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车

阿青把门板合上，没有再用木棍顶门闩。屋里已经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了。

　　他沿着那条潮湿的巷子往外走，脚步不快。

　　巷口早餐铺的老板娘正在收摊，看到阿青从巷子里出来，照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阿青你今天怎么不笑了。”

　　阿青没应，老板娘多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抹布停在桌面上，但也没再说什么。

　　客栈不远，从城中心那条主街拐过去就到了。

　　阿青在客栈门口站了片刻，门檐下挂着的两盏红灯笼还没点亮，布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着客栈走了一圈，从窗户往里张望。

　　靠窗那张桌子空着，之前他们三人坐过的位置，现在已经换了另一拨客人在喝酒划拳。

　　阿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侧身挤了进去。

　　大堂里比昨天冷清，说书台上空荡荡的，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喝酒的散修，昨天那个管事的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阿青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二抬起头，眯着眼睛认了一瞬，然后那张脸就皱了起来，跟闻到馊了的饭菜似的。

　　“你？又来蹭饭吃？今天青衣神仙也没开张吧？”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

　　阿青没有理会那句玩笑，只是问：“昨天坐在靠窗那张桌子的两位公子还在不在？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黑衣。”

　　小二打了个哈欠，一只手在柜台底下摸了两把。

　　“你运气不好，那两位公子刚走没多久，驾着马车走的。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城门口，进了秦国的地界了。”

　　阿青听完，转身就往外跑。

　　门板被推得砸在墙上，小二在后面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永平城的主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几个赶着骡车的商贩堵在路中央讲价，把道给堵死了。

　　阿青从骡车旁边硬挤过去，肩膀撞在一麻袋干果上，抖下来几颗核桃，商贩在后面破口大骂，他没停。

　　城中心的秦汉界碑。

　　他跑过界碑的时候，守碑的士兵正靠在碑座上打盹。

　　这里是城内，界碑只是象征性的标志，不需要通关文牒。

　　阿青从大汉跑进了秦国，从秦国跑向西门的方向，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低下头去。

　　西城门外是一片戈壁滩。

　　官道从这里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好些坑洼里还积着前几天下的雨水。

　　出城的人不多，官道上稀稀拉拉走着几个背着包袱的旅人，和一辆拉着木料的牛车。

　　阿青站在城门口往远处张望，前后能看到的路段上都没有马车的影子。

　　他不死心。

　　继续沿着官道往前跑。跑了几里地的时候，路边有个赶羊的老汉认出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