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机缘
两个人站在宫道上,头顶是清晨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脚下是住了几万年的皇宫。
宫墙外面,隐隐传来早市的叫卖声和马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这些声音他们听了几万年,从来没有在意过。此刻却突然发现,这些嘈杂的、平凡的、日复一日的声音,竟然是如此清晰。
“真要走的时候,还是有点舍不得。”刘靖德低声说了一句。
“是啊。”天算子叹了口气,“几万年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找个地方喝一杯。我们兄弟俩,临飞升前再好好聊聊。”刘靖德拍了拍天算子的肩膀。
“就你那破酒量,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说舍不得我。”天算子笑着回了一句。
两人并肩朝刘靖德的寝殿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公孙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漆黑的戒指。
将戒指缓缓戴在手指上,感受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空间法则从皮肤上扫过。
里面装着天算子毕生的积蓄,天机阁太上老祖,中州明面卜算第一人,活了数万年的渡劫大能,他一生积累的财富该有多少?
这枚戒指若是拿到外面去,恐怕能让几个顶级宗门同时打破头。
但公孙术此刻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站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承乾殿主殿里的那一幕。
前辈端起茶杯说行,那就一起升。
然后飞升这件事就真的定了。两个渡劫修士,今晚子时,一起飞升。
没有九死一生的雷劫,没有法宝尽出的搏命,没有万中无一的概率。就是前辈随意点点头,说了一句“行”。
公孙术在宫道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带随从。出了皇城,穿过内城的繁华街市,一路走到长安城的西门。
城门外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队络绎不绝,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紫金道袍的中年道士。
公孙术出了城,御起一阵清风,朝城外飞去。
他没有目的,只是随便挑了个方向。飞了小半个时辰,脚下出现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山顶有一片平坦的岩石,岩石边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松树下面有一座不知什么年代修建的凉亭。
亭子的石柱上爬满了青苔,亭顶的瓦片也缺了几块,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公孙术降下身形,走进凉亭。他坐在石凳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酒壶和几碟小菜放在石桌上。
酒壶是他在长安城里随便买的,菜也只是一些卤牛肉和花生米,跟皇宫里那些精致的御膳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现在就想喝这种酒。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劣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然后他继续倒,继续喝。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不是醉酒的那种抖,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从心脏蔓延到指尖。
他开始想,自己修炼了多久?从被师尊景天道人带入天机阁算起,到如今已经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