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断绝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林北玄的手指,齐刷刷地转向赢靖武。
赢文道和赢暮山同时松了口气。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好。
其他三位老祖也瞬间轻松了。
皇爷们迅速往旁边退开,仿佛慢了一步就会被传染什么致命瘟疫。
而赢靖武周围像是被施了某种法术,以他为圆心,三丈之内所有的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退去。
几个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人退得最快,连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化神护卫,都默默往侧面挪了好几步。
最让赢靖武心寒的是他的母妃,商妃往旁边挪了整整五六步,比那些皇爷们动作还利索,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赢靖武站在原地,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朝林北玄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嗵嗵作响。
“前辈!前辈饶命!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不该打上官姑娘的主意!是我不该闯九弟的府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磕得满脸是血,又转向林北玄旁边的张凡,又转向何妃和赢靖庭,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朝每个方向都磕了几个头。
林北玄依旧不为所动。
赢靖武从他眼里什么都没有读到,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连嫌恶都没有。
这种平静比任何杀意都让他恐惧。
随即猛地转过头,朝着商妃的方向膝行过去,一把抱住商妃的腿,眼泪鼻涕全蹭在金线凤凰宫装上:
“母妃!救救孩儿!你向父皇求求情!向老祖求求情!孩儿以后再也不惹事了!求你了母妃!”
商妃低头看着儿子抱着自己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将腿从赢靖武的怀抱中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
“三皇子,其实有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不是我的孩子,当年我在宫外一户农家把你捡来的,你真正的母亲只是一个凡人农妇,你身上根本没有大秦皇室的血脉。”
赢靖武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母妃,眼睛里的恐惧被更大的冲击压成一片空白。
他抓着商妃裙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然后猛地转过身看着赢无伤。
赢无伤跪在地上,对上赢靖武的目光,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说道:
“你母妃说得没错,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孤一直知道这件事。”
赢靖武跪在地上,周围是碎砖、落叶和化神护卫干涸的血渍。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恐惧、孤独、绝望,他这辈子从来没尝过这些东西真正的味道。
以前都是他给别人灌这些,现在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他的胸腔。
赢无伤发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某种从内部涌出的力量一点点撑裂。
不是灵力逆行,不是外力所伤,是纯粹的绝望,压垮了几百年修炼的心气。
他倒下去的时候,没有人伸手去扶。身体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经脉尽断,气绝身亡。
商妃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她下意识把手伸到袖子里,碰到了那枚当年用来哄赢靖武睡觉时,被他吮着玩的玉佩。
但随即迅速把玉佩压到袖子最深处,抬起头时,已经把极淡的悲凉,从眼底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