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齐修
张凡回到皇龙酒馆时,林北玄已经把最后一壶酒喝完了。
那具老钱的尸体和两个毒龙帮汉子的尸体,已经被张凡顺手处理干净,酒馆里只剩下歪倒的长凳,和柜台上那几只豁了口的粗瓷酒杯。
林北玄把酒杯搁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青衫上沾的沙尘,说了句走吧。
两人出了酒馆,解开拴在歪竹竿上的缰绳,马车重新驶上官道,继续向西。
荒漠还是那片荒漠。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风是热的,沙粒打在车厢上沙沙作响,和之前走过的几百里没有任何区别。
追风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拉车,偶尔打个响鼻甩甩鬃毛上的沙土,张凡坐在车辕上晃晃悠悠地握着缰绳,时不时灌一口水壶里的凉水。
这一走又是小半年。
荒漠里的官道时断时续,有时一条路走到底,发现被沙丘埋了半截。
有时一连几天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风沙和龟裂的黄土,连野草都不长一根。
张凡渐渐习惯了这种单调,每天早上起来套车赶路,中午找个稍微背风的土坡歇一会儿,晚上在车厢里打坐。
追风驹倒是无所谓,它本来就不是普通的马,筑基期的灵兽在荒漠里走几年也不会掉膘。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地平线上终于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先是远远的看到一线绿色,模糊得像一抹被谁随手涂在天边的淡彩。
随着马车逐渐靠近,那条绿线慢慢变宽变浓,最后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树林。
高大的乔木一棵挨着一棵,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荫。
空气也变了,不再是干燥滚烫的沙风,而是带着湿润泥土的凉风。
追风驹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张凡也放下水壶,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大半年积攒在肺里的沙尘,终于被这股清凉的林风洗涤干净了。
就在这股清凉入肺的瞬间,他丹田里那团合体圆满的灵力,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先一步在林间的风里触摸到了大乘的门槛,然后身体才反应过来,开始平稳地越过那道困了许久的关隘。
体内的灵力从丹田深处向外缓缓扩散,渗透经脉,淬炼骨骼,整个过程非常安,连坐在车厢里的林北玄,都没有掀开车帘看一眼。
张凡也没有很激动,突破大乘,放在外面任何修士身上,都是值得摆酒请客的大喜事,但对他来说,这只是旅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跟着前辈这么多年,见过渡劫期大能跪地磕头,见过地仙老祖瑟瑟发抖,见过飞升仙界的接引光柱随手招来随手散去,自己的修为从合体圆满升到大乘初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毕竟自己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重新握紧缰绳继续驾车。
进了树林之后,官道变成了山间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