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
这个不起眼且略显狼狈的动作,更加坐实了他“孤苦无依、倍受惊吓”的形象。
他跟着那名男巫走出病房,穿过圣芒戈熙熙攘攘的走廊。
幻影移形或飞路网似乎不被考虑用于接送他这样“脆弱”的存在,一辆由夜骐牵引的、装饰着马尔福家徽的黑色马车正停在指定的接驳点。
这些只有理解死亡的人才能看见的生物,此刻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他们形销骨立,翅膀收敛,带着属于死亡的气息。
真是……贴切。他在心底无声轻笑。
马车内部奢华而舒适,天鹅绒的坐垫,车内小桌上甚至备好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茶和一碟精致的小点心。
厄里斯没有去碰它们,只是蜷缩在座位最柔软的角落里,脸偏向车窗,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由伦敦的砖石建筑变为郊野绿意的风景上。
但他的眼神并没有焦点。
他在脑海中整理着极其有限的记忆和信息:沙菲克,纯血,反对黑魔王,因此被灭门。
马尔福,同样是纯血,但卢修斯·马尔福……根据他前世对人性与权力的理解,以及这短短接触的判断,那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在风暴中努力调整帆船方向的投机者。
收留他,是出于那点微薄的血缘和纯血家族表面上的同气连枝?是为了塑造马尔福家族仁慈的形象?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比如,窥探沙菲克家族可能遗留的什么,或者,仅仅是为他唯一的儿子准备一个背景干净、易于掌控的“附属品”?
无论如何,马尔福庄园绝非温暖的港湾。
马车穿过一片迷雾,最终,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出现在眼前,被养的很好的孔雀在精心修剪的草坡上漫步,铁门无声地滑开。
仆从为他打开车门,厄里斯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属于“幻面”的锐利与计算尽数掩去,只留下那带着轻微紧张、畏惧的顺从。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仿佛被这陌生庄园的宏伟所震慑,微微缩了缩肩膀。
大门内,卢修斯·马尔福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等待检验他的“新藏品”。
而在某个角落,一个铂金色头发、与厄里斯年龄相仿的男孩,正带着纯血小少爷特有的好奇与傲慢,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据说“很可怜”的、苍白的“女孩”。
厄里斯低垂着眼帘,迈出了踏入马尔福庄园的第一步,姿态柔弱。
当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时,卢修斯·马尔福的目光这才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沙菲克小姐。”男人的语调拖长,微微扬起,打破了寂静,“希望旅途没有让你过于疲惫。”
厄里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姿态优美的礼,头颅却不曾低下半分。
他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感激与不安。
“非常感谢您的收留,马尔福先生。”少年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柔软,尾音微微发颤,“这里……非常美丽。”