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齐修
路面不宽,刚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高耸的古松。
鸟鸣从树冠深处传下来,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跃过,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消失在另一片树影里。
又走了两天半,在一个晨露未干的早上,张凡忽然远远看到前方小道上有个身影。
是个小道士,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道袍,背上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弯着腰在路边的草丛里摘什么东西。
他听到马蹄声便直起身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浓眉大眼,鼻梁上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看到马车驶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木杖朝车辕方向行了个道揖,声音清脆响亮:“无量天尊!小道齐修,是这山里玄元观的弟子,敢问公子这是去往何处?”
张凡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
这小道士倒是比荒漠里遇到的那老钱顺眼多了。
至少眼神干净,笑起来没有褶子。
张凡坐在车辕上朝齐修点了点头,随口道:“我和我家公子云游四方,没有固定目的,走到哪儿算哪儿,只是随意游玩罢了。”
齐修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竹篓里的几株草药往旁边拨了拨,拄着木杖往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那辆青篷马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的羡慕:
“云游四方!真是令人钦佩。小道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片山林呢,最远就去过山下的镇子,连城市都没到过。你们是从望东城那边过来的吗?听说那边有座白玉城墙,是真的白玉吗?”
张凡笑着摇了摇头,说那城墙是汉白玉砌的,远远看过去发白,近看其实也没那么白。
齐修又追问了几句路上的见闻,张凡捡了几件不那么惊世骇俗的事说给他听,齐修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
聊了一会儿,齐修的目光落在了追风驹身上,打量了好一阵,然后非常诚恳地说道:“这马车真好看,虽然一路风尘仆仆车篷上沾了好多泥点,但看得出是实打实的好料子,比我们观里那辆拉粮食的牛板车气派多啦。”
追风驹听完这话打了个响鼻,仰了仰脖子,鬃毛一甩。
张凡哈哈笑出了声,拍了拍车辕的木板:“你小子有眼光,要不要上来感受一下?”
齐修的眼睛立刻亮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真的,上来吧。”张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边车辕。
齐修把竹篓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路边,拄着木杖爬上马车坐下,先是朝张凡拱了拱手,又转过身朝里面坐着的林北玄行了个规规矩矩的道揖,嘴里说见过公子打扰了。
林北玄微微点头,放下手里的书卷朝他笑了一下。
齐修行完礼转过身,张凡把手里的缰绳往他面前一递,笑着说你既然都上来了就别光坐着,来试试。
齐修接过缰绳,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握着,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追风驹走了几步之后,他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松脂和露水的气息,小道士握着缰绳驾着马车,心情舒畅得哼起了不知名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