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籍东域
小船离开湖心岛,缓缓靠岸。
来的时候湖面上映着满城灯火,回去时已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渔火在远处晃荡。
船夫撑篙的动作比来时要慢,今晚芙蓉楼里发生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奉天城的消息圈子,连撑船的船夫都知道,自己舱里坐着的是九皇子。
他握着竹篙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船靠岸时,篙头在石堤上连戳了好几下才稳住。
赢靖庭率先跳上石阶,然后转身伸手扶了一下上官秀。
上官秀肩头的伤还疼着,但被皇子亲手扶上岸的瞬间,脸上的红晕比肩头的血色还浓。
何律从船尾跃上岸,将缆绳在石柱上绕了两圈。
林北玄和张凡最后下船,张凡跳上岸时,还在嚼着从芙蓉楼顺手带出来的一把灵瓜子。
码头边有座凉亭,石柱上爬满了紫藤,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里筛下来。
赢靖庭指了指凉亭,说歇一会儿再走。
几人在石凳上坐下,何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壶新酒和几只干净的酒杯,给每人斟了一杯。
赢靖庭端着酒杯,指了指林北玄和张凡,对上官秀说道:“上官姑娘,这二位是林公子和张公子。今天下午我与他们在城外官道上一见如故,萍水相逢,一道结伴进的奉天城。”
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二位虽说是凡人之躯,但从东域一路走到中州,横渡无名海,穿越大汉全境,又翻过秦汉边境,这份阅历,说实话比绝大多数修士都要广博。”
上官秀听到“东域”两个字时,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也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过的,知道从东域到中州有多远,更知道无名海的凶险。
她站起身,对林北玄和张凡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不失敬意:“上官秀,见过二位公子。”
她没有因为对方是凡人而有任何怠慢,能让九皇子以兄相称的人,不管是不是凡人,都不是她能轻视的。
赢靖庭又喝了一杯酒,把酒杯搁在石桌上,转过身来面朝林北玄和张凡,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林兄,张兄,刚才在芙蓉楼我就想说,既然二位已经从大汉走到了大秦,不如再走远一点,随我去王宫做客。实不相瞒,我母妃的家族,在几十万年前,就是从东域迁移到中州的。”
张凡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赢靖庭,眉毛微微往上一挑。
这感觉像是走在陌生异乡,忽然听见有人用家乡话喊了一声你的小名。
“原来你母妃祖籍也是东域?”张凡放下酒杯,语气里的兴致比刚才听琵琶曲时还浓些,“那可真太有缘分了。”
赢靖庭点头,从张凡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份老乡情。
他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母妃亲口告诉我的,她说祖上在东域时原本也是修仙世家,后来东域灵气日渐枯竭,家族才不得不举族西迁。”
“横渡无名海时族人折损大半,到了中州又辗转流离了好几百年,最后才在大秦定居下来。”
“家族曾经也辉煌过,母妃说她小时候听族中老人讲古,最鼎盛的时候,族中出过合体期的老祖。后来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母妃这一辈,已经没剩下什么能撑门面的修士了。”
“不过族中的祖殿保留得还算完好,里面有历代先祖留下的手札和族谱,对家族从东域西迁的经过记载得十分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