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的冰棺
齐大年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只是把额头贴在了地面的泥土上。
齐莲的脸色已经变了,看着师父,某种可怕的猜想正在脑海中成型。
齐涛和齐岩还跪在那里,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冰棺意味着什么。
“冰棺之内,躺着一个昏迷的青年修士。是与不是?”林北玄第三次开口。
齐大年的身体彻底塌了下去。
他终于哭了出来,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地面,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
“晚辈知错,晚辈知错,是晚辈一时鬼迷心窍,是晚辈被猪油蒙了心……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齐修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师父说要闭关参悟一门上古典籍,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后山院子。
那段日子他去送饭,每次都被挡在院门外,师父只让他把食盒放在门边。
他还记得那段时间师父的脸色特别苍白,像是生了场大病。
齐莲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
齐涛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齐楠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只有齐修还呆呆地跪在那里,望着曾经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教他识字、教他练气、告诉他“我玄元观虽是小门小派,但立身要正,宁可饿死也不可学魔教行邪法”的师父。
“师父。”齐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大了起来,带着哭腔:
“你从小教导我们,玄元观是正道门派。夺舍之事乃魔教所为,为正道所不耻。你还说过,若有一天玄元观出了行夺舍邪法之人,你不认他做弟子,也不认他做下一代观主。为什么……为什么你自己要背离初心,做此等正道不耻之事?”
齐莲也转过头来,眼中含泪,语气冰冷:“师父,你告诉我,那冰棺里的人,还有救吗?你把他关了多久了?”
齐涛一拳砸在旁边的长凳上,声音嘶哑:“我们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练功,天天叫你师父,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跟韦靖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齐大年伏在地上,肩背剧烈地颤抖着,哭声断断续续。
他缓缓抬起头,满是泥土的脸上泪水横流。
看着自己的几个徒弟,又看了看林北玄:
“为师……为师境界提升无望,寿元无多……又加之受人教唆,才……才行了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为师知道错了,为师每日都在悔恨,可是面对寿元的诱惑,为师……还是没能把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