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断绝关系
“我......”
赢无伤悬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好几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还在疯狂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五个渡劫老祖,大秦的定海神针,他的亲爹和祖爷爷,跪在青衣青年面前瑟瑟发抖。
商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平时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茫然。
看看跪在地上的五位老祖,又看看悬在半空中的丈夫,再看向依旧坐在石桌旁喝茶的青衣人,脑子里所有的算计和谋划,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赢靖武缩在母妃身后,两条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裤裆本来就没干,刚才林北玄抬手指他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不敢去想以后宫里会怎么传。
三皇子在九皇子府当众失禁,被一个青衣人吓得尿了裤子。
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他只想活着。
十几个皇爷们也都一个个脸色惨白。
之前他们以为自己是来围猎的,现在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不,连猎物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误入猎场后,被顺便踩了一脚的蚂蚁。
何妃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自以为见惯了后宫的起落沉浮,但眼下的场面,已经超出了她对“起落”这个词的所有理解。
张凡是合体圆满时她震惊过一次,林北玄疑似渡劫时她又震惊过一次,现在五个渡劫老祖齐刷刷跪下,她的震惊已经不会上脸了。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昨天她到儿子殿里,林北玄站起身对她点头致意,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谦卑的成分,她当时以为那是凡人的质朴。
现在才知道,那是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赢靖庭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上官秀抱着琵琶,整个人都僵在石凳上,浅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然后何妃率先跪了下去。
接着赢靖庭也跪了。
何律和上官秀也跟着跪下。
满院的宫女、太监、侍卫,早已跪了一地。
赢文道跪在最前头,等了半天没听到赢无伤回话,抬起头一看。
这个当朝秦王还在半空中张着嘴发呆。
赢文道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指着赢无伤的鼻子破口大骂:“前辈问你话呢!你他妈耳朵聋了?!”
赢暮山也抬起头,看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那副傻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天机阁就差点死过一次,今天差点又来一次。
越想越窝火,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赢无伤骂道:
“我他妈真后悔把你生出来!早知道你长大以后这么能惹祸,当年就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你个逆子,从今天起,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赢文道立刻接上:“我也跟你断绝祖孙关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赢文道的孙子!”
另外三位老祖也不甘落后,纷纷表态,争先恐后地宣布与赢无伤断绝一切血缘关系,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从赢家的族谱上直接抠下来。
林北玄放下茶杯,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不至于,不至于。”
意念微微一动,赢无伤的身体从半空中缓缓降下来,双脚踩在实地上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恢复了活动能力,四肢百骸被彻底锁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赢无伤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去看林北玄。
林北玄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语气很平淡:“你这个人,除了有点蠢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
顿了顿,然后抬起手,朝赢靖武的方向指了一下,“今天的祸根,全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