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绊子
奉天城主府,东角楼。
这座高楼是整座城主府地势最高的建筑,站在顶层窗前,能越过无数建筑,一直望到城内人工湖的粼粼波光。
商震天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追随着天际那艘逐渐缩小成光点的飞舟。
飞舟的尾光在云层里隐没了最后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他身后的桌案上摊着一枚刚用完的传讯玉简,玉简表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灵光余温。
商无忌斜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一条腿搭在扶手外面晃荡着,手里把玩着一块从芙蓉楼顺手带回来的月光玉碎片。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模样,完全没有之前在舞台上跪地求饶时的狼狈。
“父亲,姑姑成为王妃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商无忌将月光玉碎片往空中一抛,再用两根手指夹住。
“你要是早说,我也不至于在芙蓉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那个废物又跪又磕的。想想就来气,我给他跪了,还给那个弹琵琶的臭婊子道了歉,以后还怎么在奉天城混?”
商震天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飞舟消失的方向。
窗外的夜风将他两鬓微霜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
“他再废物,也是皇子,是大秦皇室的正式成员。你父亲我,作为臣子,见到他也得跪,也得磕头,你见我少磕一个了吗?”
“别说我,就是当朝三公九卿,那些世家大族,见到他这个废物皇子,不一样得跪下?”
“皇子始终是皇子,就算是废物,那也是条龙!”
商无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父亲说得没错,刚才在芙蓉楼,商震天是第一个跪下去的,跪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标准。
“你记住,”商震天这才转过身,走到太师椅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以下犯上,那是谋反。秦法对谋反的惩处是诛九族,你觉得你姑姑在后宫再得宠,能保得住一个谋反的娘家吗?我让你跪,不是怕他,是保你的命,也是保我们商家的命。”
商无忌被诛九族三个字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我可不想,我可不想,那算了吧,我不与他一般计较,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年。”
但没过两息他又把脖子伸了回来,“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姑姑在后宫这么厉害,不如直接让她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不用太重,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商家不是好惹的。”
“到时候随便使个绊子,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商震天端起茶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袖中摸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简,搁在商无忌面前。
“在你开口之前,我已经传讯给你姑姑了。这艘飞舟从这里飞到王都,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他还没到,你姑姑已经在宫里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
“以你姑姑的手段,自然是手到擒来。”
商无忌凑近了看那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一个精致的神识封纹,封纹一角的微光亮了一下便灭了。
那是已经使用过的标记。
随即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那小子的母妃不过是个落魄家族的女人罢了,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姑姑亲自动手,宫里头想巴结你姑姑的人,能从宣政殿门口排到神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