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
何律的耳朵在金丹散修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就已经锁死了那个角落。
传音刚落,何律的目光已经穿透人群,精准地盯在那个散修身上。
他头也没回,右手往身后随意拍了一掌。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化神掌力从何律掌中飞出,无声地划过空气,精准地落在那名金丹散修的头顶。
那名散修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嘴张着正要跟同伴说下一句,然后身体从手指开始碎成粉末,瞬间蔓延至全身。
没有惨叫,没有血雾,整个人在呼吸之间化为一摊灰色的微尘。
微尘落在他原本坐着的那张椅子上,铺了薄薄一层。
连椅子的扶手都没有损坏丝毫。
他旁边那两个同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双双瘫跪在地。
全场散修同时打了个冷颤。刚才那人传音的内容没有人听到,但化神护卫的掌力所有人都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
没有人敢出声询问,没有人敢抬头去看,跪姿比刚才又低了三分。
王靖庭没有理会身后沉闷的掌击。
他整了整衣袍上被拳风撕出的褶皱,沿着舞台边缘走到商无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奉天少主。
商无忌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月光玉碎片,指节发白。
“商公子.......”王靖庭把这三个字拖得很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你刚才不是跟我比背景吗?你说你爹是城主?”王靖庭往前倾了倾身子,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只有商无忌能听见:
“城主很牛吗?我父王还是皇帝呢,要不要现在来比一下?”
商无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拼命摇头,额头上被王靖庭的龙气余韵逼出来的汗珠甩得到处都是。
“殿下,九皇子殿下,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是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这么说话,不敢不敢,真的不敢.......”
王靖庭看了他片刻,直起身转开目光。
商震天依旧跪在原地,跪得比儿子瓷实。
双膝着地,腰背微躬,姿态恭敬而标准,是一个封疆大吏见到皇子时该有的跪法。
但他的表情里没有恐惧。
王靖庭走到他面前站定。
“商大人。”
“你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当街强掳民女,视人命如草芥。你这个当爹的不好好管教也就罢了,还带着十二个化神供奉给他撑腰,助纣为虐,你该当何罪?”
商震天低下头,语气沉稳而诚恳:“殿下教训的是,犬子顽劣,臣管教无方。臣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
王靖庭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道,“晚了。”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我都不用调查,街道上全是流民难民,巷子里横七竖八全是流浪汉,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
“奉天城的税收一年比一年高,城里的乞丐一年比一年多。你儿子在芙蓉楼一掷千金,城里的孩子连碗粥都喝不上。我看你这个城主,是当到头了。”
商震天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但嘴角那丝恭敬的弧度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收拢。
他的双手仍然放在膝上,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商震天抬起头,拱了拱手。
语气依然恭敬,但眼神已经变了。
“九皇子殿下,臣能不能当这奉天城主,自是由陛下乾纲独断。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