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观
马车沿着山间小道继续行驶,两侧的灌木渐渐被高大的古松取代,松针落了满地,马蹄踩上去无声无息。
绕过一道低矮的山脊,前方山势陡然抬升,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峰矗立在晨雾之中,山腰处隐约能看到几角灰瓦飞檐,掩映在苍翠的松林之间。
齐修从车辕上探出半个身子,抬手指向那片飞檐:“看!那就是我们玄元观了!”
他说完把缰绳还给张凡,从车辕上跳下来,背好竹篓,拄着木杖走在前面引路。
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着补充道,“我师父最喜欢远方来的客人了,老说山里清静是清静,就是太冷清了些。你们能来做客,他肯定高兴!”
张凡回头看了林北玄一眼。
林北玄靠在后座上,手里还拿着之前在望东城旧书摊上淘来的那本游记,闻言放下书卷,然后点点头:“那就去坐坐吧。”
齐修高兴地应了一声,拄着木杖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上山的路是一条碎石小径,坡度不大但弯弯绕绕,一边是山壁,一边是长满了蕨类植物的陡坡。
追风驹拉着马车稳稳当当地跟在齐修后面。
齐修边走边回头看,见追风驹拉着车厢在山路上如履平地,不由得惊叹。
“这马真厉害,拉了这么大个车厢走山路气都不带喘的。”
张凡坐在车辕上笑了笑,说它跟着我们走南闯北什么路没走过,这点山路算不了什么。
齐修越发惊奇,再回头看追风驹时,眼睛里的光比在官道上初见时,还亮了几分。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路到了尽头。
玄元观的山门就立在松林环抱的一片平地上,说是山门,其实不过是一座不大的石牌坊,石柱上爬满了青苔,牌坊正中的字迹已被风雨磨得斑驳不清。
穿过牌坊便是一道不高的院墙,墙体用山石垒砌,石头缝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
院门敞开着,门槛被鞋底磨得光滑发亮。
进了院门,眼前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道观。
前殿是一座单檐歇山顶的砖木大殿,灰瓦赭墙,檐下的彩画已经褪色剥落了大半。
殿前的石板地扫得干干净净,香炉里插着几炷刚燃不久的香,烟气袅袅升起。
院角种着几棵枇杷树,树下搁着一把扫帚和一只缺了口的陶缸,缸里的水映着头顶的松枝和一小片天空。
张凡将马车牵到院墙侧边的牛棚里拴好,给追风驹添了把草料。
牛棚里本来只有一头老黄牛卧在地上反刍,看到追风驹进来,老黄牛慢悠悠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追风驹也不客气,低头吃起草料来。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林北玄一起跟着齐修进了道观。
前殿正中供的是三清祖师像,供桌上摆着几碟新鲜的瓜果。
穿过前殿的后门,才发现这道观远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
中殿、后殿、侧殿,一进接一进,依着山势层层抬高,游廊连缀其间,廊柱上的漆皮虽已斑驳,但每根柱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中殿旁边还有个小校场,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满是剑痕和脚踏的浅坑,看得出观里的弟子们平时没少在这里练功。
校场边上有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一面旧铜锣,铜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