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桂兰的秘密

一炷香的功夫。

　　韩老夫人端着一个掉漆的托盘，从后堂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散发着酸味的劣质浊酒，还有两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下酒菜，一盘炒青菜，一碟盐水花生。

　　她把酒菜摆在八仙桌上，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两位公子，府上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了，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请两位千万不要嫌弃。”

　　林北玄看着桌上简陋的饭菜，没有流露出嫌弃。他站起身，双手接过酒壶，亲自给自己和张凡倒了一杯。

　　“老夫人言重了。”林北玄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这酒菜已经很好了，劳烦您亲自下厨。我们就是来找韩兄聊天的，吃什么不重要。”

　　张凡也跟着端起酒杯，爽朗地笑道：“是啊老夫人，这盐水花生下酒最对味了！您也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韩老夫人连连摆手，眼神里透着一丝黯淡。

　　“不了不了，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聊不到一块去。你们喝着，我去后院收拾一下屋子。”

　　说完，她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客厅。

　　看着老母亲离去的背影，韩利东的眼眶又红了。

　　“林公子，张兄。我娘她……”韩利东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声音里满是苦涩，“自从十五年前家族被灭门，她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今天，是她这十五年来，第一次对人笑。”

　　林北玄拍了拍韩利东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张凡则是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他原本就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虎牙镇那场闹剧之后，他对御兽宗的底细越来越感兴趣了。

　　“韩兄弟，我有个事儿挺好奇的。”张凡放下筷子，凑到韩利东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什么前未婚妻，柳桂兰。她到底是怎么被御兽宗的外门执事看上的？”

　　张凡虽然不把御兽宗放在眼里，但这一路走来，可是亲眼见识了御兽宗在这兽域的排场。

　　在虎牙镇，那个叫梁天剑的家伙，不过是个御兽宗的外门弟子，就能让整个镇子，甚至连县令都跟孙子一样伺候他。

　　现在这个柳桂兰，三十年前被外门执事收为记名弟子带走，三十年后直接成了内门弟子！

　　这要是她这次回乡探亲，那这莲云城的官员和各大家族，还不得直接跪在城门口迎接啊？

　　张凡在心里盘算着。

　　韩利东听到张凡提起柳桂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张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韩利东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陷入了三十年前的回忆中。

　　“那一年，柳桂兰刚满十五岁，也是刚刚突破筑基初期。她的天赋在我们莲云城确实算顶尖的，但放眼整个兽域，天赋也就是中等偏上。”

　　韩利东回忆道：“当时，正好有一位御兽宗的外门执事路过我们莲云城。那位执事在城里休整的时候，无意间在街上碰到了柳桂兰。”

　　“据说……”韩利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位执事只看了她一眼，就直接当街宣布，要收她为记名弟子，并且立刻带着她回了御兽宗修行。”

　　韩利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柳家就一飞冲天了。而我韩家的噩梦也就开始了。如今三十年过去，她从一个记名弟子，一路爬到了内门弟子的位置。这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

　　张凡听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一眼就被带走，还一路高升成了内门弟子？”张凡看了林北玄一眼，转头对韩利东说道，“看来，你这个前未婚妻，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啊。说不定，她身上藏着什么连你们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韩利东苦闷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或许吧。但这些，现在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站得越高，我就显得越像个笑话。”韩利东又灌了一口闷酒。

　　三人把壶里的浊酒喝完。

　　林北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青衫。

　　“韩兄。”林北玄看着窗外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提议道，“这酒也喝了，故事也听了。我们初来乍到，想出去逛一逛，欣赏一下这莲云城的风景。”

　　张凡听到前辈发话，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精神抖擞，出去透透气正好。

　　韩利东跟着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门外的街道，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摇了摇头。

　　“林兄，张兄。你们去吧。”韩利东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我给二位去收拾两间干净的客房。我就不陪你们出去了。”

　　林北玄和张凡对视了一眼，自然明白韩利东心里的顾虑。

　　虽然他嘴上说着被张凡的鸡汤灌得释怀了，但全城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让他大摇大摆地去街上逛，这对于已经被打击了三十年的落魄少爷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心理折磨。

　　“理解。”林北玄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自己去转转，韩兄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