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规律的飞升
赢暮山悬在神武大殿上空,广场上的灵灯将周身镀了一层金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大殿正门的朱漆门板上,拉得又长又直。
台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目光里写满了同一个疑问。
这位渡劫老祖突然飞到登基大典的上空,是要做什么?
赢靖庭坐在王座上,也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老祖,心里同样犯嘀咕。
登基大典的流程里没有老祖出场这一项,赢文道昨天跟他核对仪式细节时也没提过赢暮山会来。
但没有开口询问,渡劫期老祖行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台下数千人的场面就这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赢暮山没有看台下,他正仰头望着头顶刚刚暗下来的夜空。
今夜本是满天星辰,宁阳城上方铺着一层薄云,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飞升,今晚就要飞升了。
赢暮山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飞升的场景,九重雷劫当空劈下,他独自一人仰面硬扛,雷光灌顶,仙门大开。
但此刻站在这里,头顶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时隐时现。
然后天变了。
骤变。
刚才还是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之间狂风大作。
风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灌入宁阳城,吹得神武大殿屋檐下的铜铃疯狂摇晃,叮当乱响连成一片。
广场上的灵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几个品级较低的地方官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差点连手里的笏板都握不住。
紧接着,头顶的薄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开。
月亮消失了,星辰消失了,广场上灵灯的光芒也暗了几分。
黑云以赢暮山的正上方为圆心,开始在夜空中缓缓旋转,边缘泛着一种极其不祥的暗红色,越靠近云层中心越是漆黑如墨。
宁阳城内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
外城没有受邀参加典礼的散修和百姓们,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仰头看着那片遮住了整座城池的黑色云涡,有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往地窖里钻。
就连神武大殿广场上见过世面的宗门使节们,此刻也都变了脸色。
一道粗壮的电光在云涡中心炸开,比广场上所有灵灯加起来还要刺目百倍。
紧接着是雷鸣。
电光劈下来的时候,宁阳城从城东到城西,从外城到皇城,每一栋建筑的轮廓都在惨白的雷光中被照得一清二楚,连城墙砖缝里的青苔都纤毫毕现。
凤凰神宗的峰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惊呼出声。
“这他妈是要飞升啊!”
话音刚落,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