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争
东域,天剑宗下辖区域,赵国王都,庆元城。
王宫大殿里,烛火将整座殿宇照得通明,却照不亮满殿文武脸上的阴霾。
城门外的战鼓声已经响了三天三夜,隔着宫墙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兵部尚书陈破军第一个站了出来,此人武将出身,嗓门大,平日里在朝堂上说话就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他朝龙椅方向一抱拳,“启禀殿下、长公主!九皇子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庆元城四面被围,已是孤城一座!”
“城外叛军连破三关,护城大阵被他们的攻城法器轰了三天,阵基已经出现了十七处裂痕,灵石储备最多还能撑两天!”
“一旦大阵被破,叛军入城只是时间问题!臣斗胆进言,与其城破之后生灵涂炭,不如开城投降!九皇子殿下已经传过话来,他只取丞相李恒的性命,其余人等一概不究!臣请殿下三思!”
他说完便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户部尚书钱万贯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出列。
这钱万贯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眯成两条缝,但说起话来又快又急,像在拨算盘珠子:
“陈尚书所言极是!殿下,长公主,咱们庆元城内的物资储备原本就只够维持半年,如今叛军围城,城外粮道尽断,城中的粮价已经翻了十倍不止!”
“再拖下去,不等叛军打进来,城里的百姓和将士们就先饿死了!九皇子殿下既然愿意既往不咎,咱们何苦要拉着满城百姓给李丞相陪葬?”
他话音刚落,刑部尚书赵之敬也站了出来。
此人精瘦如竹竿,一双眼珠骨碌碌地转,是朝中出了名的墙头草。
他干咳一声,故作沉痛地朝李恒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殿下,长公主,臣说句公道话。李丞相为相多年,劳苦功高,我等心中都是有数的。”
“可如今大敌当前,满城百姓的性命都系于殿下一念之间。牺牲一人而全一城,这笔账……臣以为划得来。况且九皇子殿下也只是要李丞相一人的命,并未牵连旁人,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礼部尚书孙守礼和工部尚书周大器也紧跟着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孙守礼文绉绉地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存亡之际当断则断”
周大器说得更直白:“护城大阵的阵基就是臣带着工匠们补的,那裂痕一道比一道宽,臣是亲眼看着的。再不决断,城破之日,我等皆为阶下囚!”
几个尚书说完了,便不再遮掩,纷纷把目光投向站在文臣首位的那道苍老身影。
那目光里有催促,有冷漠,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快意,仿佛这赵国近百年的权柄,今日终于要从这个人手里交出去了。
李恒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他今年一百一十多岁了,头发早已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河床上的裂沟。
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当了八十多年丞相养出来的气度。
听着这些曾经在他面前俯首帖耳的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他,心里已经无力反驳,因为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李恒,出身贫寒,家徒四壁,全凭一腔苦读,在青山县考出第一的成绩。
可惜当年有人暗中作祟,把他从榜上抹了去。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位过路的前辈替他讨回了公道。
从那之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一路往上走。
他考中状元,踏入朝堂,在先王赵无极的庇护下平步青云,年仅三十岁便坐上了丞相之位。
赵王还把王室秘法传给了他,让他以杂灵根之资硬生生修成了练气境。
虽然修为只能止步于练气,但寿元是实打实地增加了。他做了八十多年的丞相,叱咤赵国近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可说到底,他李恒只是一个练气期的文官。他有今天,全靠赵无极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