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王城
飞舟在云海之上连续飞行了三天两夜。
中间只在秦中平原的一座小城外,短暂停过一次,何律给两匹马喂了水,又从路过的散修摊上,买了几笼新蒸的灵谷糕。
上官秀肩头的伤口在第三天的晨光里彻底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断掉的琵琶弦重新接好,调了调音,在飞舟上的茶阁里给几人弹了一曲短调,算是解乏。
第三天午后,云层开始变薄,飞舟缓缓下降高度。
一直沉默驾驶的何律忽然开口:“殿下,前面就是宁阳了。”
赢靖庭从茶阁里站起身,走到船头。
上官秀跟在他身后,也探出半个身子往前看。
飞舟穿过最后一层薄云,眼前的景象像一幅被人猛地展开的巨幅画卷,从脚下的平原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那是一座黑色的城市。
并非被岁月熏黑的暗沉,而是建造者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黑色。
城墙、城楼、角楼、塔楼,全部用一种暗沉如铁的黑曜石砌成。
整座城池的规模大得惊人,从飞舟的高度往左右两边看,城墙向东西两个方向一直延伸,看不到头。
城内的建筑也全是统一的黑灰色调,横平竖直的街道将城市切割成一块块规整的方格。
外城是最大的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挨挨挤挤地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侧。
穿过外城再往里,一道更高的黑色内城墙拔地而起,内城的建筑比外城要气派得多,能看到成片的府邸和园林。
而在内城的最中央,三重宫墙层层套叠,宫殿群的黑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光。
林北玄和张凡也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两眼。
长安城他们住了大半个月,每天早晚都在宫里散步,对这类巨型都城早已见怪不怪。
张凡甚至还伸了个懒腰,说这城墙跟长安差不多高。
倒是上官秀双手紧紧抓着船舷栏杆,嘴唇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在秦东修行了这么多年,到过最大的城市就是奉天城。
奉天城已经让她觉得很大了,但跟眼前的宁阳比起来,奉天城最多算个边陲小镇。
飞舟没有像其他外来飞舟那样,在城外指定的停舟广场降落。
何律将飞舟径直飞向内城,从外城上空掠过时,地面上的行人纷纷抬头。
能在宁阳上空直接飞行的飞舟,每一艘都代表着某种特权。
飞舟越过内城墙,在王宫正门外能容纳数万人列队的巨大广场上空缓缓悬停,然后降落在广场东侧,专供皇室成员停舟的区域。
何律撤去阵盘,放下舷梯。
两辆马车被人先从甲板上卸下来,追风驹在飞舟上闷了三天,踏上实地后长长地打了一串响鼻,蹄子在石板上用力刨了好几下。
赢靖庭率先走下舷梯,何律紧随其后。
上官秀抱着琵琶跟在何律后面,林北玄和张凡走在最后。
广场正北就是王宫的正门——神武门。
三座城门洞并行而立,中间的城门只供皇帝通行,此刻紧闭着,门钉在黑色门板上排列成九纵九横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