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你若是表现得毫无价值，他们便恨不得立刻将你扫地出门。

　　这种前倨后恭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连生气都觉得是多余的。

　　“那就多谢方家主的款待了。”

　　林北玄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夹了一口菜，细细品尝起来。

　　一旁的张凡，虽然心里已经把这群势利的方家高层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想一巴掌把这桌子给掀了。

　　但既然前辈没发话，他也就只能忍着，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埋头苦吃。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和沉闷。

　　只有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在回荡。

　　方江只坚持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跟两个毫无价值的散修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随便找了个极其蹩脚的借口：

　　“两位小友。”

　　方江摸了摸额头，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下人来报，家族里还有些紧急的琐事需要方某去处理一下。”

　　“方某就不能在这儿陪二位畅饮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方贤，吩咐道：

　　“贤儿，你留在这里，替为父好好招待这两位朋友。千万不可怠慢了。”

　　“是，父亲。”方贤站起身，恭敬地应道。

　　“两位慢用，方某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