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反水
韦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长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向下倾斜,这是他惯用的防御起手式。
目光死死钉在面前这个青衫青年身上,拇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着,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出现的习惯动作。
一个凡人硬接筑基后期的灵力攻击,而毫发无伤,这违背了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识。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到底是谁?”韦靖沉声问道,语气里的轻蔑已经收敛大半。
林北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一个云游天下的人罢了。不过......”
“这玄元观的人与我也算有些缘分,所以今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你杀死。”
韦靖还没来得及咀嚼这句话里“缘分”两个字的分量,林北玄的意识已经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然后广场上,所有还站着的黑衣无眼人,同时停住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来,朝向韦靖。
眼眶里暗红色的光点跳动了几下,然后猛地转向,从对准村民、对准齐修、对准十字架上的四个徒弟,变成了齐刷刷对准韦靖。
韦靖脸上的谨慎瞬间碎成了错愕。
这些是他花了十年炼制的傀儡死士,每一个都是用活人抽魂灌入阴铁,再用韦家秘传的傀儡术反复祭炼而成。
它们没有神智,没有痛觉,只听命于傀儡令牌的操控。
傀儡令牌此刻就在他腰间的储物袋里,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令牌还在,上面的阴气流转也正常,没有任何被外力侵入的痕迹。
但那些黑衣无眼人已经开始朝他冲过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身材最为魁梧的壮汉,一拳裹挟着阴冷尸气,直捣韦靖的心口。
韦靖侧身让开拳锋,刀背顺势往壮汉的后颈上狠狠砸了一记,壮汉的脑袋被砸得歪向一侧,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它连停顿都没有,扭过头来又是一拳。
其他黑衣无眼人紧跟着扑了上来,十几个傀儡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攻,韦靖被逼得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脚尖刚落地,那些傀儡也跟着跳了下来,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怎么回事!你们疯了吗!我是你们的主人!”韦靖一边格挡一边怒吼,左手掐诀尝试重新通过令牌注入操控指令。
但没用,注入的操控指令像石沉大海,黑衣无眼人仍旧疯狂地朝他扑过来,眼眶里暗红的幽光跳得比篝火还亮。
他咬着牙一边格挡一边连连倒退。
这些都是他亲手炼制的傀儡,每一具都耗费了大量阴铁和灵材,炼制一具少说要三五年,其间还得提防阴气反噬。
韦靖舍不得杀它们,一直只在退避和格挡。
但当他被逼到广场边缘退无可退的时候,右臂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口,左肩被一记肘击砸得几乎失去知觉。
环顾那些不知疲倦朝他扑来的傀儡,终于意识到,再犹豫下去,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韦靖不再留手,将筑基后期的灵力尽数灌注刀身,刀锋上的暗红灵光骤然暴涨,一刀将离最近的傀儡劈成两半。
黑色的阴气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傀儡的身体在篝火的映照下片片崩解。
他咬着牙冲入剩余傀儡的阵中,一刀接一刀劈下去,每一刀都砍碎了他耗费数年心血炼制的死士。
当最后一具傀儡在刀下化为阴铁碎片时,长刀垂在身侧,刀刃上沾满了傀儡体内渗出的黑色阴液,滴在石板地上,一滴,两滴。
韦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站在满地阴铁碎片和碎裂的黑布之间,猛地扭头看向广场边缘,那个仍然站在原地的青衫青年。
他死死盯着林北玄,声音沙哑:“难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